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女人不容易
第433章 女人不容易
林戈被江燕兒趕出去了。
大半夜的，一隻貓孤零零的在門外吹著冷風。
他找不到人幫忙，也找不到人制裁這個暴君一樣的女人。不就是楊曉彤在電話那頭大肆嘲笑她沒用麼，也不至於牽連無辜連一隻貓都不放過吧？
這下倒好，還以為能蹭上一頓晚飯的，結果卻只能空著肚子溜達去中心醫院那邊。
「喲！完好無損的過來了，怎麼著江燕沒剮了你的皮啊？」
在醫院門外綠地里放鬆身體的楊曉彤，見到林戈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臉色瞬間漆黑。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絕對是聽到了自己這邊有聶壯壯的聲音，猜測自己在江燕家，這才故意大聲挑釁，還害得自己被暴怒的江燕給趕出來。
話說自己也是嘴賤，為什麼非得在江燕家打電話呢？要想詢問韋一笑本人的情況，明天再來問楊曉彤也可以啊！非得今天看到聶壯壯的熱情和善良就迫不及待，這下倒好被兩邊一起戲弄。
「事情已經從江燕那兒聽清楚了，你要打聽的是一個叫韋一笑的燒傷病人對吧？我剛才問了ICU那邊，情況不是很好，你得有一個心理準備。」
楊曉彤笑話完，也真沒打算徹底惹怒這隻貓。她是知道這隻貓的小心眼的，真搞得過分了讓它跑去報復自己老公，也是一件挺不划算的事。再說她和江燕的關係，其實也沒有那麼離譜。兩個人互相不順眼歸不順眼，但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朋友。
就比如這次的事，江燕不說鬼知道這隻貓要跑來幹嘛啊。
此外在咪咪過來之前，她也給自家女兒打了電話。從女兒口中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對自家女兒的想法也保持一個支持態度。
反正校長什麼的，一天天也閒的唄！女兒做事的出發點又不壞，難道還能被怎麼樣不成？
見咪咪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楊曉彤忍不住一笑。
說真的，每一次看到它，都會感覺這個世界挺不可思議的。哪怕以前讀書的時候已經聽說過各種神奇動物的傳聞，但當它真正出現在眼前，還是感覺一陣震撼。
有時候想一想，也覺得有點手癢。這樣的貓解剖了看看，具體構造和普通貓有什麼區別？
「好冷！」
林戈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左右看看卻沒有發現異常。而楊曉彤的話只說一半也讓他著急，抬頭瞪她一眼讓她不要墨跡。
「簡單說，韋一笑想要完好無損出院的概率，不算高。」
楊曉彤回歸正題，一句話給韋一笑的未來定了性。見林戈眯起眼睛，她輕聲道：「就算能治好，後續的巨額醫藥費也是一筆天文數字。而這筆錢，公交公司明確表示拿不出來也不可能拿出來。明白我的意思吧？無論是治療費用還是後續護理費用以及植皮整容費用，大頭都只能靠韋一笑自己。而燒傷不比其他病症，它的很多內容都屬於醫美範疇，目前還沒有被納入國家醫保名錄。這代表醫保以及他所在企業即便能夠出錢保住他的命，但他依然要遭受後續嚴重後遺症折磨……」
「……」
林戈沉默了。
