第22章 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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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先生俯著身子輕輕叩響校長室的大門。

  「江院長,打擾一下,剛剛有兩個來報名參加秋招的孩子,我來給他們辦一下入學手續。」

  「嗯…好,講進。」

  一聲清脆的中年女音從室內發出,還略微帶著一絲不滿的情緒。

  吉晨和陳文澤跟著吳先生踏進大門,在較為寬闊的院長休憩室內。

  一張古銅色的班台被擺放在室內的左側,在其上方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裝飾品。

  一位身穿黑色襯衣的中年女人,正在往裡班台上的瓷杯內傾倒著茶水。

  「登記的竹簡在對面的桌子上,你把他們的名字寫上去,別忘了還有家裡人的信息。」

  衣著華貴的中年女人連頭都不抬,若無其事地向著吳先生告知。

  「來,你們倆過來。」

  吳先生將吉晨二人帶到右旁的木桌前,拿起桌上的竹簡和毛筆。

  「你們兩個人叫什麼呀?」

  「住在什麼地方呀?父母是幹什麼的?」吳先生仔細地詢問起來。

  「我家住在清湖村,父親會種農民,母親會編竹籃。」吉晨很誠實地回答。

  「我家住在籬構鎮,我父親是名鐵匠,我媽她…在生我的時候沒多久,就因病去世了。」陳文澤也答到。

  聽見二人的回答,吳先生的眉毛都不由得皺了一下。

  他雖然之前通過觀察吉晨二人的穿著,就猜想到了他們家境不太好。但沒想到竟如此貧寒,要知道這兩個地方都是附近出了名的窮。

  正坐在竹椅上悠哉悠哉泡茶的中年婦女,聽聞於此才忍不住抬起他那高傲的頭顱,眼睛裡滿是戲謔。

  「家境雖寒卻仍不失好學之志,真是精神可貴。」中年婦女皮笑肉不笑地打趣道。

  「你們倆既然已經來了我們廂城書院求學,就要守我們這裡的規矩,相信吳先生一定跟你們說過了。」

  「不過嘛,我還是要給你們再強調一遍。這裡可不比你們那裡,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陋習,都不能帶到這所書院裡面來,壞了我們這兒的規矩。」

  中年婦女的嘲諷之聲不絕於耳。乍一聽,明面上好像還是為了吉晨二人好,實則是打心裡瞧不起他們,就差把「嫌棄」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吉晨和陳文澤也不言語,只是低著頭死死攥緊拳頭。

  他們經歷一路的顛簸才來到書院,若是因為這麼一點點小事,就發火惹惱了校長,豈不是辜負了臨走前家人的殷殷期望?

  「江院長,我領他們來的路上已經說過了,他們答應我會遵守書院律令的。」

  「我剛剛已經把二人的信息登記好了,現在領他們出去分配一下序塾和公齋。」吳先生這時站出來,連忙打起圓場。

  「就分在五序吧,那裡學子的身世都和他倆差不多,相信他們在一定能相處得很好的。」就在吳先生帶領二人跨出休憩室的門檻時,江院長的不屑的聲音灌入他們的耳內。

  吉晨踱步走出校長室,心中充滿了一股莫名的悲傷和仇恨。

  無論是那位雍容華貴的女先生還是高高在上的院長都對他們表現出十分的厭棄。

  在這偌大的廂城書院,仿佛只有眼前的吳先生,才能維護一下他們二人弱小的自尊心。

  「江院長她呀,其實打心底里是看好你們倆的,有些話都不用往心裡去。」

  吳先生帶著吉晨二人往書院的齋房處走去。一路上邊走邊說,給予了兩人僅有的慰藉。

  但至於這些話的真實度,連他自己都不得而知。

  「沒事的,吳先生,我們知道江院長是為了我們好。」

  正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雖然違背了吉晨二人內心的真實想法,但又不得不應和。

  從院長休憩室出來,他們就一直順著石板路往前直走,在石板路的兩旁建造著一座座供學子們讀書識字的。

  這些華美的建築與青湖村的私塾截然不同,它們宛如一個個巨大的裝飾品,單單是那些用來支撐橫樑的柱子,上面就刻滿了栩栩如生的花紋。

  一陣陣學子的朗朗誦讀聲,從或高或低的屋舍窗縫中傳出,直擊吉晨的耳畔。

  正當兩人沉浸在其中時,吳先生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個分岔口往左拐了個彎。


  一排簡陋的木屋赫然映入眼中,小而亂,簡而破。跟剛剛的那些是天壤之別。

  吉晨二人不由得揉了揉眼球,就貌似剛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這裡就是五序的公齋處了,跟我來吧!」

  兩人皆是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但終究沒有說什麼,跟著吳先生來到近前。

  在這些簡陋的木屋旁種著一棵棵榆樹,陽光透過它們稀疏發黃的樹葉,斑駁地灑在三人腳下青石板路上。

  「到了,就是這間公齋了,你們進去看看吧。」

  兩人按照吳先生的指引來到其中一所木屋門前。將破舊的木門輕輕推開,一股混合著腐朽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兩張木床並排放置,床頭堆著幾本無人問津的破書,床上似乎還丟存著前一位住客不要的布毯。

  「這間公齋原來是有兩位學子居住的,但他們因為一些事情被書院放逐了。」

  「現在這間公齋就暫時給你們倆居住,但是不能白住。」

  「要麼一年五十個聖玄銅幣,要麼就按我之前告知你們倆的,在自由時間去給書院工作抵償。」吳先生語重心長地告知兩人。

  「吳先生,我們可以給書院工作抵償公齋費和飲食費,我們不怕苦,不怕累的!」吉晨和陳文澤停止了對公齋的觀察,轉過頭對著門外的吳先生鄭重承諾。

  「好,那你們倆先收拾一下,明早卯時就來第五序,餘下有什麼問題就去問旁邊公齋的同窗或學長,他們都是在第五序受業。」

  說罷,吳先生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用送別,轉身就向別的地方走去。

  「好的,吳先生。」

  兩人等吳先生走後,頓時如釋重負,連忙將手中提的行囊放在地上,這半人大的行囊,他們拎著走了一路,整個右臂膀都感覺軟弱無力。

  吉晨挑選了靠左側的一張木床,還沒有收拾就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壓得木床發出咯吱咯吱的撕裂聲。

  但無論是肉體上的陣陣疼痛,還是生活環境的惡劣,絲毫沒有減弱他眼中此刻的光芒,對未來書院新生活的憧憬裹滿了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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