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聶國強的囑託
第660章 聶國強的囑託
「咪咪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朱俊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帶咪咪過來是對的，這隻貓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望！就算徐三河藉助什麼電視啊動畫片啊什麼的小手段，但是他的這些小手段，絕對逃不過咪咪的眼睛和鼻子。
「是啊！還算運氣不錯，找到了一點證據。」
林戈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對他來說，最不好查的案子就是那種衝動型又帶智商的犯罪。
兇手事先沒有任何準備，行兇過程沒有使用太多東西，事後也沒有不需要進行什麼處理，犯事又是在那種行人眾多氣味複雜的鬧市區域，這樣的案件就幾乎等於把他的能力給屏蔽的乾乾淨淨。
就像這一次的縱火案，幾乎絕大多數的線索都被火焰付之一炬，林戈愣是沒有在案發現場聞到屬於徐三河的氣味，也沒有在縱火現場找到他留下的嫌疑痕跡。
再加上本案還有一個被當做替身，但事實上確實有縱火行為的另一個犯案者。這就導致警方的視線以及林戈的追蹤都只查到這個人身上，差一點就讓徐三河真的渾水摸魚成功。
總體下來，如果不是林戈和朱俊執意要求、並且得到鄭明星支持對徐三河進行了二次調查，否則還真有讓他逃掉的可能。
當然，終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徐三河即便再謹慎，也依然露出了破綻。
鞋子……
兩年半的牢獄之災，讓徐三河被前妻放在鞋架上的鞋子全部布滿灰塵以及蜘蛛網。他的衣服可以在衣櫃裡倖免於難，鞋子就不行了。
而他連屋子都懶得打理，又怎麼會有耐心洗鞋？
說實話對很多人而言，刷洗鞋子是比打掃房間衛生更加讓他們抗拒的事情。
於是乎，徐三河有且只有那麼兩雙鞋可以穿。一雙鞋被他穿到派出所接受問詢並且臨時管控，另一雙鞋……就是，也只能是他在縱火現場穿的那一雙。
泥巴痕跡還有鞋沿子的亂七八糟擦痕，是技勘警察的事兒，林戈也分辨不出什麼細節。
但是鞋子上輕微的酒精氣味，還有一股更加刺鼻的汽油味，卻能在腳臭味當中，被林戈強忍著嫌棄給聞出來。
現場火勢之所以會變得那麼大，那麼猛，林戈現在也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如果沒有猜錯，林戈判斷徐三河這王八蛋跟嚴雲的愛慕者應該是恰好看中了同一個目標；而後一個選擇用酒精引燃，一個選擇汽油或者汽油物裝置，對這輛車實施破壞。且不提到底是酒精點燃了汽油，還是汽油點燃了酒精。總之就是真相就是兩種易燃物同時燃燒，導致火勢出乎預料變得無比迅猛，進而造就火燒連營結局。
數輛私家車，近十輛電動車，全部被燒毀。
如果單獨只是徐三河或另一個人進行行動，火勢絕對不會膨脹到這種程度。
這些縱火的人吶，他們就完全沒有考慮過萬一火勢失去控制該怎麼辦。
而且說實話，這年頭因為電瓶車失火導致的重大損失事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輛電瓶車就足夠燒毀一個家，而這一次被引燃的電瓶車多達八九輛之多。
也虧得當時周圍還有些熱心群眾，積極並且迅速的把暫且沒有波及到的車子挪開；否則真一直燒個不停，天知道後果會多麼恐怖。
