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婚姻買賣(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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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3章 婚姻買賣(求月票)

  大約一個小時多一點之後,黃桂梅被從手術室里拖了出來。

  由於是面部手術,她現在依然處於麻醉狀態,換言之人還是睡著的。

  臉上纏了厚厚的繃帶之後,只露出嘴巴和下巴,上半部分則是剛剛在眼皮下沿,已經基本看不出她的面孔。

  當然對於這樣一個老太太,即便不去考慮她可能存在的人販子身份,也沒有人會在意她經過手術治療後還能不能恢復原本的模樣。

  「這位病人有過整容經歷,而且時間已經很長了。她不僅只是割過雙眼皮,甚至就連鼻子也動過刀。這一次之所以會裂傷這麼嚴重,就是鼻翼原本就曾經有割開後癒合的這麼一種情況,還填充過假體。當然由於已經過去很多年,假體已經失去效果並且導致她的面部表情會顯得十分僵硬,人也會看著……比較刻薄。」

  手術醫生清理完畢之後來到張勇面前,比劃著名將手術結果以及黃桂梅的原本情況都詳細告知了一遍。

  「整容?」

  張勇眉頭一挑。

  如果黃桂梅曾經整容過,那艾筠是怎麼認出她的?難道說自己等人的猜測都是錯誤的,艾筠之所以犯病並不是因為黃桂梅和她曾經認識,只是被這女人的缺德話語給刺激到了?

  但是再聽完醫生詳細解釋假體失效之後面孔恢復過去模樣的這麼一種說法,張勇則重新在心裡加重了對黃桂梅的懷疑。

  或許真有這麼一個人販子,因為整過容,所以這些年才沒有被抓到。

  但隨著時間過去假體失去支撐性整容效果消失,她重新恢復到和原本差不多的模樣,這才又一次被受害者給辨認出來。

  艾筠過去這些年的悲慘遭遇,都是人販子帶來的。所以她必然不會忘記當年人販子長什麼樣子。黃桂梅的面孔才會給予她極大的情緒波動,進而導致病發。

  當然,這些只是單純的猜測和推理,一切都還需要細節和證據進行支撐。

  不過可以明確一點的是,黃桂梅不是好人!

  所以對她保持懷疑並且提高警惕,是非常必要的。

  張勇給聶國強打去電話,告知了黃桂梅在醫院裡的情況。果然聶國強也認為她存在是人販子的可能,立即派出胡立軍和袁美娟,對她進行二十四小時的全面看守。

  張勇則帶著林戈再一次來到工地宿舍,跟胡正平匯合,重新對黃桂梅的情況進行深入調查。

  這個工地的老闆,是一個禿頂的四五十歲中年人,名叫劉根。他的腦袋上只剩下最後一撮頭髮還在艱難抵抗禿頂侵襲,就這麼幾根頭髮還被劉根均勻的梳在腦袋頂上,竭力掩蓋頭頂的反光。張勇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討好的給胡正平遞煙,被拒絕了也不生氣,只反覆解釋自己跟黃桂梅沒有關係,只是看她可憐給她一碗飯吃。

  對於黃桂梅的潑婦能力以及她的存在對旁邊小區的壓迫性,劉根隻字不提。

  張勇詢問他是否知道黃桂梅是哪裡人,之前是做什麼的,劉根也是一問三不知。他只說偶然一次看到黃桂梅被幾個人『欺負』,這才發善心將這個可憐老人接到宿舍居住。

  「是被幾個人欺負,還是以一敵多不落下風,然後被你發現她的厚顏無恥倚老賣老,這才請她過來當潑皮無賴使喚?」

  胡正平鄙視的看了劉根一眼。

  「呵呵……」

  劉根乾笑兩聲,一邊領著張勇和胡正平往宿舍這邊走,一邊好奇的問道:「警察同志,黃桂梅又犯了什麼事兒?她之前拘留五天,這不是應該出來了麼?還是說這人又幹了什麼壞事,那可跟我們工地沒有關係啊!工地里都是辛苦打工的老實人,一個個老實巴交乾的都是辛苦活兒賺辛苦錢養家。黃桂梅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而且自從她被關起來之後,我們這邊也已經把她開除了。哦當然該結的工資一分都不會少她的,哪怕讓她看個門兒她還搞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開除了?她的房間也清理掉了?」

