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留學生打瓦
「唉，此言差矣。」
聽著朱雄英語氣當中的不耐煩，朱元璋卻是笑呵呵的並不動怒。
和朱雄英打了這麼多交道，朱元璋也掌握了一些技巧。
這小子就是屬順毛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想要讓他出點主意辦事，那就必須要連哄帶騙才行。
所以，朱元璋擺了擺手，故意激道：
「咱們就是閒談嘛，你小子之前也說過，要是大明對官員好點，你小子也去考科舉了。」
「正好太子殿下養病期間，又提出了要給官員加俸祿的事情，咱這不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至少咱也得知道，到時候咱能拿多少錢吧？」
聽到朱元璋這麼說，朱雄英也就全當是閒聊。
他端起茶杯，輕輕的吹著杯子裡的茶葉：
「放心吧，朱老頭，我可沒洪武皇帝那麼摳。」
「以我的打算，到時候官員的俸祿是要對標北宋的。」
「對標北宋？」
「開什麼玩笑！」
朱雄英這句話一出，唬的朱元璋直接跳了起來。
朱元璋雖然從小要飯當和尚，但是自從和馬皇后成親以後，也是讀過史書的。
自然知道，兩宋向來優待士大夫。
北宋的官員俸祿，更是歷朝之最。
一個四五品的小官，哪怕是清廉如水。
光是每年的俸祿以及朝廷的賞賜，就足足有數萬貫。
這是洪武朝的三品大員，一輩子都拿不到的俸祿。
所以一聽見朱雄英這話，朱元璋第一反應就是朱雄英在胡說八道：
「你小子可不要誆咱，兩宋優待士人，優待出來的便是半壁江山！」
「而且以文御武，此非是立國之道！」
「你要是這麼幹，還不如咱……咱現在的皇帝呢！」
聽著朱元璋的評價，朱雄英極其隱晦的翻了個白眼。
誰都能罵宋朝重文輕武，唯獨明朝沒資格罵。
當年韓琦殺焦用，狄青求情的時候，好歹雙方是站在平等的地位的。
哪怕韓琦說出了那句，東華門下唱名方是好男兒的千古名句。至少沒指著狄青的鼻子罵。
誰像你大明。
未來正二品的戚繼光，竟然要自稱是張居正門下走狗才能立足。
更是把重文輕武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未來的事情，就算是說了，朱老頭也不相信。
朱雄英只是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說道：
「當然不會，優待的又不只是文官。」
「文武平衡又不難辦，最主要的，是要看皇帝自己能不能拎得清楚。」
「或者說，開國皇帝或者主持變法的皇帝，能不能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系統。」
聽到朱雄英這樣說，朱元璋反倒是有些竊自暗喜。
他可沒有感覺到，朱雄英是在暗戳戳的嘲諷他。
反倒是有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
他制定的皇明祖訓，不就是這樣的規則嗎？
只要後世之君們，老老實實按照皇明祖訓行事。
大明自然會長治久安。
正當朱元璋美滋滋的自豪著的時候。
卻聽到朱雄英畫風一轉，說道：
「當然我所說的制度，是真真正正能夠實行下去的，有條理的制度。」
「是能夠在大局變換當中，具有普適性的制度。」
「而不是皇帝一拍腦門想出來的事情。」
「比如洪武皇帝的那個皇明祖訓。」
朱元璋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剛剛還得意於自己的皇明祖訓，轉眼間就被朱雄英批了個體無完膚。
一時間，朱元璋只覺得熱血上頭，當即腦子一熱，嗆聲道：
「咱的……咱是說，皇明祖訓有什麼不好？」
「這不就是你所說的，能夠子孫後代都遵照的制度？」
「得了吧，就那本破書還能叫制度？」
朱雄英嗤笑一聲，語氣當中是滿滿的輕蔑。