「鞋子啊！等一下，徐三河不是有不在場證明麼？事發時候他和他的三個牌友還在打麻將，不解決這個疑點，哪怕這雙鞋能證明徐三河去過現場，也會出現證據衝突啊！」
朱俊先是眼睛一亮，然後又皺眉發現矛盾的地方。
鄭明星擺擺手。
「從他搞不在場證明這種東西就能看出來，這傢伙看這個什麼《名偵探柯南》還是看得挺多的。呵呵……但是隨著科技發展以及我國有別於其他國家的監控使用力度，不在場證明這種東西的偽造成本越來越高，證據價值也是越來越低。現在先不談縱火行為可以遠程操縱這種事，只說但凡案件現場附近的攝像頭能夠找到徐三河曾經來過的身影，他的不在場證明就可以被存疑。再有……說實話延遲引火裝置並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哪怕單靠一盤蚊香也能夠簡單製作的像模像樣。」
頓一下，鄭明星搖搖頭繼續道：「徐三河想依靠不在場證明脫罪，其實意義不大。警方辦案也不會因為所謂不在場證明就放棄一個目標。除非整個證據鏈以及邏輯判斷全部不存在犯案可能，否則就依然要繼續調查下去。從徐三河跟嚴雲發生矛盾衝突又被咪咪盯上開始，他就絕對不可能逃脫警方的視線。」
鄭明星看了林戈一眼。
總而言之既然徐三河的家裡找到線索，那他的所謂不在場證明也就失去效力。
這玩意兒在推理派眼裡確實很重要，但是在警察以及法官眼中，無法形成證據鏈的不在場證明毫無意義。
「接下來就是勘察火情現場，尋求消防部門的支援，還有就是對徐三河展開進一步審問。如果現場能夠找到徐三河的腳印，消防部門能夠在火情現場確定延時裝置的存在，那無論徐三河是否承認犯罪事實，他都再無可狡辯。」
朱俊興奮的說著，小心翼翼將徐三河的臭鞋子裝進一個充作證物袋的容器里。一行人離開徐三河的家之後又趕往市局技術中心，辦好登記又再趕去火情現場。
林戈沒能跟過去，他在技術中心被江燕攔了下來。
「咪咪，跟我去看看老聶？」
江燕手裡大包小包提著不少東西，看到林戈之後順手將一個小挎包掛在林戈的脖子上。
儘管聶國強不需要人陪護，但是作為病人家屬，江燕依然有很多的事情要過去處理。再加上聶國強是一個閒不住的性格，沒有江燕鎮壓，他還真不一定會老實躺在病床上。
雖然很不爽被江燕當作苦力使喚，但林戈沒有拒絕江燕的邀請。
因為他確實也擔心聶國強的情況。
鄭明星只說聶國強被人給用摩托車給撞了，但是具體傷到什麼程度，林戈卻還不得而知。聶國強被搞到上面要求他轉崗，林戈估計這傢伙應該是傷的不輕。
來到醫院，果然病房裡沒有人。
「這老傢伙，昨天可不是這麼答應我的。咪咪，把他給我揪出來！」
江燕惱火的嘆一口氣，低頭看向林戈。
她的眼神充滿殺氣，林戈被嚇得打一個哆嗦。沒有拒絕的膽量，他趕緊老老實實順著聶國強的氣息跑出病房，沿路一通搜索，很快將這個自作孽的傢伙給找出來。
發現聶國強的時候，他穿著一件臃腫的警用大呢子，站在醫院大廳里冷著一張臉不停東張西望。
明明是大夏天，聶國強卻將自己裹的緊緊的。這是很明顯的身體有異常的表現，但即使如此他也是閒不住，好好的病床不躺非要跑來大廳這邊當警示標識。
那些賊啊偷啊意圖鬧事的人，但凡看到一個警察就在現場直勾勾盯著自己，大概也是沒有主動挑事兒的膽量的。
和那時候閒不住的錢偉到處偷偷摸摸抓賊不同，聶國強更習慣用這種警示性讓有犯罪意圖的人放棄行動。說不上兩種方法究竟誰好誰壞，反正至少受害者得到了保護。
由於江燕是開車從地下停車場上去病房的，所以還就真沒有發現聶國強居然就站在大廳里。
等她被林戈領著過來，看到聶國強竭力讓自己站的像一根標槍但是又實在站不直腰的樣子，頓時露出心疼又好笑的表情。