雖然對這種事早有預料，但真正聽完楊曉彤的解釋，林戈還是感覺心裡一陣沉重。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韋一笑是在自己家裡出的事，企業能夠盡到人道責任已經很了不起了。既非工傷，也不是上下班途中發生的事，誰還能奢求企業付出更多？
而雖然公交公司有給韋一笑足額繳納五險，但偏偏五險中並不包含人身意外險。據楊曉彤所說韋一笑的基本醫療保險也是較低的額度，報銷比例不高。
「無論韋一笑能不能出錢，醫院至少都會竭力挽救他的生命。但是接下來的……說實話我們也沒有辦法！」
一邊領著林戈往辦公室走，楊曉彤一邊說出結論。
林戈點點頭，倒也沒有對此發表意見。醫院不是善堂，更不可能說免費救人。全國每天住院的人那麼多，盲目愛心只會將醫院徹底毀掉，這個道理他很清楚。
能夠做到在明知沒錢的情況下還全力救治韋一笑的生命，醫院已經做到了能做的極限。
所以，韋立家的情況還真是非常糟糕啊。
林戈嘆一口氣。
一路跟著楊曉彤去到她的辦公室，並且聽到了許多各種醫院職工的問候聲。看樣子她在這家醫院的名聲真的很厲害，以她的年齡來說已經相當了不起啦。
「麵包吃不吃？我這裡可沒有給你準備貓糧。」
楊曉彤從抽屜里掏出兩袋小麵包，遞一袋給林戈，自己則拆了一袋慢悠悠的干嚼。
「醫院裡值夜班都不負責伙食的？」
林戈搖頭拒絕，再疑惑的看著楊曉彤有些辛苦的將麵包咽下去。按道理來說，以她的身份再怎麼也不可能吃這種東西才對。
「還沒到點。現在吃晚飯，後半夜會餓的很快。所以只要是值夜班，我都習慣在凌晨十二點或者一點左右的時候吃晚飯。你要是願意陪我到那時候，我給你點好吃的。」
楊曉彤吃完自己的小麵包，又把林戈不要的撕開吃了。之後拍拍手上的麵包屑，又拿酒精凝膠搓洗一下，她對林戈勾手道：「來，讓我看看你的項圈兒！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它怎麼髒成這個樣子？話說臭貓，我送給你的東西好歹要愛惜一點吧？還有上面那鈴鐺真的不搭，是江燕給你的東西吧？她也就這點品味了。」
林戈只當沒聽見楊曉彤的吐槽的，但還是乖乖湊過去讓楊曉彤解開項圈。前段時間他就想讓楊曉彤幫忙給清洗一下了，今天倒是能順路把這件事做完。
「真髒！你鑽茅坑了？」
拿兩根手指捏著項圈的一丁點邊角，楊曉彤再次惡意吐槽。見林戈面色不愉，她勾勾手指挑釁一下，這才捏著項圈去了裡面的房間。
林戈好奇的跟進去，然後瞬間渾身打一個哆嗦。
臥槽！好多的模型！
個屁！
林戈渾身炸毛，無語的盯著房間裡的情形。別人家模型手辦一個比一個好看，楊曉彤這裡的卻只有和真人別無二致的整人、半人以及四肢器官。這些個模型一個個都像是被扒了皮又砍成橫截面的樣子，暴露的不是內臟肌肉，就是骨骼血管！
甚至在還有牆角還有一架白慘慘的吊裝骷髏架子，空洞的眼眶和誇張的盆骨十分滲人。似乎被開關門造成的風給刮動，骷髏架子竟然還在微微顫了兩下，仿佛下一秒整個房間裡所有恐怖的東西都會猛然復甦過來。
林戈瞪大眼睛退後兩步，渾身不適的回到房門口。
他甚至發現這個房間連溫度都比外面低一些，也可能是自己身上正在發冷。那些頭顱模型還有眼球血管脈絡什麼的，讓林戈渾身自下而上的冒寒氣，愣是不敢亂動。
「膽小鬼！」
楊曉彤冷哼一聲，自己倒是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副場面。或者在她看來，這些東西就算活過來又怎麼樣？不過只是給她增添了新的研究項目還有娛樂目標而已。
見咪咪死活不肯進來，楊曉彤也沒耐心跟它磨嘰。她將項圈放到房間裡面的桌子上，再小心翼翼拉開外層棉布，將裡面的電子設備一個個取出來。那些個設備大的有硬幣大小，小的則只有紐扣甚至瓜子粒那麼一點。幾個零件之間用很細很細的線連接，被穩穩拿手術刀的楊曉彤耐心又細緻的慢慢拆卸。
