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勸學記
話說到這裡，鄭瑀忙從懷裡拿出荷包交給禾意，裡頭既有碎銀也有面額大一些的紋銀，他笑起來，盯著禾意的眼，「今日隨你挑，只是不許亂跑。
【鄭瑀這哥哥當得太合格了！】
馬車離開尚書府，很快就進入了都城，禾意掀起車簾，見賣糖畫的商販正往銅鍋里倒麥芽糖，禾意笑了，小時候她也很喜歡吃這個。
「話說，還是外面更有人間煙火的氣息，在家裡真的好無聊。」
鄭瑀無意識的看看外頭，目光停駐在了那賣糖人的攤子上，自顧自說下去：「多年前爹爹常帶我去那邊買糖人，有次我非要一個小孩的樣式，那老頭折騰了半個時辰。」
說到這裡，鄭瑀的聲音染上了悲涼，「後來逐漸長大了，就再沒去買過。」這的確是比悲傷還悲傷的故事，聽到這裡，禾意心情也有點糟。
禾意無言以對。
自鄭尚書病倒後，府里的管事們總在背後議論什麼「繼子掌家難」，她曾撞見鄭瑀深夜在書房對著文契思索發呆。
……
馬車很快進入朱雀街，天香坊已赫然再往，兩人還沒下車，「天香坊」的掌柜遠遠見著馬車，立刻迎上來，「兩位，裡面請！新出爐的一口酥還在蒸籠里捂著呢！香噴噴，暖融融。」
掌柜笑著伸手想扶鄭瑀戀人，鄭瑀只淡淡看一眼掌柜，那掌柜就規規矩矩後退。禾意跟著鄭瑀走進糕點鋪子，貨架上擺滿了描金食盒，案上各種五顏六色的糕點更是散發出魅惑人的香味。
「最近上新的糕點，每樣來半斤。」鄭瑀回頭對掌柜分吩咐，那掌柜自兩人進入鋪子就樂淘淘的眨巴小眼睛跟在背後。
此刻，得知數量後，掌柜急忙吩咐小二去準備。
「這麼多？咱們吃的完？」禾意雖然有心多買一切打包帶走，但也的確擔心吃不完，鄭瑀卻對她笑了笑。
「給爹爹帶一些，要是真的吃不完，給下人分一些，讓大家也嘗嘗鮮。」鄭瑀笑。
禾意點頭，笑著摸出的荷包：「我來付！」
看禾意要買單，那掌柜急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您二位是東家，哪有老闆自己掏腰包買東西的道理？」
那掌柜看向鄭瑀，「月底的帳目，小爺您還沒去帳房過目呢。」
禾意的荷包一下子脫手落了下來，她瞠目結舌的看向鄭瑀，鄭瑀倒是平淡如常：「這糕點鋪子，乃是父親前段時間交給我暫管的，除了這鋪，西邊的綢緞莊和城南的牙行，眼下也由我盯著。」
【鄭瑀居然是幕後東家？這反轉絕了】
禾意驀的想起來幾天前的深夜，她路過書房時看到哥哥的屋子裡還亮堂堂的，所以偷看了一眼。
那夜，鄭瑀盯著帳本在發呆，此刻禾意再看向鄭瑀，不免鼻頭髮酸：「哥哥，這些產業你都在長官，一定很難。」
鄭瑀只淡淡一笑，此刻掌柜送了糕點給下人，禾意打發那下人先送回去，掌柜送了剛剛出爐的糕點來。
鄭瑀伸手將剛出爐的一口酥塞進禾意手裡，「去裡頭小憩會兒，你吃，我跟掌柜核對一下月底的帳目。」
禾意也知道鄭瑀忙碌，自己個兒到立體去了。約摸著過了半時辰，有下人來找禾意，禾意已吃了一份兒一口酥。
回頭，到了前面的鋪子裡，此刻午前的日頭已更換慢的爬過屋頂。禾意抱著溫熱的點心包，忽然被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得回頭。
接著，一輛綠呢馬車從巷口風馳電掣一般沖了出來。
「小心！」
鄭瑀一把猛地將禾意拽到懷裡，剛剛出門掌柜送的一口酥頓時散了一地。禾意看著那馬車擦著鄭瑀堪堪掠過，車簾縫隙里閃過一抹刺目的緋紅，像是做這個女子一般。
「站住！」
禾意快速掙脫鄭瑀的手，立即準備追上去理論，但卻被鄭瑀死死的按住了肩膀。只見鄭瑀微微搖搖頭：「罷了。」
禾意氣壞了，指著滿地狼藉的酥餅和點心。
「哥哥！這可是你給我買的……」
「算了，咱們不是還買了不少送回去了，」鄭瑀看著遠處，「府內已是多事之秋，這馬車是五品以上京官才能用的規制。」