「老聶！」
她也顧不上生氣了，只快步走過去，無奈責備道：「你的腰傷還沒好，哪能像這樣一直久站？實在是想出院，那就趕緊好好休息讓傷勢痊癒了，再隨你怎麼辦案都行啊！」
「我就是閒不住。」
聶國強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妻子笑道：「放心吧，我也沒站多久。稍微感覺到不適了，我就會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再說病房裡憋屈的慌，還不讓抽菸。我還不如就在這邊走會兒動會兒活泛下手腳，再菸癮犯了去外面咪一根，人也能舒服不少。你別瞪我啊，醫生又沒說這個傷要禁菸，再說我這麼多年了哪裡禁的住？」
「你啊！遲早是肺癌的命！不對！還不等肺癌，你遲早就會先倒在工作崗位上！」
江燕又氣又無奈，偏偏也不好說聶國強什麼。
她和聶國強夫妻這麼多年，對於聶國強抽菸的事兒從來都沒有制止過。畢竟當警察有多辛苦，作為家屬肯定是清清楚楚的。有時候壓力大了沒個煙，還真不行。
至於『倒在崗位上』這樣的『詛咒』，無論對江燕還是對聶國強來說，其實都不算是難聽的話。某種程度上如果是這樣一個結局，雙方都只會為對方感到驕傲。聶國強寧可在崗位上燒儘自己也不願意纏綿病榻，這一點江燕是支持的。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冷血，但是同樣作為警務部門的一員，兩人都認為這是榮耀。
「神經病！」
林戈鄙視的看一眼這兩口子。
對於聶國強有這樣的覺悟，林戈理解但是不贊同。反正這世界上誰也別想讓他付出到這種程度，為警察事業把命都給丟掉，在他看來這事並不值得歌頌。
至少林戈自己是做不到的，貓的生命本就短暫，他還沒活夠。
說這話的時候，林戈忽略了自己同樣已經辛苦了好幾天，從昨晚到現在一刻都沒有閉過眼睛的事實。
「先回病房吧，待會兒我讓主治醫師再給你看看。反正這一次，我絕對不同意你跟上回一樣半途辦理出院。你這又是腰傷又是風濕，不把它治好，兩個同時發作是要命的事。」
江燕雖然拗不過聶國強，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原本的風濕病就是不死的癌症，折騰聶國強這麼多年。如果這腰傷再留下什麼後遺症，到時候真能把人折騰瘋。所以她可以忍受聶王八蛋偷偷離開病房跑到外面晃悠，但是她絕對不允許聶國強提前出院！哪怕是要在醫院裡呆一百天，聶國強也必須老老實實呆夠天數為止。
「派出所里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沒有你聶國強，漳河派出所也不會垮！張勇已經培養起來了，鄭明星也能抗住上面的壓力；有他們在，派出所的事兒啊不會出問題。」
扶著聶國強走進電梯，江燕囉囉嗦嗦的安慰。
「嗷！還有張科和李一鐸，孫暢和李思語。再加上胡立軍和謝華老成穩重，趙志剛也已經成熟起來，派出所啊現在都是精兵強將，能夠撐到你傷愈回歸的那一天。」
林戈也在旁邊認真的安慰。
儘管聶國強聽不懂林戈的話，但是只看這隻貓認真嚴肅的表情，他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啊！就算自己不在，這不是還有咪咪麼？
「咪咪啊，最近這些天就靠你了。反正我就一句話，無論是什麼樣的黑惡勢力，都不許在漳河派出所的轄區出現！膽敢冒頭就打掉他，我在後面給你撐腰！」
聶國強決定給予咪咪一點權限，一點自由開火的權利，由他在後面撐著場子。
林戈瞥了他一眼。
