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拜訪井月庵
第583章 拜訪井月庵
「你們說的這些事兒，其實百岩市上下都十分清楚。呼……」
說著嘆一口氣，劉遠接過聶國強遞來的煙，迎上打火機拍一下聶國強的手背，然後深深吸上一口。
「但是怎麼辦呢？武東山風景區是百岩市的支柱產業之一，它代表的不僅是這樣一個世界級名片，也代表百岩市有至少五分之一的人是直接或者間接靠著這個地方生活。風景區工作人員，導遊人員，飲食住宿交通新聞媒體再加上農業產出……每年近千萬的遊客，代表著一個十分豐厚的經濟收入以及依賴它為生的共同體。」
見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劉遠嘆口氣道：「宗教這種東西，跟迷信其實也就是一線之隔。對吧？它信仰的東西是不存在的，至少對我們來說它是不存在也不應該存在的。而武東山作為道教聖地，它不可避免的與宗教結合非常緊密。越是依賴這種宗教經濟的地方，封建迷信思想就越濃厚，也不免產生依靠迷信思想吸引遊客的內容。這種東西，我們能控制卻無法杜絕。除非說百岩市拋棄旅遊經濟徹底轉型，或者教育能夠達到徹底破除迷信的地步，亦或者相信迷信的那一代幾代人老去死去，否則百岩市就無可避免要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說到這裡，劉遠又忍不住笑道：「甚至後兩者還不可能做到，因為它就是旅遊經濟中必然存在的一環。遊客來武東山總要拜神吧？又不是單純來看風景的。難道要讓百岩市在武東山掛一個世界上沒有神的橫幅？不可能的對不對？於是有人信這個東西，就必然有人信的非常深，也必然有人因此獲利。這一點能改變嗎？或許可以，但是不好做。所以你說百岩市知不知道轄區老百姓封建迷信相信一個鬼鬼神神的東西，其實都知道。但是啊，沒辦法處理！」
李一鐸將李思語的發現告知聶國強之後，聶國強找上了劉遠，然後再把電話打到了李思語這邊。面對李思語的詢問，劉遠就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說實話聽起來挺無語的，明明知道有問題，但是就沒有辦法處理。劉遠甚至說全國所有大大小小的寺廟道觀，都有這方面的迷信輸出，大家上上下下心裡都有數。
但畢竟人家要靠這個吃飯，政府砸人家飯碗就會鬧出大亂子。
寺廟道觀通過什麼手段吸引遊客？自家的房子與眾不同？穿的衣服說的話走路的姿勢與眾不同？不可能的！靠這個不夠啊！
這種情況下為了維生，一些不科學的東西自然就會被弄出來，並且努力將遊客糊弄住。
然後有些心裡有破綻的人，他偏偏就需要這方面的慰藉。雙方可謂是各取所需，也就不可避免的讓這種糟心東西變得紅火起來。
「然後就引發了這一次長達二十年的連環殺人事件？」
李思語無語的質問電話那頭。
「……」
劉遠無法解釋，只能嘆口氣道：「這不是咱們警察工作的意義麼？一條隱隱的線攔在那裡，跨過去就是犯法，有一個抓一個。作為警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那這個案子怎麼辦？要不要往那個什麼八婆姑身上調查一下？」
李思語有些擔心。
「當然需要！」
劉遠一口同意，想一想下達命令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吧，讓李一鐸跟你去秘密調查這個八婆姑，看她跟本案是否存在聯繫可能。畢竟你和李一鐸不是百岩市人，一般來說不至於會被發現警察身份。嗯！借著遊客身份或者以你今天碰到的那個大嬸的推薦的名義去接近八婆姑，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哦對了，如果可以將她之前的那個復活手段也調查一下，如果能發現其中有什麼關竅的話，也算是另破一個大案子。呵呵……到時候給你倆請功。」
「還有咪咪！」
李思語可不會忘記自己的優秀搭檔。
「當然有咪咪！它已經為這次案子做出不小功勞了，我怎麼可能忘記它呢？」
劉遠笑起來。
李思語有些意動，轉頭看向在旁邊偷聽的林戈。
「咪咪，你說呢？」
「我沒什麼意見！去看看那個什麼八婆姑也好，萬一這世界上真有什麼神吶鬼的，看能不能讓我恢復人類身份。如果沒有，就把那個利用迷信騙人的老妖婆揍一頓！」