  張勇腳步一頓,皺著眉頭看向這個慣會撇清自己的狡猾傢伙。

  「沒呢!這不是打算等她回來把工資結清,再自己去外面找到住的地方,然後才讓她騰屋子麼?」

  劉根再次尷尬的笑起來,沒敢說自己確實打算把黃桂梅的所有東西都丟出去,徹底跟這個麻煩的女人撇清關係。

  「裡面有人進去過麼?」

  張勇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林戈開始工作。


  林戈來到那天的事發地點,發現屋外環境跟那天黃桂梅被抓走的時候沒有太大區別。那天沒來級的鎖門,這會兒房間依然處於半開狀態。門外的各種廢品當時沒有處理,這會兒也都堆的老高。不過仔細嗅一下,林戈還是能夠聞到好幾個人曾經在這邊頻繁走動的痕跡,房間門口也能聞到許多人聚集的氣味。

  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哪怕白天辛苦幹活兒的工地工人也是一樣。

  聽聞那個兇狠的老太太被警察帶走,肯定會有人來這邊聊天看熱鬧順便再當事後諸葛,表示早就知道黃桂梅會有這麼一遭。

  現在只希望房間裡面不要被破壞太嚴重,也不要有人這時候偷偷占便宜,把不該拿的東西帶走。

  林戈進入房間裡面,發現情況比自己預想的好很多。

  確實有人進來過,也有人曾經在房間裡翻找;不過終究膽量不足,只簡單的翻了一下床頭枕頭底下以及衣櫃還有放雜物的地方等等,沒有徹底把房間裡搞成一團糟。而後以房間裡的凌亂程度以及隨處可見的廢品垃圾堆砌出來的複雜程度,林戈不認為他們這麼簡單一翻就能把黃桂梅藏著的秘密找出來。

  當然,以房間裡亂糟糟的情況看來,林戈自己想要找到一點什麼東西,也會非常困難。

  「黃桂梅是不是在你們工地里還兼職媒婆業務?」

  張勇站在門口對劉根進行問詢。

  順便看到樓上以及隔壁都有一臉好奇的工人往這邊看,張勇乾脆把他們也都叫過來一起問,看是否有誰能發現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黃媒婆確實跟我們說,她能幫忙介紹媳婦兒。不過這人又不是本地人,以她的性格估計也沒什麼人願意跟她接觸;除了王濤和陳峰,應該沒有人會相信她,給她錢讓她幫忙介紹吧?」

  一個穿著大背心的男人撇撇嘴,表示眾人皆醉我獨醒,才不會相信黃桂梅的鬼話。

  只是從旁邊幾人看向他的鄙視的眼神似乎可以看出來,這人並沒有自己所說的那麼清醒,他或許也是黃桂梅的客戶之一。

  「黃桂梅自稱是專業媒婆,不管是本地的還是外地的,不管是城裡的還是農村的,不管年輕的還是二婚的,什麼樣的媳婦兒她都能找到並且幫忙介紹。然後根據身份不一樣,她要的錢也不一樣。上個月有一個剛走人的叫小釗的年輕人,就給了黃桂梅五千塊錢,讓她幫忙介紹一個本地城裡的年輕媳婦兒。」

  一個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衣的瘦老頭兒,舉著手露出一口黃牙道:「至於具體介紹沒有,我們是沒有看見的。反正小釗走的時候挺不高興的,似乎那五千塊錢黃桂梅一分都沒退。」

  「什麼條件的女人都能找到,黃桂梅憑什麼夸這種海口?」

  張勇眉頭一皺。

  她是隨口吹牛引人上當呢?還是確實有這方面的能耐?以她的社交還有性格來說,不可能認識這麼多各種各樣條件不同的女性,莫非是按圖索驥直接按照要求去拐?

