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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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坤怎麼也沒想到,堂堂鎮妖師打架,竟會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那口猝不及防、帶著唾沫星子的「暗器」精準地糊了他一臉!

  「我艹!」

  裴坤氣得七竅生煙,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羞辱!這姓劉的腦子絕對被驢踢過!

  就在他分神怒罵的剎那,胸口猛地傳來一陣劇痛——是劉煜!

  這廝趁著他被口水噁心得心神失守,結結實實一腳踹了上來!

  「嘭!」

  沛然巨力透體而入,裴坤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口袋,被這一腳狠狠踹飛出去。

  劉煜得勢不饒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如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

  玄妙境強者的交鋒快逾閃電,殘影交錯,勁氣四溢,尋常人根本看不清招式軌跡。

  但羅安的目光並未追隨那不屬於他的戰場,他的心神,此刻完全沉浸在自身剛剛製造出的那片「奇景」之中。

  「魔刀斬……竟還能這樣使?」

  羅安看著眼前尚未完全消散的景象,眼底掠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方才施展時,他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劉煜那招牌式的、花里胡哨的萬千刀光特效。

  心念所至,體內那股奇異的「魔炁」竟也隨之呼應!

  結果便是,他揮出的不再是單一的血色刀罡,而是如同怒放的死亡之花,剎那間分化出漫天血色菜刀虛影!

  刀光如瀑,層層疊疊,帶著刺骨的森寒與嗜血的鋒芒,將老管家完全籠罩!

  「排面是夠了……雖然有點抄襲劉哥的嫌疑……」羅安暗自嘀咕,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更讓他驚喜的是,這看似「花里胡哨」的一刀,其凝聚的殺伐之力,竟比他以往全力催發的單一魔刀斬更為凝練、更為凶戾!

  那自信滿滿衝上來的老管家,眼前瞬間被一片刺目的、代表死亡的血色刀芒所吞噬!

  徹骨的冰寒瞬間侵入骨髓,仿佛連靈魂都要凍結。緊接著,便是無數道細密、尖銳到極致的刺痛感。

  「噗!噗噗噗噗——!」

  他周身的空氣仿佛變成了無形的砧板,一道道細密的血線毫無徵兆地在他乾癟的身軀上爆開!

  血花並非狂噴,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淒艷的美感,點點濺射,又隨著尚未散盡的刀氣渦流緩緩飄蕩、墜落。

  點點猩紅,在昏暗的巷道里,竟詭異地匯聚、勾勒出一幅短暫而綺麗的血色梅花圖卷。

  老管家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和凝固的痛苦。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慘叫,身體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僵硬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渾身上下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小刀口,皮開肉綻,深可見骨,整個人成了一個血淋淋的破布口袋,模樣駭人至極。

  羅安在對方倒地的瞬間,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後飄退,輕盈地避開了所有濺射的血花。

  他右手抬起,五指虛張,對著空中那柄凝實的魔刀輕輕一招。

  「嗡——」

  魔刀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化作一道血線,乖巧地飛回他手中,穩穩握住。

  就在收刀入「鞘」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空靈通透之感,如同清泉般瞬間滌盪了羅安的心神。

  方才那傾盡全力、心念合一、甚至帶著一絲「炫技」意味的魔刀斬,仿佛劈開了某種無形的桎梏。

  體內奔流的「魔炁」猛地一震,隨即變得更加凝練、更加雄渾,奔涌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一種全新的、更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褪凡境……中期?」羅安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低聲自語,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化為一片沉靜。

  滿意,自然是滿意的。

  雖然目前還沒能「白嫖」到什麼酷炫的新戰技,但魔刀斬這意料之外的「形態變化」與隨之而來的威力提升,已經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這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想:天賦神通並非一成不變,關鍵在於個人的領悟與運用。

  只要肯下功夫鑽研,勤加磨礪,任何天賦都有「做大做強」的無限可能。


  「看來,以後得多琢磨琢磨這『菜刀批發』的玩法了……」羅安掂了掂手中重新凝聚的、樸實無華卻蘊藏恐怖力量的魔刀,目光轉向裴坤與劉煜激戰的方向。

  「嘖,看來光靠借鑑別人的特效撐場面,終究是花架子,不夠硬氣。」

  羅安心中念頭一閃而過,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血色刀芒。

  「等料理完這攤子事兒,得好好琢磨下獨門的身法和特效了……自己的風頭,還得自己出才夠勁兒。」

  念頭未落,戰場突變!

  那邊廂,正與劉煜打得難解難分的裴坤,眼角餘光瞥見老管家那副悽慘駭人的死狀,心中警鈴大作,瞬間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跑!

  什麼狠話?什麼面子?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他虛晃一招,逼退劉煜半步,身形急退,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想溜?!門兒都沒有!」劉煜怒吼一聲,正要追擊。

  卻見裴坤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寬大的袖袍猛地一甩!

