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昌頤郡主被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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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萋萋,碧色連天。

  離別的場景,帶著幾分詩意的感傷。

  羅安在儲物法器中摸索了好一陣子,臉上掠過一絲肉痛,最終還是掏出一根粗壯結實、隱隱散發著野性氣息的豬妖腿骨。

  「喏,這個給你。」他遞給小白狐。「

  以後牙癢了,就啃這個,比衣服結實多了。」

  頓了頓,他又蹲下身,揉了揉小白狐的腦袋,笑道:「咱們說好了,等你將來化形成功,我請你吃最好吃的燒雞,管夠!」

  小白狐叼著幾乎比它還大的骨頭,一步三回頭,最終跟著母親的身影,消失在古道的盡頭。

  送別了白狐母女,羅安徑直返回了鎮妖司。

  翠屏山修者遇害之事,必須儘快上報。

  好在江寧鎮妖司風氣務實,無需繁冗的文書報告。

  羅安直接找到陳見波,將事件始末簡潔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陳見波聽罷,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面色凝重,目光銳利地看向羅安。

  「羅安,此事…你如何看?」

  羅安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卻是不顯。

  他略作沉吟,謹慎道:「屬下在秀音坊眾人離開後,曾獨自重返山洞仔細勘察。發現了一些她們未曾留意的痕跡。那妖物…應是從帝京方向而來,且抵達翠屏山後不久便精準下手,其手段老辣,行事周密,絕非臨時起意,更像是有備而來。」

  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朝廷明令禁止、風聲鶴唳的當下,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這種邪法修煉,幕後之人絕非等閒。

  尋常的散修或小妖,絕無這等潑天狗膽,更無支撐此等邪法的雄厚財力。

  這背後,恐怕牽扯著帝京某些手眼通天的權貴。

  但這些話,羅安只敢在心中盤桓。

  帝京的水太深,漩渦太大。

  沒有確鑿的鐵證之前,貿然將這等猜測宣之於口,無異於自尋麻煩。

  更何況,眼前的陳見波能穩坐上司之位,其心思城府遠非劉哥那種直來直去的武夫可比。

  有些話,點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才是官場生存之道。

  雖說羅安並非專職查案,但他向來思維活絡,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果不其然!

  陳見波一聽帝京二字,臉色瞬間凝重。

  「牽扯到帝京…這、這案子水太深了!我們江寧小廟接不住這尊大佛!我這就具文上報總部,交由上頭定奪…羅安,你且在此稍候,待我寫完急報!」

  他語速極快,邊說邊已鋪開公文紙,提筆蘸墨,手腕翻飛,奮筆疾書起來。

  頭兒果然是個明白人,一點就透!

  羅安心中暗贊。

  這要是換了劉哥那直腸子,這會兒怕不是要琢磨那母牛精是不是去帝京城牆根兒下觀光旅遊的…

  他表面恭敬地垂手侍立,神識卻已悄然沉入識海,探向那神秘的魂碗。

  那門邪功既是黑水宗宗主所創,不知這群「街溜子」的群聊里,有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剛「潛」進去,就看見一條新消息正冒著泡。

  【黑水五號】:「嘿!最新線報!翠屏山那頭玄妙境初期的老母牛精,今兒個讓人給端了!據說動靜不小,還引來了秀音坊那幫娘們兒的注意!都聽著啊,最近都夾緊尾巴低調點!那幫老仙女最煩咱們,罵咱們是『陰溝里爬行的耗子』呢!」

  (嚯!)羅安心中微驚。

  這幫傢伙的消息網還真不是蓋的,不愧是大周頭號地下情報兼街溜子團伙…

  五號的消息剛發出,群里的活躍分子二號立刻跳了出來:

  【黑水二號】:「玄妙境初期?!被秀音坊弟子幹掉的?她們弟子現在都這麼生猛了?能越階斬妖?」

  【黑水五號】:「咳,具體不太清楚,聽說是霜月仙子裡的那個瑞雪仙子,跟鹿雲書院的一個儒生聯手做的局。嘖,鹿雲書院到底底蘊深厚啊…門下弟子竟能越級搏殺玄妙境妖物,這實力…著實有點嚇人了!」

  都被捆成粽子了還強悍呢?這黑水宗的情報水分也忒大了點…


  羅安看著群聊里對黃昌盛的吹捧,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惡意揣測,這滿嘴跑火車的五號該不會就是黃昌盛本人吧?擱這兒自吹自擂呢?

