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緊急行動
第552章 緊急行動
「這是……龐氏騙局吧？」
「這他媽的，做人怎麼能缺德到這種程度？」
「百分之三十的收益？騙傻子吶！怎麼可能會有人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兒？」
「天吶！」
「這得騙了多少錢？還能要的回來嗎？」
一名名警察議論紛紛，職業敏感性已經讓他們瞬間搞清楚這件事的麻煩程度。
他們的第一反應已經不是怎麼抓捕這些個騙子的問題，而是被騙走的錢是否還在毛家人帳戶上，是否還在國內，能不能讓受騙者接受事實的問題。
「等一下！這到底是投資還是高息存款？」
汪國鳳臉色鐵青的制止眾人的議論，他沒想到聶國強突然給他們經偵支隊找來了這麼一個巨大的麻煩。
甚至作為專業人士，汪國鳳想的更多，回頭對聶國強道：「老聶，幫我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現在只希望他們是在用存款的方式騙人！千萬不是搞投資，否則這事兒就變得更加麻煩了！往往這時候他們只需要一句投資有風險的話，到時候再加上一個好法務，再找個替死鬼的法人，這事兒就根本沒法解決！」
「是了，還有這種說法！聶國強，趕緊把情況問清楚。」
王彬臉色一沉。
尋常時候投資虧損這種解釋，確實只能讓投資人認栽服輸！但是當投資人都是文化不高，資產不多，甚至還都是依賴這些錢養家餬口的農民的時候，血本無歸就很有可能導致各種惡劣騷亂事件甚至死亡事件的發生。無知農民被哄騙著進行投資，被哄騙著變得一無所有，被哄騙著徹底絕望，這種時候做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甚至萬一還有被哄騙著借錢投資的情況，那後果將會更加糟糕。到那時候可就不僅是幾百幾千上萬個受害人的問題了，而是整個漳市農村天崩一樣的糟糕局面。
聶國強抬起頭，沉著臉搖頭道：「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馬百分他們被攔在了糧站外面。現在也不敢打草驚蛇暴力闖進去，他們急需我們這邊趕緊支援。」
「警察被攔在外面？他們這是裹挾了受害者要造反嗎？」
一名市局幹部驚叫一聲。
「……」
頓時議論聲更加激烈起來，情況竟是比想像中的更加複雜。如果真有不懂事的農民百姓被哄騙著對抗警方，這事兒可就不是光靠警察就能夠解決的了。
「我這就跟市委聯繫！」
王彬毫不猶豫掏出手機，現在需要各個方面全力以赴處理這件事兒了。甚至如果資金已經被轉移，也還需要政府趕緊出資安撫受害民眾的情緒。
總而言之三個字，不能亂！
絕對不能亂！
哪怕被迫要用市財政資金將這個窟窿先堵起來，也絕對不能讓局勢發生混亂！儘管警察們可以在這邊咒罵那些受害者愚蠢貪婪甚至傻逼，可真到了現場也還得求爺爺告奶奶讓他們冷靜，告訴他們政府會給他們托底。一定要讓他們相信，政府會為他們做主，絕對不會讓他們的錢打水漂。哪怕想方設法也要讓他們相信國家，相信這事兒會平安過去。
「我也聯繫銀行方面！」
楊燁也趕緊行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毛家人的資金帳戶監控起來再說。
「直接聯繫人民銀行吧！我懷疑市農商銀行內部存在問題，這件案子一開始就是從農商銀行那邊的異常情況率先察覺的。沒有內外勾結，這麼多筆進出項目，銀行不可能不作重點監控！」
聶國強冷靜的提醒。
