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從來都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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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倩倩在她懷裡發了瘋般地扭動掙扎,涕淚糊了滿臉,絕望地哭喊著:

  「放開我!讓我死!媽,你讓我去死啊!廠里、學校……現在全大院都指著我的脊梁骨罵!罵我是勾引老師的賤貨!我沒臉活了!讓我死!」

  她只想把自己撞死,好逃開這鋪天蓋地的羞恥和唾棄。

  馬巧玲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勉強穩住她。

  她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卻強壓著恐懼,用近乎命令的口吻低吼:

  「傻閨女!你給媽站住!天塌了有媽給你頂著!說!是誰?媽扒了他的皮!」

  她顧不上許多,用袖口胡亂地去擦女兒臉上的血污和淚水。

  宋倩倩抬起頭,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射出滔天的委屈和怨毒,語無倫次地哭喊出下午的遭遇。

  尤其當提到張廣文的名字和他的冷漠時,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張廣文!!」馬巧玲聽完,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他竟敢……竟敢眼睜睜看著你被打?!好!好得很!他姓張的也別想好過!!」

  宋倩倩抬起腫得像桃子的眼睛,死死盯著馬巧玲:

  「媽!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實話!你跟那個張廣文,到底是什麼關係?!」

  「住口!」馬巧玲尖叫著打斷女兒,眼神慌亂地躲閃了一下,隨即厲聲咆哮,「給我閉嘴!這幾天你給老娘老老實實關在家裡!敢踏出這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宋倩倩被她吼得渾身一顫,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但巨大的恐懼和屈辱之下,又掙扎著想起更重要的事,抽噎著:

  「那我和陸建之,我們,我們怎麼辦……」

  馬巧玲的心如墜冰窟。

  鬧成這樣,陸家是徹底沒指望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所有的溫情和心疼都消失了:

  「倩倩,聽媽的。陸家,死了這條心吧。張樹奇那孩子,媽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稀罕你,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雖說他爹媽不是東西,可他老實,能護著你,你跟他……」

  「我不嫁!」宋倩倩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帶著極度的厭惡和抗拒,

  「讓我嫁給張樹奇那個窩囊廢?!媽!你還不如現在就拿刀捅死我!我寧願死也不要嫁給那個廢物!!」

  對她來說,這比死更屈辱。

  「你就是死!也得給我嫁過去!」

  伴隨著一聲炸雷般的怒吼,房門被一股蠻力「哐當」一聲狠狠踹開!宋福生像一尊黑煞神堵在門口。

  他顯然已在門外聽了許久。

  i他盯著宋倩倩的眼神,不再是看女兒,而是像在看一塊玷污了宋家門楣、散發著惡臭的爛肉,充滿了極致的恥辱和暴怒,那目光幾乎要將她凌遲處死!

  宋倩倩看著宋福生的表情,有些害怕地朝馬巧玲懷裡靠了靠,委屈的哭起來。

  這次,馬巧玲難得沒站在宋倩倩這邊,她猛地一拍桌:

  「宋倩倩!你現在只有嫁給張樹奇這條路!否則以後,你連張樹奇這樣的都攀不上,看誰還要你!」

  宋福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響,重重地往板凳上一坐。

  這段時間,他在整個廠區簡直把老臉丟盡了!

  今天那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議論,那些針扎似的、充滿嘲諷和看熱鬧的眼神,像無數隻螞蟻啃噬著他的神經。

  尤其是聽到宋倩倩勾搭老師、被人家老婆當場抓住暴打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他感覺脊梁骨都被戳斷了。

  辦公室那地方,他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沖回家,門一推開就撞上馬巧玲逼嫁的話茬。

  「有事!肯定有事!」

  宋福生腦子裡嗡嗡作響,要不是出了醜事,馬巧玲這婆娘怎麼會突然這麼急赤白臉地要把閨女塞給張樹奇?

  他越想越氣,胸脯劇烈起伏,拳頭攥得死緊,喉嚨里發出沉悶的的喘息聲。

  宋倩倩看著父母竟破天荒地統一了戰線,巨大的絕望和委屈瞬間淹沒了她。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肩膀劇烈地抽動著,猛地從椅子上起來,捂著臉沖回自己房間,「砰」的一聲狠狠甩上門。


  門板震得嗡嗡響。

  撲倒在床上,她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裡,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充滿了不甘和怨憤。

  嫁給張樹奇?憑什麼!她宋倩倩怎麼能甘心嫁給那個廢物!