林戈認真點頭。
於是第二天，李思語不再去跟社區派出所那邊，而是直接去往武東山跟李一鐸匯合。
說實話一來一回有些浪費時間，但是能借這個難得空隙在柔軟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一晚同時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李思語覺得這一趟白跑還是非常划算的。
這一次坐大巴車就沒有再遇到像大嬸那樣的人了，李思語安安靜靜的看著百岩市警方發過來的關於井月庵的情報，以及他們搜集到的關於八婆姑的線索，就這麼一路無事發生的到達景區車站。
下車的時候看到李一鐸已經等在那裡了，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普通牛仔褲。
明明是一個有錢人，但李一鐸對服裝卻沒有半點講究。淘寶五十塊錢一打的素色T恤他能穿，兩千塊錢一件的黑色綢面襯衣，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適。只是在褲子方面，這傢伙是一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喜歡穿牛仔褲的奇葩。
他除了工作時間穿警服之外，其餘時候只要出門都是牛仔褲，就仿佛一條褲子穿一年一樣。而偏偏這傢伙的體型還是挺不錯的，身高合適身材不胖，牛仔褲穿在他身上更顯得腿長。也就是頭髮這會兒有些軟趴似乎有幾天沒洗了，讓他的形象出現一些下滑。
「頭髮都冒油了。」
李思語踮起腳在李一鐸手上抹一下，有些心疼有些無語。
「沒辦法，山上可沒有洗頭洗澡的機會。說實話想要洗腳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每天就那麼點限量熱水供應，大家輪流洗一洗也就只能保持三天一回。」
李一鐸無奈一笑，再主動牽起李思語的手：「這個時候就不要談工作的事啦！轉換身份，咱們是聽聞八卦來找八婆姑看稀奇的普通人。我是富二代，你是我的女朋友，身份就是這麼簡單。然後到了地方也不需要太拘謹，把有錢人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只當是玩的勁兒給表現出來。她們那種人搞出什麼迷信吶神啊鬼啊邪啊無非就是為了騙錢，咱們先如她的意就是了。當然要出錢肯定先要看到表演對不對？到時候就看看，她到底是用嘴巴說呢，還是真能搞出戲法來。」
「因為是有錢人，所以帶個寵物也是合情合理的對吧？」
李思語把跟在地上走的林戈抱起來，再放到李一鐸的肩膀上讓他扛著。
嗯！這隻貓已經十幾斤重了，李思語背了幾次感覺背不動，而且她的肩膀比較細窄，還是李一鐸的更加寬厚一些。
「為什麼要把咪咪放我腦袋上啊？」
李一鐸無語的看著自家女朋友，再斜眼瞥著把臉湊過來的混蛋大貓。
「當然是為了掩蓋你油乎乎的頭髮啊？而且這種肆意妄為的人設才能掩蓋你有時候過於凌厲的警察眼神，才會對她的戲法感興趣，這一點沒毛病吧？」
李思語笑嘻嘻的說著，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李一鐸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感覺自己的心理年齡變小了許多，特別想要戲弄李一鐸再看到他無奈並且寵溺的模樣。
兩人一邊笑鬧一邊租了個三蹦子，讓開車的老人送他們去井月庵。
這個地方並不在武東山的景點建築當中，甚至都不在武東山幾座主峰裡面。除了當地人之外，大概也就只有被八婆姑的名聲吸引的人，才會想辦法去那個地方吧？
而讓兩人瞭然的，駕駛三蹦子的老人果然知道井月庵，甚至看向李一鐸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種羨慕和審視的眼神，似乎有錢人去井月庵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然而井月庵的地點十分偏僻，路況也很糟糕，三蹦子蹦躂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來到一個周遭可以說是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子裡面。
