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代駕
第595章 代駕
聶國強看了林戈一眼。
見咪咪抬著頭也在看自己，他乾脆直接問道：「咪咪，你怕挨罵不？就像這一次這樣的案子，就算破了案也不一定會得到感謝，甚至還有被人在後面說多管閒事，你在不在乎？」
「我在乎個屁！」
林戈懶洋洋的甩一下尾巴，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根本不需要操心壓力問題。
話說他連從人變成一隻貓這樣不可思議甚至會讓人崩潰的事情都能夠承受，更何況是區區指責呢？再說那些人也只敢背著它蛐蛐，但凡敢當面嚷嚷就少不得吃他一爪子。
林戈朝聶國強和謝長軍亮出自己鋒利的爪子，表示根本不在乎流言蜚語那些無聊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搖頭失笑。
是啊！人類的糾結和煩惱，怎麼可能讓一隻貓共情呢？咪咪如果會在乎這些東西，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讓大家都喜歡的模樣，也不會讓大家都能心甘情願接受它的任性了。
咪咪，怎麼可能妥協呢？
哈哈……
雖然沒有吃到心念的大餐，但聶國強和謝長軍還是把林戈帶到附近的一個夜市攤子，一起慢悠悠的吃喝起來。
兩邊明天就要分開了，回漳市的回漳市，回錦華的也是另一趟不同的車。說實話如果再沒有什麼特殊的案子，以後一年再見一回都會比較困難。當然也說不定運氣好，哪天在其他城市辦案子的時候再巧合碰見，也是有可能的。到時候大家齊心合力再一起辦案一起喝酒，再一起吐槽一些個亂七八糟。
『咔！』
林戈歪著頭咬碎一塊小魚頭，連骨頭帶肉吞進肚子裡。
轉頭看看周圍，小夜市還是挺熱鬧的。下班後的人們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開玩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微醺的笑容。整整一條街的攤子基本上都坐滿了，路邊上也都停滿了車。
幾輛車之間的空隙里，還能看見幾個代駕司機湊在一起聊天外加吞雲吐霧。其中一個人看手機直播的聲音特別大，女主播的聲音也很甜美。
這個人專心致志的低頭盯著手機，旁邊同事跟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不多時手機里主播說了些討好的話，他立即笑意盎然的操作手機開始送禮物。
「你還真捨得啊？」
旁邊一名代駕看到這一幕，再聽到主播嗲嗲的道謝聲，不由感慨的搖搖頭。
這人也不理會，只低著頭雙手操作手機迅速打字，似乎在跟女主播進行互動。
話說辛辛苦苦打賞換來被主播關注幾秒的聊天機會，旁人確實無法判斷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很可惜，他的詢問內容並沒有得到女主播的重視，敷衍兩句就切換了話題。
但這人依然不放棄，繼續打字發言。
林戈好奇湊過去跳到他旁邊一輛停在路邊的摩托車上，頭一歪就能看見手機里的內容。這人見聊天不被理會，就趕緊再次送禮物，這一次送的似乎還稍貴一些。
當然貴有貴的好處，這一次女主播總算看到了他發的內容，然後笑吟吟的以此為話題跟觀眾聊起來。
「七麻麻？這是楚市方言吧，這種話題也能當眾聊的麼？」
林戈皺一下眉頭，感覺這女主播有些不太正經的樣子。
但就在這時候，手機里突然彈出一個私聊窗口，對方名字以及後綴讓這名代駕眼睛一亮。而後發現是一個VIP群的二維碼邀請，他趕緊調出自己的微信掃描過去。
很快，他被加入到一個只有三十多個人的微信群聊當中。
群聊被設置了禁言，只有群主能夠說話。等這人加進去之後，群主發出來一個APP的下載連結，再表示這是女主播在另一個平台更加『私人』的直播，只面對VIP觀眾才能觀看互動。
