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兒子
第585章 兒子
「莫非……這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原因？」
林戈有些不太相信，因為八婆姑……她要這玩意兒沒用啊！
但是很明顯這張畫像又確切的跟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了一起，八婆姑絕對具備某種嫌疑。
「你們兩個就站在那裡，不准進來！」
突然，外面傳來八婆姑喚的聲音。
林戈臉色一變，趕緊找地方躲藏。
「貓兒？」
八婆姑率先來到最左邊的房間，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雖然門被敞開了一條細小的縫兒，但八婆姑平時一個人住在這裡，也不太注意關門是否嚴實。房間裡一覽無遺，她仔細看看沒有發現那隻貓，就把門關上再去了其他房間。
三個房間找遍，都沒有找到客戶帶來的那隻貓，八婆姑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但終究客戶太大，剛才看到的手機餘額十分眼熱，到手的好處捨不得飛掉，八婆姑只能耐心領著李思語和李一鐸繼續尋找，一邊找一邊呼喚，把整個道觀都簡單找了一遍。
「是不是跑外面去了？」
李思語看著敞開的道館大門，提出一種可能性。
「城裡來的貓，在我這鄉間野地不習慣也是正常的事。更何況我幫它驅趕了體內邪魔，這會兒恢復動物本性到處亂跑，也是可以理解的。」
八婆姑板起臉，警惕的盯著兩人道：「但是先說好，出去外面了就由你們自己去找！就算沒找到，也怪不到貧道身上。只能說是上天無緣，它自有自己的命運造化。」
「那是當然！」
見李思語還要反駁，李一鐸趕緊拽她一下，再笑著道：「八婆姑的本事，我已經親眼目睹。這點小事怎麼能勞煩您辛苦呢，再說一隻貓也不值什麼錢，丟了就丟了吧！唔……剛才談的事兒，您看什麼時候作法比較好？說實話您說的法子讓我有點害臊，總感覺像是褻瀆了神靈一樣，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辦法肯定是有的！但仙姑看眾生平等，又哪裡在乎你凡人的舉動？陰陽本是天道，有什麼好害臊的。」
八婆姑甩一下拂塵，眼睛裡閃過一絲暗恨，卻還是耐心道：「我那合歡床，你們也是看到了的！它曾是純陽真人呂洞賓的修榻，具備仙人留下純陽真氣，包管能生兒子。至於床頭仙姑法相，那也是為了扭轉陰陽，將命中陰胎取了去。畢竟何仙姑和呂洞賓是夫妻，又是我井月庵供奉的主神，有這本事並不奇怪。好了！貧道也不想多說。我井月庵這些年來為無數居士成願，讓他們抱得親子，這一點都是證明。你們如果不信就走吧，免得我怪一聲不識好人心！」
「哦！哦！不是不信！八婆姑的本事，我當然相信。只是想多問問……問問而已，您看我這不是一個凡人麼，多想了一點也可以理解對吧？」
一看八婆姑翻臉，李一鐸趕緊妥協。
至於他身後小臉紅撲撲的李思語，八婆姑則是越來越不順眼。這丫頭長的伶俐漂亮，倒是便宜了那個老烏龜王八蛋！
想到什麼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八婆姑悶哼一聲轉身返回人皇殿。
那所謂的合歡床就在人皇殿後面的小屋裡面，再往後就是道觀外牆鬱郁青山。小屋內沒有窗戶，也沒有燈，只有繞床一周放著許多紅色蠟燭，而且都有燃燒痕跡，大部分甚至燒的只剩下一小截。這張床看起來只是一張普通的雕花木床，唯獨床頭的何仙姑畫像看起來有些不合時宜。李一鐸在門口往裡張望，感覺這張畫像一種十分怪異的地方，但一時又說不上來。房間裡的問題也有些奇怪，感覺比人皇殿裡要冷一些，但也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
