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涌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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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蘭明白,張廣文能這麼問,說明他昨晚就知道消息了。

  那昨晚,馬巧玲和張廣文肯定見面了!

  一個念頭突然竄上心頭:難道張廣文就是馬巧玲的野男人?

  「呵,」她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要是兩人沒半點瓜葛,張廣文憑什麼跑前跑後,上趕著去幫忙?圖什麼?」

  她甚至不敢深想下去:宋倩倩,恐怕根本不是宋福生的種,而是張廣文的!

  想到這層,宋玉蘭只覺得心臟咚咚狂跳。

  要是這猜測是真的,那樂子可就大了!這潭水,比她想像的還要渾、還要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轉向陸奕辰:

  「奕辰哥,張工這人你了解多少?他哪一年下的鄉?」

  陸奕辰搖搖頭:「不清楚。沒留意過這些。」

  宋玉蘭明白,陸奕辰向來清冷自持,最煩家長里短、蜚短流長,指望他打聽這些八卦,無異於緣木求魚。

  她眼珠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陸奕辰不知道,美院家屬樓底下那個包打聽的賣茶葉蛋大娘肯定門兒清!

  明天去拜訪陸家爺爺奶奶,正好找那大娘打聽一下。

  兩人正站在馬路邊說著話,一個穿著花布衫、身材敦實的胖大嬸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她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一雙眼睛滴溜溜在宋玉蘭和陸奕辰身上轉了兩圈:

  「姑娘,是要租房子嗎?」

  宋玉蘭詫異地看向胖大嬸:「是啊,我是想租個地方。」

  胖大嬸立刻來了精神,手指往張廣文家隔壁的院子一指:

  「哎呀,那可巧了!我家的院子就出租!喏,就挨著那家!

  雖然不臨街吧,但勝在清靜,價錢也低。」

  她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晃了晃,「一個月就這個數,三塊!咋樣?」

  宋玉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清楚:

  剛才她和陸奕辰在張廣文院裡說話,這僅一牆之隔的鄰居,怕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胖大嬸,是特意追出來攬生意的。

  胖大嬸似乎看穿了宋玉蘭的心思,臉上笑容一滯,慌忙擺著手解釋:

  「哎喲,姑娘,你可別多想!我家就我和我那皮小子孫子住,空著兩間房,尋思著租出去掙倆錢貼補家用。」

  她拍著胸脯,「我們可不是那多嘴多舌、愛聽牆根兒的人家!」

  宋玉蘭仔細打量了她幾眼:這大嬸面相憨厚,不像那種市儈奸猾、滿肚子彎彎繞的主兒。

  她沉吟片刻,點點頭:「行,那就麻煩大嬸,帶我們去看看房子吧。」

  「好嘞!這邊走這邊走!」胖大嬸頓時眉開眼笑,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房子確實離張廣文家極近,但拐進小胡同,景象就大不相同了。

  眼前的院子顯得破敗許多,土坯牆灰撲撲的。

  幾根粗壯的椽子斜斜地頂在歪斜的牆面上。

  整個屋子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把它吹散了架。

  宋玉蘭走到近前,皺了皺眉:租下這房子?光是修葺加固就得花多少錢?

  她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當善財童子搞房屋修繕的!

  她搖搖頭:「大嬸,我們再看看。」

  胖大嬸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

  「哎,沒事沒事!你們再看看,再看看!要是沒更合適的,我家這房子,隨時給你們留著!」

  宋玉蘭應了一聲「好」,便和陸奕辰轉身離開。

  走出胡同,宋玉蘭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對陸奕辰說:

  「唉,那房子,牆都快塌了,租下來光修就得一大筆錢,根本沒法用。」

  陸奕辰微微頷首:「嗯,確實不行,結構都危險。」

  他側過頭看著宋玉蘭,眼神認真:「如果直接買個院子呢?」

  宋玉蘭輕嘆一聲:「能直接買下個院子當然最好。

  你別看這邊的院子現在不起眼,可潛力大著呢。

  國家放開了市場經濟,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那些富起來的人,最愛幹什麼?置辦田產地產啊!所以這院子,鐵定要漲價。」

