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攜手破閒言
重活一世，宋玉蘭終於明白，身為受害者，憑什麼要背負罪人的枷鎖？她要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活。
陸奕辰默默地伴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臉上。
那笑容如此真切，仿佛能驅散一切晦暗。
陸奕辰緊抿的唇角也微微向上牽起。
快到大門口，樹蔭下聚著一群乘涼的大媽。
宋玉蘭依舊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同時握住了陸奕辰的手，拉著他坦蕩地從她們面前走過。
身後隱隱傳來低聲的議論：
「哎，玉蘭這閨女，多水靈，可惜了，攤上個殘疾。」
「噓！別瞎說！那是英雄！懂不懂？立過大功的！」
「是是是，英雄……單看模樣，兩人站一塊兒是真登對，郎才女貌的。」
「……」
議論聲隨著距離拉遠，漸漸模糊。
宋玉蘭忍不住側過頭，悄悄打量身邊的男人。
從這個角度看去，他肩膀寬闊平直，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線條利落的下頜微微繃著，顯出幾分堅毅；
隨著呼吸，喉結在麥色的皮膚下輕輕滾動，帶著一種無聲的、屬於男性的魅力。
兩人並肩走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客套的疏離感。
太像臨時搭夥的革命戰友了，哪像要結婚的情侶？宋玉蘭暗自嘀咕。
就在這時，陸奕辰打破了沉默：「我現在每月工資六十八，伙食補貼十塊，回單位後補貼就停了。
任務有獎金，只是不多。」
他頓了頓，「印章我回去拿給你。每月五號，你去郵局領工資。」
「我去郵局領？」宋玉蘭猛地停住腳，愕然轉頭看他。
陸奕辰的工資，給她領？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陸奕辰點點頭：「嗯。我養病期間，工資關係轉回來了，郵局就能取。」
宋玉蘭心頭一熱：「陸大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仰頭看他，清澈的眼底滿是困惑。
如果只是看上她這個人，何至於在婚前就掏心掏肺到這份上？
好得讓她心裡發慌，甚至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他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在補償她？
這念頭轉瞬即逝。
他們之前毫無瓜葛，唯一算得上的「虧欠」，可能就是那次被下藥的事。
可那事已經說開，下藥的人還在查。
陸奕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牽著她，繼續向前走去。
宋玉蘭說的那家好吃的羊肉泡饃館子，離軍區家屬院不遠。
以前陸建之帶她來過，味道確實地道。
她這次帶陸奕辰來，純粹是覺得好吃，沒多想別的。
可到了地方，兩人都愣住了。
正是飯點，小小的館子擠得水泄不通，門口台階上都蹲著幾個捧著碗吃得滿頭大汗的人。
「哎呀，這麼多人！」
宋玉蘭懊惱地踮腳朝里張望，隨即歉意地看向陸奕辰：
「失策了。要不，咱們換一家？」
陸奕辰沒多話，只簡短應道：「行。」
就在轉身的剎那，宋玉蘭的目光猛地盯在不遠處。
是宋倩倩！她看起來憔悴不堪，眼窩深陷，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而站在她旁邊的，既不是陸建之，也不是張樹齊！
那個跟在宋倩倩旁邊的老熟人，她差點忘了這個人！
原來這些人，早就蛇鼠一窩了！
重生以來，宋玉蘭刻意不去回想上輩子的糟心事，怕自己那顆年輕的心過早蒙上滄桑。
可此刻，看到宋倩倩身邊那張熟悉的面孔，那些刻意封存的回憶，瞬間洶湧而至！
那個人是蘇春霞，她們從小一起在家屬院長大的鄰居！
曾經也算「姐妹情深」。
後來，宋玉蘭念著這份情誼，費心托人把蘇春霞安排進了自己所在的紡織廠。
結果呢？這女人竟勾結外人，喪心病狂地給她的同事下毒！
要不是宋玉蘭機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並報警，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案子破了，抓了蘇春霞。
當時她一口咬定是個人矛盾，想嫁禍給宋玉蘭。
宋玉蘭那時只覺心寒，沒深究。
