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調到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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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職加薪?調任武安總部?

  羅安心頭掠過一絲意外,但細想之下又覺順理成章。

  斬殺嫁衣骷髏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郡主那樁案子,他更是首功之臣。

  這份調動,合情合理。

  只是……興奮勁兒還沒冒頭,就被一個現實問題澆熄了。

  武安總部的鎮妖師,名頭聽著是比地方分部響亮,但核心區別在於——總部是司主楚懷正的「親兒子」,資源傾斜,地位超然;而地方分部,待遇上嘛………

  多少有點「繼子」的味道。

  也難怪練仁傑那幫總部的人,到了地方上總帶著股鼻孔朝天的勁兒。

  可這些虛名對羅安而言,遠不如一個實際問題緊要。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總部……管住嗎?」

  「……」

  楚晚棠那雙漂亮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沒料到他第一個問題竟是這個,旋即唇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據我所知,嗯……不管。」

  「可我每次來述職,不都住在總部的客房裡?」羅安不死心地追問。

  「是呀,」楚晚棠笑意更深,帶著點理所當然,「那自然是留給『客人』住的。」

  她頓了頓,好心補充道:「其實江寧離總部也不算遠嘛。」

  是不算遠……直線距離而已。

  羅安心頭默默算起了帳:這意味著他每天得御風上下班!

  這可不是郊遊兜風,是真炁實打實的消耗!

  長年累月下來,光是補充真炁的丹藥開銷……嘶,這「通勤」成本也太高了點吧?

  一股子「升職的喜悅被房租沖淡」的惆悵感油然而生。

  他有些蔫蔫地走出了總部氣派的大門。

  看來,在武安城找個落腳地,成了當務之急。

  買房?

  念頭剛起就被摁了下去。

  按照他的職業規劃,將來調往帝都帝京是大概率事件。

  在武安置業純屬浪費,況且……他下意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錢袋。

  每次斬妖除魔是能撈點「外快」,可武安城的房價?

  那簡直是另一頭更兇猛的「妖怪」!

  他那點積蓄,還得留著去寸土寸金的帝京城搏個立錐之地呢。

  租房,成了唯一的選擇。

  嘖……好煩。

  升了職,加了薪,結果連個宿舍都沒有。

  這「加薪」怕不是都貼補給未來的房東和丹藥鋪子了?

  ……

  五月底的武安,風光正好。

  海棠花事了,空氣里浮動著梔子清甜微苦的香氣,本該是賞景怡情的好時節。

  可羅安無心賞花。

  正式的調令還未下達,他也沒急著去找邸店下榻,而是像個精打細算的老租客,開始在總部周邊兩條最熱門的「黃金地段」

  青元街與紅元街溜達起來。

  他的目標很明確:摸清行情,找一個離鎮妖司總部足夠近、足夠安全、租金又不會讓他肉疼到天天啃饅頭的「風水寶地」。

  升職後的第一場硬仗,竟是在這繁華的武安城裡,為自己尋一處棲身的蝸居青元街商業發達,門面鋪子林立,十分繁榮,出門無需走遠便能買到生活所需。

  紅元街不甚發達,周圍幾乎沒有門面鋪子,想買日用品,得走兩個街,但優點是花樓很多,出門就能看到衣衫襤褸的姑娘,熱情的邀請你進去吃蜜。

  羅安屬意紅元街,但沒想到這裡的租房價格,竟然要高於青元街。

  「武安這是什麼風氣,這種地方居然更貴…」

  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羅安沒窮到那個地步…但加錢就是紅元街的不對了,他果斷的選擇青元街。

  江寧並沒有青元街熱鬧,青樓文化亦沒有武安發達…不過蘭榭坊卻獨占鰲頭。

  想到蘭榭坊,不免想到榴花姑娘。

  說好的要跟陳頭兒去青樓降妖除魔,但在關鍵時候卻被郡主案子耽誤,如今即將調到總部…必須要在調到總部前,兌現自己諾言。


  不知青澀的榴花小姐,是否已經芳草萋萋通行自如…

  羅安有些唏噓,坐在驢上感受青元街的生存氛圍。

  這時,突然一道清澈柔媚的嗓音傳入耳中:「羅少俠!」

  羅安將懸掛在小黑馬前面的蘋果提起,黑馬立馬剎車,順著聲音抬頭看了看,便看到在旁邊客棧的二樓,正趴著位姑娘,這個視角看不清對方臉,不過根據規模來看,應該是秀音坊的白瑞雪。

  她一身赤色襦裙,金色腰封緊束,更顯纖腰楚楚。

  烏髮梳成驚鵠髻,一支百合嵌蝴蝶的金簪點綴其間。

  奔跑時裙裾翻飛,漾開層層漣漪,真似一隻艷麗卻不失清雅的彩蝶。

  大離女子髮式繁多,但這驚鵠髻端莊典雅,尋常未婚女子往往撐不起那份氣韻。

  偏偏白瑞雪容顏極艷,此髻反壓下了幾分穠麗,平添一絲端方,倒顯出幾分獨特的韻味來。

  >羅安的目光在她發間那支精緻的金簪上停了停,心頭掠過一絲羨慕。

  仙門弟子,都這般闊綽麼?似乎都比鎮妖司有錢。

  「羅少俠,好巧呀!」白瑞雪已至近前,眉眼含笑,熱情相邀,「進來喝杯茶?」

  奶茶?