  咻!咻!

  兩顆烏漆嘛黑的圓球被他精準地甩向劉煜身前半空。

  「嘭!嘭!」

  圓球凌空炸開,瞬間爆出一大蓬濃稠嗆鼻的黃色煙霧,不僅瞬間遮蔽了視線,那刺鼻的氣味更是熏得人頭暈眼花。

  「羅安!這孫子要跑!」劉煜被煙霧一嗆,動作稍滯,急得大喊。

  羅安早已收起了魔刀,緊盯著裴坤在黃煙中若隱若現、急速遠遁的身影。

  速度太快,尋常手段根本追不上!

  羅安幾乎是本能地探手入袖,隨即手腕一抖!

  一道白影快如離弦之箭,直射向裴坤的後心。

  竟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白色小瓷瓶。

  正全力奔逃的裴坤感覺到背後風聲,神識一掃,發現只是個脆弱的瓷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輕蔑的邪笑。

  「呵,雕蟲小技!區區暗器也想傷我玄妙境?天真!」

  他甚至懶得閃避,反手隨意一揮,一股勁風精準地掃向那瓷瓶,意圖將其凌空擊碎,順便嘲諷一下對手的黔驢技窮。

  「啪嚓!」

  瓷瓶應聲而碎,脆響清晰。

  然而,預想中的毒粉或毒液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積攢了千年狐妖體味的恐怖惡臭,劈頭蓋臉地將裴坤籠罩!

  那味道……直衝天靈蓋!鑽透鼻腔!深入骨髓!

  簡直是對嗅覺和靈魂的雙重核爆!

  「呃——嘔!!!」

  裴坤臉上轉為極致的扭曲和驚恐!

  猝不及防之下,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發酵百年的糞坑,強烈的噁心感翻江倒海,沖得他眼前發黑,胃部劇烈痙攣,忍不住乾嘔出聲,逃跑的速度驟降,身形都踉蹌了一下。

  就是現在!

  羅安眼神一厲,袖中再次飛出一道紅芒!

  那是一條通體閃爍著妖異血光的繩索,速度快得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

  「縛!」

  隨著羅安一聲低喝,血光繩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瞬間纏上了因惡臭而「上頭」、動作遲滯的裴坤!

  繩索如靈蛇繞柱,剎那間將他捆了個結實!

  「嘔……呃……」

  裴坤還在那霸道狐臭的餘威中掙扎乾嘔,根本無力反抗這突如其來的束縛。

  「幹得漂亮觀棋!嘔……」另一邊的劉煜也被那隨風飄散過來的絲絲縷縷餘味噁心得夠嗆,強忍著翻騰的胃液,屏住呼吸,身影穿過尚未散盡的黃煙和惡臭煙雲,狠狠一腳踏在裴坤的胸膛上!

  「砰——咔嚓!」

  「噗!」裴坤如遭重錘,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被狠狠踹落在地,砸起一片塵土。

  他躺在地面上,胸膛劇痛,渾身被血繩捆縛動彈不得,鼻腔里還殘留著那足以成為畢生陰影的恐怖狐臭,眼神渙散,充滿了懷疑人生的茫然和極致的憋屈。

  今天這場戰鬥……真是他娘的開眼了!

  吐口水?丟臭彈?!


  這他媽的哪是鎮妖司抓妖除魔?

  這分明是流氓混混下三濫鬥毆!還是最噁心人的那種!

  鎮妖司……到底是什麼狗屁倒灶的鬼地方養出來的這種風氣?!

  裴坤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在崩塌,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染。

  「嘔……咳咳咳……」劉煜捂著鼻子,看羅安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

  「羅安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我看不透你了兄弟!」

  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

  先是目睹羅安以巫醫之軀,爆發出那驚天動地、魔性十足的萬千菜刀血斬。

  現在又冷不丁掏出這種能瞬間放倒玄妙境高手的、堪稱靈魂毀滅級的惡臭毒煙……

  這跟他印象中那個低調、甚至有點蔫壞的巫醫小老弟,完全是兩個人!

  「嘶……」劉煜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世界觀受到了強烈衝擊。

  這小老弟……路子也太野了吧?!