甚至內容里還有一些暗示性的詞彙，大概意思是按照觀眾的命令進行一些『服務』，以滿足VIP觀眾的更多需求。
「騙子吧？」
那名有些多事的代駕同事也看到了這個內容，頓時提出質疑。
「怎麼可能是騙子？這個群是小安的帳號發給我的，肯定是她自己的意思啊！再說了你也別把我當傻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所謂女主播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也就花幾塊錢跟她們玩一玩，怎麼可能當真？你不會以為我打算找這麼個女人當女朋友吧，不會的啦放心！她們都開了美顏的我又不是不清楚，打發時間而已！」
這人難得有時間跟同事解釋兩句，至於自己心裡怎麼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快跳過微信以及瀏覽器的安全提醒之後，他將這個APP下到手機里並且安裝成功，很快變成一個具備暗示性的直播平台，點進去之後第一步就是要註冊，需要填寫的東西很多。
但是在那些個暗示性的內容誘惑下，他還是迅速無比的將資料填寫完成，再根據群里發的驗證碼，以及後續人臉識別要求，很快登錄進去。
林戈稍微偏頭，發現裡面果然都是一個個搔首弄姿的直播間，名字也都起的一個比一個有誘惑力。很顯然這是一個違法直播平台，大概率涉及到帶顏色內容。
回頭看一眼那邊正在推拒謝長軍勸酒的聶國強，林戈想一想這邊並不是自家能執法的轄區，再想到之前馬順的事，於是打個哈欠放棄報警打算。
原以為這名代駕會立即進去欣賞，但或許是大庭廣眾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或許是喜歡的女主播這時候並沒有在這邊上工，這人粗略下滑一下頁面，將APP關了。
就在林戈以為沒熱鬧可看的時候，這人的手機響了，彈出代駕業務提醒。
他趕緊收拾裝備車子抬起頭，很快找到了目標車輛。在車門口站著一個醉醺醺的啤酒肚，旁邊還有一個瘦個子攙扶著他，有些辛苦的等待代駕司機的到來。
這名代駕趕緊跑過去，展示接單頁面再小心翼翼的向客戶索要車鑰匙。
然後……他被這個大概是老闆的啤酒肚中年人臭罵了一通，罵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似乎罵錯了人的樣子。
這名代駕也不生氣，只點頭哈腰的應付。
這時候他的手機里傳來一連串的簡訊提示聲，只是這時候他根本來不及翻看。
大約這樣糾纏了五六分鐘的樣子，就在林戈回到自己桌子前的時候，終於由那個瘦子從老闆的腰間摸到了鑰匙，將它交到這名代駕手中。
然後兩人合力將老闆送進后座，代駕鋪好坐墊上車，啟動車輛。
「老闆，好好休息啊！」
瘦子謙卑的彎著腰招手，臉上是熱情又帶著疲憊的笑容。
幾秒鐘後……
『嘭！』
看著就不便宜的商務豪車，一腳油門斜撞在馬路對面停靠的紅色野馬跑車身上。
「臥槽！我的錢！」
車內還傳來代駕聲嘶力竭的慘叫聲，似乎還額外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
「出事了啊。」
謝長軍嘆一口氣，放下酒杯站起來。
「但咱們喝了酒，又不是本地警察，沒有執法權也不能酒後執法。先過去看看吧，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聶國強已經看到有一些食客朝那邊走過去，也有人拿起手機積極報警，於是就放下大半的心。他找服務員要來兩瓶礦泉水，自己先漱口吐了再追上謝長軍，把另一瓶交給他。
再過去的時候，發現看熱鬧的路人已經圍成一個圈，對著中間被撞的兩輛車指指點點。