「你們在外面人皇殿裡禱告等候，將內心想法向人皇祈禱。等貧道把這裡面布置好了再來叫你們，接下來直接辦事就成了。」
八婆姑轉身就要關門。
「那個……我這幾天不是那個時間，也沒問題嗎？」
李思語實在羞的不成樣子，只能繼續拖延時間。咪咪還不回來，她又不知道那隻貓到底有沒有計劃，只能拖一分鐘算一分鐘。
「神仙的本事，還在乎這點小事？她會把兒子送到你肚子裡！」
八婆姑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差，回頭直接懟了李思語一句。
李思語和李一鐸愣一下，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再加上實在不知道那隻混蛋貓跑去了什麼地方，居然把自己兩人留在這裡搞成這種局面，於是只能訕笑著回去髒兮兮的人皇殿裡面。
「都怪你！提什麼生兒子！」
一邊往回走，李思語狠狠的在李一鐸腰肋上掐了一下。
「嘿嘿……」
李一鐸只是笑，卻不掙扎。
而這一邊，八婆姑等到李思語和李一鐸人影消失，這才靜靜的坐在床頭，半晌也沒有動靜。
抬頭看著那礙眼的畫像，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陰晦。但終究心裡抱著什麼念頭，她沉默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一部手機，翻出號碼直接打過去。
「喂！」
「有事兒？」
電話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個男性，聽起來年齡不小。
八婆姑既然下定決心就不再猶豫，急切的道：「又有人上鉤了，這一次是求子的一對兒。女娃很漂亮，也很年輕，比你上回看上的那口子還要漂亮。你跟兒子快回來吧，這個機會不要錯過了。」
「嘖嘖！能被你說漂亮，那肯定不得了。哈哈……我這就領著兒子回去，你趕緊把東西都準備好。嘿！上仙保佑，我關家這一次肯定能有後！不是兒子的也是我的！」
「這一次的機會距離祭品最近，一定不會有問題！」
八婆姑眼睛裡閃過一絲激動，也不再考慮電話那頭老混蛋的其他心思，掛了電話便在房間裡布置起來。
她先不忙將床周圍的蠟燭點燃，而是去旁邊柜子里拿出來一套紅色被褥，跟床上這一套沾灰的換了。緊接著她又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紅色托盤，上面放著酒壺和一圈酒杯。只見她不知道怎麼操作了一下，酒壺裡傳來細微的機簧聲。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將裡面單晶冰糖一樣的東西倒進去，再重新扣動機簧將其藏匿起來，從壺口再看不見。做完這些時候，她坐在床頭一邊撫摸被褥，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醜陋的臉上微微翹起似乎高興的嘴角。
又過了五分鐘，人還沒來。
八姑婆陷入想像不覺得時間流逝，外面人皇殿裡的兩人倒是等的不耐煩了，於是輕聲呼喚八婆姑的名字。
「急什麼？吉時都還沒到，再耐心等一下！」
出去懟了李一鐸兩句，八婆姑重新回到房間。隱約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一點，但這會兒也沒心情多想，她閉著眼睛低聲念叨起似乎祈禱還陽的經文來。
床底下露出一個貓頭，林戈到這會兒終於明白這個井月庵到底還兼職什麼玩意兒了！
這裡居然還是一個淫祠！
誘騙祈求生兒子的女人到這個房間，然後李代桃僵替換了男方，將被藥了的倒霉女人禍害了去。
聽八婆姑念叨的內容以及剛才電話里的內容，她的目的就是給她藏匿著的那個兒子弄一個孩子，延續所謂『關家』的血脈。這種事自然無法保證生男生女，但人家來還願或者質問的時候自然清清楚楚。
到時候或殺人或偷走，總能如願。