不過頭頂能夠看到高壓線穿梭，這地方倒也不至於說荒無人煙。順著電線林戈很快就看見了半山腰一個隱藏在樹林當中的建築一角，確實是仿古建築而且占地面積還不算小。
到達井月庵大門口，發現果然是一個道觀建築院落。雖然大門前是砂石地，但門口以及內部卻都鋪設大理石，甚至年代看起來還有些久遠。
四級石頭台階上去，是兩扇畫著黑白太極圖案的鉚釘紅門，再上面飛檐斗拱雕樑畫棟，只是大多數圖案都已經老舊剝落。
李一鐸牽著李思語頭頂林戈從大門跨進去，抬頭一看發現裡面是一個小廣場，周遭的樹上都綁著紅布條，中間門庭前是何仙姑提著荷花燈籠的石雕造型。再往後是主體道觀建築，最下面一層依山而建更像是一個大門洞。順著門洞台階走上去才是真正的井月庵道觀，構造為重檐的二層樓，同樣雕樑畫棟但脫色嚴重。樓前有供奉香燭的香鼎，上面粗香細香插了很多，塵煙渺渺。而後從這裡往兩邊看，鬱鬱蔥蔥植茂繁備，確實有幾分神仙居所的感覺。
說實話來到這種地方，不說見神許願什麼的，僅僅這個氛圍都能讓人肅穆起來。
難怪那麼多人會說這井月庵八婆姑有些神異本身，這種環境都能讓人相信這裡是神靈居所，不迷信的人都會憑生兩分敬畏心。
「小心一點。」
李一鐸在李思語耳邊囑咐一句，這才跨進井月庵主觀裡面。
進去抬頭一看，發現裡面比較簡陋，正前方一座女相道人，石質雕刻畫風古樸，和一些香火鼎盛廟觀里金漆金粉的模樣截然不同。然後兩邊兩邊木柱上寫著『仙桃』什麼、『天花』什麼的對聯，也是年代久遠風化嚴重看不太清楚。神像下面是一個普通的供桌，上面有三個供盤，裡面放著紅色的饅頭還有略微脫水的橘子，以及一盤乾果。說實話這些東西跟大廟裡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但是又莫名讓人感覺這樣才正常一點，神仙就不應該太奢華。
總而言之這個井月庵將『古舊』兩個字表現的十分純粹，當然也或許是八婆姑坐鎮井月庵只為騙錢，對翻新什麼毫不在意也有可能。
就在供桌側面，一個穿著灰布道袍頭戴灰帽的女道士，正閉著眼睛打坐，似乎對進來的兩人毫不在意。
讓李思語皺眉的是，這個女道士年紀很大，臉上也滿是皺紋還有好幾顆非常凸起的黑痣。說實話她沒有電影裡道士道姑的那種出塵感，但又莫名與眾不同又貼近現實一些。
做戲就要做全套，李思語和李一鐸分別在蒲團在跪下來，對著前面的何仙姑像拜了三拜。
就連林戈也沒敢放肆，從李一鐸頭上跳下來，老老實實蹲在門口。
兩人拜完之後站起來，一轉頭發現那名醜陋道姑已經睜開眼睛。她將搭在胳膊肘的拂塵一甩，只看著李一鐸和李思語，卻沒有主動說話。
「請問，是八婆姑當面？」
李一鐸主動上前行禮，莫名發現自己說話文縐縐的，頓時在內心一笑。
「善哉！貧道正是八婆姑，不知兩位居士到此，有何貴幹？」
自稱八姑婆的老道姑也不站起來，只淡然點頭回禮態度倨傲，聲音也是淡淡的。
只是她這話一出，李一鐸和李思語對視一眼，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么正經道士了。
這八姑婆到底是名字還是道號？
這女人自報家門的說法很明顯有些問題啊！連見禮的說辭都有問題。
還善哉呢！
不過也對！
如果是正經道姑，也就不需要兩人專門跑這一趟了。
李一鐸也不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道：「哦！我聽人說井月庵有些能耐，在幫人祈福驅邪方面似乎有一點真本事，所以就特別來看一下。我的要求也不高，先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再來談請你幫忙做法的事情。哦對了，我是楚省漳市人，家裡呢也算有錢！只要你真的有能耐，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這傢伙一開口就是紈絝子弟風格，態度說囂張也囂張，說粗魯也粗魯。但確實這樣的角色比較好偽裝，兩人也沒必要像間諜一樣跟著女人虛與委蛇太長時間。
「善哉。」
八婆姑也不生氣，反正來她這裡的人都是有目的而來，她已經習慣。真要太過文縐縐的其實她也不會，這女人甚至連道士的口號已經是『無量天尊』都不知道。
眼睛仔細打量這兩個年輕人，八姑婆一邊按照經驗思考要怎麼哄騙，一邊又在心裡判斷能夠從這兩人身上撈到什麼油水。