  ......

  與宋家的雞飛狗跳截然不同,宋玉蘭這邊完全不受任何影響,一早起來就精神抖擻。

  她先去院子裡,仔細看了看昨天新刷的牆皮,指尖輕輕敲了敲,確認石灰干透了。

  接著,她拿出捲尺,像最精密的工匠,一絲不苟地丈量起兩邊房間炕的寬長尺寸,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記著數字。

  新房嘛,自然要一切都嶄新、妥帖!

  量好尺寸,她麻利地推出自行車,直奔百貨大樓。為了保險,還特意把車存在了收費的停車棚里,小心地鎖好。

  宋玉蘭對這次婚禮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她在櫃檯前精挑細選:一塊鮮艷奪目、繡著鴛鴦戲水的紅緞子被面;一條同樣喜慶的紅色炕單;一對粉色的枕巾,上面也繡著精巧的鴛鴦圖案。

  雖然知道結婚時親友會送暖瓶、臉盆、香皂盒之類的賀禮,她還是堅持把這些東西買了個全套。

  嶄新的紅雙喜暖瓶、鋥亮的搪瓷臉盆、印著喜字的香皂盒……最後,她看中了一塊挺括鮮亮的紅色的確良布料,打算給自己做條漂亮裙子,結婚那天穿。

  結帳時,看著收據上「不到二百塊」的數字,宋玉蘭還是忍不住咂咂嘴,小聲嘀咕:

  「這錢可真是不經花啊!」她拎著沉甸甸、塞得滿滿當當的網兜和袋子,剛走出百貨大樓門口,就被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居然是喬依依。

  喬依依的目光死死盯在宋玉蘭手裡那個嶄新的、紅得刺眼的暖瓶上,仿佛被那紅色灼傷了眼睛。

  她攥緊了拳頭,聲音帶著怨毒:「宋玉蘭,你很得意,是不是?」

  宋玉蘭停下腳步,眉頭微蹙,看著眼前明顯情緒失控的喬依依,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條瘋狗,帶著點不解,更多的是鄙視。

  喬依依見她這副平靜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陡然拔高: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以為陸奕辰是真的喜歡你才娶你嗎?別做白日夢了!」

  宋玉蘭聞言,非但沒惱,反而輕輕嗤笑一聲:

  「呵,喬依依同志,他是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娶我,這很重要嗎?難道是因為喜歡你才娶我?」

  她故意頓了頓:「再說了,他喜不喜歡我,關你什麼事?只要我宋玉蘭喜歡他,這就夠了!」

  「你真不要臉!」喬依依被她這番大膽又直白的話噎得滿臉通紅,眼睛都氣紅了。

  「不要臉?」宋玉蘭毫不示弱,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我看不要臉、不知分寸的是你才對吧!明知道人家男同志都要結婚了,還三番五次不知廉恥地往跟前湊,不是腦子不清醒,就是作風有問題!喬依依,你要是再這樣糾纏不清,敗壞風氣,我就寫封信給你們單位領導,好好討論討論你這思想覺悟和工作作風問題!」

  喬依依被宋玉蘭這番有理有據、還帶著威脅的話堵得啞口無言,氣得渾身發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宋玉蘭看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僅沒心軟,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湊近一點,慢條斯理地道:「我勸你啊,最好回去好好查清楚,當初跟你通信、讓你魂牽夢繞的,到底是不是陸奕辰本人。別跟個傻子似的,寫了半天的信,連對方是誰都沒弄明白,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你,你什麼意思?」喬依依猛地一愣,臉上血色盡褪,聲音都變了調。

  「字面意思。你又不傻,難道聽不懂?」宋玉蘭懶得再跟她廢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拎著東西,利落地側身從僵住的喬依依身邊繞了過去。

  喬依依的出現,對宋玉蘭來說,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絲毫沒有影響她籌備婚禮的好心情。

  她騎著車,馱著那堆象徵著幸福的「戰利品」,哼著小曲兒往家走。盤算著今天就開始動手裁剪那塊紅「的確良」,還得給姑姑也做身新衣裳,時間可不寬裕。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快到家門口時,又被打斷了。

  她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陸建之,正背著手在她家門口來回踱步,不時抬頭張望,明顯已經等了很久。


  宋玉蘭的眉頭瞬間就擰緊了,心裡哀嘆:今天是什麼日子?剛送走個喬依依,又來個陸建之!真是沒完沒了!