近距離一看，肇事車的前引擎蓋被撞的彈了出來，已經將前擋玻璃擋住大半；然後車子左側翼子板還有保險槓以及大燈，都被撞爛了。至於那輛被撞的野馬轎跑，整個側面已經癟了，連側面窗戶都盡數破碎，看起來受創情況比肇事車更加嚴重。
而後肇事的豪車似乎還發生了什麼別的故障，到這會兒門也沒打開，裡面駕駛員乘客都沒出來。隱約間還能聽到裡面罵罵咧咧的聲音，但圍觀路人又聽不清到底在罵什麼。
「都散開一點，不要靠這麼近！」
聶國強擠進人群，趕緊放大聲音將這些人疏散。畢竟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萬一那輛車再發生失控什麼的，才叫一個大麻煩。
「老闆！老闆！」
剛剛給啤酒肚叫了代駕的瘦子，哪裡想到才剛轉身就碰到這種事。他不顧謝長軍的阻攔直接衝到車窗前，拉車門沒拉開，就用力拍打玻璃緊張兮兮的叫喊。
「離遠一點！」
聶國強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用力一扯，就把他拽的向後跌倒在地上。
「你他麼誰啊？」
「警察！」
簡單一句對話，瘦子慫了。
他臉色難看的去往旁邊焦急等待，想到什麼又趕緊撥打電話。
聶國強吩咐醉意強一點的謝長軍幫忙阻攔行人，自己則來到引擎蓋旁邊探起頭看車內情況。
由於天色漆黑車內也沒有燈光，他隱約看見主駕駛上的人似乎並沒有失去意識，甚至還看到了好像是手機燈光的亮斑。
聶國強掏出手機往裡面一照，果然那個代駕司機坐在主駕駛上，腦袋則藏到肇事車門那邊，還在不停操作手機呢！
他似乎一時並沒有從車裡面出來的打算，或許也可能是主駕駛位已經發生變形，他被卡在裡面確實出不來。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傢伙既不求救也不掙扎，只淡定的坐在那裡玩手機，這副大心臟以及鎮定情緒還是讓聶國強大開眼界。
「鎮定個屁哦！」
慢悠悠鑽進人群來到聶國強旁邊的林戈，無語的搖搖頭。
別人沒聽見，他卻很清楚的聽到了裡面那名代駕司機的罵咧聲。這傢伙似乎因為剛才的澀情APP被騙了，聽他的咒罵好像是銀行卡里的錢被划走的一乾二淨。於是這會兒他只顧著操作手機想把錢要回來，根本沒想著處理肇事情況。
后座那老闆似乎已經被撞暈了過去，但這人卻絲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至於為什麼錢會這麼快被陌生人划走，林戈估計跟這傢伙剛才色慾薰心的一番操作有關。
對於這種人，林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但是好歹后座的那人是無辜的，也不知道剛才的撞擊是否對他造成嚴重傷害。於是林戈跳上引擎蓋鑽進翹起的縫隙當中，再來到主駕駛這邊對著這人大聲咆哮起來。
「嗷嗚~」
「滾吶！煩不煩！」
誰想這代駕脾氣倒是暴躁，被吵的煩了抬頭對著林戈就是一頓吼。
「……」
林戈無語。
所幸車子已經熄火，大概率不會再發生什麼糟糕情況，林戈也就只冷冰冰的盯著他，順帶等待交警和救護車的到來。
兩分鐘後，這名代駕終於通過手機銀行確定，他辛苦攢的那點錢徹底歸零。這會兒才心如死灰的放下手機，解開安全帶，用力推攘主駕駛的門想要出去。
然而即便聶國強喊了幾個好心群眾幫忙把車頭往外拽了一些，車門也只能打開一條巴掌大小的縫隙，再繼續推似乎卡住了，他根本出不去。
「臥槽！」
暴躁代駕用力推攘車門，甚至挪著身體從駕駛座爬起來再一腳踹過去，那門也依然紋絲不動。
至於聶國強大聲詢問他后座人的情況的話，他根本充耳不聞。甚至聶國強問的多了，他還會不耐煩的反罵回來，讓兩名警察以及現場圍觀者都是一陣無語。
「救護車還要多久？」
「我哪裡知道？」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聶國強有些不安卻又面對這種不配合的人根本無可奈何。
「我來吧！」