然而之所以一個生兒子的事情搞的這麼複雜，卻是因為八婆姑的兒子是一個痴呆，而且天生的不懂男女事。即使她再有錢，又有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會嫁給一個道姑的私生子還是一個傻子外加同時天閹，還被要求生下兒子呢？再加上八婆姑的野男人打著『用數量增長概率』、『兒子不能用就便宜我』的醜陋心思，於是弄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原來那祭祀的怪物，是一個陽『神』吶！難怪長了個怪異玩意兒！持續二十年的連環殺人案，居然是拿人命當做祭品，希望兒子能夠還陽？」
林戈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或者說某種可能性。
二十年前的殺人案是否是八婆姑和她野男人做的，這一點還不好說。
眼下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五年前的殺人案以及今年的這個殺人案，確實是她們一家三口做的。動手和磕頭的人就是八婆姑的丈夫和她的傻兒子。
至於目的，也不需要多說。
「該說她是為了天閹傻兒子也不容易，還是該說她畜生不如呢？人命在他們眼裡到底算什麼啊，只因為相信迷信認為獻出祭品就能還陽？」
林戈嘆息不已。
只可惜還不能打草驚蛇，否則林戈真想現在就給聶國強打電話，讓他以及百岩市的警察們快點過來，將這個該死的女人抓起來。
當然在這之前，最好能把她們一家三口一網打盡。
她們犯下的罪孽，可不止是殺人這一點。
根據八婆姑的祈禱內容，似乎她已經通過這種手段禍害了好幾個無知迷信的蠢女人。只可惜兒子終究不成器，這些女人最終都便宜了她的那個野男人。
而又或許是天罰，也或許是時間不對沒有懷上，總之那幾個女人最後懷孕後生下的都是女兒，自然被她們一家直接無視。
「簡直禽獸不如！」
林戈不爽的念叨著。
這時候八婆姑的手機響了，接通後傳來那野男人的聲音。
「我領著兒子來了，就藏在屋子外面！你快點搞，兒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八婆姑丑眼一瞪，壓低聲音道：「迫不及待的人是你吧？關二！不要打著兒子的幌子說這些話，我警告你這一次的女人必須留給兒子，你不准對她出手！」
「哼！你少跟老子囉嗦！給老子生個兒子還是個傻子，你特碼的有臉管老子的事？你要是能再給我生個兒子出來，至於把事情鬧成這樣麼？媽的！看著你的醜樣子就想吐，還有臉給老子在這裡咋呼！我警告你不要跟我在這裡囉嗦，我是你的男人一家之主，你聽我的話就對了！還呱噪，信不信我揍你？」
「……」
八婆姑沉默了。
林戈躲在床底下彈了彈耳朵。
很快八婆姑重新冷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道姑身份。她表面上已經再看不出什麼異常，撣一下道袍站起來，推開門出去把李思語和李一鐸再喊過來。
「怎麼辦？」
一臉緊張糾結的李思語，用眼神向李一鐸詢問。
「沒事兒！咪咪到這時候還不出現，絕對已經做好了動手準備。接下來看情況動手吧，總不能真在這種沒有情趣的地方欺負你。」
李一鐸說著自己倒是嘿嘿笑起來。
然後又被李思語掐了一下。
兩人說擔心也擔心，說不擔心也不擔心。八婆姑在裡面的時候，李一鐸已經用李思語的身體做掩護，將這邊的情況統統告知聶國強，並且已經得到回應。
應該要不了多久，支援人手隨時都會趕到。
而且聶老大似乎知道的比自己預想的更多，看樣子咪咪已經成功完成它的任務。
這麼一來兩個打掩護的男女也就不需要擔心什麼了，見機行事把時間拖延到警方到來，這樣就夠了。
隨後進來的八婆姑拿著一瓶還未開封的酒，但居然是白酒而不是紅酒。她把酒倒進酒壺裡，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晃蕩動作，就重新再放進托盤裡面，拿到床頭。
「把交杯酒喝了，陰陽交泰。」