「那本書里，除了洪武皇帝對於自家子孫的章程之外，有什麼利於朝廷運轉的規定？」
「只是給朱家人定的制度，甚至於這只是給朱家人發錢的制度，算什麼制度？」
「對朝廷內外，黎明百姓不是還有大誥嗎？」
朱元璋猶自嘴硬，梗著脖子和朱雄英辯駁：
「前些年還有老百姓頭頂大誥進京告狀，皇帝也毫不留情地收拾了那些貪官污吏。」
「這難道不是在維護朝廷運轉？」
「當然不是。」
朱雄英嘆了口氣，決定好好給朱元璋上一課。
「大誥，說白了只是律法而已。」
「律法是要根據時代發展而隨時修改的。」
「但是如果沒有和律法相輔相成的制度規範，便是禍國殃民之舉。」
「到時候，都不用出現昏庸君主，哪怕只是一個守成之君，配上一個稍稍有些野心的權臣。」
「便可以借著修訂律法的名義，肆意更改朝廷制度。」
說到這，朱雄英挺起腰，看著朱元璋，發出了一連串的質問：
「別的不說，就說軍事。」
「現在朝廷上，兵部和五軍都督府一文一武，但是職責多有重疊。」
「那麼未來如果生變，靠著那個皇明祖訓，怎麼能保證不會讓兵部壓倒五軍都督府，從而形成是文人掌軍的場面。」
「又或是讓五軍都督府壓倒兵部，從而再現五代十國，軍閥亂世的場面？」
「這怎麼可能？」
朱元璋笑著搖頭。
「兵部管地方都司，分屬文官序列，彈壓地方。」
「五軍都督府執掌衛軍，那也是武將談論軍機，調撥大軍的場所。」
「明明是涇渭分明嘛。」
「這能有什麼變故？」
「你小子分明是杞人憂天。」
「這樣吧，咱們設定一個場景。」
眼看著朱元璋好像還是不服，朱雄英想了想，突然笑道：
「假設，四代或者五代後的後世之君，是一個志大才疏之輩。」
「他御駕親征，卻聽信太監讒言，全軍覆沒，被瓦剌……就算是蒙古吧。被蒙古人所捕獲。」
「蒙古人借著皇帝的名義，打到了都城下面，現在朝廷上的官員們扶起了另一個宗室作為皇帝，但是現在需要打一場都城的保衛戰。」
「那麼，在五軍都督府的所有高級將帥，都跟著皇帝全軍覆沒的情況下，這場戰鬥該由誰來做指揮？」
聽著朱雄英語氣當中的不耐煩，朱元璋卻是笑呵呵的並不動怒。
和朱雄英打了這麼多交道，朱元璋也掌握了一些技巧。
這小子就是屬順毛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想要讓他出點主意辦事，那就必須要連哄帶騙才行。
所以，朱元璋擺了擺手，故意激道：
「咱們就是閒談嘛，你小子之前也說過，要是大明對官員好點，你小子也去考科舉了。」
「正好太子殿下養病期間，又提出了要給官員加俸祿的事情，咱這不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至少咱也得知道，到時候咱能拿多少錢吧？」
聽到朱元璋這麼說，朱雄英也就全當是閒聊。
他端起茶杯，輕輕的吹著杯子裡的茶葉：
「放心吧，朱老頭，我可沒洪武皇帝那麼摳。」
「以我的打算，到時候官員的俸祿是要對標北宋的。」
「對標北宋？」
「開什麼玩笑！」
朱雄英這句話一出，唬的朱元璋直接跳了起來。
朱元璋雖然從小要飯當和尚，但是自從和馬皇后成親以後，也是讀過史書的。
自然知道，兩宋向來優待士大夫。
北宋的官員俸祿，更是歷朝之最。
一個四五品的小官，哪怕是清廉如水。
光是每年的俸祿以及朝廷的賞賜，就足足有數萬貫。
這是洪武朝的三品大員，一輩子都拿不到的俸祿。
所以一聽見朱雄英這話，朱元璋第一反應就是朱雄英在胡說八道：
「你小子可不要誆咱，兩宋優待士人，優待出來的便是半壁江山！」
「而且以文御武，此非是立國之道！」
「你要是這麼幹，還不如咱……咱現在的皇帝呢！」
聽著朱元璋的評價，朱雄英極其隱晦的翻了個白眼。
誰都能罵宋朝重文輕武，唯獨明朝沒資格罵。
當年韓琦殺焦用，狄青求情的時候，好歹雙方是站在平等的地位的。
哪怕韓琦說出了那句，東華門下唱名方是好男兒的千古名句。至少沒指著狄青的鼻子罵。
誰像你大明。
未來正二品的戚繼光，竟然要自稱是張居正門下走狗才能立足。
