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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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白狐皮做的錦囊…」羅安略感失望,指尖一挑便拆開了囊口。

  內里躺著一隻白瓷小瓶和一枚拇指大小的骨哨。

  拔開瓶塞,五色斑斕的蠱蟲蠕動盤結,密密麻麻,令人作嘔。

  骨哨倒不起眼,但既被如此貼身珍藏,想必不凡。

  羅安隨手收起,或許日後用得著。

  他順手在那人腰間又探了探,摸出五十兩銀票…自然充公。

  「轟——隆——!」

  遠處山林陡然傳來巨響,煙塵沖天,數百米林木應聲傾頹。

  煙塵瀰漫處,一道清麗身影緩步而出,素手纖纖,提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羅安:「……」

  得,落平城黑名單的榜首,往後怕是楚晚棠坐定了。這拆山毀林的架勢…

  「可問出什麼?」話音未落,楚晚棠已至身前,水眸清亮如泉。

  羅安搖頭:「死得乾脆,沒機會。你那邊呢?」

  「我倒是撬出點東西。」楚晚棠隨手將那禿驢頭顱一拋,白皙的下巴微揚,帶著幾分不滿,「竟也是衝著秘境來的!看來秘境開啟時,少不得一番龍爭虎鬥…難道要全殺光不成?」

  「秘境?」羅安心中一動,劉煜的傳聞果然不虛。

  「是呀是呀!」楚晚棠焦躁地跺了跺腳,雙手叉腰來回踱步,裙擺劃出小小的弧線,「我就是為此趕回來的!沒曾想連南疆的蟲子都聞著味兒來了…嗨呀!煩死了!」

  你倒是快說重點啊…羅安腹誹,本想追問,又怕顯得太過急切,反倒引人猜疑,索性擺出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小姑娘終究沉不住氣,那雙靈動的眸子撲閃撲閃,直勾勾盯著他:「喂!你怎麼不接著問了?」

  「哦?」羅安立刻換上恰到好處的「懵懂」神情,「這秘境…究竟是怎麼回事?」

  楚晚棠嘴角悄悄翹起,又強自壓下,努力繃著小臉,傲嬌地哼了一聲:「哼,本來嘛…天機不可輕泄。不過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她拖長了調子,眼角眉梢卻已藏不住得意,「那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哦……」

  羅安配合地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隨著少女清脆的嗓音,大周秘境圖卷在他心中徐徐展開。

  原來,大離疆域遼闊,每年如星辰般散落各處、自行開啟的秘境不知凡幾。然秘境亦有高低貴賤,分三六九等,更設境界門檻。

  此番現世的,便是極為罕見的「紫」色秘境,品級定為「褪凡」。凡此境修士,皆可入內爭奪那縹緲機緣。

  紫色秘境,據傳其中或有上乘法器潛藏。

  上乘法器,於修者而言,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秘境出世的消息不脛而走,自然引得八方雲動。

  那禿驢與妖女,正是自瘴氣瀰漫的南疆遠道而來。

  兩人潛入中原,其一自然是覬覦那紫色秘境;其二,便是想掂量掂量這中原鎮妖司的斤兩。

  練仁傑恰好成了他們試探的靶子,被暗中下了蠱蟲,以致運功時氣血逆行,走火入魔。

  至於這滿寺的和尚,則被那禿驢巧舌如簧,灌了一肚子「今日睡地板,明日做方丈」、「光復佛門,捨我其誰」的迷魂湯,稀里糊塗便成了幫凶。

  「南疆…不也是大離疆土麼?那邊竟無鎮妖司?」羅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這年頭消息閉塞,除非是捅破天的大事,尋常百姓哪知這些門道。他初入鎮妖司便風波不斷,也未曾細究過司內勢力分布,只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鎮妖司。

  楚晚棠單手支頤,輕輕嘆了口氣:「三十年前昆池一役後,南疆雖臣服,卻行羈縻之策。由南疆王自治統御,歲歲朝貢,聽調不聽宣。鎮妖司的旗號…可插不進那片十萬大山。」

  番王自治…羅安心中瞭然:「如此說來,那妖女試探鎮妖司深淺,實則是在探中原修行界的底?」

  「不錯。」楚晚棠起身,隨意踢了踢腳邊那顆死不瞑目的禿驢腦袋,像在踢一顆礙路的石子,「南疆那位新聖女上位後,動靜可不小,一直暗地裡憋著勁兒呢。這事兒咱們管不著,等我傳訊給師尊定奪。」

  羅安默然。

  在天下大勢的棋盤上,個體的修者,確實如微塵。尤其對他而言,此刻不過江寧一隅的小小鎮妖師,這些風起雲湧,更像是遙遠茶館裡的閒談。


  「對了,」他想起什麼,掏出那枚骨哨,「認得這個麼?從那妖女身上搜出來的。」

  楚晚棠接過去,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骨質表面,凝神端詳片刻,最終還是搖頭:「從未見過。」