  陸奕辰聽得連連點頭,覺得宋玉蘭的分析的很對,心裡默默盤算著能從哪裡借點錢,好直接買個院子。

  不過,生意上的事在宋玉蘭心裡只能往後排。

  此刻,一股更強烈的焦灼感攥住了她,必須儘快抓住馬巧玲的把柄,一擊致命,讓她再也翻不了身,免得她總出來噁心人。

  目送陸奕辰進了家門,宋玉蘭才轉身。

  她沒有直接回家,腳步一轉,徑直走向了美院家屬樓。

  剛走近家屬樓路口,那個賣茶葉蛋的大娘就使勁朝她揮手:

  「姑娘!姑娘!可等著你了!剛瞅見你進去,我這兒眼巴巴盼著你出來呢!」

  大娘臉上泛著紅光,眼睛賊亮地左右瞟了瞟,她神秘兮兮地勾著手指,示意宋玉蘭靠近點:

  「昨兒晚上!我都快收攤了,嘿!瞅見你那後媽,鬼鬼祟祟地溜進家屬樓了!我一看這架勢,得!攤也不收了,就在這兒守著!

  你猜怎麼著?足足一個多鐘頭啊,她才出來!嘖嘖嘖,那頭髮亂的喲,跟雞窩似的!」

  大娘撇著嘴,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她當時就趴在人家窗戶根兒底下瞧得一清二楚。

  宋玉蘭立刻配合地瞪圓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真的嗎?大娘,這不可能吧?您是不是看錯了?」

  她一副被這「駭人聽聞」的消息嚇到的模樣。

  「哎呦我的姑娘誒!我這雙眼睛可是雪亮的!」

  大娘一拍大腿,「看得真真兒的!就你後媽!那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再說了,」

  大娘湊近宋玉蘭:「俗話講得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那個歲數,在樓上磨蹭那麼老半天,能是干坐著喝茶聊天兒?鬼才信!」

  宋玉蘭猶豫了一下:「那您看見有人送她出來沒?」

  大娘搖搖頭:「沒!門一開,她自己就出來了。」

  宋玉蘭見鋪墊得差不多了,才裝作不經意地問:

  「大娘,您認識一個叫張工的嗎?好像是住這樓里的?」

  大娘一臉的震驚,嗓門瞬間拔高:「媽呀!你說張廣文啊?!嘖嘖嘖!」

  她咂著嘴,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帶著幸災樂禍。

  「要是她攀扯上的是張廣文,哎喲喂,那你後媽這回,可是要吃大苦頭嘍!」

  大娘故意賣著關子,但眼睛裡卻燃燒著八卦之火。

  宋玉蘭急切地追問:「為什麼?」

  大娘立刻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卻掩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張廣文他老婆可是咱們這片兒出了名的母老虎!」

  她唾沫橫飛地描述,「潑辣得能拎著菜刀追人三條街!蠻橫起來天王老子都不認!

  長得那叫一個五大三粗,嗓門一開,房頂都能掀了!聽說張工前些年下放,她在老家伺候公婆倒是任勞任怨,孝順得很。

  可誰要沾上她家男人,那會被她撕下一層皮來!你後媽要是真跟他攪和在一塊兒,嘖嘖,等著看好戲吧!」

  宋玉蘭陷入了沉思。

  她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馬巧玲被剝光,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痛打的景象,想想都開心!

  宋玉蘭眉頭緊蹙「這要是鬧大了,家可就真散了呀。」

  大娘嘖嘖稱讚:「哎喲,姑娘,你可真是個心善又明白事理的好姑娘!」

  準備走了,宋玉蘭一把拉住大娘的胳膊,眼神裡帶著十二萬分的懇切與不安,

  「大娘!這事兒您可千萬千萬要爛在肚子裡!跟誰都不能提,一個字都不能漏出去啊!不然可真要出大事的!」

  大娘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姑娘,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你大娘我這張嘴,那是有名的嚴實!保管一個字兒都不往外蹦!」

  宋玉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放心的微笑,連連點頭。

  心裡卻明白,叮囑得越緊,大娘往外傳得越快。

  這些個愛嚼舌根的,肚子裡哪能藏得住秘密?只怕是恨不得立馬敲鑼打鼓,讓滿世界都知道!


