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教導主任（求月票）
第449章 教導主任（求月票）
安靜的校園裡，能隱約聽見樓上學生們朗朗的讀書聲，還有老師耐心講課的聲音。此外最多的就是沙沙沙的翻卷子聲，寫不完的卷子是高中生活永恆的主題。
林戈一臉鬱悶的蹲在放鬆角的走道上，右爪子上套著一個寬大的清潔手套。老頭拿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從那顆白菜上撕下一片葉子遞給林戈，林戈就用手套在上面劃拉兩下，把葉片上的水珠都擦乾淨。
因為兔子是不能喝太多水的，稍微多一點就會拉肚子甚至死亡。所以餵兔子的葉子都必須把上面的水珠擦乾，可誰想這居然成了林戈的工作。
能怎麼辦呢？
面對這個拿『告家長』進行威脅的不要臉老頭兒，面對他教導主任一樣的氣勢，林戈除了認慫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他可不希望這老頭真的告狀到派出所去，那樣肯定會被所里的混蛋們嘲笑。那些王八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一定會拿這件事笑話他好幾天。
所以林戈認命了，反正也就是給葉子擦水唄，稍微擺弄兩下也就完事兒。林戈一邊幹活一邊在心裡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來這個龍泉中學！只要有這個老頭在的地方，以後絕對退避三舍！
「丫的，退休教導主任太恐怖了啊！就連一隻貓都不放過，簡直無情！」
氣呼呼的嘀咕著，林戈用左爪將葉子翻過來，再發泄一樣用力在葉子上抹一遍。只是還不等他喘口氣，老頭兒又笑眯眯把第二片葉子放到他面前，仿佛這活兒根本干不完！
「加油，還有一半了。這一顆白菜，足夠好些個心理壓力比較大的孩子過來舒緩，說不定他們心情好了就能多學到一點東西，高考能多考兩分。」
老頭兒慢悠悠的說著，又撕了一片破了些的，丟進旁邊錦雞籠子裡。那幾隻錦雞因為林戈的出現而被嚇的不行，哪怕葉子丟進去也沒有一個敢湊過來吃。
林戈對此也不管，只顧低著頭繼續幹活兒。花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把所有菜葉子都處理完，忙不迭地轉身就跑。
「咪咪，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一下。」
老頭在後面又是這句話，讓林戈無奈的再次轉身。這老頭有些沒完沒了的意思，至於逮著一隻貓這麼一直折騰？
「是這樣的！學校里有孩子，或許是壓力大，或許是跟外面人學壞，居然染上抽菸的毛病。我在學校里發現了菸頭，這在咱們學校肯定是不允許的。你幫我查一下唄？以我所知道你的能耐，這應該很簡單吧？」
老頭兒笑眯眯的說著，完全不把林戈當外人。
「抽菸啊……」
林戈想到了漳河派出所里的一大堆菸鬼。
派出所里幾乎所有男警察都抽菸，畢竟工作的壓力再加上熬夜，沒有香菸提神還真是不行。但這不等於說香菸就是好東西，至少就學生而言，抽菸肯定是不被允許的事情！
哪怕壓力再大，也不能用抽菸解決啊！菸癮這東西一旦染上，那就不僅僅只是用來舒緩壓力了。它的副作用對學生而言，那是要影響一生的。
而且這玩意還容易傳播並且形成傳染，到時候會讓更多的學生模仿並且學壞。
於是想一想，林戈點了點頭。
反正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情，煙味這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藏匿可能。只需要在每一間教室門口走一趟，就能知道裡面是否有人抽菸。然後將他揪出來，讓這個老頭告訴家長！