林戈嘆口氣，跳下車頭來到主駕駛車門這邊。
暴躁代駕還在用力踹門，車門的塑料件被踹壞不少，不知道昂貴的音響有沒有出問題。林戈等的不耐煩了，乾脆趁他伸腳的時候一爪子划過去。指甲劃破襪子，疼的這人痛叫一聲。
見他老實縮腿，林戈冷冰冰的盯他一眼，等他再往後退一點，這才從縫隙里鑽進車內，迅速來到后座這邊。
啤酒肚老闆的身子歪倒在腳墊上，碩大的肚子正好卡在不寬的伸腳空間裡面。他的頭落在地上，額頭附近以及太陽穴旁邊都有血跡，情況有點糟糕。
看樣子剛才那一撞把他砸的不輕。畢竟是一個醉醺醺意識不足的傢伙，出事兒的時候又沒有任何防備，再加上沒系安全帶，受傷不可避免。
所幸他的呼吸還算正常，讓林戈稍微鬆了一口氣。
「話說這些個代駕，好像不太會要求客人哪怕坐后座也要系安全帶啊。不過他們的服務對象一般都是飲酒者，不敢跟酒鬼頂撞也有道理。」
林戈還有心情分心想其他。
「咪咪，那人情況怎麼樣？」
聶國強在外面高聲呼喊，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后座這人的安全。
「嗷！」
林戈仰頭叫一聲，刻意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以免聶國強弄錯意思。
「呼……還好！不用太擔心，接下來就是等救護車趕緊過來了。還有裡面這傢伙，也要讓他知道犯蠢的代價才行。」
聶國強鬆一口氣，對謝長軍點點頭，再惱火的瞪一眼乾脆蹲在副駕駛座椅上繼續操作手機的那個混蛋。
天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想的，這時候還玩手機？
「怎麼辦？怎麼辦？好不容易貸款借來的錢，怎麼就突然沒有了呢？二十多萬吶，我還沒怎麼花呢，就被騙光了？而我還得還他們錢，開什麼玩笑啊混蛋？」
絕望代駕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操作銀行軟體尋找客服，寄託於最縹緲的奢求，希望銀行能把錢凍結或者給他還回來。
林戈也不理會這傢伙，繼續在后座走動檢查啤酒肚的情況。他的嘴角居然慢慢開始溢嘔吐物了，林戈臉色大變，生怕他在這種姿勢又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把自己給弄死。
然而傻逼代駕根本不打算配合，林戈宰了他的心都要有了。
從裡面勾車門把手，也依然打不開車門。林戈不知道這是豪車的特殊功能，還是有安全鎖，或者車子確實出了什麼問題，他只能再跑到主駕駛側查看有沒有解鎖鍵，卻發現按鈕已經被代駕踹爛。
林戈又趕緊嘗試將車打火，希望能把車窗搖下來。他一隻貓在狹窄車廂里忙的團團轉，無恥代駕卻只顧著跟客服打字，對一隻貓的奇特行為也是完全不好奇。
然而車子就算是電子打火也需要踩下離合，林戈的身高根本做不到同時做兩件事。這時候總算看到代駕屁股底下的車鑰匙，他惱火的撲過去給他一爪子，再把鑰匙奪過來。
「啊！」
活該代駕慘叫一聲，這次終於回過了神，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一隻貓按住鑰匙上的點火鍵，把車子電源重新啟動。
發動機嗡鳴一聲再次熄火，林戈也不管它。他匆匆再回到后座這邊按下車窗下降按鈕，這一次總算車玻璃運轉正常緩緩降落，露出外面聶國強以及後面一眾探頭探腦者的臉。
「幹得好！」
聶國強簡單誇獎林戈一句，把頭探進來很快看見啤酒肚嘴邊地上越來越多的腥臭水沫。
他臉色一變趕緊拽著啤酒肚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抬起來些許，總算避免了這傢伙悶死在自己嘔吐物裡面的厄運。
而這時候，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也聯袂而來。