「還有啊！雖然所里大家都已經成長起來，但終究派出所只是一個底層派出機構，在很多事情上面容易受到上面的影響。這時候就要靠你出面了知道嗎？你是一隻貓，再怎麼肆意妄為，其他人也拿你沒有什麼辦法。反正該不講理的時候就不要浪費時間跟一些人講道理，這方面由你來胡鬧，比讓鄭明星或者張勇出面更好。老余這個人吧，靠的住！但是畢竟他的身份在這裡，很多時候他只能守規矩按規則做事。而循規蹈矩是辦不了案子的，得有人……」
電梯漸漸上行，很快只剩下聶國強，江燕和林戈。聶國強終於忍不住開始對林戈各種絮絮叨叨耳提面命，讓江燕在旁邊直翻白眼。
這狗東西，還真把老娘剛才的話當擋箭牌了是吧？
老娘說好話安慰你，可不是讓你真的就把命丟在崗位上的。來醫院了不好好治病，心裡繼續掛念著派出所那些個破事兒，怎麼能休養的好？
不給你點厲害，你真把老娘當耳旁風了！
「哦對了！咪咪啊，有時間你去楊曉彤那邊一趟。她昨天過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聲，你的新項圈兒弄好了。多了一些功能，也在我們市局技術中心通過了備案，可以作為合法的警務工具使用。換言之你那項圈以前拍攝的視頻只能作為輔助證據，而現在它已經是執法記錄儀的一種，可以作為合法證據使用了！」
江燕眼睛一轉，突然找個藉口把林戈趕走。
林戈眼睛一亮，頓時再顧不得繼續陪聶國強。被他這一頓嘮叨已經聽的膩味，再加上看他的樣子短時間肯定死不了，既然如此那果然還是新裝備更加有吸引力。
「……」
不知道為什麼，聶國強忽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回頭看一眼笑吟吟的江燕，他很想找個由頭離這個面熱心黑的女人遠一點。只可惜江燕在他手肘處狠狠一掐，聶國強就絕望的放棄了掙扎。
「拜拜！你自求多福吧！」
電梯門打開，林戈不等到達聶國強要去的樓層，就自己先竄出去再衝進對面步梯大門。
他就知道，別看江燕作為警察家屬一番話說的通情達理，但是作為妻子，她怎麼可能沒有脾氣？更何況這女人還是個法醫，她折騰聶國強的手段，林戈不敢深想。
楊曉彤的辦公室在樓下。
雖然要往下跑十幾層，但是林戈心知自己一隻貓單獨坐電梯還是不合適的，碰到其他坐電梯的人也會有想法甚至行動，所以乾脆爬樓梯算了。
這一次，路上倒沒有再碰到躲樓梯口抽菸的人。
甚至每一層樓的門口處，原本張貼的禁菸標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更大更顯眼的那一種。頭頂還能看到煙霧報警器，看樣子這次市中心醫院是要下大力氣整治抽菸問題了。
「只可惜整治不了聶國強，這貨遲早要得肺癌！」
林戈遺憾的抱怨一句。
雖然在派出所里已經習慣了煙味，但作為一隻不抽菸的貓，林戈終究不可能對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感。
「哦！咪咪啊，好久不見。話說那天你是不是在樓梯間裡把一個人給撓了？幹得漂亮！那傢伙剛做完手術還沒幾天就敢偷偷抽菸，如果不是被你撓了嚇的他趕緊找醫生，我估計還得再過幾天才能被人發現他傷口發生壞死現象的事兒。呵呵……總算虛驚一場之後人又救回來了，醫院裡好幾個醫生都在找那隻立功的貓呢！」
楊曉彤一看到林戈，就跟他說了一個意外情況。
林戈聽完愣了一下，半晌才恍然回憶起那天的事兒。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天急著去阻止羅珏變成殺人犯，居然還能誤打誤撞救下來一個人。