如今鄭尚書病入膏肓，鄭瑀做事十分謹慎穩妥。
此刻看到馬車離開，禾意這才嘆口氣，「哥哥，」禾意看著鄭瑀那幾乎深不見底的黑瞳，「哥哥，你想過參加科舉嗎？」
鄭瑀微微一愣，旋即抬眸看向禾意，眼底帶著一絲訝異：「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臥槽！禾意終於開竅了！勸學才是正道啊！】
【鄭瑀這條件不考科舉簡直浪費天賦！狀元宰輔預定！】
【禾意快使勁勸！未來權傾朝野的機會就在眼前！】
禾意將點心包放在一旁，認真道：「方才那馬車，是五品京官的規制。可如今父親病重，府里產業雖由你打理，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若你能科舉入仕，憑真才實學掙得功名，何愁旁人輕視？」
鄭瑀目光落向長街上那熙攘的人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十四歲便中了鄉試，本是該去會試的……」
「然後呢？」鄭禾意看向哥哥。
鄭瑀皺皺眉，「只是後來家中變故頻生，如今父親又病倒，這才耽擱了。」
「可你現在有資格和機會了啊！」禾意看著鄭瑀，音調也急切了不少，「距離下一屆會試還有三個月，只是時間有點緊張！哥哥你那麼聰明，當初能中，如今必還能高中！」
鄭瑀苦笑，無奈的聳聳肩膀。
「禾意，你當科舉是兒戲麼？外面說科舉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況且……」他看向遠處一個鋪面，「如今府中店內大小事務都壓在我肩上，府內下人的月例、外頭產業的運作，哪一樣離得？」
聽到這裡，禾意笑了，繼續鼓勵:「外頭的一切不還有我，我保證給你處理的明明白白的。」
「哥哥你若閉門讀書，這一大家子有我呢，你大可放心。」禾意篤定的說。
【鄭瑀這哥哥當得太合格了！】
馬車離開尚書府，很快就進入了都城，禾意掀起車簾，見賣糖畫的商販正往銅鍋里倒麥芽糖，禾意笑了，小時候她也很喜歡吃這個。
「話說，還是外面更有人間煙火的氣息，在家裡真的好無聊。」
鄭瑀無意識的看看外頭，目光停駐在了那賣糖人的攤子上，自顧自說下去：「多年前爹爹常帶我去那邊買糖人，有次我非要一個小孩的樣式，那老頭折騰了半個時辰。」
說到這裡，鄭瑀的聲音染上了悲涼，「後來逐漸長大了，就再沒去買過。」這的確是比悲傷還悲傷的故事，聽到這裡，禾意心情也有點糟。
禾意無言以對。
自鄭尚書病倒後，府里的管事們總在背後議論什麼「繼子掌家難」，她曾撞見鄭瑀深夜在書房對著文契思索發呆。
……
馬車很快進入朱雀街，天香坊已赫然再往，兩人還沒下車，「天香坊」的掌柜遠遠見著馬車，立刻迎上來，「兩位，裡面請！新出爐的一口酥還在蒸籠里捂著呢！香噴噴，暖融融。」
掌柜笑著伸手想扶鄭瑀戀人，鄭瑀只淡淡看一眼掌柜，那掌柜就規規矩矩後退。禾意跟著鄭瑀走進糕點鋪子，貨架上擺滿了描金食盒，案上各種五顏六色的糕點更是散發出魅惑人的香味。
「最近上新的糕點，每樣來半斤。」鄭瑀回頭對掌柜分吩咐，那掌柜自兩人進入鋪子就樂淘淘的眨巴小眼睛跟在背後。
此刻，得知數量後，掌柜急忙吩咐小二去準備。
「這麼多？咱們吃的完？」禾意雖然有心多買一切打包帶走，但也的確擔心吃不完，鄭瑀卻對她笑了笑。
「給爹爹帶一些，要是真的吃不完，給下人分一些，讓大家也嘗嘗鮮。」鄭瑀笑。
禾意點頭，笑著摸出的荷包：「我來付！」
看禾意要買單，那掌柜急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您二位是東家，哪有老闆自己掏腰包買東西的道理？」