淡淡的說完，八婆姑蹲下身開始慢慢的點蠟燭。繞床一周的蠟燭一百多根，她點的很慢，一邊點一邊念叨，把氣氛搞的莊重起來。
「……」
李思語看李一鐸，這酒要喝麼？
「嘿嘿……」
李一鐸嘿嘿一笑。
就在剛進門的時候，他已經看見了藏在床底下的貓。貓手裡似乎在把玩一個什麼圓形的東西，大概率就是八婆姑拿酒作法的某種原料。
於是李一鐸戲謔的對李思語笑笑，也不理會八婆姑慢慢點蠟燭的行為，只把酒倒進兩個酒杯，再把其中一個遞給李思語。
李思語糾結的接過酒杯，恨不得潑到李一鐸臉上。
可偏偏正事重要，再加上八婆姑點床那頭蠟燭的時候，林戈直接大模大樣從這邊床底下鑽出來，腦袋頂著蜘蛛網對自己點頭，她也稍微放下了心。
惡狠狠瞪李一鐸一眼，餘光看到八婆姑雖然在點蠟燭，視線卻望向自己這邊，李思語只能跟李一鐸挽手把酒喝了。
「坐到床上，等我儀式弄完，剩下就交給你們自己。」
八婆姑淡淡的說著，心裡的擔憂終於放下去。
「也就是說蠟燭點完之前，我們大概率就會昏倒或者失去反抗能力，對吧？否則總不能真當你出去了我們辦事兒到一半再發作，那就太搞笑了。」
李一鐸在心裡思索著，耐心等待八婆姑點到最後幾支蠟燭，視線往這邊瞄的次數變得頻繁起來。
「這酒……我的頭……好暈……」
哆哆嘴，李一鐸捂著額頭開始演戲，身體放鬆變軟，自動搖搖欲墜。
「我……」
李思語倒是傻乎乎的，還是被林戈在床底下扯了一下褲子才反應過來，也是趕緊做出狀態不正常的模樣。
「嘶……」
吸一口冷氣，李一鐸仰面向後倒下，順便把李思語也給拽倒在床上。
兩人在悶哼幾聲，就此不動了。
「……」
八婆姑站起來，靜靜的看著這對年輕男女，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甚至有些退縮的光芒。
但終究不是好人，她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正好站在床頭，就敲了敲貼著神像的牆壁。
『咚咚！』
牆壁發出木頭的聲音，就連林戈都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有想到畫像後面竟然是一個木窗。
果然得到信號之後，畫像『吱呀』一聲被推開，它是被嚴絲合縫的貼在窗戶框架上的。一個髒兮兮又醜陋一眼看去就是滿臉淫邪甚至迫不及待的男人從外面露出頭，也帶來屋外清新空氣。
「哈哈！果然中招，老子都等的不耐煩了！讓我看看……嘖！果然跟你說的一樣，是個標緻女人！媽的，怎麼能這麼漂亮！」
一邊說著，名叫關二的男人從窗戶外面爬進來，露出身後跟著的憨憨傻傻的又胖又丑的傻子。
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嘴角還有些髒兮兮的口水泡沫。他穿著一條背帶牛仔褲，上身則是一件被穿成灰色的外套，見父親爬進去也趕緊跟著往裡面爬。
「滾！她是兒子的！」
當關二一進屋就要去摸李思語臉的時候，八婆姑一巴掌拍在關二手臂上。
「讓老子先驗驗貨怎麼了？」
關二眼睛一橫，兇巴巴的瞪向八婆姑道：「這小子這麼蠢，哪知道他能不能行？老子給他做個示範不是天經地義？你給我滾出去看門，等完事兒了再進來。」
「你……」
八婆姑對引狼入室早有預料，但是轉頭看看蠢的都不知道跟父親搶的傻兒子，還是感覺心絞一樣的疼。
如果不是為了兒子，她何必做這些事？
這些年除了騙錢，她就是帶著兒子去全國各地尋醫訪藥。然而無論大城市小專家，所有人都對兒子的情況束手無策。一個天閹傻子還想延續血脈，那不是異想天開？
可是……等自己老了死了，傻兒子總要有人養有人照顧吧？還有比親生兒子更加能孝順的人？
否則兒子傻傻的，賺再多的錢也只會被人騙的乾乾淨淨。
不得已，她只能選擇邪道！
反正這條路已經有人證明確實可行，那別的東西都不用太在乎了。
「她是兒子的！」
八婆姑拒絕離開，再一次攔在關二身前。
感謝暗夜沉吟的百幣打賞。
感謝書友20220720100649429的200起點幣打賞。
謝謝大家支持
(本章完)