(本章完)
聶國強看了林戈一眼。
見咪咪抬著頭也在看自己，他乾脆直接問道：「咪咪，你怕挨罵不？就像這一次這樣的案子，就算破了案也不一定會得到感謝，甚至還有被人在後面說多管閒事，你在不在乎？」
「我在乎個屁！」
林戈懶洋洋的甩一下尾巴，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根本不需要操心壓力問題。
話說他連從人變成一隻貓這樣不可思議甚至會讓人崩潰的事情都能夠承受，更何況是區區指責呢？再說那些人也只敢背著它蛐蛐，但凡敢當面嚷嚷就少不得吃他一爪子。
林戈朝聶國強和謝長軍亮出自己鋒利的爪子，表示根本不在乎流言蜚語那些無聊的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搖頭失笑。
是啊！人類的糾結和煩惱，怎麼可能讓一隻貓共情呢？咪咪如果會在乎這些東西，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讓大家都喜歡的模樣，也不會讓大家都能心甘情願接受它的任性了。
咪咪，怎麼可能妥協呢？
哈哈……
雖然沒有吃到心念的大餐，但聶國強和謝長軍還是把林戈帶到附近的一個夜市攤子，一起慢悠悠的吃喝起來。
兩邊明天就要分開了，回漳市的回漳市，回錦華的也是另一趟不同的車。說實話如果再沒有什麼特殊的案子，以後一年再見一回都會比較困難。當然也說不定運氣好，哪天在其他城市辦案子的時候再巧合碰見，也是有可能的。到時候大家齊心合力再一起辦案一起喝酒，再一起吐槽一些個亂七八糟。
『咔！』
林戈歪著頭咬碎一塊小魚頭，連骨頭帶肉吞進肚子裡。
轉頭看看周圍，小夜市還是挺熱鬧的。下班後的人們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開玩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微醺的笑容。整整一條街的攤子基本上都坐滿了，路邊上也都停滿了車。
幾輛車之間的空隙里，還能看見幾個代駕司機湊在一起聊天外加吞雲吐霧。其中一個人看手機直播的聲音特別大，女主播的聲音也很甜美。
這個人專心致志的低頭盯著手機，旁邊同事跟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不多時手機里主播說了些討好的話，他立即笑意盎然的操作手機開始送禮物。
「你還真捨得啊？」
旁邊一名代駕看到這一幕，再聽到主播嗲嗲的道謝聲，不由感慨的搖搖頭。
這人也不理會，只低著頭雙手操作手機迅速打字，似乎在跟女主播進行互動。
話說辛辛苦苦打賞換來被主播關注幾秒的聊天機會，旁人確實無法判斷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很可惜，他的詢問內容並沒有得到女主播的重視，敷衍兩句就切換了話題。
但這人依然不放棄，繼續打字發言。
林戈好奇湊過去跳到他旁邊一輛停在路邊的摩托車上，頭一歪就能看見手機里的內容。這人見聊天不被理會，就趕緊再次送禮物，這一次送的似乎還稍貴一些。
當然貴有貴的好處，這一次女主播總算看到了他發的內容，然後笑吟吟的以此為話題跟觀眾聊起來。
「七麻麻？這是楚市方言吧，這種話題也能當眾聊的麼？」
林戈皺一下眉頭，感覺這女主播有些不太正經的樣子。
但就在這時候，手機里突然彈出一個私聊窗口，對方名字以及後綴讓這名代駕眼睛一亮。而後發現是一個VIP群的二維碼邀請，他趕緊調出自己的微信掃描過去。
很快，他被加入到一個只有三十多個人的微信群聊當中。
群聊被設置了禁言，只有群主能夠說話。等這人加進去之後，群主發出來一個APP的下載連結，再表示這是女主播在另一個平台更加『私人』的直播，只面對VIP觀眾才能觀看互動。