楊燁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確實如此，這麼大一筆錢想要洗白，單憑几個搞龐氏騙局的傢伙，絕對做不到。無論毛家人是收現金也好，直接銀行轉帳也罷，這麼大筆的金融項目，不可能不被銀行注意到。而這個案子的本質其實相當簡單，非法集資這玩意兒只要銀行方面稍微注意一點，它就會一定在系統里暴露無遺。
王彬轉頭看向汪國鳳，表情嚴肅道：「老汪，你們經偵必須立刻行動了！只是這會兒正值五一，其他單位沒辦法給你們抽調人手，還得靠你們自己把這個擔子撐住，沒問題吧？」
汪國鳳想一想，認真的點頭。
「沒問題！只要第一時間控制住毛小明，毛小亮和楊玉華，這件事就掀不起大風浪。這件事發現的早，還沒讓他們徹底把手尾處理乾淨。只要證據控制的齊全，資金方面沒有太多外流，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來做。哪怕說無辜百姓被他們誘騙，但只要錢在我們手上，要解決起來也很簡單。只要滿足他們的合理述求，老百姓終究是不會鬧的太過分的。」
「手尾？」
王彬眉頭一挑。
「是啊！把違法行為變成合法，至少表面合法的投資生意，如果有專業人士幫忙，其實並不是很複雜的東西。至少在那些個一二線城市，這種借著投資之名的斂財其實還是比較常見的，咱們經偵部門也有一定的經驗。當然如果讓他們把整個程序糊弄完整再將資產轉移走，咱們要插手抓人確實不太容易。但想來毛小明一夥將目標放在無知農民身上，就不太可能把所有環節都做的找不出破綻。真有這個本事，他們誘騙有錢人豈不是賺的更多？呵呵……當然也容易被識破就是了。」
汪國鳳最先恢復冷靜，這會兒甚至還有心情跟王彬開玩笑。
借著他的態度，其他警察也都紛紛冷靜下來。確實如汪國鳳所說，只要及時將犯罪嫌疑人控制住再妥善將錢還給受害者，這件事要處理完成並不是特別複雜。
「當然，還是需要通知市政府並且尋求各個鄉鎮機構積極配合。特別是統計受騙人員名單還有受騙金額等等，也是一個需要消耗很長時間的大工程。」
汪國鳳站起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總而言之表面上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這就帶人實施抓捕。銀行那邊如果有消息也儘快告訴我，不同情況需要施展不同的策略。如果絕大多數資金已經被這夥人成功轉移，那接下來就需要工商部門、市委甚至武警單位幫忙了。被騙一空的老百姓們的絕望，可不是幾句話就能安撫好的。」
「這方面的事交給我們，其他能夠在這個案子上做到配合的也都行動起來！此外絕對不能因為這個案子影響到五一期間老百姓的日常出行和生活，各個派出所以及巡警單位從這一刻起嚴格監督誰也不許懈怠！我可不希望聽到這時候發生什麼大亂子，所有一切都必須在維護穩定的情況下全面做好，解散！」
隨著王彬一聲令下，會議直接終止，所有人都立刻行動起來。
一場由龐氏騙局演變成的大案，到底是迅速得到解決，還是愈演愈烈變成影響整個漳市穩定的大麻煩，就看這會兒警方的行動是否及時準確了。
「老馬，聽清楚了吧？你那邊把人都派過去，盯死了楊玉華！只要她敢離開糧站，立刻實施抓捕。但如果她還躲在裡面，那就等大部隊到了再研究具體方案。」
楊燁一直保持著和馬百分的聯繫，這會兒一邊往外走一邊下達命令。
「嘶……這得拖多久？」
馬百分似乎有些不同意，猶豫著請示道：「楊局，我在十里鎮還稍微有點兒面子，要不讓我跟糧站里的人好好說說？得知楊玉華犯罪，他們應該不可能助紂為虐才對。鄉親們或許是為了占點便宜，但終究事實是被毛家人欺騙了。等我把這個事實給他們講清楚，他們會知曉事理配合警方工作，不會添麻煩。」
「只要不走脫楊玉華，其他方面你自己判斷。」
楊燁沒有強硬命令。