「莫非……這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原因？」
林戈有些不太相信，因為八婆姑……她要這玩意兒沒用啊！
但是很明顯這張畫像又確切的跟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了一起，八婆姑絕對具備某種嫌疑。
「你們兩個就站在那裡，不准進來！」
突然，外面傳來八婆姑喚的聲音。
林戈臉色一變，趕緊找地方躲藏。
「貓兒？」
八婆姑率先來到最左邊的房間，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雖然門被敞開了一條細小的縫兒，但八婆姑平時一個人住在這裡，也不太注意關門是否嚴實。房間裡一覽無遺，她仔細看看沒有發現那隻貓，就把門關上再去了其他房間。
三個房間找遍，都沒有找到客戶帶來的那隻貓，八婆姑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但終究客戶太大，剛才看到的手機餘額十分眼熱，到手的好處捨不得飛掉，八婆姑只能耐心領著李思語和李一鐸繼續尋找，一邊找一邊呼喚，把整個道觀都簡單找了一遍。
「是不是跑外面去了？」
李思語看著敞開的道館大門，提出一種可能性。
「城裡來的貓，在我這鄉間野地不習慣也是正常的事。更何況我幫它驅趕了體內邪魔，這會兒恢復動物本性到處亂跑，也是可以理解的。」
八婆姑板起臉，警惕的盯著兩人道：「但是先說好，出去外面了就由你們自己去找！就算沒找到，也怪不到貧道身上。只能說是上天無緣，它自有自己的命運造化。」
「那是當然！」
見李思語還要反駁，李一鐸趕緊拽她一下，再笑著道：「八婆姑的本事，我已經親眼目睹。這點小事怎麼能勞煩您辛苦呢，再說一隻貓也不值什麼錢，丟了就丟了吧！唔……剛才談的事兒，您看什麼時候作法比較好？說實話您說的法子讓我有點害臊，總感覺像是褻瀆了神靈一樣，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辦法肯定是有的！但仙姑看眾生平等，又哪裡在乎你凡人的舉動？陰陽本是天道，有什麼好害臊的。」
八婆姑甩一下拂塵，眼睛裡閃過一絲暗恨，卻還是耐心道：「我那合歡床，你們也是看到了的！它曾是純陽真人呂洞賓的修榻，具備仙人留下純陽真氣，包管能生兒子。至於床頭仙姑法相，那也是為了扭轉陰陽，將命中陰胎取了去。畢竟何仙姑和呂洞賓是夫妻，又是我井月庵供奉的主神，有這本事並不奇怪。好了！貧道也不想多說。我井月庵這些年來為無數居士成願，讓他們抱得親子，這一點都是證明。你們如果不信就走吧，免得我怪一聲不識好人心！」
「哦！哦！不是不信！八婆姑的本事，我當然相信。只是想多問問……問問而已，您看我這不是一個凡人麼，多想了一點也可以理解對吧？」
一看八婆姑翻臉，李一鐸趕緊妥協。
至於他身後小臉紅撲撲的李思語，八婆姑則是越來越不順眼。這丫頭長的伶俐漂亮，倒是便宜了那個老烏龜王八蛋！
想到什麼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八婆姑悶哼一聲轉身返回人皇殿。
那所謂的合歡床就在人皇殿後面的小屋裡面，再往後就是道觀外牆鬱郁青山。小屋內沒有窗戶，也沒有燈，只有繞床一周放著許多紅色蠟燭，而且都有燃燒痕跡，大部分甚至燒的只剩下一小截。這張床看起來只是一張普通的雕花木床，唯獨床頭的何仙姑畫像看起來有些不合時宜。李一鐸在門口往裡張望，感覺這張畫像一種十分怪異的地方，但一時又說不上來。房間裡的問題也有些奇怪，感覺比人皇殿裡要冷一些，但也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
「你們在外面人皇殿裡禱告等候，將內心想法向人皇祈禱。等貧道把這裡面布置好了再來叫你們，接下來直接辦事就成了。」
八婆姑轉身就要關門。
「那個……我這幾天不是那個時間，也沒問題嗎？」