話說剛做完手術就偷偷抽菸，這人是菸癮大到不要命了麼？
林戈無法理解。
(本章完)
「咪咪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朱俊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帶咪咪過來是對的，這隻貓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望！就算徐三河藉助什麼電視啊動畫片啊什麼的小手段，但是他的這些小手段，絕對逃不過咪咪的眼睛和鼻子。
「是啊！還算運氣不錯，找到了一點證據。」
林戈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對他來說，最不好查的案子就是那種衝動型又帶智商的犯罪。
兇手事先沒有任何準備，行兇過程沒有使用太多東西，事後也沒有不需要進行什麼處理，犯事又是在那種行人眾多氣味複雜的鬧市區域，這樣的案件就幾乎等於把他的能力給屏蔽的乾乾淨淨。
就像這一次的縱火案，幾乎絕大多數的線索都被火焰付之一炬，林戈愣是沒有在案發現場聞到屬於徐三河的氣味，也沒有在縱火現場找到他留下的嫌疑痕跡。
再加上本案還有一個被當做替身，但事實上確實有縱火行為的另一個犯案者。這就導致警方的視線以及林戈的追蹤都只查到這個人身上，差一點就讓徐三河真的渾水摸魚成功。
總體下來，如果不是林戈和朱俊執意要求、並且得到鄭明星支持對徐三河進行了二次調查，否則還真有讓他逃掉的可能。
當然，終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徐三河即便再謹慎，也依然露出了破綻。
鞋子……
兩年半的牢獄之災，讓徐三河被前妻放在鞋架上的鞋子全部布滿灰塵以及蜘蛛網。他的衣服可以在衣櫃裡倖免於難，鞋子就不行了。
而他連屋子都懶得打理，又怎麼會有耐心洗鞋？
說實話對很多人而言，刷洗鞋子是比打掃房間衛生更加讓他們抗拒的事情。
於是乎，徐三河有且只有那麼兩雙鞋可以穿。一雙鞋被他穿到派出所接受問詢並且臨時管控，另一雙鞋……就是，也只能是他在縱火現場穿的那一雙。
泥巴痕跡還有鞋沿子的亂七八糟擦痕，是技勘警察的事兒，林戈也分辨不出什麼細節。
但是鞋子上輕微的酒精氣味，還有一股更加刺鼻的汽油味，卻能在腳臭味當中，被林戈強忍著嫌棄給聞出來。
現場火勢之所以會變得那麼大，那麼猛，林戈現在也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如果沒有猜錯，林戈判斷徐三河這王八蛋跟嚴雲的愛慕者應該是恰好看中了同一個目標；而後一個選擇用酒精引燃，一個選擇汽油或者汽油物裝置，對這輛車實施破壞。且不提到底是酒精點燃了汽油，還是汽油點燃了酒精。總之就是真相就是兩種易燃物同時燃燒，導致火勢出乎預料變得無比迅猛，進而造就火燒連營結局。
數輛私家車，近十輛電動車，全部被燒毀。
如果單獨只是徐三河或另一個人進行行動，火勢絕對不會膨脹到這種程度。
這些縱火的人吶，他們就完全沒有考慮過萬一火勢失去控制該怎麼辦。
而且說實話，這年頭因為電瓶車失火導致的重大損失事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一輛電瓶車就足夠燒毀一個家，而這一次被引燃的電瓶車多達八九輛之多。
也虧得當時周圍還有些熱心群眾，積極並且迅速的把暫且沒有波及到的車子挪開；否則真一直燒個不停，天知道後果會多麼恐怖。