林戈幸災樂禍的想著，翹著尾巴來到老頭兒身邊。
在老教導主任的帶領下，林戈慢悠悠的從二樓往七樓走，很快將所有教室都逛了一圈。意外的抽菸的孩子比想像的少，竟然只有一個教室里有兩個人。林戈有些奇怪這麼點情況就值得這老頭如此大張旗鼓，但還是在這個高三（8）班的教室門口蹲下來，再看老頭一眼。
老頭頓時瞭然。
但是讓林戈意外的，老頭兒卻沒有讓他將目標直接揪出來。在確定孩子就在這個教室後，他笑眯眯的示意林戈跟他一起離開，沒有打擾教室里老師上課，也沒有把事情鬧大。
「真是一個厲害的貓啊！江燕兒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相信。但現在看到你的本事，不得不承認你這傢伙還是有點手段。唔……挺好！下次有事我再找你，你到時候可別給我推諉，免得我給聶國強打電話……」
回到放鬆角，老頭笑眯眯的一句話讓林戈目瞪口呆。
這老傢伙……居然認識江燕和聶國強？
仔細看看，他的臉像確實和江燕有些相似的地方。甚至跟聶壯壯，也有幾分相像。唔……江燕的爸爸？
林戈歪歪腦袋，有些驚訝。
「江主任，您怎麼過來了？哎呀這點小事怎麼能讓您做呢，太勞煩您了！」
一個年輕教師突然出現在走廊遠處，看到這邊的情況趕緊出聲。他迅速走過來，看看老頭兒再看看他旁邊一臉呆滯的貓，忍不住咳嗽一聲道：「江主任啊，不用再往學校裡帶動物了吧？說實話放鬆角這種東西，它有些影響學生們的專注力了。孩子們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而不是總討論這裡的兔子還有雞！老實說吳校長已經跟我說過好幾次了，這什麼放鬆角還是取消了比較好。萬一傷到孩子什麼的，對學校也是麻煩。或者萬一被兔子餵死了，學生也會傷心然後耽誤學習吧？」
年輕教師絮絮叨叨的說著，老頭兒和林戈卻一臉不屑。
搞個放鬆角怎麼就影響學生了？學生們又不是鋼鐵做的，哪能說一天二十四小時只顧著學習？他們緊張的心情不舒緩一下，崩斷了怎麼辦？
「兔子死了，我給再送兩隻過來。耽誤學習什麼的，讓老吳直接來跟我說！難道說我才退休沒幾年，這個學校就已經不把我當一回事兒了？」
老頭兒淡然的說著，打開柵欄進去籠子裡。他一邊慢悠悠的打掃兔子屎，一邊和這個走過來的中年教師對話。
「但是……這真的不合規矩！別說咱漳市，就是外面也沒有哪個高中會養一些動物在學校里。或者說除了幼兒園，這年頭哪有學校養動物啊！」
年輕教師遠遠站著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但已經被老頭兒直接視而不見。
這個態度，讓他頓時怒了，臉色一板嚴肅的道：「江老師，您要是真的不聽勸，我就只能讓人把這個放鬆角撤走了！說實話這東西確實沒什麼用，前幾年也沒看到它對學生們的成績有什麼促進作用。這幾年咱們學校已經多次丟掉市高考狀元，這事兒說不定就和這放鬆角有關！」
「撤掉放鬆角？你試試看？」
老頭兒將沾著兔子屎的掃帚一橫，指著這人冷聲道：「六年前的事情，你們好像都已經忘記了對吧？那個從七樓一躍而下的孩子，是因為什麼原因崩潰的，也已經不去考慮了對吧？成績！成績！只知道成績！但孩子們的身心健康怎麼辦？三年高中學習熬的油盡燈枯了又該怎麼辦？是不是畢業了就跟你們沒有關係了？是不是哪怕再來一次，你們也一點不在乎只要把事情瞞過去就好？」
這話一出，還在猜測老頭身份的林戈愕然愣住。六年前，這個學校居然還發生過孩子跳樓自殺的事件？這個放鬆角，難道就是在那之後設立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學生們哪怕一丁點兒的，能夠笑起來的機會？
還真是苦心竭力啊！