  但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根本經不起推敲。

  若黃昌盛真是黑水宗臥底,首先鹿雲書院那位深不可測的老院長就不可能毫無察覺!

  羅安在心底飛快盤算,儒門對弟子心性的把控堪稱變態,入門『問心關』就是第一道鬼門關。

  就黑水宗這幫街溜子的心性,怕是剛站到問心關前就得原形畢露,當場社死,還妄想成為院長親傳弟子?做夢呢!

  再說了…他繼續腹誹,真要是邪修出身,就憑道聽途說的消息,誰敢頭鐵到直接上山去剛一頭玄妙境大妖?

  也就黃昌盛這種被書院保護得太好、滿腦子除魔衛道、不知江湖險惡的「正義小郎君」,才會傻乎乎地一腳踏進坑裡,摔得那叫一個慘烈…

  當然,也不排除他是在拜入書院後才被黑水宗策反…

  羅安摩挲著下巴,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風險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這時,群聊里二號顯然也被勾起了興趣:

  【黑水二號】:「這麼強?確定沒有外人助力?真就靠他倆?」

  【黑水五號】:「嗨!據說是有個長得挺俊的小白臉也在場…不過那都是次要的!關鍵還是那位儒修大佬!嘖嘖,你是沒聽說,雖然是讀書人,可那身板兒,那力氣…簡直跟人形凶獸似的!」

  羅安是誰?真不熟!功勞全是林院草滴!

  【黑水二號】:「哦?展開細說說!」

  【黑水五號】:「那場面!嘖嘖!據線人說,那母牛精當時『哞——』地一聲現了原形,使出一招失傳已久的『老牛推車』!說時遲那時快,那位儒修大佬臨危不亂,氣沉丹田,雙手齊出,一招『雙龍出海』精準無比,左手擒住左牛角,右手鎖死右牛角!那母牛精怒極,一個頂撞把他甩飛,抬起磨盤大的蹄子就要踩!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儒修凌空一個鷂子翻身,反手就是一記仙人指路!『噗嗤』一聲,母牛精當場就蹬了腿兒!完事兒人家儒修大佬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微微一笑,說了句:『不過是以理服人罷了。』」

  看著群里這幫街溜子越傳越離譜、堪比天橋底下說書的戰鬥過程,某位全程參與但被描述成「小白臉背景板」的當事人,嘴角抽搐著結束了神識窺探。

  呵…這麼能編,不去德雲社說相聲真是屈才了!擱這兒當什麼魔修,沒前途!

  看來指望從這群不靠譜的傢伙嘴裡挖出點帝京的乾貨,純屬想瞎了心…羅安徹底打消了從黑水宗探聽消息的念頭。

  …

  不多時,陳見波終於寫完那份措辭謹慎、力求撇清干係的急報,火漆封好,喚人快馬加鞭送往武安總部。

  「對了,」

  陳見波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這才有閒心轉向羅安,帶著點武夫對技術活天然的敬畏問道。

  「你那煉丹…鼓搗得咋樣了?成了沒?」

  他雖不懂煉丹,但也知道那玩意兒極其耗費心神,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憐。

  羅安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玉瓶,倒出僅剩的五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清冽藥香的清氣丹。

  「幸不辜負頭兒的期望,僥倖煉成了一爐,得丹數枚。」

  「親娘嘞!」

  陳見波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五顆丹藥,仿佛看到了絕世珍寶!