「鞋子啊！等一下，徐三河不是有不在場證明麼？事發時候他和他的三個牌友還在打麻將，不解決這個疑點，哪怕這雙鞋能證明徐三河去過現場，也會出現證據衝突啊！」
朱俊先是眼睛一亮，然後又皺眉發現矛盾的地方。
鄭明星擺擺手。
「從他搞不在場證明這種東西就能看出來，這傢伙看這個什麼《名偵探柯南》還是看得挺多的。呵呵……但是隨著科技發展以及我國有別於其他國家的監控使用力度，不在場證明這種東西的偽造成本越來越高，證據價值也是越來越低。現在先不談縱火行為可以遠程操縱這種事，只說但凡案件現場附近的攝像頭能夠找到徐三河曾經來過的身影，他的不在場證明就可以被存疑。再有……說實話延遲引火裝置並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哪怕單靠一盤蚊香也能夠簡單製作的像模像樣。」
頓一下，鄭明星搖搖頭繼續道：「徐三河想依靠不在場證明脫罪，其實意義不大。警方辦案也不會因為所謂不在場證明就放棄一個目標。除非整個證據鏈以及邏輯判斷全部不存在犯案可能，否則就依然要繼續調查下去。從徐三河跟嚴雲發生矛盾衝突又被咪咪盯上開始，他就絕對不可能逃脫警方的視線。」
鄭明星看了林戈一眼。
總而言之既然徐三河的家裡找到線索，那他的所謂不在場證明也就失去效力。
這玩意兒在推理派眼裡確實很重要，但是在警察以及法官眼中，無法形成證據鏈的不在場證明毫無意義。
「接下來就是勘察火情現場，尋求消防部門的支援，還有就是對徐三河展開進一步審問。如果現場能夠找到徐三河的腳印，消防部門能夠在火情現場確定延時裝置的存在，那無論徐三河是否承認犯罪事實，他都再無可狡辯。」
朱俊興奮的說著，小心翼翼將徐三河的臭鞋子裝進一個充作證物袋的容器里。一行人離開徐三河的家之後又趕往市局技術中心，辦好登記又再趕去火情現場。
林戈沒能跟過去，他在技術中心被江燕攔了下來。
「咪咪，跟我去看看老聶？」
江燕手裡大包小包提著不少東西，看到林戈之後順手將一個小挎包掛在林戈的脖子上。
儘管聶國強不需要人陪護，但是作為病人家屬，江燕依然有很多的事情要過去處理。再加上聶國強是一個閒不住的性格，沒有江燕鎮壓，他還真不一定會老實躺在病床上。
雖然很不爽被江燕當作苦力使喚，但林戈沒有拒絕江燕的邀請。
因為他確實也擔心聶國強的情況。
鄭明星只說聶國強被人給用摩托車給撞了，但是具體傷到什麼程度，林戈卻還不得而知。聶國強被搞到上面要求他轉崗，林戈估計這傢伙應該是傷的不輕。
來到醫院，果然病房裡沒有人。
「這老傢伙，昨天可不是這麼答應我的。咪咪，把他給我揪出來！」
江燕惱火的嘆一口氣，低頭看向林戈。
她的眼神充滿殺氣，林戈被嚇得打一個哆嗦。沒有拒絕的膽量，他趕緊老老實實順著聶國強的氣息跑出病房，沿路一通搜索，很快將這個自作孽的傢伙給找出來。
發現聶國強的時候，他穿著一件臃腫的警用大呢子，站在醫院大廳里冷著一張臉不停東張西望。
明明是大夏天，聶國強卻將自己裹的緊緊的。這是很明顯的身體有異常的表現，但即使如此他也是閒不住，好好的病床不躺非要跑來大廳這邊當警示標識。
那些賊啊偷啊意圖鬧事的人，但凡看到一個警察就在現場直勾勾盯著自己，大概也是沒有主動挑事兒的膽量的。
和那時候閒不住的錢偉到處偷偷摸摸抓賊不同，聶國強更習慣用這種警示性讓有犯罪意圖的人放棄行動。說不上兩種方法究竟誰好誰壞，反正至少受害者得到了保護。
由於江燕是開車從地下停車場上去病房的，所以還就真沒有發現聶國強居然就站在大廳里。
等她被林戈領著過來，看到聶國強竭力讓自己站的像一根標槍但是又實在站不直腰的樣子，頓時露出心疼又好笑的表情。
「老聶！」