林戈感慨的看著江老頭兒，心知在這個全力抓成績，只為堅決保證自己學校能夠在漳市保持第一的學校里，老頭兒能做出這麼特立獨行的事情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這個地方有沒有效果……從之前來時候見到的那個叫顧佩瑤的孩子就已經證明，學生們需要這樣一個哪怕只用來偷哭和抹淚的地方。
「咪咪，你先回去吧！需要你幫忙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接下來的交給老頭子我就好。」
江老頭兒面無表情的說著，將掃進撮箕里的兔子屎，錦雞屎，用隨著竹籃一起帶過來的黑袋子裝好繫緊，並不打算將它直接丟在學校裡面。
「江老師，你真別把我說的話當開玩笑！」
年輕老師怒視江老頭兒，見江老頭兒完全不理會，就掏出手機發一個消息。
沒過幾分鐘，三名學校保安急匆匆的跑過來。
「教導主任！」
保安對年輕老師行禮，態度挺巴結的。
「這傢伙，也是教導主任？」
林戈愣了一下，看看這個年輕老師再看看江老頭兒，不得不承認同樣身為教導主任，做事風格也能有巨大區別。
「把這個窩棚給我拆了！趕緊了，整這些烏煙瘴氣讓學生們分心的東西幹什麼！」
年輕教導主任毫不客氣的下達命令。
「霍俊鵬，你敢！」
不等保安動手，江老頭兒怒了，瞪著眼睛厲聲道：「學生們需要這麼個地方，或者在拆之前你先給我想一個別的放鬆辦法出來！否則一味光知道督促學習，你就真不怕出事？」
「能出什麼事？」
霍俊鵬不以為意的擺手，不屑道：「江老師，當年你當教導主任的時候，還不是一心以學生成績為主？怎麼著你能做的事情，我就不能幹了是吧？我龍泉中學是漳市最好的高中，它需要出成績而不是培養一些混子！但凡哪個學生覺得學習壓力大，就不要到我們學校來！市一中，市二中或者其他高中，有他們開心的機會！我龍泉中學，需要的是清北和雙一流的優秀學習種子」
「你……」
江老頭兒氣的幾乎吐血，臉也漲紅了。他怒視霍俊鵬，咬牙切齒的道：「學生不是機器，六年前的事情已經證明一味強壓是不行的！當年出那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你卻一點都不吸取教訓？萬一再出點什麼事，你這麼個年紀就要像我一樣選擇退休嗎？」
「這就和您沒有關係了！」
霍俊鵬不屑冷笑一聲，轉頭看著三個看熱鬧的保安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破地方拆了！還有，兔子和雞什麼的也別放跑了在學校里鬧出事！都逮住了還給江老師，咱們學校不占退休老職工的便宜！」
三名保安看看霍俊鵬，再看看江老頭兒，終究不敢忤逆現官的命令。他們對江老頭兒乾笑兩聲，便作勢要拆兔子籠。
「嗷！我特麼看誰敢！」
林戈咆哮一聲，聲音刺耳讓三名保安還有教導主任都是一愣。然後他們就看著林戈一個跳躍站到兔子籠上，兩隻爪子探出尖尖的指甲，用力一揮在籠子鐵絲上劃出刺耳『吱呀』聲。
這副隨時要發起攻擊的架勢，讓三名保安不由被嚇的退後一步。他們回頭再看霍俊鵬，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江老師……這隻貓也是您家的吧？先是鳥，又是兔子，後來又搞來老鼠！這還沒完，再弄一隻貓過來！您是真把我龍泉中學當動物園了不成？還是說您家不想養的動物，都往學校里丟？」
霍俊鵬冷笑著再次找上江老頭兒。
他的話真的非常難聽，也讓林戈越發暴躁。
林戈正打算讓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嘗嘗自己的厲害，卻被江老頭兒長嘆一口氣擺手制止。
「咪咪啊，別折騰了！我一個退休的老東西，哪裡還有面子讓人教導主任聽話？算啦！反正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收拾了就收拾了吧。我一個退休老頭兒，何必多事惹人嫌呢？」