李思語實在羞的不成樣子，只能繼續拖延時間。咪咪還不回來，她又不知道那隻貓到底有沒有計劃，只能拖一分鐘算一分鐘。
「神仙的本事，還在乎這點小事？她會把兒子送到你肚子裡！」
八婆姑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差，回頭直接懟了李思語一句。
李思語和李一鐸愣一下，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再加上實在不知道那隻混蛋貓跑去了什麼地方，居然把自己兩人留在這裡搞成這種局面，於是只能訕笑著回去髒兮兮的人皇殿裡面。
「都怪你！提什麼生兒子！」
一邊往回走，李思語狠狠的在李一鐸腰肋上掐了一下。
「嘿嘿……」
李一鐸只是笑，卻不掙扎。
而這一邊，八婆姑等到李思語和李一鐸人影消失，這才靜靜的坐在床頭，半晌也沒有動靜。
抬頭看著那礙眼的畫像，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陰晦。但終究心裡抱著什麼念頭，她沉默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一部手機，翻出號碼直接打過去。
「喂！」
「有事兒？」
電話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是個男性，聽起來年齡不小。
八婆姑既然下定決心就不再猶豫，急切的道：「又有人上鉤了，這一次是求子的一對兒。女娃很漂亮，也很年輕，比你上回看上的那口子還要漂亮。你跟兒子快回來吧，這個機會不要錯過了。」
「嘖嘖！能被你說漂亮，那肯定不得了。哈哈……我這就領著兒子回去，你趕緊把東西都準備好。嘿！上仙保佑，我關家這一次肯定能有後！不是兒子的也是我的！」
「這一次的機會距離祭品最近，一定不會有問題！」
八婆姑眼睛裡閃過一絲激動，也不再考慮電話那頭老混蛋的其他心思，掛了電話便在房間裡布置起來。
她先不忙將床周圍的蠟燭點燃，而是去旁邊柜子里拿出來一套紅色被褥，跟床上這一套沾灰的換了。緊接著她又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紅色托盤，上面放著酒壺和一圈酒杯。只見她不知道怎麼操作了一下，酒壺裡傳來細微的機簧聲。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將裡面單晶冰糖一樣的東西倒進去，再重新扣動機簧將其藏匿起來，從壺口再看不見。做完這些時候，她坐在床頭一邊撫摸被褥，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醜陋的臉上微微翹起似乎高興的嘴角。
又過了五分鐘，人還沒來。
八姑婆陷入想像不覺得時間流逝，外面人皇殿裡的兩人倒是等的不耐煩了，於是輕聲呼喚八婆姑的名字。
「急什麼？吉時都還沒到，再耐心等一下！」
出去懟了李一鐸兩句，八婆姑重新回到房間。隱約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一點，但這會兒也沒心情多想，她閉著眼睛低聲念叨起似乎祈禱還陽的經文來。
床底下露出一個貓頭，林戈到這會兒終於明白這個井月庵到底還兼職什麼玩意兒了！
這裡居然還是一個淫祠！
誘騙祈求生兒子的女人到這個房間，然後李代桃僵替換了男方，將被藥了的倒霉女人禍害了去。
聽八婆姑念叨的內容以及剛才電話里的內容，她的目的就是給她藏匿著的那個兒子弄一個孩子，延續所謂『關家』的血脈。這種事自然無法保證生男生女，但人家來還願或者質問的時候自然清清楚楚。
到時候或殺人或偷走，總能如願。