  陸建之一看見她,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起笑容:「玉蘭!你可回來了,我等你好半天了。能跟你聊聊嗎?」

  陸建之擋住了路,逼得宋玉蘭不得不捏閘下車。

  她單腳點地,一手扶著沉甸甸的車把,一手還拎著網兜,臉色冷得像結了霜,毫不客氣地吐出兩個字:「不能!」聲音乾脆利落,毫無轉圜餘地。

  陸建之被她的冷硬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很快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玉蘭,你聽我說,你這樣衝動嫁給我堂哥太不理智了!你根本不了解他這個人,就這麼倉促結婚,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他是在家裡聽到長輩們議論陸奕辰和宋玉蘭月底就要結婚的消息後,又驚又急,宋玉蘭怎麼能嫁給陸奕辰?

  宋玉蘭聞言,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充滿嘲諷的弧度,眼神銳利地看著向陸建之:「後悔?你錯了,陸建之。我宋玉蘭嫁給任何人,都絕不會後悔!但唯獨嫁給你,那才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想想都讓人噁心!」

  她的話字字誅心,「所以,沒事趕緊滾!別在這兒礙我的眼,我看見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就犯噁心!」

  「宋玉蘭!你!」陸建之的臉色瞬間鐵青,他強壓著怒火:「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好心好意來提醒你,怕你跳火坑!你用得著這麼刻薄嗎?我是不想看你犯錯誤!你根本不懂,我大哥他那個人,心冷得像塊石頭,捂都捂不熱的!你跟著他不會有好日子過!」

  宋玉蘭眼神更冷。

  她懶得再跟他廢話,語氣森然:「難道你陸建之就是什麼好東西了?少在這兒裝大尾巴狼!我再說最後一遍,滾!立刻!馬上!再賴著不走,別怪我罵出更難聽的來!」

  她頓了頓,「還有,記住你的身份!以後見面,麻煩你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大嫂!畢竟,我和你哥陸奕辰,可是正兒八經領了結婚證的合法夫妻!」

  「你!」陸建之被這連番的羞辱刺激得氣血翻湧,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漲紅。

  他想走,卻又不甘心。

  然而,宋玉蘭只是冷冷地回視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厭煩。她握緊車把的手指微微用力,顯然耐心已經耗盡,下一秒真可能說出更不堪入耳的話來。

  就在陸建之騎虎難下、猶豫不決時刻,一個清冷低沉的男聲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陸建之。」

  聲音不大,卻讓陸建之瞬間如墜冰窟,猛地打了個激靈。

  宋玉蘭循聲望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奕辰!」

  只見陸奕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不遠處的巷口,身姿挺拔如松,面無表情。

  陸建之萬萬沒想到陸奕辰會突然出現,更沒想到自己的狼狽樣子被堂哥撞個正著。

  巨大的羞恥感和對陸奕辰本能的畏懼讓他瞬間慌了神,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幾乎是本能地、倉促地應了一聲:「大、大哥……」

  陸奕辰慢慢走近,步伐沉穩。

  他目光直接落在陸建之身上,「我說過,讓你好自為之。陸建之,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陸建之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慌忙解釋:「大哥,我沒有!我、我就是,就是想跟大嫂說點事……」

  「大嫂?」陸奕辰重複了一遍,眼神卻更冷了,「事不過三。這是第二次。」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果讓我發現,還有第三次,」他停頓了一下,「就不要怪我不講情面,手下無情了。」

  沒等陸建之解釋,陸奕辰薄唇輕啟,清晰地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滾!」

  陸建之渾身一顫,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連眼神都不敢再與陸奕辰對視,更別提看宋玉蘭,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倉皇狼狽,迅速消失在巷口。

  宋玉蘭看著陸建之倉皇逃離的背影,又看看身邊氣場冷冽的陸奕辰,心裡忍不住嘀咕:嘖,老天爺還真是公平,今天這爛桃花,一人一朵,誰也沒落下。

  不過,自家這朵爛桃花,被自家男人收拾得可真夠乾淨利落!