  「哦…」羅安也不失望,隨手將骨哨和那裝著噁心蠱蟲的白瓷瓶收作一堆。

  發泄完鬱悶,楚晚棠的心情似乎明媚不少,步履輕盈地朝外走去,腰肢輕擺,裙裾生風。

  路過前院時,那些被揍趴下的和尚們如同驚弓之鳥,蜷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一見羅安和楚晚棠的身影,更是抖若篩糠,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裡,避之唯恐不及。

  羅安:「……」

  怎麼都這副見了鬼的樣子?怕我作甚?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善百姓。

  他心中腹誹,目光下意識掃過身後——那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寺廟廢墟,以及遠處山巒上被硬生生「剃」禿了的大片林地。

  嘶…羅安瞬間有點底氣不足。

  這破壞力…總部怕是要給落平郡守一個說法了。

  不過嘛…*他挺直腰板,一臉正氣,關我羅某人何事?我不過是個恰巧路過、長得略為俊俏的普通鎮妖師罷了。

  ……

  兩人星夜兼程趕回鎮妖司總部,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楚晚棠在案房迅速將事件記錄歸檔。筆尖剛擱下,她忽然側過臉,那雙清泉般的眸子直直看向羅安,問得毫無預兆:

  「那妖女…你是怎麼殺的?」

  「我…」羅安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旋即挺直腰板,一臉浩然正氣:「靠一身正氣!」

  楚晚棠唇角微彎,勾勒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清凌凌的眸子掃過他,雖未再追問,羅安看得分明——那裡面寫滿了「信你才有鬼」。

  巫醫能打是不假,可這殺傷力…未免太離譜了些。

  楚晚棠心中嘀咕。

  一個輔助職業爆發出堪比主攻手的輸出?這感覺,簡直像藥堂的學徒拎著搗藥杵單殺了邊關大將!

  見撬不開他的嘴,楚晚棠也不糾纏,轉身便朝自己房間走去。可走出幾步,發羅安仍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她倏地停步,側過身,歪著頭看他,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促狹:「嗯?跟著我做什麼呀?」

  「咳…」羅安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了一下,又迅速聚焦,壓低聲音提醒:「那個…出發前,某位女俠是不是許過一個…小小的承諾?」

  楚晚棠神色立刻繃緊,像只護食的小獸,下意識將懷裡的平板抱得更緊了幾分,警惕道:「你…先說好,不許太過分!」

  羅安一臉嚴肅認真,仿佛在陳述一個關乎蒼生的重要課題:「我想申請去天牢提取妖物樣本,進行深入研究。多了解它們的生理構造和能量系統,才能在未來更好地…嗯…防患於未然!」他本想說「獲得自由出入天牢研究的權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要求無異於痴人說夢。

  想擁有那種特權,除非像練仁傑師兄那樣,成為楚司長座下最得力的…咳,心腹才行。

  羅安心中默默盤算。小楚身份再特殊,在武安這一畝三分地上,實權終究比不過她師尊。

  「啊?」楚晚棠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扇,似乎沒反應過來。

  羅安立刻湊近半步,一臉「你不會要賴帳吧」的控訴表情:「楚姑娘,你不會覺得…這個條件,很過分吧?」

  楚晚棠沉默了片刻,久到羅安幾乎以為她要反悔。

  才聽她輕「噢」了一聲,語氣帶著點恍然大悟的敷衍:「這事兒呀…天牢里的妖物自有定數,你挑一隻順眼的帶走便是。記住,只能一隻!」她豎起一根纖纖玉指,強調道。

  「放心!我懂規矩!」羅安忙不迭應下,生怕她改了主意。

  少女這才從腰間摸出一塊沉甸甸的玄鐵腰牌,隨手拋給他:「喏,憑這個進去。」

  入手冰涼。羅安心頭一喜,道了聲謝,攥緊腰牌便轉身離去。

  直到走出老遠,夜風吹在臉上,他才猛地頓住腳步。

  不對…

  剛才楚晚棠那眼神…遞腰牌時,她唇角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還有那語氣,聽著痛快,細品卻總覺得有點…過於爽快了?

  「難道…這條件提得有問題?」羅安擰起眉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腰牌紋路。

  然而,這縷疑慮剛冒頭,就被識海中一股強烈的、近乎貪婪的「飢餓感」瞬間衝散!

  是元神!那因斬殺妖女而耗盡力量、陷入沉睡的元神,此刻徹底甦醒了!它像一頭餓極了的幼獸,在識海中焦躁地翻騰、嘶鳴,渴望著能量的滋養。

  羅安呼吸一窒,所有念頭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管它有什麼貓膩!眼下天大地大,餵飽這嗷嗷待哺的元神最大!他眼中精光一閃,腳步再次加快,直奔天牢方向。

  只要能餵飽它,說不定…真能撞上那萬中無一的機緣,覺醒一門絕頂天賦!

  至於女人?

  呵,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嗯…漂亮富婆除外。在心底默默補上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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