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黃河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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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朱元璋一驚,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了毛驤手中的飛鴿傳書。

  果然。

  黃河決堤,八府受難。

  這幾個大字如重錘一般敲在朱元璋的心中。

  讓他再無暇去管任何的事情。

  「來人!給咱叫六部尚書到奉天殿!」

  「咱要開朝會!」

  丟下一句話後,朱元璋抬腳便往外走。

  只不過剛剛邁出門檻之時,朱元璋又像想到了什麼一樣,忽然停下了腳步。

  「把太子這邊的奏疏,全部達到咱的寢宮。」

  「太子身體大好之前,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太子。」

  「爹!」

  朱標翻身欲起。

  「黃河決堤這麼大的事,兒子不能不管……」

  「你老老實實給咱養病,就是對朝廷做的最大的貢獻!」

  朱元璋猛一擺手,打斷了朱標的話語。

  隨後,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標,極不自在的把語氣放緩:

  「最近的事情,咱來處理就好。」

  「可是治理黃河……」

  「咱抽個空……會去再問問那小子的。」

  朱元璋臉色陰得像要下雨,不情不願的說道:

  「咱倒要看看這小子是不是真是個全才。」

  「就連治河,都有一番真知灼見。」

  說完這一句話後,朱元璋轉身就走。

  似乎一想到秦淮河畔的那個說書身影,滿心裡就不是滋味。

  等朱元璋到了奉天殿,六部尚書,早早的便等在了這裡。

  「事情,各位愛卿已經知道了。」

  「戶部,賑災的糧食布匹,多長時間能夠出庫?」

  戶部尚書趙勉出列答道:

  「陛下,今歲大旱,戶部錢糧,並不湊手。」

  「若是撥下這一筆賑災款,一時之間雖然還能勉以維持,但是今年秋糧歉收,在外大軍的過冬糧草恐怕就……」

  趙勉雖然話說的可憐,但是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

  一聞此言,朱元璋還沒有說些什麼。

  旁邊,五軍都督府的後軍都督傅友德便跳了出來。

  「大軍沒錢沒糧,怎麼能夠在漠北作戰?」

  「趙尚書,弟兄們爬冰臥雪的拼命,您這邊是什麼意思?」

  趙勉卻是凜然不懼,轉頭看向傅友德

  「穎國公若是能變出錢糧,老夫願意退位讓賢。」

  「去歲多澇,今歲大旱。」

  「你就是把老夫劈成八瓣,也從地里變不出糧食!」

  「你……」

  「行了行了,吵的咱頭疼。」

  朱元璋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了兩個人的吵嚷。

  朝堂上從來就是這樣。

  掌管著錢袋子的戶部,腰杆子格外的硬,每次發餉運糧,總能夠和軍方吵上一架。

  「趙尚書。」

  朱元璋想了想,略過了一臉憤憤不平的傅友德,衝著趙勉問道:

  「若是優先保證賑災,剩餘的糧食,可以支撐大軍到何時?」

  趙勉低下頭,心中掐算了一番。

  「回陛下,藍玉軍,當立刻返回。」

  「若是藍玉,三個月之內回不到關內,就地取糧。」

  「那麼戶部將調不出一粟一米,支援大軍。」

  「趙夫子,你……」

  傅友德當即又要跳了起來,卻被朱元璋一手按下。

  「行了,咱先想想。」

  「戶部先撥下去一部分賑災錢糧,至少不能讓災區的百姓挨餓受凍。」

  「其他的事情,咱再想想。」

  說完,朱元璋擺了擺手,便想讓眾人出去。


  然而一抬頭,卻看見趙勉仍舊直愣愣的站在大殿中央。

  「陛下,臣還有要事要稟。」

  趙勉抬頭,直視著朱元璋陰沉的面孔。

  「按照臣和工部的推算,此次決堤,一是上游連月多雨,水位充沛,這也是去年澇災之因。」

  「二是黃河大堤,年久失修。」

  「若是不整修大堤,治理河道。」

  「待到秋收之際,恐怕仍有決河之事發生!」

  「一派胡言!」

  聽到這番話,朱元璋一拍桌子,衝著眾人怒目而視。

  「黃河不是幾年前剛修過嗎!為什麼又會決堤?當時修河的是誰?給咱抓起來剝皮萱……」

  朱元璋暴怒的吼聲剛剛響起一半,隨即便戛然而止。

  看著下面文武百官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朱元璋這才反應過來。

  上一次修河,自己是專門點的胡惟庸的將。

  現在胡惟庸早已經成為了一抔黃土。

  也讓朱元璋的滿腔怒火,硬生生憋在心中無處發泄。

  「……先救災吧。」

  良久之後。

  朱元璋才從牙縫裡蹦出四個字來。

  再也不想多說一個字。

  袍袖一揮,留下幾個朝堂眾臣徑直回到了後宮。

  接下來的半個月,朝堂之上忙的連軸轉。

  對於朱元璋來說,這半個月以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太子的身體正在逐漸轉好。

  但是代價就是,這半個月以來,朱元璋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起來。

  當太子的所有政務轉嫁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朱元璋這才後知後覺得發現。

  昔日他覺得叛逆的太子,為他負擔了多少壓力?

  這半個月以來,朱元璋每天休息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

  心中也是越發的渴望,把朱雄英口中那套完美無缺的宰相改革法弄到手。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錢糧。

  「六百萬兩銀子,不能再減減?」

  乾清宮裡,朱元璋揉著額頭,一臉的疲憊,看著面前的趙勉不住的苦笑。

  「陛下,不能再減了。」

  趙勉也是一臉的倦色,拱了拱手,恭敬答道。

  「災民要撫慰,河堤要搶修,工匠要吃飯,砂石樑木要採買運輸。」

  「這六百萬兩,已經是臣省了又省算出來的價格了。」

  朱元璋苦笑,雖說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抱著渺茫的希望問了一句:

  「此次修理河道之後,未來幾年是否可以漕運安穩?」

  「只要每年維修修繕,又無天災人禍,臣可以保證。」

  「維修修繕啊……」

  這又是一大筆銀子……

  朱元璋苦笑。仿佛被抽走了渾身力氣一般,揮了揮手。

  「趙卿退下吧。」

  「咱再想想。」

  看著趙勉退下,朱元璋靠在椅子上,身上第一次出現了屬於暮年王者的蕭瑟之氣。

  不知怎地。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和自己孫兒長得有三分像的年輕身影。

  突然間,朱元璋的心中神起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如果是那個神秘的小子,會不會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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