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我在,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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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彩霞只是靜靜躺著,沒有應聲。

  宋玉蘭側過身,對著姑姑的方向,聲音帶著點撒嬌的味道:「不過現在也不晚,以後我常來,天天陪您嘮嗑。」

  黑暗中,宋彩霞依舊沉默。

  就在宋玉蘭以為姑姑已經睡著時,一隻微涼、帶著薄繭的手,卻極其沉穩、精準地探進了她的被窩。

  那手指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搭在了宋玉蘭手腕的寸關尺上,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啊!」宋玉蘭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和專業把脈姿勢驚得差點彈起來,「姑姑?您這是……」

  「別說話。」宋彩霞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宋彩霞的指尖在脈搏上細微地感受著。

  片刻後,那隻手才緩緩收了回去。

  緊接著,是一聲極輕、卻沉甸甸的嘆息。

  「玉蘭,你身子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宋玉蘭還在剛才的驚嚇中沒完全回神,聞言趕緊搖頭:「沒有啊!我身體好著呢,能吃能睡,連個頭疼腦熱都沒有!」

  宋彩霞沉默一下說道:「不對。你先天根基受損,往後,怕是子嗣艱難。」

  「什麼?!」宋玉蘭猛地從炕上坐起,「姑姑!真的假的?您能看出是什麼原因嗎?」

  她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馬巧玲,肯定是她下的毒手!

  宋彩霞也坐起身,沒有立刻回答。

  她摸索著拉開了燈,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宋玉蘭微涼的手背:「你這是娘胎裡帶來的,寒氣淤積,不過你別怕,有姑姑在。」

  宋玉蘭的心跳得厲害,聽到「娘胎裡帶來」,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絲,但那份對馬巧玲根深蒂固的猜疑和恨意,像毒藤一樣依舊纏繞在心底,她偏執地認定,這病根,馬巧玲絕對脫不了干係!

  宋彩霞沒再多說,她挪到炕沿,俯身打開炕邊那隻沉甸甸的老式木箱。

  箱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探手進去,摸索片刻,捧出一個用褪色藍粗布仔細包裹著的長條物件。

  她回到宋玉蘭身邊,一層層解開布包。

  布包完全攤開,裡面赫然是一個深褐色的皮質捲軸。

  宋彩霞的手指撫過那光滑的皮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然後緩緩將捲軸展開。

  捲軸內襯著深色的絨布,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別著很多銀針!長短粗細不一,針尖在跳動的燈火下,閃爍著幽冷而銳利的光芒,寒氣逼人。

  一排排細如髮絲的銀針整齊排列。

  長針有60—75(毫米)

  中針有40—50(毫米)

  短針有13—25(毫米)

  宋玉蘭驚訝的看著宋彩霞:「姑姑,你還會針灸啊?」

  宋彩霞沒說話,從炕頭箱子裡又取出酒精,抽出一根短點的細針,邊用酒精消毒,邊給宋玉蘭說:「把手伸過來。」

  宋玉蘭把手伸過去,還在驚訝:「姑姑,你什麼時候學的針灸?我都不知道。」

  宋彩霞依舊沉默,指尖精準地捏住宋玉蘭的虎口,用酒精棉片利落地擦拭後,手腕微沉,銀針便斜斜刺入皮肉。

  宋玉蘭只覺一絲尖銳的刺痛閃過,緊接著便被一股奇異的麻涼感取代,非但不難受,反而有種舒適。

  宋彩霞手法嫻熟得驚人,宋玉蘭心中暗驚,上一世,她對這位姑姑的了解太少了。

  幾根銀針相繼落在宋玉蘭的手臂和手背上。

  宋彩霞端詳片刻,眉宇間掠過一絲滿意:「放心,有姑姑在,保管我的玉蘭生個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子。」

  宋玉蘭被她這直白的調侃臊得耳根發熱:「姑姑!」她嗔怪地叫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好奇,「您這手針灸絕活,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宋彩霞淡然一笑:「這銀針啊,懸壺濟世是它,殺人無形也是它。」她指腹輕輕摩挲著針尾,聲音低了下去,「藏起來,圖個清淨。」

  宋玉蘭明白,姑姑藏拙,是為自保。

  她不再追問,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顫巍巍的針尖,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姑姑,那陸奕辰的腿呢?都說傷到了神經,缺藥還能想法子找,這神經上的傷,您看,用針灸能成麼?」


  宋彩霞捻針的手指頓了一瞬,:「傷在神經,針灸的確能疏通經絡,助其康復。」她語氣平靜,「但前提是,診斷無誤。若診斷有誤,那就不好說了。」

  宋玉蘭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不到一刻鐘,宋玉蘭便感覺一股暖流,如同細小的溪流,沿著被針過的經絡緩緩遊走擴散,通體舒泰,連指尖都暖融融的。

  半個小時後,宋彩霞拔了宋玉蘭手上和手臂上的銀針,宋玉蘭驚訝地說道:「姑姑!這扎的是什麼穴位?太神了!像泡在溫水裡似的,好舒服!」

  宋彩霞笑著把銀針緩緩收起來:「以後告訴你,夜深了,趕緊睡。」

  等宋玉蘭躺下後,她才拉了燈繩關燈休息。

  宋玉蘭還以為換個環境會失眠,沒想到躺著和姑姑聊了幾句就犯困,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晨光已透過窗欞。

  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踏實,醒來時周身暖意未散,很舒服。

  她翻了個身,身旁已空,姑姑的床鋪收拾得一絲不苟,被子疊成方正的豆腐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也抻得平平展展。

  宋玉蘭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床單上那朵褪了色的牡丹花紋,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悠悠起身穿衣。

  洗漱完畢,見宋彩霞已將小院清掃乾淨,正在廚房裡忙碌。

  宋玉蘭自覺地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抓起柴火熟練地添火。

  宋彩霞切了把翠綠的青菜,用勺攪動著鍋里略顯稀薄的白麵糊糊。

  宋玉蘭探頭看了一眼,眉頭微蹙:「姑姑,我上月給您送的米麵吃完了嗎?」

  宋彩霞手上動作未停,聲音溫和平靜:「還有呢。我這年紀,粗糧稀飯養胃,習慣了。」

  她沒看宋玉蘭,只專注地盯著鍋里翻騰的米糊。

  宋玉蘭不信,起身走到角落的米缸前,掀開沉重的木蓋——米缸已經見底。

  剛要說話,院子裡便響起一串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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