  羅安心底掠過個無稽的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端坐驢背,只微微笑道:「多謝瑞雪姑娘美意,只是羅某素來不喜飲茶。」

  白瑞雪雙手環抱於胸前,將那玲瓏曲線更顯分明,她眉眼飛揚,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是你最喜歡的——糖水茶哦。」

  糖水茶?

  羅安眉梢微挑,他對茶道本就興致缺缺,更沒聽過這古怪名目,下意識脫口問道:「這是什麼茶?未曾聽聞。」

  白瑞雪疑惑:「嗯?前兩日我特意去了武安鎮妖司總部尋你,想設宴答謝救命之恩。可惜你已離去,我便順道……咳,恰巧聽見幾位鎮妖師閒談,得知了你的喜好。」

  一股不妙的預感如藤蔓般悄然纏上羅安心頭。

  果然,白瑞雪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我懂你」的笑意,繼續道:「那位鎮妖師言之鑿鑿,說你最是偏愛『糖水茶』,還……精研傳統繩藝之道。」

  哪個混帳東西在滿嘴噴糞!

  羅安眼皮狠狠一跳,面上卻維持著君子端方的淺笑,不動聲色地試探:「哦?不知瑞雪姑娘是聽哪位鎮妖師所言?可……姓劉?」

  「並非劉姓。」

  白瑞雪搖頭,神情坦蕩,「好些鎮妖師都這般說呢。所以我今日特地備下了糖水茶,就盼著能與你共飲探討一番。羅少俠,快請進嘗嘗?」

  她眼中滿是期待。

  若能藉此機會與羅安切磋修煉心得,窺得幾分他在巫醫一道上的獨到造詣,那她白瑞雪此番入世修行,便算值了。

  此糖水非彼糖水!

  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壞我清譽?

  我至今連蘭榭坊的門檻都未曾踏足半步!

  羅安心中暗罵,面上笑容卻愈發溫和。

  轉念一想:這同福客棧乃是秀音坊安插在外的眼線,對這條街的底細必然比他這初來乍到者清楚得多……他微微頷首:「如此盛情,卻之不恭。」

  白瑞雪頓時笑靨如花,眉眼間的飛揚之色更盛。

  她親自上前,纖纖玉手麻利地將羅安的黑馬拴在客棧門前的拴馬樁上,這才笑嘻嘻地引著羅安入內。

  裙裾搖曳生姿,纖細腰肢款擺,步態間自有一段風流韻致。

  ……

  再次踏入這間名為「同福」的客棧,羅安的心境與上次已是大相逕庭。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堂內,既不見那跑堂的白展堂,也尋不著掌柜的佟湘玉。

  客棧內空蕩冷清,唯有幾縷檀香幽微,更襯得水磨青磚地面光可鑑人,透著一股物是人非的疏離感。

  這同福客棧乍看之下,不過是家尋常客舍,跑堂的、掌柜的也都面貌普通,實在難與那清音裊裊的仙門秀音坊扯上干係。

  但羅安心知肚明,秀音坊素來只收女弟子,客棧里這些人自然算不得弟子,不過是坊中安插在此的眼線,平日裡借著客棧營生打探消息,也受著仙門若有若無的庇護罷了。


  待羅安道明來意,白瑞雪那雙美眸中頓時盈滿了詫異:「你來武安……竟是為了尋個住處?」

  在她看來,如羅安這般驚才絕艷、在巫醫一道上開創新途的天驕,本該如雲端皎月受人仰望,怎會……怎會也為柴米油鹽、片瓦遮身這等俗務所困?

  羅安報以溫和淺笑,語氣尋常:「人生在世,誰又能免了這『衣食住行』四字的磋磨?羅某亦是紅塵中人,瑞雪姑娘不必訝異。」

  原來……羅少俠竟是在這般凡塵俗務的羈絆之下,硬生生踏出了巫醫的新路?

  此等心志,何其堅韌!白瑞雪念及自己身負仙門資源,卻至今修為平平,頓感一股熱意湧上臉頰,羞赧中更添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她下意識地揉捏著桌上那隻軟乎乎的布偶兔子,聲音都低了幾分:「是……是我想得太過淺薄了。羅少俠……你覺得……我如何?」

  「嗯?!」羅安心頭猛地一跳,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那隻被她無意識揉捏得微微變形的布兔子——那手感,看著就……甚是美妙。

  白瑞雪見他目光灼灼,眨了眨眼,帶著幾分雀躍道:「若羅少俠信得過我,不如就住在這同福客棧?分文不取!」

  原來是這個意思……羅安心中瞭然。

  不過……白嫖?這豈是我羅某人的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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