畢竟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大家目前只是看到了警貓咪咪偷拍的視頻，知道有這麼一個龐氏騙局存在，並不了解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而作為目前現場身份最高的人，馬百分才是最了解現場的那一個，也確實有資格有權利判斷該如何執法。
警方辦案因地制宜，從來沒有說按照上級命令把每個警察都當做只能遵照命令行事的機器人使喚。當然要是判斷失誤了肯定也要背鍋，這就要看每個人的能力本事了。
掛了電話，馬百分揉揉老腰，再摘下帽子擦一下腦門上的汗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都快退休了，居然臨退休前還能碰到這樣的大案子。也許就資金數量而言，它在漳市經偵部門經歷的案件中並不算最高；但是它涉及的人數以及涉及到的受害者身份，卻由不得眾人大意。有人被騙幾百萬也只是肉疼，有人被騙幾萬塊錢卻是傾家蕩產，這樣的區別以及發現被騙之後的反應，由不得馬百分心生懈怠。
「咪咪，再給我老頭子幫個忙？你領著這些貓再偷偷混進去一回，幫我盯著楊玉華別讓她從其他方向跑了。我擔心咱們已經打草驚蛇，你幫我盯著點裡面的情況。」
「嗷~」
林戈點點頭，轉身一甩尾巴，領著幾隻貓去了院牆側面。
那裡有一個排水管道能夠容納貓狗進出，也能讓林戈避過大門虎視眈眈的保安再一次進入到糧站裡面。
隨後馬百分給派出所里的人下達命令，要求所里所有人都趕緊放下手中雜事兒立即過來這邊集合。
想一想他又打電話給了附近幾個村子的村委幹部，要求他們迅速到糧站門口來幫忙。雖然擔心其中有人可能和糧站狼狽為奸或者同樣投資了大筆錢進去，但是總歸安撫受害人的事兒還是需要他們做工作。而且村委幹部是農民們最常見到的領導身份，有時候他們的一句話比上面說干口水都還要有用，這時候少不得他們鎮住現場。
馬百分心裡清楚，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被騙百姓反抗或者受到毛家人裹挾為猜測，並且制定的相應計劃。
如果一切順利大家都懂事兒不添麻煩肯定最好，到時候抓到人了控制資金了把錢一還，案子也就簡單過去。
可如果有人不曉事兒甚至從中鼓動……那就不得不施展重錘手段了啊！
「老鄉們吶，你們千萬不要做傻事！我寧可現在所有的準備，甚至市局所有的準備和辛苦都是白搞一趟，也不希望你們真的搞出什麼沒法挽回的事情出來。」
馬百分嘆口氣，命令趙志剛等人監控好糧站內部情況，再耐心等待手下援軍的到來。
而另一邊，重新溜進糧站里的林戈，發現辦公樓這邊的氣氛變得凝重了很多。
那間騙人會議室的門已經被打開，幾個人正在急匆匆的收拾裡面的東西，或者換句話叫毀滅證據。而後辦公室里的電話也是響個不停，楊玉華正站在辦公室門口著急的命令下屬各種忙碌。她兩隻手各拿著一個手機，時不時電話就會響起來，然後她趕緊低聲和對面交流什麼，掛了電話再又焦急的連連跺腳。
林戈甚至還看到有人在辦公室里焚燒著什麼東西，很顯然都是在做著毀屍滅跡的工作。
換言之警方的行動已經打草驚蛇，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已經向毛家人告了密。當然現在考慮這些都無所謂了啦！警方已經行動起來，他們難道還逃得掉？
林戈也沒想著說這會兒當一個孤膽英雄去阻止他們毀滅證據，因為這種小節完全不需要在意。頂多到時候統計收尾工作辛苦一點而已，還能讓他們逃脫懲罰？
他低頭看看項圈上的攝像頭，確定燈在亮著鏡頭還在工作，就領著貓群做出溜達玩耍的樣子，實際上卻時時刻刻盯著那邊。
「這隻貓？」
命令一名女文員將一份文件藏好的楊玉華，一扭頭看見不遠處花盆旁邊的幾隻貓。大多數都很眼熟，只有一隻胖乎乎還戴著項圈兒的銀漸層似乎有些陌生。