江老頭兒疲憊的選擇放棄，看看他和林戈一齊辛苦清洗乾淨的菜葉子，忽然將它們一下全部傾倒進兔子籠裡面。
霍俊鵬正要發飆，江老頭兒卻顫巍巍的自己打開籠門走進去。四隻兔子完全不怕他，低頭啃菜葉子吃的十分開心。結果不想江老頭兒一手揪一隻兔子耳朵，又把它們塞進旁邊錦雞籠子裡。
三兩下的，四隻兔子全部住進錦雞窩。倒霉的錦雞原本就被林戈嚇的不輕，這會兒跟兔子同處一室更是撲騰著翅膀到處躲。可偏偏籠子就這麼大一點兒，很快就被兔子擠的無處可逃。
錦雞籠子是活動的，江老頭兒用力提一下卻沒能提動。看這樣子三名保安趕緊上前幫忙，接過江老頭兒的活兒把籠子從裡面抬出來放到地上。
「髒死了！臭死了！」
幾粒兔子屎掉到地上，霍俊鵬眉頭一皺。
「特麼沒有你的嘴臭！」
林戈眼睛一瞪兇狠狠的怒視過去。
只可惜這傢伙似乎膽子挺大，以往每次都能取到效果的眼神威脅，對這名教導主任卻沒有任何用處。他和江老頭兒只能站到一邊，看一名保安殷勤的從遠處推來一輛小車，將裝滿兔子和錦雞的鐵籠子放到車上。
「還有松鼠！」
霍俊鵬依然不滿意。
江老頭兒拿住小車，嘆一口氣看向霍俊鵬道：「松鼠就不用抓了，給它們自由吧！正好學校里的松樹挺多的，也能給它們一個安全生活的環境。教導主任，學校里跑進來幾隻松鼠，在樹上呆著不礙你的眼吧？」
「隨便！反正過兩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霍俊鵬悶哼一聲，沒敢做的太過分。他心知江老頭兒其實也是有能量的，真把他徹底惹惱，給自己使一點絆子，都是會讓自己心情不順的大問題。
於是他直接指揮保安將松鼠溜達的管道拆掉，冷眼看著幾隻松鼠四散而逃。放鬆角里其他的東西，也被他要求全部丟進垃圾桶。
事前這混蛋還不忘詢問江老頭兒一句，「這些個垃圾您還要不要？」
江老頭兒沒理他，只面無表情推著小車兒離開學校。林戈趕緊跟上，就看見籠子裡面四隻兔子還在傻乎乎的只顧著吃菜葉，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被迫搬家，也再得不到學生們的飼養了。
「咪咪啊，我肯定是不能就這麼罷休的。趁剛才的時候我想了一下，養動物在學校里確實不怎麼好。霍俊鵬敢這麼幹，肯定也有校長的意思在裡面。你說我要不要學個做糖畫的手藝？在學校門口免費幫孩子們做，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對不對？」
江老頭兒人老心不老，做事也是倔犟。仗著學校真不能把他一個退休老教師怎麼樣，愣是就非要給學校里找一點麻煩，非要讓他們進退兩難。
「給高中生做糖畫，是不是幼稚了一點兒？」
林戈感覺這主意有些不靠譜。
剛想勸說，就又聽江老頭兒改變主意道：「不行！人老眼睛都花了，手也拿不穩，還糖畫什麼呀。而且學校門口還有家長，有些事兒啊他們也不太理解。唉！但是不管不行，總不能真讓六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吧？」
江老頭兒嘆一口氣。
林戈雖然不知道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卻知道江老頭兒的想法還有出發點都是沒有錯誤的。或者說就算沒有六年前的事，學校也不應該將學生當成學習機器，只為逼他們考一個大學，也讓學校有一個好名聲。
雖然某種程度上這確實是一種雙贏，但假如真有學生因此而崩潰呢？如果真發生這種事，又該怎麼辦才好？
所以說啊，讓學生們一天花個幾分鐘時間放鬆一下，這能有什麼問題？幾隻兔子而已，難道就能讓他們的成績下降了？
怎麼想都不至於吧？
見江老頭兒似乎已經束手無策的嘆一口氣，林戈眼睛一轉決定接過這個任務。
放鬆麼？
又不是非得是兔子！
聰明可愛聽話能撒嬌的貓咪，也很有用啊！