甚至內容里還有一些暗示性的詞彙，大概意思是按照觀眾的命令進行一些『服務』，以滿足VIP觀眾的更多需求。
「騙子吧？」
那名有些多事的代駕同事也看到了這個內容，頓時提出質疑。
「怎麼可能是騙子？這個群是小安的帳號發給我的，肯定是她自己的意思啊！再說了你也別把我當傻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所謂女主播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也就花幾塊錢跟她們玩一玩，怎麼可能當真？你不會以為我打算找這麼個女人當女朋友吧，不會的啦放心！她們都開了美顏的我又不是不清楚，打發時間而已！」
這人難得有時間跟同事解釋兩句，至於自己心裡怎麼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快跳過微信以及瀏覽器的安全提醒之後，他將這個APP下到手機里並且安裝成功，很快變成一個具備暗示性的直播平台，點進去之後第一步就是要註冊，需要填寫的東西很多。
但是在那些個暗示性的內容誘惑下，他還是迅速無比的將資料填寫完成，再根據群里發的驗證碼，以及後續人臉識別要求，很快登錄進去。
林戈稍微偏頭，發現裡面果然都是一個個搔首弄姿的直播間，名字也都起的一個比一個有誘惑力。很顯然這是一個違法直播平台，大概率涉及到帶顏色內容。
回頭看一眼那邊正在推拒謝長軍勸酒的聶國強，林戈想一想這邊並不是自家能執法的轄區，再想到之前馬順的事，於是打個哈欠放棄報警打算。
原以為這名代駕會立即進去欣賞，但或許是大庭廣眾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或許是喜歡的女主播這時候並沒有在這邊上工，這人粗略下滑一下頁面，將APP關了。
就在林戈以為沒熱鬧可看的時候，這人的手機響了，彈出代駕業務提醒。
他趕緊收拾裝備車子抬起頭，很快找到了目標車輛。在車門口站著一個醉醺醺的啤酒肚，旁邊還有一個瘦個子攙扶著他，有些辛苦的等待代駕司機的到來。
這名代駕趕緊跑過去，展示接單頁面再小心翼翼的向客戶索要車鑰匙。
然後……他被這個大概是老闆的啤酒肚中年人臭罵了一通，罵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似乎罵錯了人的樣子。
這名代駕也不生氣，只點頭哈腰的應付。
這時候他的手機里傳來一連串的簡訊提示聲，只是這時候他根本來不及翻看。
大約這樣糾纏了五六分鐘的樣子，就在林戈回到自己桌子前的時候，終於由那個瘦子從老闆的腰間摸到了鑰匙，將它交到這名代駕手中。
然後兩人合力將老闆送進后座，代駕鋪好坐墊上車，啟動車輛。
「老闆，好好休息啊！」
瘦子謙卑的彎著腰招手，臉上是熱情又帶著疲憊的笑容。
幾秒鐘後……
『嘭！』
看著就不便宜的商務豪車，一腳油門斜撞在馬路對面停靠的紅色野馬跑車身上。
「臥槽！我的錢！」
車內還傳來代駕聲嘶力竭的慘叫聲，似乎還額外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
「出事了啊。」
謝長軍嘆一口氣，放下酒杯站起來。
「但咱們喝了酒，又不是本地警察，沒有執法權也不能酒後執法。先過去看看吧，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聶國強已經看到有一些食客朝那邊走過去，也有人拿起手機積極報警，於是就放下大半的心。他找服務員要來兩瓶礦泉水，自己先漱口吐了再追上謝長軍，把另一瓶交給他。
再過去的時候，發現看熱鬧的路人已經圍成一個圈，對著中間被撞的兩輛車指指點點。
近距離一看，肇事車的前引擎蓋被撞的彈了出來，已經將前擋玻璃擋住大半；然後車子左側翼子板還有保險槓以及大燈，都被撞爛了。至於那輛被撞的野馬轎跑，整個側面已經癟了，連側面窗戶都盡數破碎，看起來受創情況比肇事車更加嚴重。
