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胚胎囚籠與冰冷的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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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粘稠。被窺視的刺痛。

  巨大的透明容器內,冰藍色的低溫液體如同凝固的羊水,包裹著那具蜷縮的、由暗金與暗紅能量構成的胚胎。兩點深邃旋轉的暗紅漩渦——「眼睛」——茫然地「望」著破口處那道冰冷的身影,瞳孔位置的能量流在感知到強烈威脅的瞬間,驟然收縮、加速旋轉!一種源自存在本源的、混雜著痛苦與混亂的……恐懼,如同無形的漣漪,在胚胎周圍的冷凍液中擴散開來,激起細微的冰晶凝結又瞬間崩碎!

  渡鴉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立在破口邊緣。面具下,那雙冰冷的電子眼死死鎖定容器中的胚胎,傳感器光芒瘋狂閃爍,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能量波動細節。脊椎骨長矛插在熔融的金屬中,矛尖的幽光穩定地亮著,將胚胎散發出的微弱卻清晰的意念波動——那痛苦的初啼,那混亂的恐懼——源源不斷地放大、解析、記錄。

  「目標確認:活體胚胎形態。能量構成:高度濃縮污染/歸墟複合體。核心信標活性:穩定(微弱)。意念波動:存在性痛苦、混亂、初級恐懼……」渡鴉冰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顫音,「『歸墟之握』信息烙印高度匹配!確認其為湮滅後殘留核心在特定環境下重組產物!價值……無可估量!」

  「長官!戍衛者突破B7防線!淨化者突擊隊距離我們不足三十秒!」身後,一名蛇巢戰士的嘶吼伴隨著激烈的能量武器交火聲傳來!通道後方,刺眼的淨化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將金屬牆壁灼燒出刺目的光斑!

  「擋住!」渡鴉頭也不回,厲聲下令,目光沒有絲毫離開容器中的胚胎,「啟動『琥珀』協議!準備樣本容器!我要這個胚胎……毫髮無損!」

  「是!」另一名戰士嘶聲應道,迅速從背後卸下一個造型複雜、由多層暗色能量屏障包裹的圓柱形金屬罐。罐體表面亮起幽藍的光芒,頂部一個如同捕蟲網般的能量發射口開始旋轉、充能,瞄準了前方巨大的透明容器!

  渡鴉僅存的左手離開了長矛,那隻暗紅的能量利爪緩緩抬起,五指張開,隔空對準了容器中的胚胎。一股無形的、強大的禁錮力場瞬間生成,如同冰冷的巨手,穿透容器的透明壁障,狠狠攥向那具蜷縮的能量胚胎!

  嗡——!!!

  胚胎猛地劇震!暗紅的「眼睛」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受驚的野獸!它本能地掙扎、蜷縮得更緊!體表流動的暗金與暗紅能量在禁錮力場下瘋狂衝突、扭曲!一股混亂而狂暴的反抗意志,混雜著初生的痛苦和被侵犯的憤怒,如同無形的尖刺,狠狠刺向渡鴉的意識!

  給我……滾開!!!

  無聲的咆哮在胚胎核心炸開!

  轟!!!

  禁錮力場與胚胎的反抗意志狠狠碰撞!容器內冰藍色的冷凍液瞬間沸騰、炸開大片氣泡!堅固的透明壁障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爬滿細密的裂痕!整個備份研究區的燈光瘋狂閃爍!

  「目標反抗強烈!能量級超出預估!『琥珀』協議能量輸出提升至120%!」操作金屬罐的蛇巢戰士大吼,罐體頂端的能量發射口幽光大盛!

  「不!降低功率!」渡鴉厲聲喝止!他面具下的眉頭緊鎖,電子眼死死盯著胚胎核心那點因劇烈反抗而明滅不定的暗金信標!強行壓制,只會損傷甚至摧毀那最珍貴的信標核心!「維持基礎禁錮!優先確保樣本結構完整!準備……心智抑制劑!」

  他話音未落!

  嗤!嗤!嗤!

  數道凝練的淨化能量束如同審判之光,精準地射入破口!目標直指渡鴉和操作金屬罐的戰士!

  「小心!」僅剩的蛇巢戰士怒吼著撲向操作罐體的同伴,同時抬起手臂粒子炮瘋狂掃射!幽藍的粒子束與刺目的淨化光束在狹窄的破口附近瘋狂對撞、湮滅!爆炸的能量亂流席捲開來!