只以為是哪個工人將自家寵物貓帶過來了，楊玉華也沒有多想。
回頭看幾間辦公室忙碌的樣子，她有些緊張又趕緊強令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不會有事兒。
兒子剛才在電話中已經說了，政府不敢拿自己家怎麼樣的！這可是好幾千人的集資行為吶，錢在自家人手中攥緊，政府根本不敢隨隨便便抓人。畢竟政府也怕引起社會動盪，到時候自家稍微妥協一點肯定也就是個息事寧人的結局。兒子說了會找個人說個好話，最差局面也就是老老實實把錢還給那些人完事兒了。
甚至說的再嚴重一點，頂多不過只是經濟犯罪判個幾年。但手中有錢，忍耐幾年出來後還不是活的自在？
而且兒子連替死鬼都已經找好，根本不需要她這個當母親的擔心。
想到這裡，楊玉華不由露出笑容。
但就在這時候，她一扭頭愕然就看見幾名警察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原本應該把他們攔在外面的那幾個廢物保安，這會兒正在被幾個看起來像是村幹部的人訓斥，居然半點作用也沒有起到。
心裡一慌，楊玉華趕緊轉身往辦公室里躲。
「楊玉華！」
馬百分自然認得楊玉華，抬頭一看見她立刻就厲喝道：「你犯事兒了知道嗎？趕緊給我站住！現在跑還有什麼用？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工作，小心罪加一等！」
「……」
莫名的，剛才還自信心十足的楊玉華兩條腿一軟，險險扶著牆壁站穩。
旁邊一名抱著文件夾的中年女人更是不堪，雙手一松各種紙張散落一地。
一張紙仿佛斷線風箏一樣飄蕩漸遠，居然落到花盆這邊。這會動的玩意兒頓時引起幾隻貓的注意，好奇的走過來一巴掌按在紙上，它頓時貼著地面不動了。
貓兒在紙上聞一聞，沒有發現有意思的東西，甩甩鬍鬚便不再管它。
林戈低頭一看，卻是一份投資協議書，下面還有簽名和指紋。果然如同電話那頭汪國鳳判斷的一樣，毛家人以高息借貸的名義騙人投資，將整件事的性質變得更加複雜。
簡單掃一下文件內容，別的都只是尋常套路，唯有最底下的『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這幾個字，讓林戈感覺無比噁心。
林戈知道這樣的字樣其實是不受法律保護，也不具備合同效力。但是它用來糊弄不懂法的人，甚至連投資和借貸都分不清的一些個農民，卻是輕而易舉。
如果今天這事兒不是林戈還有警方提前發現，等到事情真正暴雷的時候，有多少人已經被這句話哄騙，然後苦澀的放棄追討呢？
林戈說不清楚。
而這時候馬百分已經帶著人氣勢洶洶的衝上二樓，兩名警察毫不猶豫將楊玉華控制住，其他人也立即展開控制現場，阻止旁邊的人繼續毀滅證據。
樓下也有許多人聽聞動靜，好奇的湊過來在一樓往上張望。
發現警察的目標竟然是楊老闆，其中幾人面色一變就想化身保護財神爺的使者。只是被趙志剛堵在樓梯拐彎處一陣呵斥，這才偃旗息鼓暫且按捺下來。
「憑什麼抓我！我犯什麼事兒了！警察又怎麼樣，警察就可以隨便闖進別人的地方隨便抓人嗎？你們這是欺負良民老百姓，你們這是在傷害無辜！我要告你們！我要去檢察院舉報你們！糧站的人呢？快來給我幫忙！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真的警察，他們都是壞人！快幫我趕走他們，我給你們發獎金！」
楊玉華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叫嚷，甚至誘惑樓下的糧站工人跟警方對抗。
果然她這話一出，樓下幾個中年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動。