  羅安看著劉煜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戰術性地乾咳兩聲:「咳……這個嘛,此物名為『六神散』。」

  「六神散?」劉煜一臉狐疑,這名字聽著挺正經,效果卻如此邪門。

  羅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是我通過對某些……呃……體味較為濃郁的狐妖屍身進行特殊提純,萃取其本源臊氣精華,再輔以幾種具有強烈揮發性、且能放大感官刺激的輔料,經過反覆試驗調製而成。」

  他頓了頓,補充道:「本來……是想給一個朋友防身用的。」

  指的自然是小白狐,但想到這東西的原料來源……嗯,確實不太禮貌,容易引發種族歧視糾紛,所以沒送出去。

  「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羅安在心裡默默評估著效果。

  按照他的理論推演,這「六神散」對褪凡境修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足以造成瞬間的嗅覺神經麻痹和生理性眩暈,導致四肢無力。

  對玄妙境雖然無法造成實質性的物理傷害,但這直擊靈魂、挑戰忍耐極限的「魔法攻擊」,足以讓任何人在猝不及防間陷入短暫的、懷疑人生的懵逼狀態。

  剛剛裴坤那廝甩煙霧彈跑路,速度極快。

  羅安估摸著自己的身法追上去有點懸,用元神砸他倒是簡單粗暴,但動靜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袖子裡這瓶「巨無霸狐臭濃縮精華液」

  ……效果拔群!裴坤果然瞬間被臭得靈魂出竅,動作僵直,完美達成了「打斷施法+製造硬直」的戰術目標。

  「提……提煉的好!」劉煜嘴角抽搐著,強忍著不適,羅安豎起一個大拇指,只是表情怎麼看怎麼扭曲。

  「下次用之前,能不能先提個醒?讓兄弟我……好歹有個心理準備,閉個氣啥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一記手刀砍在暈暈乎乎還在乾嘔的裴坤後頸,將其徹底打暈。

  對待這種境界相仿、手段還下作的對手,帶回鎮妖司大牢再慢慢炮製才是最穩妥的。

  然而,就在劉煜準備將昏迷的裴坤提溜起來時,目光掃過對方身上的繩索,以及那繩索纏繞的獨特方式……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只見那繩索並非簡單的捆縛,而是以一種極其刁鑽、甚至可以說帶著某種……藝術性的手法,在裴坤身上縱橫交錯。

  繩索深深勒入皮肉,勾勒出某種充滿束縛感的奇特紋路,尤其是胸腹和關節處的幾個關鍵繩結,打得分外精巧,既確保了絕對無法掙脫,又……透著一股曖昧氣息。

  劉煜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古怪,上下打量著羅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甚至有點猥瑣的笑容:

  「嘶……羅安啊……」

  他拖長了語調,指著地上被捆得像某種不可描述藝術品的裴坤,「沒看出來啊……你這『縛妖索』用的……手法挺別致啊?平時……沒少練習吧?」

  羅安:「……???」

  作為混跡窯子的老手,劉煜一眼就看出了這繩藝很有技巧。

  一般正經人絕對綁不出來。

  「我為此方式取名為菱藝繩縛。」羅安做出正人君子的清冷姿態:「綁犯人的不二之選。」


  「羅安啊羅安…」劉煜被這股清冷之風所折服,當下感慨連連:「怪不得花蕊夫人你都能搞壞,會的真多。」

  羅安怒道:「花蕊夫人關我什麼事!」

  「嗯嗯嗯,我懂。」劉煜敷衍幾句,又問:「對了,你剛剛使用的刀法是什麼?為何刀氣產生的方式跟我的那麼相似,你不是巫醫嗎?」

  因為我就是抄襲的你的裝逼方式…羅安瞟了他一眼:「劉哥,你還想不想學菱縛了?」

  劉煜頓時閉上嘴巴。

  與其花費心思弄明白兄弟為何跟其他巫醫不一樣,倒不如從兄弟那邊學點實用的…劉煜關鍵時候很分的清孰輕孰重。

  很顯然…繩藝更為重要,這關係著以後的幸福花樣。想到以後可以玩的花樣,劉煜肩膀抖動,本能的發出笑聲:「桀桀桀……」

  你一頓吃幾個魂殿長老啊…羅安吐槽一句,看向身後的薛峰等人。

  雖然人在昏迷中,但在六神散的作用下,依舊被臭的吐出白沫。

  羅安:「……」

  此毒大有可為!羅安決定以後多寵愛寵愛狐妖。

  …

  半盞茶後,在羅安的操作下,薛峰等人悠悠醒來。

  待醒後看到凌亂血腥的場面,再看看身上的白沫痕跡,薛峰頓覺羞愧,又覺驚訝:「你們兩個怎麼沒事呢?」

  「觀棋用眼神告訴我們了,誰讓你們沒察覺到的?」劉煜很得意,自從上次在總部搬磚事件發生後,他對總部的怨氣非常大,如今看到總部的傢伙出糗,他覺得很爽。

  薛峰有些茫然:「你跟我們使眼色了嗎。」

  「隊長,他好像使了,我收到了。」旁邊一位手下突然說道。

  薛峰大怒:「那你怎麼不說?」

  手下委屈的道:「我以為他暗示我們趕緊占小丫鬟的便宜呢,收到信號後我還多摸了兩把…」「…」薛峰惡狠狠地咬牙,最後又深吸了一口氣,挽尊道:「那個…先搜家,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哈。」

  話罷,薛峰又看向羅安跟劉煜,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

  「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劉煜搭在薛峰的肩膀,拍著胸膛道:「都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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