雖然是一名醫學界的主刀醫生，但楊曉彤擺弄電子設備同樣不在話下。哪怕有的零件需要用鑷子才能處理，最終也沒能逃脫她的手心。
而將所有零件都取出來之後，楊曉彤又取出了項圈的塑料骨架，這才將弄髒的項圈放進裡面角落的一台超聲波清洗機當中。打開開關，回頭對著林戈不屑一笑。
「這還是醫院嗎？總感覺，這裡更加像一個微型的醫學研究中心啊！」
林戈左右看看，發現除了超聲波機器以外，旁邊還有一個寫著都卜勒什麼的檢測儀。然後對面的桌子上還有一台應該是電子顯微鏡的東西，看起來還是蠻高科技的。
不過……將醫院裡的超聲波清洗機拿來給貓洗項圈，是不是奢侈或者說過分了一點？
林戈感覺楊曉彤這麼做有些任性。
但是看著這女人囂張的樣子，林戈沒敢跟她硬懟。畢竟第一次跟這女人見面的時候，她就敢說出『下次再碰到你，就是在實驗室的手術台上』這種話，這麼彪的女人還是慫一點為好。而且從這個不知道該叫什麼的房間裡的東西來看，楊曉彤在中心醫院的地位還是挺高的。這個女人的任性，是因為她有任性的資格。
「江燕玩傳統，雖然是法醫，卻對中醫項目還有中藥什麼的比較熱衷。而楊曉彤是醫院主治，玩的卻是技術實驗！這兩人，居然連醫學方向都截然對立麼？」
林戈感慨一聲，靜靜的看著楊曉彤屁股靠著桌子，拿著一本全英文的書在那裡翻讀。
幾分鐘後清洗機停止工作，楊曉彤又將裝著項圈的籃子拿到旁邊好像是離心機的東西裡面甩干。整個程序加起來不到十分鐘，項圈上的污漬就全部消失不見。
然後她細心的將電子零件重新裝好，包括裝著救命藥的鈴鐺也掛上去。之後她沒招呼林戈進來，而是出去後將門關上，這才幫林戈重新戴好。
「以後再髒了，就直接來找我。多大點事兒，你戴個髒兮兮的項圈在江燕面前才是丟我的臉！」
笑著伸一個懶腰，楊曉彤說話也不忘鄙視一下宿敵。見林戈好奇的拿爪子勾搭項圈，她又道：「下個月我要去省里開會，據說那邊發現了一種十分麻煩的東西。到時候你記得過來一趟，把項圈兒給我帶過去，讓導師給你升級一下。之前搞的太倉促還是有些粗糙了，怎麼著也不能比江燕拿來的東西差對吧？」
「沒錯！沒錯！越厲害越好！我會在江燕面前替你吹噓的。」
林戈點頭如搗蒜，這種占便宜的事情怎麼可能放棄？雖然眼下這個項圈的功能已經很夠用了，但更加厲害的功能誰會嫌多？
不過……麻煩的東西是什麼？
林戈有些擔憂的看著楊曉彤。
只可惜這一次，楊曉彤沒有回答他。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林戈心裡記掛著楊曉彤說的事，又想到韋家現在的麻煩，只感慨好不容易新的一年到來，又來了這麼些讓貓頭疼的事情。
楊曉彤眉眼間的憂慮，林戈看的很清楚。但這種事他幫不到任何的忙，只能希望到時候平安無事。
而韋一笑的事情，按照楊曉彤的說法，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錢。醫院不可能無限的給他用藥，企業不可能無限的給他花錢，他自己的存款大概率是不多的，還要加上一家人的生活以及母親女兒的額外費用。而這些問題都用錢可以解決，當然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個不知道幾位數的無底洞也不是林戈能承擔的東西。
不過……好歹要盡一份力，對吧？
林戈不知道自己的工資卡里還有多少錢，但有多少算多少，反正是一份心意，也算是一點雪中送炭。至於別的，林戈原先還打算搞個捐款箱在派出所里走動走動，但是想一想又放棄了。