(本章完)
安靜的校園裡，能隱約聽見樓上學生們朗朗的讀書聲，還有老師耐心講課的聲音。此外最多的就是沙沙沙的翻卷子聲，寫不完的卷子是高中生活永恆的主題。
林戈一臉鬱悶的蹲在放鬆角的走道上，右爪子上套著一個寬大的清潔手套。老頭拿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從那顆白菜上撕下一片葉子遞給林戈，林戈就用手套在上面劃拉兩下，把葉片上的水珠都擦乾淨。
因為兔子是不能喝太多水的，稍微多一點就會拉肚子甚至死亡。所以餵兔子的葉子都必須把上面的水珠擦乾，可誰想這居然成了林戈的工作。
能怎麼辦呢？
面對這個拿『告家長』進行威脅的不要臉老頭兒，面對他教導主任一樣的氣勢，林戈除了認慫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他可不希望這老頭真的告狀到派出所去，那樣肯定會被所里的混蛋們嘲笑。那些王八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一定會拿這件事笑話他好幾天。
所以林戈認命了，反正也就是給葉子擦水唄，稍微擺弄兩下也就完事兒。林戈一邊幹活一邊在心裡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來這個龍泉中學！只要有這個老頭在的地方，以後絕對退避三舍！
「丫的，退休教導主任太恐怖了啊！就連一隻貓都不放過，簡直無情！」
氣呼呼的嘀咕著，林戈用左爪將葉子翻過來，再發泄一樣用力在葉子上抹一遍。只是還不等他喘口氣，老頭兒又笑眯眯把第二片葉子放到他面前，仿佛這活兒根本干不完！
「加油，還有一半了。這一顆白菜，足夠好些個心理壓力比較大的孩子過來舒緩，說不定他們心情好了就能多學到一點東西，高考能多考兩分。」
老頭兒慢悠悠的說著，又撕了一片破了些的，丟進旁邊錦雞籠子裡。那幾隻錦雞因為林戈的出現而被嚇的不行，哪怕葉子丟進去也沒有一個敢湊過來吃。
林戈對此也不管，只顧低著頭繼續幹活兒。花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把所有菜葉子都處理完，忙不迭地轉身就跑。
「咪咪，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一下。」
老頭在後面又是這句話，讓林戈無奈的再次轉身。這老頭有些沒完沒了的意思，至於逮著一隻貓這麼一直折騰？
「是這樣的！學校里有孩子，或許是壓力大，或許是跟外面人學壞，居然染上抽菸的毛病。我在學校里發現了菸頭，這在咱們學校肯定是不允許的。你幫我查一下唄？以我所知道你的能耐，這應該很簡單吧？」
老頭兒笑眯眯的說著，完全不把林戈當外人。
「抽菸啊……」
林戈想到了漳河派出所里的一大堆菸鬼。
派出所里幾乎所有男警察都抽菸，畢竟工作的壓力再加上熬夜，沒有香菸提神還真是不行。但這不等於說香菸就是好東西，至少就學生而言，抽菸肯定是不被允許的事情！
哪怕壓力再大，也不能用抽菸解決啊！菸癮這東西一旦染上，那就不僅僅只是用來舒緩壓力了。它的副作用對學生而言，那是要影響一生的。
而且這玩意還容易傳播並且形成傳染，到時候會讓更多的學生模仿並且學壞。
於是想一想，林戈點了點頭。
反正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情，煙味這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藏匿可能。只需要在每一間教室門口走一趟，就能知道裡面是否有人抽菸。然後將他揪出來，讓這個老頭告訴家長！
林戈幸災樂禍的想著，翹著尾巴來到老頭兒身邊。