  等陸建之徹底消失,宋玉蘭才將自行車穩穩停好,臉上冷意盡褪,換上溫柔的笑意,主動上前牽起陸奕辰的手:「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我剛去百貨大樓了,」她晃了晃手裡的大包小裹,「買了紅被面、紅炕單,還有布料,準備做結婚那天穿的新裙子。你的新衣服準備好了嗎?要不要我給你也做一身?」


  陸奕辰周身的冷硬氣場瞬間柔和下來。

  他反手輕輕握了握宋玉蘭的手,語氣也溫和了許多:「不用,家裡會準備。」他目光掃過陸建之消失的方向,又落回宋玉蘭臉上,「陸建之,他經常來找你麻煩?」

  宋玉蘭立刻搖頭:「沒有!今天是頭一回,也不知道他抽什麼風找到這兒來了。你放心,我壓根不會搭理他這種人!」她可不想讓陸奕辰誤會。

  陸奕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銀白色、外形酷似鋼筆的物件,遞給宋玉蘭:「這個,拿著。」

  宋玉蘭好奇地接過來。筆身冰涼,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這是什麼筆?看著挺特別的。」

  「防身用的。」陸奕辰示意她打開,「林木澤自己搗鼓的小玩意兒。兩邊都有筆帽,擰開一邊是刀片,」他指了指一端,「另一邊,是個微型注射筒,裡面可以裝強效麻醉劑,劑量足夠放倒兩個壯漢。」

  宋玉蘭驚訝地按照指示擰開一邊筆帽,果然露出一片薄如蟬翼、邊緣閃著幽冷寒光的鋒利刀片。

  再擰開另一邊,一個極其精巧的針筒出現在眼前。

  「哇,這麼厲害?」宋玉蘭又驚又喜,反覆看著這個小巧的武器,「這該不會是林木澤的心頭好吧?你就這麼要來了,他沒意見?」

  陸奕辰淡淡地道:「他自己做的,又不費什麼功夫。回頭讓他再做一支就是了。」

  宋玉蘭心頭一暖,利落地將暖水瓶塞進挎包:「那我就不跟你和林大哥客氣啦!」她拍了拍挎包,笑容爽朗,隨即好奇地轉向陸奕辰,「你也是林大哥送來的?」

  「嗯。」陸奕辰應了一聲,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卷錢,不由分說地塞到宋玉蘭手裡,「拿著。布置新房,沒道理讓女方貼錢。」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下頜線微微繃緊。

  宋玉蘭看著他固執又透著點緊張的樣子,她沒推辭,接過那捲錢,笑著道:「行,這錢我收下。」

  她語氣輕快,「走,跟我回家,中午給你露一手,卷餅管夠!」她說著,自然地伸手攙住陸奕辰的胳膊,穩穩地扶著他往院裡走,安置好他,又利落地轉身把自行車推進院子。

  剛拴好車,就聽見姑姑宋彩霞的笑聲:「喲,小兩口一塊兒出門置辦東西去啦?」

  宋彩霞目光掃過車把上掛著的大紅暖水瓶,眼睛一亮,「這暖瓶可真喜慶!買就得成雙成對才吉利嘛!」她邊說邊湊近,伸手想摸摸那光亮的瓶身。

  就在指尖快要觸到暖瓶的瞬間,宋彩霞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她倏地皺緊眉頭,使勁吸了吸鼻子,猛地抬頭,視線緊緊鎖住剛站穩的陸奕辰和一旁的宋玉蘭,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你們回來路上,碰見誰了?」

  宋玉蘭被她問得一愣:「沒誰啊,就在門口撞見陸建之打了個招呼。」

  宋彩霞根本沒聽她解釋後半句,目光死死盯在陸奕辰臉上,語速又快又急:「奕辰!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陸奕辰眉頭微蹙,有些茫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能感覺到宋彩霞的緊張絕非尋常。

  「快!玉蘭,趕緊扶他進屋!別問!快進去!」宋彩霞幾乎是低吼出來,語速快得驚人。

  那縷若有似無的、甜膩的詭異的香氣鑽進她的鼻腔,正是能誘發陸奕辰體內那該死毒素的「引信」!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奕辰被宋玉蘭半扶半推地帶進房間門檻,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燥熱感如同毒蛇般猛地竄上脊背,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身體一僵,牙關緊咬,心底那層模糊的疑雲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灼燒感徹底撕開,果然!他每次發作,從來都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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