而後肇事的豪車似乎還發生了什麼別的故障，到這會兒門也沒打開，裡面駕駛員乘客都沒出來。隱約間還能聽到裡面罵罵咧咧的聲音，但圍觀路人又聽不清到底在罵什麼。
「都散開一點，不要靠這麼近！」
聶國強擠進人群，趕緊放大聲音將這些人疏散。畢竟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萬一那輛車再發生失控什麼的，才叫一個大麻煩。
「老闆！老闆！」
剛剛給啤酒肚叫了代駕的瘦子，哪裡想到才剛轉身就碰到這種事。他不顧謝長軍的阻攔直接衝到車窗前，拉車門沒拉開，就用力拍打玻璃緊張兮兮的叫喊。
「離遠一點！」
聶國強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用力一扯，就把他拽的向後跌倒在地上。
「你他麼誰啊？」
「警察！」
簡單一句對話，瘦子慫了。
他臉色難看的去往旁邊焦急等待，想到什麼又趕緊撥打電話。
聶國強吩咐醉意強一點的謝長軍幫忙阻攔行人，自己則來到引擎蓋旁邊探起頭看車內情況。
由於天色漆黑車內也沒有燈光，他隱約看見主駕駛上的人似乎並沒有失去意識，甚至還看到了好像是手機燈光的亮斑。
聶國強掏出手機往裡面一照，果然那個代駕司機坐在主駕駛上，腦袋則藏到肇事車門那邊，還在不停操作手機呢！
他似乎一時並沒有從車裡面出來的打算，或許也可能是主駕駛位已經發生變形，他被卡在裡面確實出不來。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傢伙既不求救也不掙扎，只淡定的坐在那裡玩手機，這副大心臟以及鎮定情緒還是讓聶國強大開眼界。
「鎮定個屁哦！」
慢悠悠鑽進人群來到聶國強旁邊的林戈，無語的搖搖頭。
別人沒聽見，他卻很清楚的聽到了裡面那名代駕司機的罵咧聲。這傢伙似乎因為剛才的澀情APP被騙了，聽他的咒罵好像是銀行卡里的錢被划走的一乾二淨。於是這會兒他只顧著操作手機想把錢要回來，根本沒想著處理肇事情況。
后座那老闆似乎已經被撞暈了過去，但這人卻絲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至於為什麼錢會這麼快被陌生人划走，林戈估計跟這傢伙剛才色慾薰心的一番操作有關。
對於這種人，林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但是好歹后座的那人是無辜的，也不知道剛才的撞擊是否對他造成嚴重傷害。於是林戈跳上引擎蓋鑽進翹起的縫隙當中，再來到主駕駛這邊對著這人大聲咆哮起來。
「嗷嗚~」
「滾吶！煩不煩！」
誰想這代駕脾氣倒是暴躁，被吵的煩了抬頭對著林戈就是一頓吼。
「……」
林戈無語。
所幸車子已經熄火，大概率不會再發生什麼糟糕情況，林戈也就只冷冰冰的盯著他，順帶等待交警和救護車的到來。
兩分鐘後，這名代駕終於通過手機銀行確定，他辛苦攢的那點錢徹底歸零。這會兒才心如死灰的放下手機，解開安全帶，用力推攘主駕駛的門想要出去。
然而即便聶國強喊了幾個好心群眾幫忙把車頭往外拽了一些，車門也只能打開一條巴掌大小的縫隙，再繼續推似乎卡住了，他根本出不去。
「臥槽！」
暴躁代駕用力推攘車門，甚至挪著身體從駕駛座爬起來再一腳踹過去，那門也依然紋絲不動。
至於聶國強大聲詢問他后座人的情況的話，他根本充耳不聞。甚至聶國強問的多了，他還會不耐煩的反罵回來，讓兩名警察以及現場圍觀者都是一陣無語。
「救護車還要多久？」
「我哪裡知道？」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聶國強有些不安卻又面對這種不配合的人根本無可奈何。
「我來吧！」
林戈嘆口氣，跳下車頭來到主駕駛車門這邊。
