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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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黃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黃子澄的保證,沒有讓朱允炆感到有多麼的放心。

  畢竟,黃子澄說的輕巧,但是朱元璋的態度似乎更能說明問題?

  朱允炆從來都沒有見朱元璋,對什麼人如此的大費周章過。

  甚至於不惜屈尊降貴,白龍魚服。

  自己偽裝成一個小小的五品郎中,就是為了和這個朱雄英相處。

  這樣的舉動,讓朱允炆從內心最深處升起了一陣危機感。

  人人都說朱允炆的地位穩如泰山。

  但是朱允炆自己知自家事。

  穩如泰山的是他的太子老爹,並不是他朱允炆。

  人人都說他是皇長孫,是大明鐵板釘釘的第三代皇帝。

  但是朱允炆知道。

  自始至終。

  他都只是皇長孫。

  而非嫡長孫!

  自己的母親終究只是太子側妃而已。

  東宮裡,還有一位太子嫡子呢。

  不到最後,立嫡立長,孰未可知。

  朱允炆見過真正的穩如泰山。

  當年自己大哥六七歲時候的待遇,直到現在他還望塵莫及。

  所以,朱允炆才會把握住一切機會,在皇帝和太子面前表現自己。

  此時此刻當另一個『朱雄英』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之時。

  朱允炆再也沒有了平時的淡然。

  仿佛是看出了朱允炆的焦急。

  黃子澄想了想,試探性的說道:

  「殿下,臣覺得,殿下還是要從太子殿下那邊入手。」

  「只要太子殿下,不被那個冒牌貨所迷惑。」

  「一切都將安然無事。」

  「殿下也可以勤些向太子殿下匯報,殿下受命前去觀摩,當時時有所長進才是。」

  黃子澄的指引,仿佛一道亮光照進朱允炆的內心。

  他呼的站起身,像是在迷茫中找到了一個方向,拍案叫道:

  「黃先生說的有理!」

  「不過,這個冒牌貨絕非泛泛之輩。」

  「此人擅長出驚世之言,我害怕若是父王……」

  「殿下勿憂。」

  黃子澄笑笑。摸了摸頜下的鬍鬚故作高深。

  「殿下何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既然此人善出驚世之言,殿下也可效仿。」

  「太子殿下建議已然同意殿下前去學習,殿下何不化他用為己用?」

  「若是殿下時時能在太子殿下面前提及此人的狂悖之言。」

  「太子殿下若是認可,也是殿下的功勞。」

  「太子殿下若是不認可,完全是此人狂悖犯上,胡言亂語。」

  「與殿下無關。」

  說到這,黃子澄點到為止,緊緊的閉上了嘴。

  剩下的就要看這位小殿下能不能自己悟到了。

  所謂添油加醋,曲解本意,這都是文官的拿手好戲。

  小殿下向來親近文人,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難理解。

  果然。

  僅僅是片刻之後,朱允炆的眼睛頓時一亮。

  起身向著黃子澄深施一禮。

  「全賴先生提點,小王茅塞頓開。」

  「日後還要請先生多多匡正小王才是。」

  「殿下言重了。」

  黃子澄起身行禮。

  看著朱允炆興沖沖的跑向麟德殿。

  黃子澄想了想,轉身向東宮外走去。

  雖然他不覺得這樣一個冒牌貨會有什麼威脅。

  但是萬事都要未雨綢繆。

  既然知道了這個朱雄英的全盤計劃,黃子澄並不介意加一把火。

  讓這個朱雄英鎩羽而歸。


  當然前提是。

  在把寶鈔改革的事情弄砸之前,他要先把自己家裡的一堆寶鈔。全部換成布匹才是。

  麟德殿裡。

  朱標面無表情的聽著朱允炆的敘述。

  無論是朱雄英本身的意圖。

  還是朱允炆的添油加醋,朱標全部照單全收。

  那幅自始至終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朱允炆心中不住的突突。

  連帶著後半部分報告,都顯得有氣無力。

  直到朱允炆全部報告完畢。

  朱標這才揉了揉額頭,隨手從旁邊的藥匣子裡摸出一顆藥丸塞入口中。

  直到頭疼略微緩解之後,這才敲了敲桌子,沉聲問道:

  「你剛才說的這些,有多少是你自己想的,有多少是小朱先生的原話?」

  「這個……」

  朱允炆心虛不已,目光忽閃著躲避著朱標的注視,猶自嘴硬的說道:

  「大部分都是小朱先生的意思,兒臣只是引申了一二而已。」

  「引申一二?」

  「一派胡言!」

  朱標頓時暴怒,抓起桌子上的奏疏便丟了出去。

  不知怎的,這幾天朱標越發的暴躁,下手也沒個輕重。

  硬紙糊成的奏疏,在半空中打著旋砸到了朱允炆的額頭。

  頓時堅硬的紙角,朱允炆的額頭上砸出一道傷口,鮮血淋漓。

  朱允炆嚇呆在了原地。

  甚至於連額頭上傳來的痛處都沒反應過來,只是直愣愣的看著朱標發怒。

  直到片刻之後,朱允炆這才回過神來,也不顧擦拭流到下巴的鮮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道:

  「父王息怒!」

  「兒臣……兒臣不知做錯了什麼。」

  「還請父王明示!」

  「明示?」

  朱標氣急反笑。

  只覺得又是一陣頭疼欲裂。

  再次拿出一顆藥丸服下之後,滑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按耐住,自己洶湧的怒意。

  指了指地上的奏疏,冷聲道:

  「看看吧。」

  「這是魏國公剛剛送上來的札子。」

  「你倒是給孤說說,你和魏國公同樣在那裡聽著小朱先生說話。」

  「為什麼你們的理解會南轅北轍?」

  「還有,小朱先生什麼時候說過,將天下蒼生分為五等輕重這樣的話?」

  「啊?這……」

  朱允炆如遭雷擊。

  他沒有想到哪個魏國公居然動作這麼快。

  這才過去多久,就已經把之前的談話交了上來。

  朱允炆顫顫巍巍的伸手拿起走書,仔細的翻了翻,心中的怒火勃發。

  虧的自己,還一口一個徐伯父的叫著。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無恥的人?

  看看這奏疏上面寫著的,將那個冒牌貨夸的天上少有地下全無,還說什麼此道與兵法相似,殊途同歸。

  一個堂堂國公對一個冒牌貨如此諂媚,成何體統?

  尤其是奏疏上面的稱呼。

  提起那個冒牌貨,就是銀行主事朱先生。

  提起自己,就是侄兒允炆。

  那只是個冒牌貨!

  就算大哥還活著,難道連名字都需要避諱了嗎?

  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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