看看堵住樓道的趙志剛和馮毅，幾人躍躍欲試又小心翼翼的湊上來。
(本章完)
「這是……龐氏騙局吧？」
「這他媽的，做人怎麼能缺德到這種程度？」
「百分之三十的收益？騙傻子吶！怎麼可能會有人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兒？」
「天吶！」
「這得騙了多少錢？還能要的回來嗎？」
一名名警察議論紛紛，職業敏感性已經讓他們瞬間搞清楚這件事的麻煩程度。
他們的第一反應已經不是怎麼抓捕這些個騙子的問題，而是被騙走的錢是否還在毛家人帳戶上，是否還在國內，能不能讓受騙者接受事實的問題。
「等一下！這到底是投資還是高息存款？」
汪國鳳臉色鐵青的制止眾人的議論，他沒想到聶國強突然給他們經偵支隊找來了這麼一個巨大的麻煩。
甚至作為專業人士，汪國鳳想的更多，回頭對聶國強道：「老聶，幫我問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現在只希望他們是在用存款的方式騙人！千萬不是搞投資，否則這事兒就變得更加麻煩了！往往這時候他們只需要一句投資有風險的話，到時候再加上一個好法務，再找個替死鬼的法人，這事兒就根本沒法解決！」
「是了，還有這種說法！聶國強，趕緊把情況問清楚。」
王彬臉色一沉。
尋常時候投資虧損這種解釋，確實只能讓投資人認栽服輸！但是當投資人都是文化不高，資產不多，甚至還都是依賴這些錢養家餬口的農民的時候，血本無歸就很有可能導致各種惡劣騷亂事件甚至死亡事件的發生。無知農民被哄騙著進行投資，被哄騙著變得一無所有，被哄騙著徹底絕望，這種時候做出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甚至萬一還有被哄騙著借錢投資的情況，那後果將會更加糟糕。到那時候可就不僅是幾百幾千上萬個受害人的問題了，而是整個漳市農村天崩一樣的糟糕局面。
聶國強抬起頭，沉著臉搖頭道：「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馬百分他們被攔在了糧站外面。現在也不敢打草驚蛇暴力闖進去，他們急需我們這邊趕緊支援。」
「警察被攔在外面？他們這是裹挾了受害者要造反嗎？」
一名市局幹部驚叫一聲。
「……」
頓時議論聲更加激烈起來，情況竟是比想像中的更加複雜。如果真有不懂事的農民百姓被哄騙著對抗警方，這事兒可就不是光靠警察就能夠解決的了。
「我這就跟市委聯繫！」
王彬毫不猶豫掏出手機，現在需要各個方面全力以赴處理這件事兒了。甚至如果資金已經被轉移，也還需要政府趕緊出資安撫受害民眾的情緒。
總而言之三個字，不能亂！
絕對不能亂！
哪怕被迫要用市財政資金將這個窟窿先堵起來，也絕對不能讓局勢發生混亂！儘管警察們可以在這邊咒罵那些受害者愚蠢貪婪甚至傻逼，可真到了現場也還得求爺爺告奶奶讓他們冷靜，告訴他們政府會給他們托底。一定要讓他們相信，政府會為他們做主，絕對不會讓他們的錢打水漂。哪怕想方設法也要讓他們相信國家，相信這事兒會平安過去。
「我也聯繫銀行方面！」
楊燁也趕緊行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毛家人的資金帳戶監控起來再說。
「直接聯繫人民銀行吧！我懷疑市農商銀行內部存在問題，這件案子一開始就是從農商銀行那邊的異常情況率先察覺的。沒有內外勾結，這麼多筆進出項目，銀行不可能不作重點監控！」
聶國強冷靜的提醒。
楊燁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確實如此，這麼大一筆錢想要洗白，單憑几個搞龐氏騙局的傢伙，絕對做不到。無論毛家人是收現金也好，直接銀行轉帳也罷，這麼大筆的金融項目，不可能不被銀行注意到。而這個案子的本質其實相當簡單，非法集資這玩意兒只要銀行方面稍微注意一點，它就會一定在系統里暴露無遺。