更是把重文輕武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未來的事情，就算是說了，朱老頭也不相信。
朱雄英只是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說道：
「當然不會，優待的又不只是文官。」
「文武平衡又不難辦，最主要的，是要看皇帝自己能不能拎得清楚。」
「或者說，開國皇帝或者主持變法的皇帝，能不能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系統。」
聽到朱雄英這樣說，朱元璋反倒是有些竊自暗喜。
他可沒有感覺到，朱雄英是在暗戳戳的嘲諷他。
反倒是有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
他制定的皇明祖訓，不就是這樣的規則嗎？
只要後世之君們，老老實實按照皇明祖訓行事。
大明自然會長治久安。
正當朱元璋美滋滋的自豪著的時候。
卻聽到朱雄英畫風一轉，說道：
「當然我所說的制度，是真真正正能夠實行下去的，有條理的制度。」
「是能夠在大局變換當中，具有普適性的制度。」
「而不是皇帝一拍腦門想出來的事情。」
「比如洪武皇帝的那個皇明祖訓。」
朱元璋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剛剛還得意於自己的皇明祖訓，轉眼間就被朱雄英批了個體無完膚。
一時間，朱元璋只覺得熱血上頭，當即腦子一熱，嗆聲道：
「咱的……咱是說，皇明祖訓有什麼不好？」
「這不就是你所說的，能夠子孫後代都遵照的制度？」
「得了吧，就那本破書還能叫制度？」
朱雄英嗤笑一聲，語氣當中是滿滿的輕蔑。
「那本書里，除了洪武皇帝對於自家子孫的章程之外，有什麼利於朝廷運轉的規定？」
「只是給朱家人定的制度，甚至於這只是給朱家人發錢的制度，算什麼制度？」
「對朝廷內外，黎明百姓不是還有大誥嗎？」
朱元璋猶自嘴硬，梗著脖子和朱雄英辯駁：
「前些年還有老百姓頭頂大誥進京告狀，皇帝也毫不留情地收拾了那些貪官污吏。」
「這難道不是在維護朝廷運轉？」
「當然不是。」
朱雄英嘆了口氣，決定好好給朱元璋上一課。
「大誥，說白了只是律法而已。」
「律法是要根據時代發展而隨時修改的。」
「但是如果沒有和律法相輔相成的制度規範，便是禍國殃民之舉。」
「到時候，都不用出現昏庸君主，哪怕只是一個守成之君，配上一個稍稍有些野心的權臣。」
「便可以借著修訂律法的名義，肆意更改朝廷制度。」
說到這，朱雄英挺起腰，看著朱元璋，發出了一連串的質問：
「別的不說，就說軍事。」
「現在朝廷上，兵部和五軍都督府一文一武，但是職責多有重疊。」
「那麼未來如果生變，靠著那個皇明祖訓，怎麼能保證不會讓兵部壓倒五軍都督府，從而形成是文人掌軍的場面。」
「又或是讓五軍都督府壓倒兵部，從而再現五代十國，軍閥亂世的場面？」
「這怎麼可能？」
朱元璋笑著搖頭。
「兵部管地方都司，分屬文官序列，彈壓地方。」
「五軍都督府執掌衛軍，那也是武將談論軍機，調撥大軍的場所。」
「明明是涇渭分明嘛。」
「這能有什麼變故？」
「你小子分明是杞人憂天。」
「這樣吧，咱們設定一個場景。」
眼看著朱元璋好像還是不服，朱雄英想了想，突然笑道：
「假設，四代或者五代後的後世之君，是一個志大才疏之輩。」
「他御駕親征，卻聽信太監讒言，全軍覆沒，被瓦剌……就算是蒙古吧。被蒙古人所捕獲。」
「蒙古人借著皇帝的名義，打到了都城下面，現在朝廷上的官員們扶起了另一個宗室作為皇帝，但是現在需要打一場都城的保衛戰。」
「那麼，在五軍都督府的所有高級將帥，都跟著皇帝全軍覆沒的情況下，這場戰鬥該由誰來做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