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與冬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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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與冬子的夢

  「麻煩你了,秋月君。」

  聽到秋月誠答應,姬夜雪頓時展露出柔和笑顏,一掃剛才的失落與陰鬱。

  如果換作其他人看到她的這幅反應,肯定會立馬心動不已,想入非非,覺得她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

  姬夜雪也正是打著這個主意。

  此刻,她在內心暗自得意著,想著秋月誠即便不說怦然心動,至少會覺得她很美麗、可愛吧?

  「沒事,不麻煩,舉手之勞而已。」

  秋月誠笑了笑,與姬夜雪一同下樓,途中遇上不少同樣結束社團活動,準備回家的同學。

  於是乎,直到下至社團大樓第一層之前,他們都在回應著,其他人熱情的招呼聲。

  這一幕在其他人看來,好像是一對幸福的新婚夫婦,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與讚美一樣。

  「這梅雨下的還真大呢。」

  站在社團大樓入口,秋月誠抬頭望著連綿不絕的水線織成的雨幕,感慨了一句後,撐開了雨傘。

  他的傘是學校統一派發的單人傘,要想遮住兩人,還真有點勉強。

  因此……

  他選擇將傘傾向於自己這邊,讓姬夜雪半個身子露在外邊淋雨。

  姬夜雪感受著右肩的濕潤,側頭看向將傘傾向於自己那邊,讓她淋雨的秋月誠,露出了勉強的微笑。

  「秋月君。」

  她輕喚了一聲,想要讓秋月誠注意到她這邊的狀況,然後將傘傾向於她。

  雖說這種行為毫無意義,但她就是想要怎麼做。

  她不禁開始懷疑起,秋月誠這傢伙真的喜歡自己嗎?

  這一整天,她都沒看到秋月誠在她的強勢進攻下,有過怦然心動或者難為情的感覺。

  就連一起撐所謂的「相合傘」,都沒有顧及到她。

  那走在馬路上,是不是還得讓她走在外側啊?

  「這傢伙,一點都不溫柔!」

  姬夜雪在心裡咬牙切齒地想著,真不知道那些把秋月誠稱為「最亞撒西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對溫柔這兩個字有誤解,還是單純缺愛,沒見過溫柔的人啊?

  這種連和喜歡的人一起撐相合傘,都只顧及自己的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和溫柔一點都不沾邊!

  「嗯?」

  秋月誠聽到姬夜雪在叫自己,裝作困惑地樣子,側頭看向她。

  而後,他看到了姬夜雪半個身體都濕透了,制服印出一片深色。

  他驚訝的睜大眼睛,慌忙說道:「抱、抱歉啊,會長,我一時間都忘了,我這是單人傘,一下子沒顧及到你呢。」

  「沒事。」

  姬夜雪依舊在笑,只不過是強顏歡笑。

  她還能說什麼呢?

  不是只能說沒事了嗎?

  「既然注意到了,就快點把傘靠向我這邊啊,笨蛋!」

  然後,她一邊笑著,一邊在心裡怒罵著秋月誠,提著書包的雙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攥緊著。

  雖然秋月誠滿臉歉意地向她道歉,但依舊沒有把傘傾向她。

  「唉,真是抱歉……」

  秋月誠嘆了口氣,再次道歉後,話鋒一轉道:「會長,我最近有點感冒,今天下午還昏倒了,所以腦子不太清醒,沒有注意到這些。」

  「是這樣嗎?那秋月君得多注意一下,別淋到雨了。」

  「抱歉,讓會長淋到雨了。」

  「不用道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況且是我硬要麻煩秋月君的,該道歉的是我。」

  在姬夜雪說完這句話後,秋月誠沒再回應,只是低著頭,默默朝前走著,似乎是很內疚的樣子。

  車站離的不遠,步行個五分鐘左右就到了。

  走在人行道上時,秋月誠走在了外側,這讓姬夜雪一直悶悶不樂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雖然她能理解秋月誠生病感冒,所以不想讓自己淋到雨,但她總感覺哪裡不對,像是在說謊。

  可她又想不到,秋月誠不惜向她說謊也不想淋到雨的理由。

  淋點雨而已,又不是熱油滾在身上,面對心愛的女孩子,他不應該寧願渾身濕透,也要不她淋到一點雨嗎?

  哪怕不是心愛的女生,出於紳士風度,估計也會這麼做吧?