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好騙啦！喜歡上網又讀過書的他們，總歸不如那些鄉下老人好哄。想要騙他們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當然也不能把他們弄死，否則就會出大事。
於是八姑婆眼睛一瞪，手中拂塵指向好奇蹲在門框門檻上打哈欠的林戈：「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們帶來的這隻貓有問題！它已經被妖邪附身，意圖侵害兩位居士！」
「哎？」
林戈拿爪子撓臉的動作一僵。
「啊？」
李思語和李一鐸也是一齊愣住。
兩人一貓不約而同轉頭看向八姑婆，特別想知道這女人到底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當然，林戈心裡稍微有點心虛。
這女人騙人不拿李思語當例子，也不說李一鐸遇到過鬼，偏偏恰好就指到他身上，不會真的看出來什麼了吧？
「兩位居士不信？」
八婆姑既然找准目標就不會再猶豫，目標之後的話術對她來說也是大同小異，熟悉的很。
因此拂塵一掃慢悠悠的站起來，八婆姑慢悠悠的往側面後門走：「抱好那隻貓，看我給你們做法，讓它現出原形！不過先說好，貧道出手有違天數，逆天之事可一不可二。而且你這貓妖雖然看起來老實，但其實是偽裝極深的胡血妖種！待我施法讓它現出原型之後，還需你二人以香火為力打開六道輪迴，才能讓它身上妖邪徹底消滅。」
「嗯！嗯！香火之力，我明白。」
李一鐸連連點頭，其實內心已經快忍不住要笑起來了。
他就不明白了，這種幾乎完全模仿電視劇里的說辭，為什麼居然還能夠騙得到人？難道說說辭不是重點，這老太婆接下來耍的把戲才真正唬人？
而李思語把林戈抱起來之後，發現林戈身體僵硬似乎有些緊張，於是趕緊低聲安慰他。
再想到八婆姑要對可憐的咪咪施展把戲，她又有些擔心八婆姑做的事情會傷害到咪咪，於是趕緊上前跟李一鐸商量，看是不是要阻止她胡作非為才好。
「放心吧！咪咪比你我聰明，如果會傷害到它的事情，它會反抗的。」
李一鐸在林戈腦袋上摸一把。
(本章完)
「你們說的這些事兒，其實百岩市上下都十分清楚。呼……」
說著嘆一口氣，劉遠接過聶國強遞來的煙，迎上打火機拍一下聶國強的手背，然後深深吸上一口。
「但是怎麼辦呢？武東山風景區是百岩市的支柱產業之一，它代表的不僅是這樣一個世界級名片，也代表百岩市有至少五分之一的人是直接或者間接靠著這個地方生活。風景區工作人員，導遊人員，飲食住宿交通新聞媒體再加上農業產出……每年近千萬的遊客，代表著一個十分豐厚的經濟收入以及依賴它為生的共同體。」
見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劉遠嘆口氣道：「宗教這種東西，跟迷信其實也就是一線之隔。對吧？它信仰的東西是不存在的，至少對我們來說它是不存在也不應該存在的。而武東山作為道教聖地，它不可避免的與宗教結合非常緊密。越是依賴這種宗教經濟的地方，封建迷信思想就越濃厚，也不免產生依靠迷信思想吸引遊客的內容。這種東西，我們能控制卻無法杜絕。除非說百岩市拋棄旅遊經濟徹底轉型，或者教育能夠達到徹底破除迷信的地步，亦或者相信迷信的那一代幾代人老去死去，否則百岩市就無可避免要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說到這裡，劉遠又忍不住笑道：「甚至後兩者還不可能做到，因為它就是旅遊經濟中必然存在的一環。遊客來武東山總要拜神吧？又不是單純來看風景的。難道要讓百岩市在武東山掛一個世界上沒有神的橫幅？不可能的對不對？於是有人信這個東西，就必然有人信的非常深，也必然有人因此獲利。這一點能改變嗎？或許可以，但是不好做。所以你說百岩市知不知道轄區老百姓封建迷信相信一個鬼鬼神神的東西，其實都知道。但是啊，沒辦法處理！」
李一鐸將李思語的發現告知聶國強之後，聶國強找上了劉遠，然後再把電話打到了李思語這邊。面對李思語的詢問，劉遠就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說實話聽起來挺無語的，明明知道有問題，但是就沒有辦法處理。劉遠甚至說全國所有大大小小的寺廟道觀，都有這方面的迷信輸出，大家上上下下心裡都有數。