如今看來，把蘇春霞安插在她身邊，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宋玉蘭眯起眼，目光緊緊盯著對面那對狼狽為奸的身影。
陸奕辰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常。
他將她半擋在身後，低聲問：「嗯？怎麼了？」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眼神也變得警惕。
宋玉蘭深吸一口氣，「沒事。看見宋倩倩，還有…我的一個好鄰居。」
對面的宋倩倩和蘇春霞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宋倩倩憤怒地瞪著遠處的宋玉蘭，牙關緊咬，胸膛劇烈起伏，一副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扯拼命的架勢。
一旁的蘇春霞見狀，趕緊用力拽了拽她的胳膊：
「倩倩，快消消氣！別這樣，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被旁人瞧見了，可都得說是你無理取鬧、沒教養！」
她嘴上勸著，眼睛盯著遠處的宋玉蘭和陸奕辰心中卻一陣泛酸。
她從小就煩透了宋玉蘭。
憑什麼？憑什麼宋玉蘭永遠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學習拔尖，乖順聽話，小小年紀就能圍著鍋台轉。
母親那尖利的嗓音仿佛又在耳邊炸開：「瞧瞧你這懶豬樣！再看看人家宋玉蘭，比你還小一歲呢！
人家門門功課頂呱呱，灶台上的活計也拿得出手！你呢？廢物一個！」
等長大了，自己只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打零工，宋玉蘭卻端上了國營廠的鐵飯碗，體面得刺眼。
後來托宋玉蘭的關係進了紡織廠，人家更是了不得，下了班還幫人做衣服，工資一分不少全上交馬巧玲。
自己呢？那點工資月月光，買新衣、看電影、吃零嘴兒，哪樣都不能少。
家裡那頓數落就甭提了：「瞅瞅人家宋玉蘭多懂事！你就是個敗家精！
錢都攥不住！養你有啥用？家裡連你一分錢都見不著！」
母親罵起人來，那才叫一個百無禁忌，什麼腌臢話都往外噴。
這一切的源頭，不都是因為有個宋玉蘭在那兒比著嗎？蘇春霞恨恨地想。
她面上跟宋玉蘭裝得親親熱熱，心裡頭早不知咒了她多少回「怎麼不去死」。
好不容易，宋玉蘭遭了難，被人糟蹋了，母親終於閉了嘴，不再把她掛嘴邊夸。
陸奕辰默默地伴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臉上。
那笑容如此真切，仿佛能驅散一切晦暗。
陸奕辰緊抿的唇角也微微向上牽起。
快到大門口，樹蔭下聚著一群乘涼的大媽。
宋玉蘭依舊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同時握住了陸奕辰的手，拉著他坦蕩地從她們面前走過。
身後隱隱傳來低聲的議論：
「哎，玉蘭這閨女，多水靈，可惜了，攤上個殘疾。」
「噓！別瞎說！那是英雄！懂不懂？立過大功的！」
「是是是，英雄……單看模樣，兩人站一塊兒是真登對，郎才女貌的。」
「……」
議論聲隨著距離拉遠，漸漸模糊。
宋玉蘭忍不住側過頭，悄悄打量身邊的男人。
從這個角度看去，他肩膀寬闊平直，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線條利落的下頜微微繃著，顯出幾分堅毅；
隨著呼吸，喉結在麥色的皮膚下輕輕滾動，帶著一種無聲的、屬於男性的魅力。
兩人並肩走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客套的疏離感。
太像臨時搭夥的革命戰友了，哪像要結婚的情侶？宋玉蘭暗自嘀咕。
就在這時，陸奕辰打破了沉默：「我現在每月工資六十八，伙食補貼十塊，回單位後補貼就停了。
任務有獎金，只是不多。」
他頓了頓，「印章我回去拿給你。每月五號，你去郵局領工資。」
「我去郵局領？」宋玉蘭猛地停住腳，愕然轉頭看他。
陸奕辰的工資，給她領？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陸奕辰點點頭：「嗯。我養病期間，工資關係轉回來了，郵局就能取。」
宋玉蘭心頭一熱：「陸大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仰頭看他，清澈的眼底滿是困惑。
如果只是看上她這個人，何至於在婚前就掏心掏肺到這份上？
好得讓她心裡發慌，甚至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他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在補償她？