  張勇暗自思索,臉上卻不露聲色。現在還不能讓這些人知道黃桂梅存在人販子嫌疑,知道這人是犯罪份子,再想套話就不容易了。

  「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讓黃桂梅幫著撮合成功嗎?如果沒有的話,你們或者說那個小釗也不至於會相信她,拿出五千塊錢給她去想辦法吧?」

  張勇提出一個疑問。

  「肯定還是有的啊。」

  瘦老頭兒點點頭,並不覺得奇怪的道:「這老貨雖然嘴巴不饒人,但確實能說會道。年前的時候有一個女的在我們工地那邊做生意,還不是被黃桂梅給哄了?我們工地上一個人給了她一萬塊錢,她就騙那女的說這人多麼多麼有錢,家裡有好幾棟房子等著拆遷,還有幾塊地也被租出去了每個月只等著收錢什麼的。然後也不知道她具體怎麼說的,那女的就相信了黃桂梅的話,正月份的時候跟這男人結了婚。呵呵……婚後才知道一切都是黃桂梅才扯淡,那傢伙根本狗屁都沒有一點,窮光蛋一個!但結婚證拿了肚子也大了,她又能怎麼辦咧?黃桂梅勸她跟人好好過日子,這不是乖乖去農村安胎去了麼。」

  老頭兒有些羨慕的說著,旁邊幾人也都紛紛露出羨慕的神色。

  似乎在他們這些光棍眼裡,騙人結婚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先把媳婦兒騙進門再說,坑了人家女人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可惜這樣的蠢貨還是太少,以至於黃桂梅過來這麼長時間,也就成功介紹了兩三個。

  張勇和胡正平對視一眼。

  「黃桂梅介紹的這兩三個,都是附近的人嗎?」


  「不是吧?好像就那一個是附近的,剩下倆都是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女人。其中一個憨憨傻傻的被姓嚴的搶了先,還有一個像是個農村的還沒成年的樣子,被老丁帶回去了……」

  在周圍這幾人的拼湊下,黃桂梅做媒的具體情況基本都清楚了。

  被她做媒的女人,一部分是在周圍認識的,以二婚和貪錢的為主。還有一部分則是她不知道從哪裡接過來的外地人,這一種基本上身不由己,但這些個光棍們明知道有問題也不主動揭穿,只像拍賣一樣給黃桂梅加碼,最終價高者得將女人娶回家。而後又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得到女人的人都會立刻辭職,遠離這邊回去農村老家。

  「這些個女人的來歷,果然有問題!黃桂梅確實在做著不正當的說媒活動,她是人販子的嫌疑更大了!」

  張勇用眼神向胡正平示意,兩人來到安靜的地方再低聲交流。

  「這些個人也都不是東西!明知道黃桂梅介紹的女人有問題,但是為了娶媳婦也都無視了這些情況,屬於是知法犯法!」

  胡正平點頭回應。

  但是話音一轉,他又皺眉道:「但是……如果對方是自願的,這還真不構成拐賣或收買被拐賣婦女罪吧?頂多算是……嘶……抬高相親價格?畢竟是自願的對吧?」

  「話可不能這麼說!很明顯這不是正常的婚姻關係,也不是正常的結婚程序!至於是不是拐賣罪,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法律說了算!」

  張勇搖搖頭,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可以被忽略不管的事情。

  看工地里這些人雖然話語中對黃桂梅各種不屑,但言語中又充滿著對這老太婆的渴望以及不甘,張勇就知道這件事不能讓它繼續這麼下去。

  必須要搞清楚,黃桂梅究竟是怎麼進行的說媒。

  以及剛才聊天當中提到的那幾個人以及他們娶到的媳婦兒,也都需要再一次進行詳細調查。看這些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情況,現在又過的是什麼樣子的生活。