但畢竟人家要靠這個吃飯，政府砸人家飯碗就會鬧出大亂子。
寺廟道觀通過什麼手段吸引遊客？自家的房子與眾不同？穿的衣服說的話走路的姿勢與眾不同？不可能的！靠這個不夠啊！
這種情況下為了維生，一些不科學的東西自然就會被弄出來，並且努力將遊客糊弄住。
然後有些心裡有破綻的人，他偏偏就需要這方面的慰藉。雙方可謂是各取所需，也就不可避免的讓這種糟心東西變得紅火起來。
「然後就引發了這一次長達二十年的連環殺人事件？」
李思語無語的質問電話那頭。
「……」
劉遠無法解釋，只能嘆口氣道：「這不是咱們警察工作的意義麼？一條隱隱的線攔在那裡，跨過去就是犯法，有一個抓一個。作為警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那這個案子怎麼辦？要不要往那個什麼八婆姑身上調查一下？」
李思語有些擔心。
「當然需要！」
劉遠一口同意，想一想下達命令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吧，讓李一鐸跟你去秘密調查這個八婆姑，看她跟本案是否存在聯繫可能。畢竟你和李一鐸不是百岩市人，一般來說不至於會被發現警察身份。嗯！借著遊客身份或者以你今天碰到的那個大嬸的推薦的名義去接近八婆姑，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哦對了，如果可以將她之前的那個復活手段也調查一下，如果能發現其中有什麼關竅的話，也算是另破一個大案子。呵呵……到時候給你倆請功。」
「還有咪咪！」
李思語可不會忘記自己的優秀搭檔。
「當然有咪咪！它已經為這次案子做出不小功勞了，我怎麼可能忘記它呢？」
劉遠笑起來。
李思語有些意動，轉頭看向在旁邊偷聽的林戈。
「咪咪，你說呢？」
「我沒什麼意見！去看看那個什麼八婆姑也好，萬一這世界上真有什麼神吶鬼的，看能不能讓我恢復人類身份。如果沒有，就把那個利用迷信騙人的老妖婆揍一頓！」
林戈認真點頭。
於是第二天，李思語不再去跟社區派出所那邊，而是直接去往武東山跟李一鐸匯合。
說實話一來一回有些浪費時間，但是能借這個難得空隙在柔軟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一晚同時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李思語覺得這一趟白跑還是非常划算的。
這一次坐大巴車就沒有再遇到像大嬸那樣的人了，李思語安安靜靜的看著百岩市警方發過來的關於井月庵的情報，以及他們搜集到的關於八婆姑的線索，就這麼一路無事發生的到達景區車站。
下車的時候看到李一鐸已經等在那裡了，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普通牛仔褲。
明明是一個有錢人，但李一鐸對服裝卻沒有半點講究。淘寶五十塊錢一打的素色T恤他能穿，兩千塊錢一件的黑色綢面襯衣，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適。只是在褲子方面，這傢伙是一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喜歡穿牛仔褲的奇葩。
他除了工作時間穿警服之外，其餘時候只要出門都是牛仔褲，就仿佛一條褲子穿一年一樣。而偏偏這傢伙的體型還是挺不錯的，身高合適身材不胖，牛仔褲穿在他身上更顯得腿長。也就是頭髮這會兒有些軟趴似乎有幾天沒洗了，讓他的形象出現一些下滑。
「頭髮都冒油了。」
李思語踮起腳在李一鐸手上抹一下，有些心疼有些無語。
「沒辦法，山上可沒有洗頭洗澡的機會。說實話想要洗腳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每天就那麼點限量熱水供應，大家輪流洗一洗也就只能保持三天一回。」
李一鐸無奈一笑，再主動牽起李思語的手：「這個時候就不要談工作的事啦！轉換身份，咱們是聽聞八卦來找八婆姑看稀奇的普通人。我是富二代，你是我的女朋友，身份就是這麼簡單。然後到了地方也不需要太拘謹，把有錢人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只當是玩的勁兒給表現出來。她們那種人搞出什麼迷信吶神啊鬼啊邪啊無非就是為了騙錢，咱們先如她的意就是了。當然要出錢肯定先要看到表演對不對？到時候就看看，她到底是用嘴巴說呢，還是真能搞出戲法來。」