她也顧不上生氣了，只快步走過去，無奈責備道：「你的腰傷還沒好，哪能像這樣一直久站？實在是想出院，那就趕緊好好休息讓傷勢痊癒了，再隨你怎麼辦案都行啊！」
「我就是閒不住。」
聶國強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妻子笑道：「放心吧，我也沒站多久。稍微感覺到不適了，我就會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再說病房裡憋屈的慌，還不讓抽菸。我還不如就在這邊走會兒動會兒活泛下手腳，再菸癮犯了去外面咪一根，人也能舒服不少。你別瞪我啊，醫生又沒說這個傷要禁菸，再說我這麼多年了哪裡禁的住？」
「你啊！遲早是肺癌的命！不對！還不等肺癌，你遲早就會先倒在工作崗位上！」
江燕又氣又無奈，偏偏也不好說聶國強什麼。
她和聶國強夫妻這麼多年，對於聶國強抽菸的事兒從來都沒有制止過。畢竟當警察有多辛苦，作為家屬肯定是清清楚楚的。有時候壓力大了沒個煙，還真不行。
至於『倒在崗位上』這樣的『詛咒』，無論對江燕還是對聶國強來說，其實都不算是難聽的話。某種程度上如果是這樣一個結局，雙方都只會為對方感到驕傲。聶國強寧可在崗位上燒儘自己也不願意纏綿病榻，這一點江燕是支持的。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冷血，但是同樣作為警務部門的一員，兩人都認為這是榮耀。
「神經病！」
林戈鄙視的看一眼這兩口子。
對於聶國強有這樣的覺悟，林戈理解但是不贊同。反正這世界上誰也別想讓他付出到這種程度，為警察事業把命都給丟掉，在他看來這事並不值得歌頌。
至少林戈自己是做不到的，貓的生命本就短暫，他還沒活夠。
說這話的時候，林戈忽略了自己同樣已經辛苦了好幾天，從昨晚到現在一刻都沒有閉過眼睛的事實。
「先回病房吧，待會兒我讓主治醫師再給你看看。反正這一次，我絕對不同意你跟上回一樣半途辦理出院。你這又是腰傷又是風濕，不把它治好，兩個同時發作是要命的事。」
江燕雖然拗不過聶國強，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原本的風濕病就是不死的癌症，折騰聶國強這麼多年。如果這腰傷再留下什麼後遺症，到時候真能把人折騰瘋。所以她可以忍受聶王八蛋偷偷離開病房跑到外面晃悠，但是她絕對不允許聶國強提前出院！哪怕是要在醫院裡呆一百天，聶國強也必須老老實實呆夠天數為止。
「派出所里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沒有你聶國強，漳河派出所也不會垮！張勇已經培養起來了，鄭明星也能抗住上面的壓力；有他們在，派出所的事兒啊不會出問題。」
扶著聶國強走進電梯，江燕囉囉嗦嗦的安慰。
「嗷！還有張科和李一鐸，孫暢和李思語。再加上胡立軍和謝華老成穩重，趙志剛也已經成熟起來，派出所啊現在都是精兵強將，能夠撐到你傷愈回歸的那一天。」
林戈也在旁邊認真的安慰。
儘管聶國強聽不懂林戈的話，但是只看這隻貓認真嚴肅的表情，他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是啊！就算自己不在，這不是還有咪咪麼？
「咪咪啊，最近這些天就靠你了。反正我就一句話，無論是什麼樣的黑惡勢力，都不許在漳河派出所的轄區出現！膽敢冒頭就打掉他，我在後面給你撐腰！」
聶國強決定給予咪咪一點權限，一點自由開火的權利，由他在後面撐著場子。
林戈瞥了他一眼。