  轟隆!

  操作金屬罐的戰士被一道擦過的淨化光束狠狠掀飛,撞在熔融的牆壁上,金屬罐脫手飛出!而撲救的戰士則被另一道光束正面擊中胸口,厚重的作戰服瞬間熔穿,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該死!」渡鴉暗罵一聲,能量利爪猛地一揮,一道暗紅屏障瞬間擋開射向他的光束!他看了一眼倒地的戰士和滾落在地、屏障明滅不定的金屬罐,又看了一眼通道後方越來越近、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淨化者突擊隊(他們穿著銀白色的重型動力裝甲,手持散發著淨化光暈的能量武器),最後目光死死釘回容器中那因外部劇烈衝突而暫時擺脫禁錮、正本能地朝著容器深處蜷縮、散發出更加混亂恐懼波動的胚胎!

  時間!沒有時間了!


  「放棄『琥珀』協議!」渡鴉當機立斷,聲音冰冷如鐵,「直接破壞容器!手動捕獲!目標:核心信標!」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穿過破口,無視了周圍肆虐的能量亂流和不斷落下的金屬碎塊,直撲那巨大的透明容器!暗紅的能量利爪帶著洞穿一切的毀滅氣息,狠狠抓向容器壁!

  就在利爪即將觸及容器的瞬間!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沉重安息氣息的暗金色能量光束,如同憑空出現的嘆息之牆,猛地從研究區深處的陰影中射出!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渡鴉的暗紅利爪上!

  滋啦——!!!

  刺耳的湮滅聲響起!暗紅與暗金的光芒瘋狂衝突、消融!渡鴉前沖的身形被硬生生阻滯!

  「渡鴉!!」一個冰冷、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響起!

  陳博士的身影出現在研究區深處一個高架觀測平台上!他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銀灰色的研究袍多處破損。他僅存的右手高舉著一柄造型古樸、如同由暗金能量構成的權杖,杖尖正散發著沉重的歸墟波動!剛才那道阻攔光束,正是源自於此!

  「放下它!那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陳博士的聲音在能量衝突的噪音中清晰傳來,權杖再次亮起危險的光芒!

  渡鴉穩住身形,暗紅利爪上被暗金能量灼燒出滋滋作響的痕跡。他面具下的電子眼掃過陳博士和他手中那柄明顯蘊含強大歸墟之力的權杖,又看了一眼容器中因突然出現的強大同源氣息(陳博士的權杖)而暫時停止恐懼波動、甚至「望」向陳博士方向的胚胎,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方舟』的看門狗……終於來了。」他緩緩收回被灼傷的利爪,脊椎骨長矛無聲地滑入僅存的左手,「可惜,晚了。」

  他話音未落!

  轟!轟!轟!

  數道淨化能量束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轟擊在巨大透明容器的不同支撐節點上!早已布滿裂痕的容器壁再也承受不住!

  咔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大的透明容器如同被砸碎的冰雕,轟然爆裂!蘊含著極低溫能量的冰藍色冷凍液如同決堤的洪水,裹挾著無數鋒利的碎片,朝著四面八方狂暴噴涌!整個研究區的溫度驟降,地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不!」陳博士目眥欲裂!權杖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試圖阻止液體的噴濺!

  渡鴉在容器爆裂的瞬間,暗紅護盾瞬間暴漲到極致!他無視了噴濺的冷凍液和碎片,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穿透瀰漫的冰霧和混亂的能量亂流,死死鎖定在那具失去了容器保護、被爆炸衝擊波狠狠拋飛出去的……能量胚胎!

  胚胎在冰冷的液體和爆炸亂流中翻滾,暗紅的「眼睛」因劇痛和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而劇烈閃爍,混亂的恐懼意念波動如同尖叫般擴散!

  就是現在!

  渡鴉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無視了陳博士再次射來的暗金光束(被護盾強行彈開),精準地出現在胚胎翻滾的路徑前方!那隻暗紅的能量利爪,帶著絕對的冷酷和精準,並非抓向胚胎脆弱的身軀,而是……五指如鉤,狠狠刺向胚胎「胸膛」位置那點搏動著的暗金核心!

  給我……剝離!

  嗤——!!!

  利爪刺入粘稠能量構成的胚胎軀體!沒有實體的觸感,只有狂暴的能量衝突!暗紅的湮滅能量與胚胎核心純淨的暗金信標之光瘋狂撕咬、湮滅!一股無法形容的、被強行剜取核心存在的劇痛,瞬間淹沒了胚胎初生的意識!