王彬轉頭看向汪國鳳，表情嚴肅道：「老汪，你們經偵必須立刻行動了！只是這會兒正值五一，其他單位沒辦法給你們抽調人手，還得靠你們自己把這個擔子撐住，沒問題吧？」
汪國鳳想一想，認真的點頭。
「沒問題！只要第一時間控制住毛小明，毛小亮和楊玉華，這件事就掀不起大風浪。這件事發現的早，還沒讓他們徹底把手尾處理乾淨。只要證據控制的齊全，資金方面沒有太多外流，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來做。哪怕說無辜百姓被他們誘騙，但只要錢在我們手上，要解決起來也很簡單。只要滿足他們的合理述求，老百姓終究是不會鬧的太過分的。」
「手尾？」
王彬眉頭一挑。
「是啊！把違法行為變成合法，至少表面合法的投資生意，如果有專業人士幫忙，其實並不是很複雜的東西。至少在那些個一二線城市，這種借著投資之名的斂財其實還是比較常見的，咱們經偵部門也有一定的經驗。當然如果讓他們把整個程序糊弄完整再將資產轉移走，咱們要插手抓人確實不太容易。但想來毛小明一夥將目標放在無知農民身上，就不太可能把所有環節都做的找不出破綻。真有這個本事，他們誘騙有錢人豈不是賺的更多？呵呵……當然也容易被識破就是了。」
汪國鳳最先恢復冷靜，這會兒甚至還有心情跟王彬開玩笑。
借著他的態度，其他警察也都紛紛冷靜下來。確實如汪國鳳所說，只要及時將犯罪嫌疑人控制住再妥善將錢還給受害者，這件事要處理完成並不是特別複雜。
「當然，還是需要通知市政府並且尋求各個鄉鎮機構積極配合。特別是統計受騙人員名單還有受騙金額等等，也是一個需要消耗很長時間的大工程。」
汪國鳳站起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總而言之表面上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這就帶人實施抓捕。銀行那邊如果有消息也儘快告訴我，不同情況需要施展不同的策略。如果絕大多數資金已經被這夥人成功轉移，那接下來就需要工商部門、市委甚至武警單位幫忙了。被騙一空的老百姓們的絕望，可不是幾句話就能安撫好的。」
「這方面的事交給我們，其他能夠在這個案子上做到配合的也都行動起來！此外絕對不能因為這個案子影響到五一期間老百姓的日常出行和生活，各個派出所以及巡警單位從這一刻起嚴格監督誰也不許懈怠！我可不希望聽到這時候發生什麼大亂子，所有一切都必須在維護穩定的情況下全面做好，解散！」
隨著王彬一聲令下，會議直接終止，所有人都立刻行動起來。
一場由龐氏騙局演變成的大案，到底是迅速得到解決，還是愈演愈烈變成影響整個漳市穩定的大麻煩，就看這會兒警方的行動是否及時準確了。
「老馬，聽清楚了吧？你那邊把人都派過去，盯死了楊玉華！只要她敢離開糧站，立刻實施抓捕。但如果她還躲在裡面，那就等大部隊到了再研究具體方案。」
楊燁一直保持著和馬百分的聯繫，這會兒一邊往外走一邊下達命令。
「嘶……這得拖多久？」
馬百分似乎有些不同意，猶豫著請示道：「楊局，我在十里鎮還稍微有點兒面子，要不讓我跟糧站里的人好好說說？得知楊玉華犯罪，他們應該不可能助紂為虐才對。鄉親們或許是為了占點便宜，但終究事實是被毛家人欺騙了。等我把這個事實給他們講清楚，他們會知曉事理配合警方工作，不會添麻煩。」
「只要不走脫楊玉華，其他方面你自己判斷。」
楊燁沒有強硬命令。