  她腳步輕快地踏上回紅旗大隊的路,路過供銷社時,還不忘進去給姑姑稱了半斤桃酥。

  到家時,宋彩霞正躺在窗邊的藤椅上閉目養神。

  宋玉蘭把挎包拍得嘩嘩響:

  「姑姑,快睜眼!猜猜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啦?」

  宋彩霞緩緩睜開眼,她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側過頭,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隨即唇角便漾開一抹淺笑:

  「嗯,淡淡的油香,還有一絲芝麻的焦香?是桃酥吧?錯不了,是桃酥。」

  宋玉蘭誇張地笑起來:

  「姑姑,您這鼻子可真神了!包得這麼嚴實您都能聞到?」

  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從包里取出用厚油紙包得方方正正的桃酥,雙手遞了過去。

  宋彩霞接過紙包,動作輕柔地解開細麻繩,掀開油紙。

  她沒有急著拿,而是先仔細看了看色澤,這才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一塊邊緣最完整的。

  用指尖托著,送到唇邊,極其優雅地輕輕咬下極小的一口,細細咀嚼著。

  片刻後,才滿足地輕嘆一聲:「是瀘溪河的。

  酥得恰到好處,入口即化,這黑芝麻的香氣,醇厚得很,回味悠長,難得的好手藝。」

  宋玉蘭索性拖了個小凳子坐在姑姑對面,雙手托著腮,看得入了迷。

  姑姑吃桃酥的樣子,仿佛不是在享用一塊點心,而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優美的儀式。

  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從容與雅致,是歲月和苦難都無法磨滅的印記。

  她心裡不由泛起一絲疑惑:上輩子只顧著蠅營狗苟,怎麼就沒發現姑姑這與生俱來的大家風範呢?

  待宋彩霞用一方素淨的手帕仔細擦拭了指尖,宋玉蘭才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結婚證,帶著點羞澀遞過去:

  「姑姑,您看,這是我和陸奕辰的結婚證。」

  宋彩霞立刻放下手帕站起身:「等等,蘭兒。」

  她快步走到臉盆架旁,認認真真地搓洗雙手,里里外外洗得乾乾淨淨。

  擦乾後,她才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

  上面鮮紅的大紅花和工整的楷體字,指腹輕輕撫過:

  「好,好,我的蘭兒,終於要成別人家的媳婦了。」

  宋玉蘭被她這鄭重的態度弄得不好意思,臉頰飛紅,連忙說:

  「姑姑,我們以後還住一起!」

  宋彩霞又仔細端詳了好幾遍結婚證,才小心翼翼地合上:

  「好,住一起。蘭兒,你和奕辰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紅火的。」

  宋玉蘭用力點頭:「嗯!肯定會的!姑姑,明天早上我得去陸家一趟,您陪我一起去,行嗎?」

  宋彩霞心頭一酸,這丫頭第一次正式去婆家,竟連個撐腰的長輩都沒有,看來和宋福生那邊,是真的鬧翻了。

  她點點頭:「好,明天姑姑陪著你。」

  晚飯時分,宋彩霞指揮道:「蘭兒,去燒火。」

  她自己則站在灶台前,熟練地熱鍋、放油,動作乾淨利落。

  很快,一盤青菜和一鍋稀飯便端上了桌。

  宋玉蘭只覺得青菜有股苦味,回味卻透出點甘甜,心裡嘀咕:這青菜品種倒是特別。

  宋彩霞不動聲色地將菜碟往宋玉蘭面前推了推:「多吃些,對你身子好。」

  宋玉蘭順從地把整盤菜都吃了個乾淨。

  夜裡躺下,一股奇異的暖流就在肚子裡緩緩遊走,說不出的熨帖舒服。

  一夜安眠,無夢到天亮。

  清早起來,宋彩霞已經換上了一件從未見她穿過的淺金色對襟褂子。

  料子一看就極好,是光澤內斂的織雲錦,領口袖口精細地繡著雲紋,滾著細細的金邊。

  在這滿眼深灰、藏藍的年月里,這樣鮮亮的顏色,也只有少數年輕人才敢上身。

  她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抹了桂花油,用細密的篦子緊貼頭皮攏到腦後,挽成一個光潔的圓髻,只簪了一根素淨的烏木簪子。

  宋玉蘭眼睛一亮,好奇的背著手繞著姑姑轉了兩圈,驚嘆道:


  「姑姑!您這麼一打扮,真好看!這料子,是錦緞吧?真好!」

  宋彩霞微微低頭,手指輕輕拽了拽衣角:「這叫織雲錦,藏了好些年了。」

  宋玉蘭笑得眉眼彎彎:

  「好看!真的好看!姑姑穿上,活脫脫就是舊時畫報里的大家閨秀!」

  宋彩霞眼神恍惚了一瞬,似乎被某個遙遠的記憶輕輕撞了一下。

  她擺擺手:「小孩子家家的,淨胡說。早飯好了,快些吃了走,頭回去,遲到可不像話。」

  匆匆吃完早飯,宋玉蘭也換了條乾淨的白底蘭花連衣裙,挽著宋彩霞的胳膊,坐上了去陸家的公交車。

  抵達軍區大院時,門口正有三三兩兩的老人提著菜籃子出來。

  宋彩霞站定,微微眯起眼,望著那扇氣派的大門,目光深遠。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宋玉蘭低聲道:

  「玉蘭,記著,人這一輩子,有機會還是要多讀書,長見識。」

  宋玉蘭認真點頭:「嗯,姑姑,回頭我就去打聽夜校,不耽誤白天幹活。」

  宋彩霞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好。」

  兩人這才不緊不慢,朝著大院深處走去。

  讓宋玉蘭頗感意外的是,陸家人,竟都在。

  連劉小娥都跑來了,身邊還坐著喬依依。

  還有她女兒董文珺。

  陸奕辰知道宋玉蘭要來,一早就在大門口等著。

  看到兩人一到,他便迎上去,將宋彩霞和宋玉蘭接進屋。

  宋玉蘭一踏進客廳,瞥見劉小娥和喬依依,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神色如常地攙著姑姑往裡走。

  陸老太太孫麗華已經滿面春風地迎了上來,親熱地握住宋彩霞的手:

  「哎喲,親家姑姑!要知道您也一道來,我就該派人去接的!快請坐,快請坐!」

  她轉頭揚聲吩咐夏海棠倒茶,這才仔細地端詳起宋玉蘭,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

  「瞧瞧這孩子,長得可真俊!奕辰有福氣,娶到這麼標緻的姑娘!」

  這話說得宋彩霞心裡舒坦,也笑著同孫麗華寒暄。

  劉小娥憋著一肚子氣。

  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帶著精心打扮的喬依依過來,就是想趁著陸奕辰和宋玉蘭剛提親還沒落定,再使使勁兒,讓陸奕辰回心轉意。

  萬萬沒想到,一來就得知兩人昨天已經領了證!

  此刻再看宋玉蘭,怎麼看都覺得她心機深沉。

  不知用了什麼不入流的手段哄騙陸奕辰領了證。

  她那眼神,毫不掩飾地掃過宋玉蘭,露出不屑和鄙夷。

  她身邊的喬依依,從聽到那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到現在,整個人都魂不守舍,臉色蒼白,心裡像壓了塊巨石,沉得喘不過氣。

  看向宋玉蘭的目光更是複雜,帶著深深的不甘和怨毒。

  宋玉蘭將對面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卻只淡漠地移開視線,仿佛沒看見。

  這幾個人上輩子在她手裡就沒討到過好,這輩子只要她們識趣不來招惹,她樂得清靜。

  可若是不長眼非要撞上來,那也別怪她不客氣。

  孫麗華親熱地拉著宋彩霞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兩人熱絡地聊了起來。

  宋玉蘭跟著陸奕辰在另一側的沙發上落座。

  對面,劉小娥、喬依依和董文珺坐在一起。

  陸奕辰即便是坐著,也保持著軍人特有的挺拔姿態,腰杆筆直如松,雙手平穩地放在膝蓋上。

  腿傷只要不動,幾乎看不出來。

  從側面看去,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堅硬利落的下頜線,無不透著一股沉靜、冷峻的疏離感。

  這份獨特的氣質,依然讓對面的喬依依看痴了,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半分也捨不得挪開。

  宋玉蘭微微側頭,饒有興味地捕捉著喬依依那赤裸裸、毫不掩飾的目光,心中念頭閃過:

  陸建之說陸奕辰有個感情很好的前女友?

  莫非就是眼前這位痴情種?瞧那副哀怨深重的模樣,十有八九就是她!

  劉小娥有些意難平,臉上堆起假笑:

  「哎呀,既然玉蘭和奕辰這證都領了,也算是新媳婦進門了!

  中午你就辛苦辛苦,給大傢伙兒擀頓麵條,也好讓我們都瞧瞧你的好手藝?」

  宋玉蘭當然知道這風俗:新婚次日,新媳婦要當眾擀麵條,麵條擀得越薄、切得越細,就越顯本事。

  然而,聽到劉小娥這明顯帶著挑事意味的話,她卻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領了證而已,三媒六聘的正式過門禮都沒走完,在她這裡,就不算真正過門的新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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