  他激動地一巴掌拍在羅安肩膀上,力道大得讓羅安身形都晃了晃,聲音都拔高了幾度:「羅安!好小子!真不愧是我陳見波最器重的巫醫!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塊好材料!煉丹這麼玄乎的事兒你都能整出來?這…這簡直是給我江寧鎮妖司長臉!給我陳見波長臉啊!」

  你手下攏共就我一個巫醫,想器重別人也得有啊…

  羅安面上維持著謙虛的微笑,內心默默吐槽。

  陳見波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湊近丹藥,又不敢真碰,生怕弄壞了,這才想起關鍵問題。

  「對了,這寶貝疙瘩…具體有啥用場?」

  「清心靜氣,輔助修煉。」

  羅安言簡意賅。

  「修煉時服用,可摒除雜念,防止心魔滋擾,提升些許效率。」


  陳見波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和眼中的精光瞬間收斂了大半,肩膀也微微垮了下來,興致缺缺地「哦…」了一聲

  「就…清心靜氣啊?我還以為是那種…能強筋壯骨、力拔山河的虎狼之藥呢。」

  你一介武夫,肉身都快錘鍊成精鋼了,還需要靠丹藥增強體魄?

  這要求本身就透著古怪…

  羅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看向陳見波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心中瞬間掠過數個念頭。

  頭兒這反應…莫非是…嗯?事情似乎有點不簡單啊。

  他面上不露分毫,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從善如流地道。

  「頭兒若是有此需求,屬下回去定當仔細鑽研丹方,看能否摸索出些門道來。」

  「好啊!好啊!」

  陳見波臉上的熱情瞬間又回來了,笑得見牙不見眼,大力拍了拍羅安的肩膀:「我就知道羅安你是個有本事的!我看好你!走!」

  「走?」

  羅安一時沒反應過來。

  「去哪兒?」

  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

  陳見波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的餘暉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蘭榭坊啊!今兒可是榴花姑娘初次梳攏選客的大日子!這會兒去都怕晚了,再磨蹭,別說進內院看熱鬧,怕是連外院的門檻都擠不進去!」

  羅安這回是真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上司:「頭兒…翠屏山這案子,牽扯到邪功和帝京,難道…不嚴重嗎?」這心也忒大了點吧?

  陳見波聞言,臉色倏地一沉,語氣也變得異常嚴肅凝重:「羅安!能進我們鎮妖司案牘庫的案子,有哪一件是輕省的?!哪一件不嚴重?!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

  「有些事,超出了我們的能力和職責範圍,及時、準確地上報,就是最大的負責!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更何況…」

  他嚴肅的表情忽然又鬆弛下來,帶著點過來人的狡黠。

  「咱們也得學會在刀尖上跳舞的間隙,給自己找點樂子,放空放空緊繃的弦兒不是?再說了,你小子之前答應請我去蘭榭坊開開眼,這都多久了?一直沒兌現!」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羅安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過也確實,母牛精都成渣了,線索也斷了,帝京那潭渾水也不是咱們能趟的。

  干坐在這兒愁眉苦臉,除了把自己愁死,屁用沒有。

  確實!工作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找樂子嗎!

  「走!頭兒,出發!」

  羅安瞬間念頭通達,同樣果斷地一揮手,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蘭榭坊雖坐落於江寧,其艷名卻冠絕整個武安府!坊中花魁,個個皆是千嬌百媚、風情萬種,更難得的是技藝精湛、花樣百出,伺候人的功夫堪稱登峰造極。

  其他青樓楚館,縱使拍馬狂追,也只能望其項背,徒呼奈何。

  羅安對那位新晉的榴花小姐,亦是聞名已久,頗感興趣。

  據劉煜那廝繪聲繪色的描述,這位榴花小姐年方二八,正是青蔥水嫩的年紀。

  雖稚齡未脫,身段卻已出落得豐腴婀娜,骨子裡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嫵媚風情。

  此前一直只賣藝不賣身,引得無數豪客心癢難耐。

  未曾想,今日竟是她初次梳攏選客的良辰吉日!

  羅安心中念頭一閃,腳步都不由輕快了幾分。

  兩人興致高昂,摩拳擦掌,剛剛邁出鎮妖司那威嚴厚重的大門檻,準備直奔那溫柔鄉而去。

  就在此時!

  蹄聲如雷,塵土飛揚!只見一名鎮妖司同僚正策馬狂奔而來,人還未至,那帶著破音的嘶吼已如炸雷般響起:

  「急報——!!!武安總司飛鴿急令!昌頤郡主被妖物擄走!總司長鈞令:武安府下轄所有鎮妖司所,即刻起全員出動,不惜一切代價,搜尋郡主下落!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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