然而之所以一個生兒子的事情搞的這麼複雜，卻是因為八婆姑的兒子是一個痴呆，而且天生的不懂男女事。即使她再有錢，又有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會嫁給一個道姑的私生子還是一個傻子外加同時天閹，還被要求生下兒子呢？再加上八婆姑的野男人打著『用數量增長概率』、『兒子不能用就便宜我』的醜陋心思，於是弄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原來那祭祀的怪物，是一個陽『神』吶！難怪長了個怪異玩意兒！持續二十年的連環殺人案，居然是拿人命當做祭品，希望兒子能夠還陽？」
林戈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或者說某種可能性。
二十年前的殺人案是否是八婆姑和她野男人做的，這一點還不好說。
眼下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五年前的殺人案以及今年的這個殺人案，確實是她們一家三口做的。動手和磕頭的人就是八婆姑的丈夫和她的傻兒子。
至於目的，也不需要多說。
「該說她是為了天閹傻兒子也不容易，還是該說她畜生不如呢？人命在他們眼裡到底算什麼啊，只因為相信迷信認為獻出祭品就能還陽？」
林戈嘆息不已。
只可惜還不能打草驚蛇，否則林戈真想現在就給聶國強打電話，讓他以及百岩市的警察們快點過來，將這個該死的女人抓起來。
當然在這之前，最好能把她們一家三口一網打盡。
她們犯下的罪孽，可不止是殺人這一點。
根據八婆姑的祈禱內容，似乎她已經通過這種手段禍害了好幾個無知迷信的蠢女人。只可惜兒子終究不成器，這些女人最終都便宜了她的那個野男人。
而又或許是天罰，也或許是時間不對沒有懷上，總之那幾個女人最後懷孕後生下的都是女兒，自然被她們一家直接無視。
「簡直禽獸不如！」
林戈不爽的念叨著。
這時候八婆姑的手機響了，接通後傳來那野男人的聲音。
「我領著兒子來了，就藏在屋子外面！你快點搞，兒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八婆姑丑眼一瞪，壓低聲音道：「迫不及待的人是你吧？關二！不要打著兒子的幌子說這些話，我警告你這一次的女人必須留給兒子，你不准對她出手！」
「哼！你少跟老子囉嗦！給老子生個兒子還是個傻子，你特碼的有臉管老子的事？你要是能再給我生個兒子出來，至於把事情鬧成這樣麼？媽的！看著你的醜樣子就想吐，還有臉給老子在這裡咋呼！我警告你不要跟我在這裡囉嗦，我是你的男人一家之主，你聽我的話就對了！還呱噪，信不信我揍你？」
「……」
八婆姑沉默了。
林戈躲在床底下彈了彈耳朵。
很快八婆姑重新冷靜下來，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恢復道姑身份。她表面上已經再看不出什麼異常，撣一下道袍站起來，推開門出去把李思語和李一鐸再喊過來。
「怎麼辦？」
一臉緊張糾結的李思語，用眼神向李一鐸詢問。
「沒事兒！咪咪到這時候還不出現，絕對已經做好了動手準備。接下來看情況動手吧，總不能真在這種沒有情趣的地方欺負你。」
李一鐸說著自己倒是嘿嘿笑起來。
然後又被李思語掐了一下。
兩人說擔心也擔心，說不擔心也不擔心。八婆姑在裡面的時候，李一鐸已經用李思語的身體做掩護，將這邊的情況統統告知聶國強，並且已經得到回應。
應該要不了多久，支援人手隨時都會趕到。
而且聶老大似乎知道的比自己預想的更多，看樣子咪咪已經成功完成它的任務。
這麼一來兩個打掩護的男女也就不需要擔心什麼了，見機行事把時間拖延到警方到來，這樣就夠了。
隨後進來的八婆姑拿著一瓶還未開封的酒，但居然是白酒而不是紅酒。她把酒倒進酒壺裡，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晃蕩動作，就重新再放進托盤裡面，拿到床頭。
「把交杯酒喝了，陰陽交泰。」
淡淡的說完，八婆姑蹲下身開始慢慢的點蠟燭。繞床一周的蠟燭一百多根，她點的很慢，一邊點一邊念叨，把氣氛搞的莊重起來。
「……」
李思語看李一鐸，這酒要喝麼？
「嘿嘿……」
李一鐸嘿嘿一笑。