這念頭轉瞬即逝。
他們之前毫無瓜葛，唯一算得上的「虧欠」，可能就是那次被下藥的事。
可那事已經說開，下藥的人還在查。
陸奕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牽著她，繼續向前走去。
宋玉蘭說的那家好吃的羊肉泡饃館子，離軍區家屬院不遠。
以前陸建之帶她來過，味道確實地道。
她這次帶陸奕辰來，純粹是覺得好吃，沒多想別的。
可到了地方，兩人都愣住了。
正是飯點，小小的館子擠得水泄不通，門口台階上都蹲著幾個捧著碗吃得滿頭大汗的人。
「哎呀，這麼多人！」
宋玉蘭懊惱地踮腳朝里張望，隨即歉意地看向陸奕辰：
「失策了。要不，咱們換一家？」
陸奕辰沒多話，只簡短應道：「行。」
就在轉身的剎那，宋玉蘭的目光猛地盯在不遠處。
是宋倩倩！她看起來憔悴不堪，眼窩深陷，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而站在她旁邊的，既不是陸建之，也不是張樹齊！
那個跟在宋倩倩旁邊的老熟人，她差點忘了這個人！
原來這些人，早就蛇鼠一窩了！
重生以來，宋玉蘭刻意不去回想上輩子的糟心事，怕自己那顆年輕的心過早蒙上滄桑。
可此刻，看到宋倩倩身邊那張熟悉的面孔，那些刻意封存的回憶，瞬間洶湧而至！
那個人是蘇春霞，她們從小一起在家屬院長大的鄰居！
曾經也算「姐妹情深」。
後來，宋玉蘭念著這份情誼，費心托人把蘇春霞安排進了自己所在的紡織廠。
結果呢？這女人竟勾結外人，喪心病狂地給她的同事下毒！
要不是宋玉蘭機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並報警，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案子破了，抓了蘇春霞。
當時她一口咬定是個人矛盾，想嫁禍給宋玉蘭。
宋玉蘭那時只覺心寒，沒深究。
如今看來，把蘇春霞安插在她身邊，本身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宋玉蘭眯起眼，目光緊緊盯著對面那對狼狽為奸的身影。
陸奕辰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常。
他將她半擋在身後，低聲問：「嗯？怎麼了？」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眼神也變得警惕。
宋玉蘭深吸一口氣，「沒事。看見宋倩倩，還有…我的一個好鄰居。」
對面的宋倩倩和蘇春霞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宋倩倩憤怒地瞪著遠處的宋玉蘭，牙關緊咬，胸膛劇烈起伏，一副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扯拼命的架勢。
一旁的蘇春霞見狀，趕緊用力拽了拽她的胳膊：
「倩倩，快消消氣！別這樣，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被旁人瞧見了，可都得說是你無理取鬧、沒教養！」
她嘴上勸著，眼睛盯著遠處的宋玉蘭和陸奕辰心中卻一陣泛酸。
她從小就煩透了宋玉蘭。
憑什麼？憑什麼宋玉蘭永遠是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學習拔尖，乖順聽話，小小年紀就能圍著鍋台轉。
母親那尖利的嗓音仿佛又在耳邊炸開：「瞧瞧你這懶豬樣！再看看人家宋玉蘭，比你還小一歲呢！
人家門門功課頂呱呱，灶台上的活計也拿得出手！你呢？廢物一個！」
等長大了，自己只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打零工，宋玉蘭卻端上了國營廠的鐵飯碗，體面得刺眼。
後來托宋玉蘭的關係進了紡織廠，人家更是了不得，下了班還幫人做衣服，工資一分不少全上交馬巧玲。
自己呢？那點工資月月光，買新衣、看電影、吃零嘴兒，哪樣都不能少。
家裡那頓數落就甭提了：「瞅瞅人家宋玉蘭多懂事！你就是個敗家精！
錢都攥不住！養你有啥用？家裡連你一分錢都見不著！」
母親罵起人來，那才叫一個百無禁忌，什麼腌臢話都往外噴。
這一切的源頭，不都是因為有個宋玉蘭在那兒比著嗎？蘇春霞恨恨地想。
她面上跟宋玉蘭裝得親親熱熱，心裡頭早不知咒了她多少回「怎麼不去死」。
好不容易，宋玉蘭遭了難，被人糟蹋了，母親終於閉了嘴，不再把她掛嘴邊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