畢竟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大家目前只是看到了警貓咪咪偷拍的視頻，知道有這麼一個龐氏騙局存在，並不了解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而作為目前現場身份最高的人，馬百分才是最了解現場的那一個，也確實有資格有權利判斷該如何執法。
警方辦案因地制宜，從來沒有說按照上級命令把每個警察都當做只能遵照命令行事的機器人使喚。當然要是判斷失誤了肯定也要背鍋，這就要看每個人的能力本事了。
掛了電話，馬百分揉揉老腰，再摘下帽子擦一下腦門上的汗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都快退休了，居然臨退休前還能碰到這樣的大案子。也許就資金數量而言，它在漳市經偵部門經歷的案件中並不算最高；但是它涉及的人數以及涉及到的受害者身份，卻由不得眾人大意。有人被騙幾百萬也只是肉疼，有人被騙幾萬塊錢卻是傾家蕩產，這樣的區別以及發現被騙之後的反應，由不得馬百分心生懈怠。
「咪咪，再給我老頭子幫個忙？你領著這些貓再偷偷混進去一回，幫我盯著楊玉華別讓她從其他方向跑了。我擔心咱們已經打草驚蛇，你幫我盯著點裡面的情況。」
「嗷~」
林戈點點頭，轉身一甩尾巴，領著幾隻貓去了院牆側面。
那裡有一個排水管道能夠容納貓狗進出，也能讓林戈避過大門虎視眈眈的保安再一次進入到糧站裡面。
隨後馬百分給派出所里的人下達命令，要求所里所有人都趕緊放下手中雜事兒立即過來這邊集合。
想一想他又打電話給了附近幾個村子的村委幹部，要求他們迅速到糧站門口來幫忙。雖然擔心其中有人可能和糧站狼狽為奸或者同樣投資了大筆錢進去，但是總歸安撫受害人的事兒還是需要他們做工作。而且村委幹部是農民們最常見到的領導身份，有時候他們的一句話比上面說干口水都還要有用，這時候少不得他們鎮住現場。
馬百分心裡清楚，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被騙百姓反抗或者受到毛家人裹挾為猜測，並且制定的相應計劃。
如果一切順利大家都懂事兒不添麻煩肯定最好，到時候抓到人了控制資金了把錢一還，案子也就簡單過去。
可如果有人不曉事兒甚至從中鼓動……那就不得不施展重錘手段了啊！
「老鄉們吶，你們千萬不要做傻事！我寧可現在所有的準備，甚至市局所有的準備和辛苦都是白搞一趟，也不希望你們真的搞出什麼沒法挽回的事情出來。」
馬百分嘆口氣，命令趙志剛等人監控好糧站內部情況，再耐心等待手下援軍的到來。
而另一邊，重新溜進糧站里的林戈，發現辦公樓這邊的氣氛變得凝重了很多。
那間騙人會議室的門已經被打開，幾個人正在急匆匆的收拾裡面的東西，或者換句話叫毀滅證據。而後辦公室里的電話也是響個不停，楊玉華正站在辦公室門口著急的命令下屬各種忙碌。她兩隻手各拿著一個手機，時不時電話就會響起來，然後她趕緊低聲和對面交流什麼，掛了電話再又焦急的連連跺腳。
林戈甚至還看到有人在辦公室里焚燒著什麼東西，很顯然都是在做著毀屍滅跡的工作。
換言之警方的行動已經打草驚蛇，就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已經向毛家人告了密。當然現在考慮這些都無所謂了啦！警方已經行動起來，他們難道還逃得掉？
林戈也沒想著說這會兒當一個孤膽英雄去阻止他們毀滅證據，因為這種小節完全不需要在意。頂多到時候統計收尾工作辛苦一點而已，還能讓他們逃脫懲罰？
他低頭看看項圈上的攝像頭，確定燈在亮著鏡頭還在工作，就領著貓群做出溜達玩耍的樣子，實際上卻時時刻刻盯著那邊。
「這隻貓？」
命令一名女文員將一份文件藏好的楊玉華，一扭頭看見不遠處花盆旁邊的幾隻貓。大多數都很眼熟，只有一隻胖乎乎還戴著項圈兒的銀漸層似乎有些陌生。
只以為是哪個工人將自家寵物貓帶過來了，楊玉華也沒有多想。