  如果真涉及到拐賣相關問題,還要考慮是否需要解救以及如何解救等等情況。

  「嗷!」

  林戈從屋子裡鑽出來,對著站在遠處的張勇叫喚一聲。

  「有發現?」

  張勇眼睛一亮,示意胡正平在外面守好門別讓人進來,自己則跟著咪咪鑽進屋子裡面。

  被林戈領著來到房間最裡面床頭和衣櫃之間的位置,張勇看到地上的雜誌堆里被林戈掏出來一本書的尖角。

  他戴上手套將這本書拿出來,發現是一本巴金的《秋》。然而將書打開之後,卻發現中間的位置被撕掉了厚厚一紮,由另外一個紅皮的大本子代替。

  這是一個年代有些久了的,二十幾年前的那種紅色軟塑料皮的本子。將本子取出來打開,發現最前面許多頁的字跡已經褪色模糊,稍微有些看不太清楚。不過繼續往裡面看,能夠發現不少頁面中就夾著舊版的百元大鈔。稍微翻動一下至少有十幾張,有新的也有舊的,夾錢的頁面則記錄著像是帳單一樣的東西。

  認真看過去,能發現是各種支出的記錄。從坐車花了多少錢,買衣服花了多少錢,吃飯花了多少錢,再到一個大額支出,以及後面又是詳細的各種吃飯坐車轉車等等長長的許多條。

  然後下方是用紅筆寫著的一筆大進項進項,張勇看的這一頁是收入了一萬三千塊錢。扣除前面支出之後還剩下八千零五十六塊,估計是這筆『生意』最後得到的實際利潤。

  翻到另外夾著錢的另一頁,也是差不多的內容,各種支出寫的非常詳細。然後收入是用藍筆寫的三萬八千八百八十八,最後實際收入兩萬七千元整。

  接下來另外一頁,也是差不多的各種支出。

  但是這一頁沒有寫進項,換言之花了錢出了力卻沒有賺到錢,純虧損兩千多塊。

  ……

  林林總總的帳單記錄,從一開始的字跡模糊但勉強還能看清楚的幾百塊錢收入到後面的幾千塊,幾萬塊,以及數量不少的虧本生意……

  張勇粗略估計這個本子上記載的生意次數超過三四十次,時間間隔可能也有二三十年之久。因為裡面夾雜的一百元人民幣,能分辨出第四套的八零版和九零版,第五套的九九版和零五版。如果說這些現金都是在完成生意之後專門抽出來一張做紀念,那至少表面這個紅本子以及裡面的生意,至少已經持續了超過三十年!

  「呵呵……一趟生意需要轉無數趟車,直接收入就是幾萬塊!除了特麼的販賣人口,還能有別的可能嗎?」


  張勇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傷心,但眼下卻只能用冷笑作為表達。

  且不提黃桂梅為什麼會有將犯罪行為詳細記帳的愛好,只說她這持續三十多年的人販子行為,就足以讓人憤恨甚至咬牙切齒。當然或許最近這幾年黃桂梅選擇了金盆洗手改頭換面,她開始了介紹生意而不是主動販賣。但不管怎麼說這傢伙是一個人販子的概率越來越大了,當然依舊缺乏證明這一點的關鍵性證據。

  「咪咪,就只有這個嗎?」

  張勇調整執法記錄儀,儘量將筆記本里的內容還有鈔票拍攝清楚,再回頭對林戈進行詢問。

  林戈點點頭,表示房間裡有嫌疑的只有這玩意兒了。

  畢竟是犯罪的事兒,一般人也不會將作案證據留下來。這個紅本子或許只是黃桂梅拿來留作紀念的,所以才會一直帶在身上,並且將它藏在一般人不會發現的地方。

  再說了,這些幾十年前的犯罪行為,再想找到線索也不容易,只能看是否可以從黃桂梅口中掏出那些受害者被拐賣的位置來。

  亦或者通過本子裡的這些帳單以及黃桂梅現還在使用的銀行卡,推算出一個交通工具以及行駛里程,看能不能系統的找到一個起點,再將黃桂梅幾十年的行動軌跡全部分析出來。到時候僅憑這個帳本,或許就有機會將所有被她拐賣走的受害者全部找到!讓那些無辜的可憐人,能夠得到與家人團聚的機會。

  「如果能構造一個數學模型,或許確實能有這種可能性。」

  面對張勇的詢問,電話那頭李一鐸給出一個肯定答覆。當然,這事兒得由專業的人去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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