他沒有資格為其他人做主，也沒有資格要求別人為一個不知道的陌生人花錢。派出所里大家賺錢都不容易，道德綁架挺噁心。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提醒韋立在網上幾個救助平台求助一下，寄希望於社會人的自發以及善意。這和捐款箱的性質是截然不同的，林戈很明確這一點。
「咪咪你要看工資啊？」
在前台值班的李思語被林戈喊住，又被搶過手機一陣擺弄，好半天才看明白這隻貓到底要做什麼。
「嗷！」
林戈抬頭叫一聲，繼續有些麻煩的操作手機。貓爪子弄觸屏還是不太方便，花了好一會兒才翻到自己的帳戶餘額。
「三萬四千八？居然這麼多？」
林戈愣了一下。
「你的兩個二等功，光獎金就是兩萬塊了！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差補什麼的，其實也不算多啦。也就是平時貓糧貓砂一類消耗的挺多，否則還能攢更多一些。」
李思語一邊解釋，一邊自個兒也在暗自疑惑。聶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讓咪咪和普通警察一樣拿工資拿獎金？
當然倒不是說咪咪不值得這麼做啦！畢竟以它這麼長時間以來不可思議的貢獻，想來就算市局那邊也肯定覺得，給咪咪發工資發獎金是一件很賺的事情。
「唔……那就捐三萬吧！或許杯水車薪，但也是盡到能力了。」
林戈很快做出決定，打算就這兩天找個機會再跟韋立見一見，把三萬塊錢轉給她。
全捐了是不可能的，林戈自己還有一堆小弟要養，還有很多要花錢的地方呢！而且捐款是一份心意，又不是真的什麼神豪完全把錢不當一回事。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林戈心滿意足的嘆息一聲。
他果然還只是一隻普通的貓，覺悟也沒有高到光芒耀眼的程度。但是這樣也就夠了，至少今天晚上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覺，心中不會再有愧疚、遺憾等等亂七八糟的心情。
『您有新的警情，請注意查收！』
正打算回貓舍，值班室的警鈴忽然響起來。第一次值夜班的李思語手忙腳亂，聽著警情提示聲，茫然不知所措的抬頭看向林戈。
「今天正編是誰？」
林戈瞪大眼睛，什麼情況怎麼這個時候就只剩下一個值班輔警了？
「趙志剛……他……他在蹲坑！好像是著涼了，在拉肚子！」
李思語哭笑不得。
「那就不等他了，我們先趕緊出發。按照規定咱們必須在五分鐘之內趕到報警人指定的地方，遲了再萬一碰到投訴，那就是大麻煩！」
林戈心知警情不等人，這會兒也顧不上再胡思亂想，趕緊率先朝門外停放的警車衝過去。
相比起第一次值夜班的李思語，其實林戈也差不多沒出過幾次夜警。全派出所的所有警察都要值夜班，唯獨林戈是個例外。但好歹接警流程，林戈比菜鳥輔警李思語懂的要多一些。
他在警車旁焦急的等到李思語拿了鑰匙過來，再從打開的主駕駛竄進副駕駛位，示意李思語趕緊開車。
「我那個……雖然有駕照，但開車次數不多。咪咪啊，要不我們還是等一下趙志剛吧？」
李思語依然膽戰心驚，一個人出警實在太可怕啦！她根本就不知道到達現場之後要怎麼做，以往也從來沒有過不需要人帶自己做主的情況。
「警情不等人！難不成你想喊聶國強？如果每一次警情不分大小都要他來做主，那傢伙會被活活累死的！」
林戈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李思語，現在不開車還幹什麼呢？