  「呃……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悽厲的意念慘嚎,在胚胎核心炸開!暗紅的「眼睛」光芒瞬間黯淡到極致,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胚胎蜷縮的身體痛苦地抽搐、變形!構成軀體的能量流變得極度紊亂、稀薄!

  【警告!核心信標遭受強制剝離!】

  【存在形態瀕臨二次崩解!】

  【意識雛形……即將潰散……】

  冰冷的提示在胚胎混亂的意識中瘋狂閃爍!

  渡鴉面具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有冰冷的計算。他能感覺到利爪尖端傳來的強大抵抗,那點暗金信標的堅韌遠超預期!強行剝離,很可能直接摧毀它!

  「心智抑制劑!快!」他對著通訊器厲吼!


  破口處,那名之前被擊飛、掙扎著爬起來的蛇巢戰士,不顧一切地撲向滾落在地的金屬罐!他粗暴地撕開罐體外部破損的能量屏障,從內部抽出一根造型奇特、閃爍著冰冷藍光的金屬注射槍!槍尖是一根細長、散發著寒氣的針管,內部流淌著粘稠的、仿佛能凍結思維的暗藍色液體!

  戰士抬起注射槍,瞄準了在渡鴉利爪下痛苦掙扎、能量流紊亂稀薄的胚胎!

  「住手!」陳博士的怒吼伴隨著又一道暗金光束射來,卻被渡鴉的護盾和戰士靈活的翻滾避開!

  注射槍充能完畢!冰冷的藍光在槍尖亮起!

  戰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扣動了扳機!

  嗤——!!!

  一道細長、凝練的暗藍色能量流,如同致命的毒蛇之吻,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射入了胚胎那因劇痛而劇烈閃爍的、暗紅色的「左眼」漩渦中心!

  嗡——!!!

  胚胎整個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冰封!

  那兩點暗紅的漩渦之眼,光芒驟然熄滅!所有痛苦的掙扎、混亂的意念波動、包括核心那點暗金信標的搏動,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構成軀體的暗金與暗紅能量流失去了活性,變得如同粘稠的瀝青,緩緩凝固。胚胎蜷縮的姿態被固定,像一件失去了靈魂的能量雕塑,懸浮在冰冷的、瀰漫著冰霧和能量殘渣的空氣中。

  只有渡鴉那刺入胚胎胸膛的能量利爪尖端,依舊能感受到一點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被強行凍結的暗金搏動。

  「抑制劑注入成功!目標意識活動……凍結!」戰士嘶聲匯報,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渡鴉緩緩抽回能量利爪。他看著眼前這具被凍結的、如同精緻能量工藝品的胚胎,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捕獲……完成。」冰冷的聲音,宣告了掠奪的終結。

  他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將凍結的胚胎輕輕托住。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撤!」他毫不猶豫地下令,身影化作暗紅流光,朝著破口外激射而去!

  「休想!」陳博士的權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凝練的暗金光柱如同審判之矛,狠狠轟向渡鴉的後背!

  轟!!!

  暗金光柱狠狠撞在渡鴉展開到極限的護盾上!護盾發出刺耳的哀鳴,劇烈閃爍、變形,表面瞬間爬滿裂痕!渡鴉的身影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一個趔趄,護盾明滅不定,卻終究沒有破碎!他借著這股衝擊力,速度反而更快,瞬間衝出了破口!

  「攔住他!」陳博士的怒吼在破碎的研究區迴蕩!

  破口外,殘餘的淨化者突擊隊瘋狂開火!但渡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狹窄通道和能量亂流中穿梭,僅存的蛇巢戰士(雖然重傷)也爆發出最後的兇悍,用身體和武器為渡鴉阻擋著致命的攻擊!

  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通道中響起!煙塵瀰漫!

  當陳博士帶著增援的淨化者衝到破口邊緣時,只看到通道盡頭,一道暗紅色的空間折躍光芒……一閃而逝!

  連同那道光芒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具被凍結的、承載著歸墟信標的……胚胎。

  冰冷的、瀰漫著硝煙、冷凍液蒸汽和能量焦糊味的研究區內,只剩下破碎的容器殘骸、凝固的冰霜、倒伏的屍體……以及陳博士那死死攥著權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的右手,和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冰冷的……狂怒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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