「因為是有錢人，所以帶個寵物也是合情合理的對吧？」
李思語把跟在地上走的林戈抱起來，再放到李一鐸的肩膀上讓他扛著。
嗯！這隻貓已經十幾斤重了，李思語背了幾次感覺背不動，而且她的肩膀比較細窄，還是李一鐸的更加寬厚一些。
「為什麼要把咪咪放我腦袋上啊？」
李一鐸無語的看著自家女朋友，再斜眼瞥著把臉湊過來的混蛋大貓。
「當然是為了掩蓋你油乎乎的頭髮啊？而且這種肆意妄為的人設才能掩蓋你有時候過於凌厲的警察眼神，才會對她的戲法感興趣，這一點沒毛病吧？」
李思語笑嘻嘻的說著，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李一鐸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感覺自己的心理年齡變小了許多，特別想要戲弄李一鐸再看到他無奈並且寵溺的模樣。
兩人一邊笑鬧一邊租了個三蹦子，讓開車的老人送他們去井月庵。
這個地方並不在武東山的景點建築當中，甚至都不在武東山幾座主峰裡面。除了當地人之外，大概也就只有被八婆姑的名聲吸引的人，才會想辦法去那個地方吧？
而讓兩人瞭然的，駕駛三蹦子的老人果然知道井月庵，甚至看向李一鐸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種羨慕和審視的眼神，似乎有錢人去井月庵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然而井月庵的地點十分偏僻，路況也很糟糕，三蹦子蹦躂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來到一個周遭可以說是沒有人煙的深山老林子裡面。
不過頭頂能夠看到高壓線穿梭，這地方倒也不至於說荒無人煙。順著電線林戈很快就看見了半山腰一個隱藏在樹林當中的建築一角，確實是仿古建築而且占地面積還不算小。
到達井月庵大門口，發現果然是一個道觀建築院落。雖然大門前是砂石地，但門口以及內部卻都鋪設大理石，甚至年代看起來還有些久遠。
四級石頭台階上去，是兩扇畫著黑白太極圖案的鉚釘紅門，再上面飛檐斗拱雕樑畫棟，只是大多數圖案都已經老舊剝落。
李一鐸牽著李思語頭頂林戈從大門跨進去，抬頭一看發現裡面是一個小廣場，周遭的樹上都綁著紅布條，中間門庭前是何仙姑提著荷花燈籠的石雕造型。再往後是主體道觀建築，最下面一層依山而建更像是一個大門洞。順著門洞台階走上去才是真正的井月庵道觀，構造為重檐的二層樓，同樣雕樑畫棟但脫色嚴重。樓前有供奉香燭的香鼎，上面粗香細香插了很多，塵煙渺渺。而後從這裡往兩邊看，鬱鬱蔥蔥植茂繁備，確實有幾分神仙居所的感覺。
說實話來到這種地方，不說見神許願什麼的，僅僅這個氛圍都能讓人肅穆起來。
難怪那麼多人會說這井月庵八婆姑有些神異本身，這種環境都能讓人相信這裡是神靈居所，不迷信的人都會憑生兩分敬畏心。
「小心一點。」
李一鐸在李思語耳邊囑咐一句，這才跨進井月庵主觀裡面。
進去抬頭一看，發現裡面比較簡陋，正前方一座女相道人，石質雕刻畫風古樸，和一些香火鼎盛廟觀里金漆金粉的模樣截然不同。然後兩邊兩邊木柱上寫著『仙桃』什麼、『天花』什麼的對聯，也是年代久遠風化嚴重看不太清楚。神像下面是一個普通的供桌，上面有三個供盤，裡面放著紅色的饅頭還有略微脫水的橘子，以及一盤乾果。說實話這些東西跟大廟裡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但是又莫名讓人感覺這樣才正常一點，神仙就不應該太奢華。
總而言之這個井月庵將『古舊』兩個字表現的十分純粹，當然也或許是八婆姑坐鎮井月庵只為騙錢，對翻新什麼毫不在意也有可能。
就在供桌側面，一個穿著灰布道袍頭戴灰帽的女道士，正閉著眼睛打坐，似乎對進來的兩人毫不在意。
讓李思語皺眉的是，這個女道士年紀很大，臉上也滿是皺紋還有好幾顆非常凸起的黑痣。說實話她沒有電影裡道士道姑的那種出塵感，但又莫名與眾不同又貼近現實一些。