在老教導主任的帶領下，林戈慢悠悠的從二樓往七樓走，很快將所有教室都逛了一圈。意外的抽菸的孩子比想像的少，竟然只有一個教室里有兩個人。林戈有些奇怪這麼點情況就值得這老頭如此大張旗鼓，但還是在這個高三（8）班的教室門口蹲下來，再看老頭一眼。
老頭頓時瞭然。
但是讓林戈意外的，老頭兒卻沒有讓他將目標直接揪出來。在確定孩子就在這個教室後，他笑眯眯的示意林戈跟他一起離開，沒有打擾教室里老師上課，也沒有把事情鬧大。
「真是一個厲害的貓啊！江燕兒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有些不相信。但現在看到你的本事，不得不承認你這傢伙還是有點手段。唔……挺好！下次有事我再找你，你到時候可別給我推諉，免得我給聶國強打電話……」
回到放鬆角，老頭笑眯眯的一句話讓林戈目瞪口呆。
這老傢伙……居然認識江燕和聶國強？
仔細看看，他的臉像確實和江燕有些相似的地方。甚至跟聶壯壯，也有幾分相像。唔……江燕的爸爸？
林戈歪歪腦袋，有些驚訝。
「江主任，您怎麼過來了？哎呀這點小事怎麼能讓您做呢，太勞煩您了！」
一個年輕教師突然出現在走廊遠處，看到這邊的情況趕緊出聲。他迅速走過來，看看老頭兒再看看他旁邊一臉呆滯的貓，忍不住咳嗽一聲道：「江主任啊，不用再往學校裡帶動物了吧？說實話放鬆角這種東西，它有些影響學生們的專注力了。孩子們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而不是總討論這裡的兔子還有雞！老實說吳校長已經跟我說過好幾次了，這什麼放鬆角還是取消了比較好。萬一傷到孩子什麼的，對學校也是麻煩。或者萬一被兔子餵死了，學生也會傷心然後耽誤學習吧？」
年輕教師絮絮叨叨的說著，老頭兒和林戈卻一臉不屑。
搞個放鬆角怎麼就影響學生了？學生們又不是鋼鐵做的，哪能說一天二十四小時只顧著學習？他們緊張的心情不舒緩一下，崩斷了怎麼辦？
「兔子死了，我給再送兩隻過來。耽誤學習什麼的，讓老吳直接來跟我說！難道說我才退休沒幾年，這個學校就已經不把我當一回事兒了？」
老頭兒淡然的說著，打開柵欄進去籠子裡。他一邊慢悠悠的打掃兔子屎，一邊和這個走過來的中年教師對話。
「但是……這真的不合規矩！別說咱漳市，就是外面也沒有哪個高中會養一些動物在學校里。或者說除了幼兒園，這年頭哪有學校養動物啊！」
年輕教師遠遠站著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但已經被老頭兒直接視而不見。
這個態度，讓他頓時怒了，臉色一板嚴肅的道：「江老師，您要是真的不聽勸，我就只能讓人把這個放鬆角撤走了！說實話這東西確實沒什麼用，前幾年也沒看到它對學生們的成績有什麼促進作用。這幾年咱們學校已經多次丟掉市高考狀元，這事兒說不定就和這放鬆角有關！」
「撤掉放鬆角？你試試看？」
老頭兒將沾著兔子屎的掃帚一橫，指著這人冷聲道：「六年前的事情，你們好像都已經忘記了對吧？那個從七樓一躍而下的孩子，是因為什麼原因崩潰的，也已經不去考慮了對吧？成績！成績！只知道成績！但孩子們的身心健康怎麼辦？三年高中學習熬的油盡燈枯了又該怎麼辦？是不是畢業了就跟你們沒有關係了？是不是哪怕再來一次，你們也一點不在乎只要把事情瞞過去就好？」
這話一出，還在猜測老頭身份的林戈愕然愣住。六年前，這個學校居然還發生過孩子跳樓自殺的事件？這個放鬆角，難道就是在那之後設立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學生們哪怕一丁點兒的，能夠笑起來的機會？
還真是苦心竭力啊！
林戈感慨的看著江老頭兒，心知在這個全力抓成績，只為堅決保證自己學校能夠在漳市保持第一的學校里，老頭兒能做出這麼特立獨行的事情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這個地方有沒有效果……從之前來時候見到的那個叫顧佩瑤的孩子就已經證明，學生們需要這樣一個哪怕只用來偷哭和抹淚的地方。