那掌柜看向鄭瑀，「月底的帳目，小爺您還沒去帳房過目呢。」
禾意的荷包一下子脫手落了下來，她瞠目結舌的看向鄭瑀，鄭瑀倒是平淡如常：「這糕點鋪子，乃是父親前段時間交給我暫管的，除了這鋪，西邊的綢緞莊和城南的牙行，眼下也由我盯著。」
【鄭瑀居然是幕後東家？這反轉絕了】
禾意驀的想起來幾天前的深夜，她路過書房時看到哥哥的屋子裡還亮堂堂的，所以偷看了一眼。
那夜，鄭瑀盯著帳本在發呆，此刻禾意再看向鄭瑀，不免鼻頭髮酸：「哥哥，這些產業你都在長官，一定很難。」
鄭瑀只淡淡一笑，此刻掌柜送了糕點給下人，禾意打發那下人先送回去，掌柜送了剛剛出爐的糕點來。
鄭瑀伸手將剛出爐的一口酥塞進禾意手裡，「去裡頭小憩會兒，你吃，我跟掌柜核對一下月底的帳目。」
禾意也知道鄭瑀忙碌，自己個兒到立體去了。約摸著過了半時辰，有下人來找禾意，禾意已吃了一份兒一口酥。
回頭，到了前面的鋪子裡，此刻午前的日頭已更換慢的爬過屋頂。禾意抱著溫熱的點心包，忽然被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得回頭。
接著，一輛綠呢馬車從巷口風馳電掣一般沖了出來。
「小心！」
鄭瑀一把猛地將禾意拽到懷裡，剛剛出門掌柜送的一口酥頓時散了一地。禾意看著那馬車擦著鄭瑀堪堪掠過，車簾縫隙里閃過一抹刺目的緋紅，像是做這個女子一般。
「站住！」
禾意快速掙脫鄭瑀的手，立即準備追上去理論，但卻被鄭瑀死死的按住了肩膀。只見鄭瑀微微搖搖頭：「罷了。」
禾意氣壞了，指著滿地狼藉的酥餅和點心。
「哥哥！這可是你給我買的……」
「算了，咱們不是還買了不少送回去了，」鄭瑀看著遠處，「府內已是多事之秋，這馬車是五品以上京官才能用的規制。」
如今鄭尚書病入膏肓，鄭瑀做事十分謹慎穩妥。
此刻看到馬車離開，禾意這才嘆口氣，「哥哥，」禾意看著鄭瑀那幾乎深不見底的黑瞳，「哥哥，你想過參加科舉嗎？」
鄭瑀微微一愣，旋即抬眸看向禾意，眼底帶著一絲訝異：「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臥槽！禾意終於開竅了！勸學才是正道啊！】
【鄭瑀這條件不考科舉簡直浪費天賦！狀元宰輔預定！】
【禾意快使勁勸！未來權傾朝野的機會就在眼前！】
禾意將點心包放在一旁，認真道：「方才那馬車，是五品京官的規制。可如今父親病重，府里產業雖由你打理，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若你能科舉入仕，憑真才實學掙得功名，何愁旁人輕視？」
鄭瑀目光落向長街上那熙攘的人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十四歲便中了鄉試，本是該去會試的……」
「然後呢？」鄭禾意看向哥哥。
鄭瑀皺皺眉，「只是後來家中變故頻生，如今父親又病倒，這才耽擱了。」
「可你現在有資格和機會了啊！」禾意看著鄭瑀，音調也急切了不少，「距離下一屆會試還有三個月，只是時間有點緊張！哥哥你那麼聰明，當初能中，如今必還能高中！」
鄭瑀苦笑，無奈的聳聳肩膀。
「禾意，你當科舉是兒戲麼？外面說科舉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況且……」他看向遠處一個鋪面，「如今府中店內大小事務都壓在我肩上，府內下人的月例、外頭產業的運作，哪一樣離得？」
聽到這裡，禾意笑了，繼續鼓勵:「外頭的一切不還有我，我保證給你處理的明明白白的。」
「哥哥你若閉門讀書，這一大家子有我呢，你大可放心。」禾意篤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