不管目的地究竟是什麼情況，也先過去再說啊！
「哦……哦！」
李思語被林戈嚴肅甚至惡狠狠的表情嚇到，一時恍惚還以為是看到了聶所長，趕緊扭動車鑰匙把警車發動。
(本章完)
林戈被江燕兒趕出去了。
大半夜的，一隻貓孤零零的在門外吹著冷風。
他找不到人幫忙，也找不到人制裁這個暴君一樣的女人。不就是楊曉彤在電話那頭大肆嘲笑她沒用麼，也不至於牽連無辜連一隻貓都不放過吧？
這下倒好，還以為能蹭上一頓晚飯的，結果卻只能空著肚子溜達去中心醫院那邊。
「喲！完好無損的過來了，怎麼著江燕沒剮了你的皮啊？」
在醫院門外綠地里放鬆身體的楊曉彤，見到林戈的第一句話就讓他臉色瞬間漆黑。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她絕對是聽到了自己這邊有聶壯壯的聲音，猜測自己在江燕家，這才故意大聲挑釁，還害得自己被暴怒的江燕給趕出來。
話說自己也是嘴賤，為什麼非得在江燕家打電話呢？要想詢問韋一笑本人的情況，明天再來問楊曉彤也可以啊！非得今天看到聶壯壯的熱情和善良就迫不及待，這下倒好被兩邊一起戲弄。
「事情已經從江燕那兒聽清楚了，你要打聽的是一個叫韋一笑的燒傷病人對吧？我剛才問了ICU那邊，情況不是很好，你得有一個心理準備。」
楊曉彤笑話完，也真沒打算徹底惹怒這隻貓。她是知道這隻貓的小心眼的，真搞得過分了讓它跑去報復自己老公，也是一件挺不划算的事。再說她和江燕的關係，其實也沒有那麼離譜。兩個人互相不順眼歸不順眼，但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朋友。
就比如這次的事，江燕不說鬼知道這隻貓要跑來幹嘛啊。
此外在咪咪過來之前，她也給自家女兒打了電話。從女兒口中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對自家女兒的想法也保持一個支持態度。
反正校長什麼的，一天天也閒的唄！女兒做事的出發點又不壞，難道還能被怎麼樣不成？
見咪咪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楊曉彤忍不住一笑。
說真的，每一次看到它，都會感覺這個世界挺不可思議的。哪怕以前讀書的時候已經聽說過各種神奇動物的傳聞，但當它真正出現在眼前，還是感覺一陣震撼。
有時候想一想，也覺得有點手癢。這樣的貓解剖了看看，具體構造和普通貓有什麼區別？
「好冷！」
林戈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左右看看卻沒有發現異常。而楊曉彤的話只說一半也讓他著急，抬頭瞪她一眼讓她不要墨跡。
「簡單說，韋一笑想要完好無損出院的概率，不算高。」
楊曉彤回歸正題，一句話給韋一笑的未來定了性。見林戈眯起眼睛，她輕聲道：「就算能治好，後續的巨額醫藥費也是一筆天文數字。而這筆錢，公交公司明確表示拿不出來也不可能拿出來。明白我的意思吧？無論是治療費用還是後續護理費用以及植皮整容費用，大頭都只能靠韋一笑自己。而燒傷不比其他病症，它的很多內容都屬於醫美範疇，目前還沒有被納入國家醫保名錄。這代表醫保以及他所在企業即便能夠出錢保住他的命，但他依然要遭受後續嚴重後遺症折磨……」
「……」
林戈沉默了。
雖然對這種事早有預料，但真正聽完楊曉彤的解釋，林戈還是感覺心裡一陣沉重。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韋一笑是在自己家裡出的事，企業能夠盡到人道責任已經很了不起了。既非工傷，也不是上下班途中發生的事，誰還能奢求企業付出更多？