做戲就要做全套，李思語和李一鐸分別在蒲團在跪下來，對著前面的何仙姑像拜了三拜。
就連林戈也沒敢放肆，從李一鐸頭上跳下來，老老實實蹲在門口。
兩人拜完之後站起來，一轉頭發現那名醜陋道姑已經睜開眼睛。她將搭在胳膊肘的拂塵一甩，只看著李一鐸和李思語，卻沒有主動說話。
「請問，是八婆姑當面？」
李一鐸主動上前行禮，莫名發現自己說話文縐縐的，頓時在內心一笑。
「善哉！貧道正是八婆姑，不知兩位居士到此，有何貴幹？」
自稱八姑婆的老道姑也不站起來，只淡然點頭回禮態度倨傲，聲音也是淡淡的。
只是她這話一出，李一鐸和李思語對視一眼，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么正經道士了。
這八姑婆到底是名字還是道號？
這女人自報家門的說法很明顯有些問題啊！連見禮的說辭都有問題。
還善哉呢！
不過也對！
如果是正經道姑，也就不需要兩人專門跑這一趟了。
李一鐸也不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道：「哦！我聽人說井月庵有些能耐，在幫人祈福驅邪方面似乎有一點真本事，所以就特別來看一下。我的要求也不高，先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再來談請你幫忙做法的事情。哦對了，我是楚省漳市人，家裡呢也算有錢！只要你真的有能耐，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這傢伙一開口就是紈絝子弟風格，態度說囂張也囂張，說粗魯也粗魯。但確實這樣的角色比較好偽裝，兩人也沒必要像間諜一樣跟著女人虛與委蛇太長時間。
「善哉。」
八婆姑也不生氣，反正來她這裡的人都是有目的而來，她已經習慣。真要太過文縐縐的其實她也不會，這女人甚至連道士的口號已經是『無量天尊』都不知道。
眼睛仔細打量這兩個年輕人，八姑婆一邊按照經驗思考要怎麼哄騙，一邊又在心裡判斷能夠從這兩人身上撈到什麼油水。
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好騙啦！喜歡上網又讀過書的他們，總歸不如那些鄉下老人好哄。想要騙他們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當然也不能把他們弄死，否則就會出大事。
於是八姑婆眼睛一瞪，手中拂塵指向好奇蹲在門框門檻上打哈欠的林戈：「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們帶來的這隻貓有問題！它已經被妖邪附身，意圖侵害兩位居士！」
「哎？」
林戈拿爪子撓臉的動作一僵。
「啊？」
李思語和李一鐸也是一齊愣住。
兩人一貓不約而同轉頭看向八姑婆，特別想知道這女人到底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當然，林戈心裡稍微有點心虛。
這女人騙人不拿李思語當例子，也不說李一鐸遇到過鬼，偏偏恰好就指到他身上，不會真的看出來什麼了吧？
「兩位居士不信？」
八婆姑既然找准目標就不會再猶豫，目標之後的話術對她來說也是大同小異，熟悉的很。
因此拂塵一掃慢悠悠的站起來，八婆姑慢悠悠的往側面後門走：「抱好那隻貓，看我給你們做法，讓它現出原形！不過先說好，貧道出手有違天數，逆天之事可一不可二。而且你這貓妖雖然看起來老實，但其實是偽裝極深的胡血妖種！待我施法讓它現出原型之後，還需你二人以香火為力打開六道輪迴，才能讓它身上妖邪徹底消滅。」
「嗯！嗯！香火之力，我明白。」
李一鐸連連點頭，其實內心已經快忍不住要笑起來了。
他就不明白了，這種幾乎完全模仿電視劇里的說辭，為什麼居然還能夠騙得到人？難道說說辭不是重點，這老太婆接下來耍的把戲才真正唬人？
而李思語把林戈抱起來之後，發現林戈身體僵硬似乎有些緊張，於是趕緊低聲安慰他。
再想到八婆姑要對可憐的咪咪施展把戲，她又有些擔心八婆姑做的事情會傷害到咪咪，於是趕緊上前跟李一鐸商量，看是不是要阻止她胡作非為才好。
「放心吧！咪咪比你我聰明，如果會傷害到它的事情，它會反抗的。」
李一鐸在林戈腦袋上摸一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