就在剛進門的時候，他已經看見了藏在床底下的貓。貓手裡似乎在把玩一個什麼圓形的東西，大概率就是八婆姑拿酒作法的某種原料。
於是李一鐸戲謔的對李思語笑笑，也不理會八婆姑慢慢點蠟燭的行為，只把酒倒進兩個酒杯，再把其中一個遞給李思語。
李思語糾結的接過酒杯，恨不得潑到李一鐸臉上。
可偏偏正事重要，再加上八婆姑點床那頭蠟燭的時候，林戈直接大模大樣從這邊床底下鑽出來，腦袋頂著蜘蛛網對自己點頭，她也稍微放下了心。
惡狠狠瞪李一鐸一眼，餘光看到八婆姑雖然在點蠟燭，視線卻望向自己這邊，李思語只能跟李一鐸挽手把酒喝了。
「坐到床上，等我儀式弄完，剩下就交給你們自己。」
八婆姑淡淡的說著，心裡的擔憂終於放下去。
「也就是說蠟燭點完之前，我們大概率就會昏倒或者失去反抗能力，對吧？否則總不能真當你出去了我們辦事兒到一半再發作，那就太搞笑了。」
李一鐸在心裡思索著，耐心等待八婆姑點到最後幾支蠟燭，視線往這邊瞄的次數變得頻繁起來。
「這酒……我的頭……好暈……」
哆哆嘴，李一鐸捂著額頭開始演戲，身體放鬆變軟，自動搖搖欲墜。
「我……」
李思語倒是傻乎乎的，還是被林戈在床底下扯了一下褲子才反應過來，也是趕緊做出狀態不正常的模樣。
「嘶……」
吸一口冷氣，李一鐸仰面向後倒下，順便把李思語也給拽倒在床上。
兩人在悶哼幾聲，就此不動了。
「……」
八婆姑站起來，靜靜的看著這對年輕男女，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甚至有些退縮的光芒。
但終究不是好人，她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正好站在床頭，就敲了敲貼著神像的牆壁。
『咚咚！』
牆壁發出木頭的聲音，就連林戈都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有想到畫像後面竟然是一個木窗。
果然得到信號之後，畫像『吱呀』一聲被推開，它是被嚴絲合縫的貼在窗戶框架上的。一個髒兮兮又醜陋一眼看去就是滿臉淫邪甚至迫不及待的男人從外面露出頭，也帶來屋外清新空氣。
「哈哈！果然中招，老子都等的不耐煩了！讓我看看……嘖！果然跟你說的一樣，是個標緻女人！媽的，怎麼能這麼漂亮！」
一邊說著，名叫關二的男人從窗戶外面爬進來，露出身後跟著的憨憨傻傻的又胖又丑的傻子。
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嘴角還有些髒兮兮的口水泡沫。他穿著一條背帶牛仔褲，上身則是一件被穿成灰色的外套，見父親爬進去也趕緊跟著往裡面爬。
「滾！她是兒子的！」
當關二一進屋就要去摸李思語臉的時候，八婆姑一巴掌拍在關二手臂上。
「讓老子先驗驗貨怎麼了？」
關二眼睛一橫，兇巴巴的瞪向八婆姑道：「這小子這麼蠢，哪知道他能不能行？老子給他做個示範不是天經地義？你給我滾出去看門，等完事兒了再進來。」
「你……」
八婆姑對引狼入室早有預料，但是轉頭看看蠢的都不知道跟父親搶的傻兒子，還是感覺心絞一樣的疼。
如果不是為了兒子，她何必做這些事？
這些年除了騙錢，她就是帶著兒子去全國各地尋醫訪藥。然而無論大城市小專家，所有人都對兒子的情況束手無策。一個天閹傻子還想延續血脈，那不是異想天開？
可是……等自己老了死了，傻兒子總要有人養有人照顧吧？還有比親生兒子更加能孝順的人？
否則兒子傻傻的，賺再多的錢也只會被人騙的乾乾淨淨。
不得已，她只能選擇邪道！
反正這條路已經有人證明確實可行，那別的東西都不用太在乎了。
「她是兒子的！」
八婆姑拒絕離開，再一次攔在關二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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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