  所以,她只懷疑了那麼一小會兒,便打消了這份疑慮。

  一路無言地來到車站,姬夜雪左邊的衣服已經全部濕透,雨水甚至已經滲進了外衣里,將裡邊的襯衣給打濕。

  就連裙子和褲襪,也沾染了水跡,緊巴巴地吸附在肌膚上,頗有一種濕身誘惑的感覺。

  「就送到這吧。」

  姬夜雪走入了車站內,回頭看向秋月誠,淡笑道:「謝謝你了,秋月君。」

  「沒關係,舉手之勞而已。」

  秋月誠也回以笑容,隨後揮著手,和姬夜雪告別,轉身步入雨幕中。

  姬夜雪目送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方才從包里拿出手機,聯絡了平常接送她上下學的司機。

  這時,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轉變為了平常的冷傲。

  ……

  晚上。

  秋月誠慣例與父母進行了每周一次的聯絡。

  互相寒暄過後,他旁敲側擊地詢問了下冬子的近況,但父母卻閃爍其詞,似乎有意迴避著這個話題。

  「哎……」

  對此,秋月誠只能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聊這個話題,講起別的事來。

  比如清水禮因為比賽的緣故,這周末要到東京,他得好好招待一下。

  但或許是因為他先前突然提到了冬子,導致原本還很溫馨、愉快的氣氛變差的緣故,這個話題沒聊幾分鐘,父母那邊便提出要掛斷電話了。

  秋月誠看了眼通話時間,發現才只有十分鐘,以往明明聊個半小時都嫌不夠的。

  「……嗯,再見,你們也要保重身體,可以不用那麼辛苦,明天我會匯一點錢過去。」

  如此,互相打過招呼後,電話便匆匆忙忙地掛斷了。

  秋月誠放下手機,仰躺在沙發上,抬頭望著潔白的天花板,眯眼直視亮著白光的吊燈,久久無言。

  今晚,他又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做了有關於冬子的夢。

  那是……他即將上初中,妹妹即將上小四時候的事了。

  那時候,他對冬子的印象,一直都是「愛哭」、「沒有毅力」、「只會發呆」、「沒有朋友」、「讓人操心卻又無法放任不管」……

  因為冬子自小體弱多病,還總是一個人發著呆,一被嚇到就會直接「哇一一」地哭出聲來的緣故,所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與小自己三歲,像個瓷娃娃般,精緻卻又脆弱的妹妹相處。

  況且,比起他,冬子更加親近父母,特別是媽媽。

  而讓冬子變得黏他、與他親近的契機,是他上初中、妹妹上小學四年級時發生的一件事。

  那時正值八月底、暑假的尾聲。

  冬子抱著一個大大的日記本,戰戰兢兢地走入他的房間,怯弱地向他求助。

  他仍清晰地記得,向他求助時,冬子流露出的神態。

  ……仿佛,只要不理她的話,淚水立馬就會從眼裡冒出來一樣。

  而冬子向他求助的原因,是因為她暑假作業里的繪圖日記沒有完成。

  繪圖日記這種東西啊,就是用繪畫的方式記錄每天的生活。

  他也能夠理解冬子為什麼會來找他尋求幫助了,畢竟冬子一整個暑假都宅在家裡發呆。

  冬子的日記本,只記錄了暑假頭幾天的事,而且清一色繪製了母親,以寥寥數語,記錄她每天做了什麼事。

  「媽媽做了XX、媽媽做了XX……」

  全是同樣的句型。

  而且對這些事情一點感想都沒有。

  理所當然的,冬子在第四天時,終於寫不下去了,因為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稱不上是日記。

  之後發生的事,也很順理成章了,他幫冬子造假,偽造出了一整個暑假的繪圖日記。

  開學的時候,冬子的繪圖日記還被老師拿出來表揚,說是寫的很好。


  也是自那之後,冬子似乎才理解到了「哥哥」這一存在,開始黏上了他,一直跟在他身後,「歐尼醬歐尼醬~」地叫著。

  由於冬子實在太可愛了,他也很欣然地接納了冬子,與她親近起來。

  然後,冬子便從單獨的小房間裡搬出來,和他住在了一塊。

  一直到了他上高中、冬子上初中,才被心有芥蒂的父母強硬介入,將他們給分開。

  ……

  「又做這種夢了啊。」

  秋月誠睜開眼,看著潔白的天花板,喃喃自語著。

  他側過頭,看向了窗外已經蒙蒙亮的天色。

  世界籠罩在雨幕下,像是加了一種模糊濾鏡的感覺。

  淅淅瀝瀝的雨水拍打著窗戶,聲音狂亂地如他的內心一般。

  「呼……」

  秋月誠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將躁動的內心給平復下來後,起床進入衛生間洗漱,做著上學準備。