「咪咪，你先回去吧！需要你幫忙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接下來的交給老頭子我就好。」
江老頭兒面無表情的說著，將掃進撮箕里的兔子屎，錦雞屎，用隨著竹籃一起帶過來的黑袋子裝好繫緊，並不打算將它直接丟在學校裡面。
「江老師，你真別把我說的話當開玩笑！」
年輕老師怒視江老頭兒，見江老頭兒完全不理會，就掏出手機發一個消息。
沒過幾分鐘，三名學校保安急匆匆的跑過來。
「教導主任！」
保安對年輕老師行禮，態度挺巴結的。
「這傢伙，也是教導主任？」
林戈愣了一下，看看這個年輕老師再看看江老頭兒，不得不承認同樣身為教導主任，做事風格也能有巨大區別。
「把這個窩棚給我拆了！趕緊了，整這些烏煙瘴氣讓學生們分心的東西幹什麼！」
年輕教導主任毫不客氣的下達命令。
「霍俊鵬，你敢！」
不等保安動手，江老頭兒怒了，瞪著眼睛厲聲道：「學生們需要這麼個地方，或者在拆之前你先給我想一個別的放鬆辦法出來！否則一味光知道督促學習，你就真不怕出事？」
「能出什麼事？」
霍俊鵬不以為意的擺手，不屑道：「江老師，當年你當教導主任的時候，還不是一心以學生成績為主？怎麼著你能做的事情，我就不能幹了是吧？我龍泉中學是漳市最好的高中，它需要出成績而不是培養一些混子！但凡哪個學生覺得學習壓力大，就不要到我們學校來！市一中，市二中或者其他高中，有他們開心的機會！我龍泉中學，需要的是清北和雙一流的優秀學習種子」
「你……」
江老頭兒氣的幾乎吐血，臉也漲紅了。他怒視霍俊鵬，咬牙切齒的道：「學生不是機器，六年前的事情已經證明一味強壓是不行的！當年出那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你卻一點都不吸取教訓？萬一再出點什麼事，你這麼個年紀就要像我一樣選擇退休嗎？」
「這就和您沒有關係了！」
霍俊鵬不屑冷笑一聲，轉頭看著三個看熱鬧的保安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這破地方拆了！還有，兔子和雞什麼的也別放跑了在學校里鬧出事！都逮住了還給江老師，咱們學校不占退休老職工的便宜！」
三名保安看看霍俊鵬，再看看江老頭兒，終究不敢忤逆現官的命令。他們對江老頭兒乾笑兩聲，便作勢要拆兔子籠。
「嗷！我特麼看誰敢！」
林戈咆哮一聲，聲音刺耳讓三名保安還有教導主任都是一愣。然後他們就看著林戈一個跳躍站到兔子籠上，兩隻爪子探出尖尖的指甲，用力一揮在籠子鐵絲上劃出刺耳『吱呀』聲。
這副隨時要發起攻擊的架勢，讓三名保安不由被嚇的退後一步。他們回頭再看霍俊鵬，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江老師……這隻貓也是您家的吧？先是鳥，又是兔子，後來又搞來老鼠！這還沒完，再弄一隻貓過來！您是真把我龍泉中學當動物園了不成？還是說您家不想養的動物，都往學校里丟？」
霍俊鵬冷笑著再次找上江老頭兒。
他的話真的非常難聽，也讓林戈越發暴躁。
林戈正打算讓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嘗嘗自己的厲害，卻被江老頭兒長嘆一口氣擺手制止。
「咪咪啊，別折騰了！我一個退休的老東西，哪裡還有面子讓人教導主任聽話？算啦！反正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情，收拾了就收拾了吧。我一個退休老頭兒，何必多事惹人嫌呢？」
江老頭兒疲憊的選擇放棄，看看他和林戈一齊辛苦清洗乾淨的菜葉子，忽然將它們一下全部傾倒進兔子籠裡面。