「還有啊！雖然所里大家都已經成長起來，但終究派出所只是一個底層派出機構，在很多事情上面容易受到上面的影響。這時候就要靠你出面了知道嗎？你是一隻貓，再怎麼肆意妄為，其他人也拿你沒有什麼辦法。反正該不講理的時候就不要浪費時間跟一些人講道理，這方面由你來胡鬧，比讓鄭明星或者張勇出面更好。老余這個人吧，靠的住！但是畢竟他的身份在這裡，很多時候他只能守規矩按規則做事。而循規蹈矩是辦不了案子的，得有人……」
電梯漸漸上行，很快只剩下聶國強，江燕和林戈。聶國強終於忍不住開始對林戈各種絮絮叨叨耳提面命，讓江燕在旁邊直翻白眼。
這狗東西，還真把老娘剛才的話當擋箭牌了是吧？
老娘說好話安慰你，可不是讓你真的就把命丟在崗位上的。來醫院了不好好治病，心裡繼續掛念著派出所那些個破事兒，怎麼能休養的好？
不給你點厲害，你真把老娘當耳旁風了！
「哦對了！咪咪啊，有時間你去楊曉彤那邊一趟。她昨天過來的時候跟我說了一聲，你的新項圈兒弄好了。多了一些功能，也在我們市局技術中心通過了備案，可以作為合法的警務工具使用。換言之你那項圈以前拍攝的視頻只能作為輔助證據，而現在它已經是執法記錄儀的一種，可以作為合法證據使用了！」
江燕眼睛一轉，突然找個藉口把林戈趕走。
林戈眼睛一亮，頓時再顧不得繼續陪聶國強。被他這一頓嘮叨已經聽的膩味，再加上看他的樣子短時間肯定死不了，既然如此那果然還是新裝備更加有吸引力。
「……」
不知道為什麼，聶國強忽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
回頭看一眼笑吟吟的江燕，他很想找個由頭離這個面熱心黑的女人遠一點。只可惜江燕在他手肘處狠狠一掐，聶國強就絕望的放棄了掙扎。
「拜拜！你自求多福吧！」
電梯門打開，林戈不等到達聶國強要去的樓層，就自己先竄出去再衝進對面步梯大門。
他就知道，別看江燕作為警察家屬一番話說的通情達理，但是作為妻子，她怎麼可能沒有脾氣？更何況這女人還是個法醫，她折騰聶國強的手段，林戈不敢深想。
楊曉彤的辦公室在樓下。
雖然要往下跑十幾層，但是林戈心知自己一隻貓單獨坐電梯還是不合適的，碰到其他坐電梯的人也會有想法甚至行動，所以乾脆爬樓梯算了。
這一次，路上倒沒有再碰到躲樓梯口抽菸的人。
甚至每一層樓的門口處，原本張貼的禁菸標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更大更顯眼的那一種。頭頂還能看到煙霧報警器，看樣子這次市中心醫院是要下大力氣整治抽菸問題了。
「只可惜整治不了聶國強，這貨遲早要得肺癌！」
林戈遺憾的抱怨一句。
雖然在派出所里已經習慣了煙味，但作為一隻不抽菸的貓，林戈終究不可能對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感。
「哦！咪咪啊，好久不見。話說那天你是不是在樓梯間裡把一個人給撓了？幹得漂亮！那傢伙剛做完手術還沒幾天就敢偷偷抽菸，如果不是被你撓了嚇的他趕緊找醫生，我估計還得再過幾天才能被人發現他傷口發生壞死現象的事兒。呵呵……總算虛驚一場之後人又救回來了，醫院裡好幾個醫生都在找那隻立功的貓呢！」
楊曉彤一看到林戈，就跟他說了一個意外情況。
林戈聽完愣了一下，半晌才恍然回憶起那天的事兒。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天急著去阻止羅珏變成殺人犯，居然還能誤打誤撞救下來一個人。
話說剛做完手術就偷偷抽菸，這人是菸癮大到不要命了麼？
林戈無法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