  今天梅雨依舊下個不停,陰鬱的天空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他穿好制服,打著哈欠,撐傘出門,踏上登校的街道。

  來到學校,進入鞋櫃換鞋時,偶遇了黑崎龍介。

  「早啊,副會長!」

  「早,黑崎。」

  秋月誠懶洋洋地回應著,打開鞋櫃,從中取出室內鞋換上。

  也就在他彎下腰,即將把鞋穿上時,他忽然聽到黑崎龍介如此問道:

  「副會長,你和會長交往了嗎?」

  「……哈?」

  他側過頭,困惑地看著黑崎龍介,問道:「你怎麼會這麼覺得?」

  「大家都在這麼說,昨天你們不是還撐著一把傘,一起回家了嗎?會長平常都是坐車來的吧?」

  「……沒有,昨天她沒帶傘,讓我送她去車站,我們並沒有交往。」

  秋月誠自然是知道,昨天姬夜雪和他的一系列親昵互動,在外人看來就是交往的訊號。

  可他也不能因此拒絕姬夜雪的示好,畢竟是他先說了不該說的話。

  如果他拒絕的話,姬夜雪絕對會懷疑他是不是在說謊。

  按理來說,他都憧憬姬夜雪、把姬夜雪視作追逐的目標了,怎麼可能會抗拒她的示好呢?

  而當姬夜雪發現她在說謊時,會有什麼後果,那已經不言而喻了。

  「是嗎?那就是會長喜歡你咯?」

  黑崎龍介大大咧咧地說道,也不管在他們四周的人,已經齊刷刷地將目光聚向在他們身上。

  「別亂說!」

  秋月誠頓時嚇了一跳,看了眼四周,低聲呵斥道:「你是不是不知道禍從口?連會長的謠你都敢造!」

  「我沒造謠啊。」

  黑崎龍介一頭霧水,心想大家都這麼說,而且姬夜雪的種種行徑,很明顯就是對秋月誠有意思吧?

  她就差把「喜歡」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又是主動幫秋月誠泡茶、坐在他身邊幫他處理公務,還找藉口和他撐相合傘回家。

  姬夜雪是何人?

  堂堂姬夜家大小姐。

  她至於會因為沒帶傘就讓人送她去車站嗎?

  而且好巧不巧地就找上了秋月誠,傻子都看得出來,姬夜雪是什麼意思吧。

  秋月誠當然明白這一點。

  對此,他只能在心裡叫苦不迭。

  姬夜雪赤裸裸得用陽謀,讓他怎麼辦啊?

  估計她就是故意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親密的樣子,好讓其他人來編排他倆的緋聞。

  如果真的像他對隱身狀態下的姬夜雪所說的那樣,對她抱有憧憬,甚至是暗戀,那他聽到了這些緋聞,肯定會情不自禁地開始聯想,姬夜雪是不是真的對他有好感,開始在意起她。

  「別再提這件事了,我和會長清清白白。」

  秋月誠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了黑崎龍介一句話,離開鞋櫃,去往教室。

  黑崎龍介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副會長難道是那種遲鈍的人嗎?」


  秋月誠當然不是遲鈍的人。

  在日本,壓根就不存在遲鈍的人,只有裝傻的人。

  有句話說的好,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除非你拿水滋醒他。

  秋月誠怎麼可能會認可姬夜雪喜歡他呢,他只能盡力裝傻,直到姬夜雪忍無可忍,拿水滋醒他。

  但那時估計都已經攻守易型了,因為是姬夜雪主動要求要他表明心意。

  這樣一來,她的邪惡計劃自然也就落空了,畢竟是她先急的。

  她急了,那不就證明一一姬夜雪喜歡他喜歡到忍無可忍了嗎?

  「這是一場……關於戀愛的頭腦戰啊,誰先忍不住說喜歡,誰就輸了!」

  秋月誠在心裡暗暗感慨著。

  謝謝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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