回頭看幾間辦公室忙碌的樣子，她有些緊張又趕緊強令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不會有事兒。
兒子剛才在電話中已經說了，政府不敢拿自己家怎麼樣的！這可是好幾千人的集資行為吶，錢在自家人手中攥緊，政府根本不敢隨隨便便抓人。畢竟政府也怕引起社會動盪，到時候自家稍微妥協一點肯定也就是個息事寧人的結局。兒子說了會找個人說個好話，最差局面也就是老老實實把錢還給那些人完事兒了。
甚至說的再嚴重一點，頂多不過只是經濟犯罪判個幾年。但手中有錢，忍耐幾年出來後還不是活的自在？
而且兒子連替死鬼都已經找好，根本不需要她這個當母親的擔心。
想到這裡，楊玉華不由露出笑容。
但就在這時候，她一扭頭愕然就看見幾名警察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原本應該把他們攔在外面的那幾個廢物保安，這會兒正在被幾個看起來像是村幹部的人訓斥，居然半點作用也沒有起到。
心裡一慌，楊玉華趕緊轉身往辦公室里躲。
「楊玉華！」
馬百分自然認得楊玉華，抬頭一看見她立刻就厲喝道：「你犯事兒了知道嗎？趕緊給我站住！現在跑還有什麼用？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工作，小心罪加一等！」
「……」
莫名的，剛才還自信心十足的楊玉華兩條腿一軟，險險扶著牆壁站穩。
旁邊一名抱著文件夾的中年女人更是不堪，雙手一松各種紙張散落一地。
一張紙仿佛斷線風箏一樣飄蕩漸遠，居然落到花盆這邊。這會動的玩意兒頓時引起幾隻貓的注意，好奇的走過來一巴掌按在紙上，它頓時貼著地面不動了。
貓兒在紙上聞一聞，沒有發現有意思的東西，甩甩鬍鬚便不再管它。
林戈低頭一看，卻是一份投資協議書，下面還有簽名和指紋。果然如同電話那頭汪國鳳判斷的一樣，毛家人以高息借貸的名義騙人投資，將整件事的性質變得更加複雜。
簡單掃一下文件內容，別的都只是尋常套路，唯有最底下的『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這幾個字，讓林戈感覺無比噁心。
林戈知道這樣的字樣其實是不受法律保護，也不具備合同效力。但是它用來糊弄不懂法的人，甚至連投資和借貸都分不清的一些個農民，卻是輕而易舉。
如果今天這事兒不是林戈還有警方提前發現，等到事情真正暴雷的時候，有多少人已經被這句話哄騙，然後苦澀的放棄追討呢？
林戈說不清楚。
而這時候馬百分已經帶著人氣勢洶洶的衝上二樓，兩名警察毫不猶豫將楊玉華控制住，其他人也立即展開控制現場，阻止旁邊的人繼續毀滅證據。
樓下也有許多人聽聞動靜，好奇的湊過來在一樓往上張望。
發現警察的目標竟然是楊老闆，其中幾人面色一變就想化身保護財神爺的使者。只是被趙志剛堵在樓梯拐彎處一陣呵斥，這才偃旗息鼓暫且按捺下來。
「憑什麼抓我！我犯什麼事兒了！警察又怎麼樣，警察就可以隨便闖進別人的地方隨便抓人嗎？你們這是欺負良民老百姓，你們這是在傷害無辜！我要告你們！我要去檢察院舉報你們！糧站的人呢？快來給我幫忙！這些人根本就不是真的警察，他們都是壞人！快幫我趕走他們，我給你們發獎金！」
楊玉華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叫嚷，甚至誘惑樓下的糧站工人跟警方對抗。
果然她這話一出，樓下幾個中年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動。
看看堵住樓道的趙志剛和馮毅，幾人躍躍欲試又小心翼翼的湊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