暴躁代駕還在用力踹門，車門的塑料件被踹壞不少，不知道昂貴的音響有沒有出問題。林戈等的不耐煩了，乾脆趁他伸腳的時候一爪子划過去。指甲劃破襪子，疼的這人痛叫一聲。
見他老實縮腿，林戈冷冰冰的盯他一眼，等他再往後退一點，這才從縫隙里鑽進車內，迅速來到后座這邊。
啤酒肚老闆的身子歪倒在腳墊上，碩大的肚子正好卡在不寬的伸腳空間裡面。他的頭落在地上，額頭附近以及太陽穴旁邊都有血跡，情況有點糟糕。
看樣子剛才那一撞把他砸的不輕。畢竟是一個醉醺醺意識不足的傢伙，出事兒的時候又沒有任何防備，再加上沒系安全帶，受傷不可避免。
所幸他的呼吸還算正常，讓林戈稍微鬆了一口氣。
「話說這些個代駕，好像不太會要求客人哪怕坐后座也要系安全帶啊。不過他們的服務對象一般都是飲酒者，不敢跟酒鬼頂撞也有道理。」
林戈還有心情分心想其他。
「咪咪，那人情況怎麼樣？」
聶國強在外面高聲呼喊，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后座這人的安全。
「嗷！」
林戈仰頭叫一聲，刻意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以免聶國強弄錯意思。
「呼……還好！不用太擔心，接下來就是等救護車趕緊過來了。還有裡面這傢伙，也要讓他知道犯蠢的代價才行。」
聶國強鬆一口氣，對謝長軍點點頭，再惱火的瞪一眼乾脆蹲在副駕駛座椅上繼續操作手機的那個混蛋。
天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想的，這時候還玩手機？
「怎麼辦？怎麼辦？好不容易貸款借來的錢，怎麼就突然沒有了呢？二十多萬吶，我還沒怎麼花呢，就被騙光了？而我還得還他們錢，開什麼玩笑啊混蛋？」
絕望代駕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操作銀行軟體尋找客服，寄託於最縹緲的奢求，希望銀行能把錢凍結或者給他還回來。
林戈也不理會這傢伙，繼續在后座走動檢查啤酒肚的情況。他的嘴角居然慢慢開始溢嘔吐物了，林戈臉色大變，生怕他在這種姿勢又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把自己給弄死。
然而傻逼代駕根本不打算配合，林戈宰了他的心都要有了。
從裡面勾車門把手，也依然打不開車門。林戈不知道這是豪車的特殊功能，還是有安全鎖，或者車子確實出了什麼問題，他只能再跑到主駕駛側查看有沒有解鎖鍵，卻發現按鈕已經被代駕踹爛。
林戈又趕緊嘗試將車打火，希望能把車窗搖下來。他一隻貓在狹窄車廂里忙的團團轉，無恥代駕卻只顧著跟客服打字，對一隻貓的奇特行為也是完全不好奇。
然而車子就算是電子打火也需要踩下離合，林戈的身高根本做不到同時做兩件事。這時候總算看到代駕屁股底下的車鑰匙，他惱火的撲過去給他一爪子，再把鑰匙奪過來。
「啊！」
活該代駕慘叫一聲，這次終於回過了神，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一隻貓按住鑰匙上的點火鍵，把車子電源重新啟動。
發動機嗡鳴一聲再次熄火，林戈也不管它。他匆匆再回到后座這邊按下車窗下降按鈕，這一次總算車玻璃運轉正常緩緩降落，露出外面聶國強以及後面一眾探頭探腦者的臉。
「幹得好！」
聶國強簡單誇獎林戈一句，把頭探進來很快看見啤酒肚嘴邊地上越來越多的腥臭水沫。
他臉色一變趕緊拽著啤酒肚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抬起來些許，總算避免了這傢伙悶死在自己嘔吐物裡面的厄運。
而這時候，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也聯袂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