霍俊鵬正要發飆，江老頭兒卻顫巍巍的自己打開籠門走進去。四隻兔子完全不怕他，低頭啃菜葉子吃的十分開心。結果不想江老頭兒一手揪一隻兔子耳朵，又把它們塞進旁邊錦雞籠子裡。
三兩下的，四隻兔子全部住進錦雞窩。倒霉的錦雞原本就被林戈嚇的不輕，這會兒跟兔子同處一室更是撲騰著翅膀到處躲。可偏偏籠子就這麼大一點兒，很快就被兔子擠的無處可逃。
錦雞籠子是活動的，江老頭兒用力提一下卻沒能提動。看這樣子三名保安趕緊上前幫忙，接過江老頭兒的活兒把籠子從裡面抬出來放到地上。
「髒死了！臭死了！」
幾粒兔子屎掉到地上，霍俊鵬眉頭一皺。
「特麼沒有你的嘴臭！」
林戈眼睛一瞪兇狠狠的怒視過去。
只可惜這傢伙似乎膽子挺大，以往每次都能取到效果的眼神威脅，對這名教導主任卻沒有任何用處。他和江老頭兒只能站到一邊，看一名保安殷勤的從遠處推來一輛小車，將裝滿兔子和錦雞的鐵籠子放到車上。
「還有松鼠！」
霍俊鵬依然不滿意。
江老頭兒拿住小車，嘆一口氣看向霍俊鵬道：「松鼠就不用抓了，給它們自由吧！正好學校里的松樹挺多的，也能給它們一個安全生活的環境。教導主任，學校里跑進來幾隻松鼠，在樹上呆著不礙你的眼吧？」
「隨便！反正過兩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霍俊鵬悶哼一聲，沒敢做的太過分。他心知江老頭兒其實也是有能量的，真把他徹底惹惱，給自己使一點絆子，都是會讓自己心情不順的大問題。
於是他直接指揮保安將松鼠溜達的管道拆掉，冷眼看著幾隻松鼠四散而逃。放鬆角里其他的東西，也被他要求全部丟進垃圾桶。
事前這混蛋還不忘詢問江老頭兒一句，「這些個垃圾您還要不要？」
江老頭兒沒理他，只面無表情推著小車兒離開學校。林戈趕緊跟上，就看見籠子裡面四隻兔子還在傻乎乎的只顧著吃菜葉，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被迫搬家，也再得不到學生們的飼養了。
「咪咪啊，我肯定是不能就這麼罷休的。趁剛才的時候我想了一下，養動物在學校里確實不怎麼好。霍俊鵬敢這麼幹，肯定也有校長的意思在裡面。你說我要不要學個做糖畫的手藝？在學校門口免費幫孩子們做，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對不對？」
江老頭兒人老心不老，做事也是倔犟。仗著學校真不能把他一個退休老教師怎麼樣，愣是就非要給學校里找一點麻煩，非要讓他們進退兩難。
「給高中生做糖畫，是不是幼稚了一點兒？」
林戈感覺這主意有些不靠譜。
剛想勸說，就又聽江老頭兒改變主意道：「不行！人老眼睛都花了，手也拿不穩，還糖畫什麼呀。而且學校門口還有家長，有些事兒啊他們也不太理解。唉！但是不管不行，總不能真讓六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吧？」
江老頭兒嘆一口氣。
林戈雖然不知道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卻知道江老頭兒的想法還有出發點都是沒有錯誤的。或者說就算沒有六年前的事，學校也不應該將學生當成學習機器，只為逼他們考一個大學，也讓學校有一個好名聲。
雖然某種程度上這確實是一種雙贏，但假如真有學生因此而崩潰呢？如果真發生這種事，又該怎麼辦才好？
所以說啊，讓學生們一天花個幾分鐘時間放鬆一下，這能有什麼問題？幾隻兔子而已，難道就能讓他們的成績下降了？
怎麼想都不至於吧？
見江老頭兒似乎已經束手無策的嘆一口氣，林戈眼睛一轉決定接過這個任務。
放鬆麼？
又不是非得是兔子！
聰明可愛聽話能撒嬌的貓咪，也很有用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