而雖然公交公司有給韋一笑足額繳納五險，但偏偏五險中並不包含人身意外險。據楊曉彤所說韋一笑的基本醫療保險也是較低的額度，報銷比例不高。
「無論韋一笑能不能出錢，醫院至少都會竭力挽救他的生命。但是接下來的……說實話我們也沒有辦法！」
一邊領著林戈往辦公室走，楊曉彤一邊說出結論。
林戈點點頭，倒也沒有對此發表意見。醫院不是善堂，更不可能說免費救人。全國每天住院的人那麼多，盲目愛心只會將醫院徹底毀掉，這個道理他很清楚。
能夠做到在明知沒錢的情況下還全力救治韋一笑的生命，醫院已經做到了能做的極限。
所以，韋立家的情況還真是非常糟糕啊。
林戈嘆一口氣。
一路跟著楊曉彤去到她的辦公室，並且聽到了許多各種醫院職工的問候聲。看樣子她在這家醫院的名聲真的很厲害，以她的年齡來說已經相當了不起啦。
「麵包吃不吃？我這裡可沒有給你準備貓糧。」
楊曉彤從抽屜里掏出兩袋小麵包，遞一袋給林戈，自己則拆了一袋慢悠悠的干嚼。
「醫院裡值夜班都不負責伙食的？」
林戈搖頭拒絕，再疑惑的看著楊曉彤有些辛苦的將麵包咽下去。按道理來說，以她的身份再怎麼也不可能吃這種東西才對。
「還沒到點。現在吃晚飯，後半夜會餓的很快。所以只要是值夜班，我都習慣在凌晨十二點或者一點左右的時候吃晚飯。你要是願意陪我到那時候，我給你點好吃的。」
楊曉彤吃完自己的小麵包，又把林戈不要的撕開吃了。之後拍拍手上的麵包屑，又拿酒精凝膠搓洗一下，她對林戈勾手道：「來，讓我看看你的項圈兒！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它怎麼髒成這個樣子？話說臭貓，我送給你的東西好歹要愛惜一點吧？還有上面那鈴鐺真的不搭，是江燕給你的東西吧？她也就這點品味了。」
林戈只當沒聽見楊曉彤的吐槽的，但還是乖乖湊過去讓楊曉彤解開項圈。前段時間他就想讓楊曉彤幫忙給清洗一下了，今天倒是能順路把這件事做完。
「真髒！你鑽茅坑了？」
拿兩根手指捏著項圈的一丁點邊角，楊曉彤再次惡意吐槽。見林戈面色不愉，她勾勾手指挑釁一下，這才捏著項圈去了裡面的房間。
林戈好奇的跟進去，然後瞬間渾身打一個哆嗦。
臥槽！好多的模型！
個屁！
林戈渾身炸毛，無語的盯著房間裡的情形。別人家模型手辦一個比一個好看，楊曉彤這裡的卻只有和真人別無二致的整人、半人以及四肢器官。這些個模型一個個都像是被扒了皮又砍成橫截面的樣子，暴露的不是內臟肌肉，就是骨骼血管！
甚至在還有牆角還有一架白慘慘的吊裝骷髏架子，空洞的眼眶和誇張的盆骨十分滲人。似乎被開關門造成的風給刮動，骷髏架子竟然還在微微顫了兩下，仿佛下一秒整個房間裡所有恐怖的東西都會猛然復甦過來。
林戈瞪大眼睛退後兩步，渾身不適的回到房門口。
他甚至發現這個房間連溫度都比外面低一些，也可能是自己身上正在發冷。那些頭顱模型還有眼球血管脈絡什麼的，讓林戈渾身自下而上的冒寒氣，愣是不敢亂動。
「膽小鬼！」
楊曉彤冷哼一聲，自己倒是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副場面。或者在她看來，這些東西就算活過來又怎麼樣？不過只是給她增添了新的研究項目還有娛樂目標而已。
見咪咪死活不肯進來，楊曉彤也沒耐心跟它磨嘰。她將項圈放到房間裡面的桌子上，再小心翼翼拉開外層棉布，將裡面的電子設備一個個取出來。那些個設備大的有硬幣大小，小的則只有紐扣甚至瓜子粒那麼一點。幾個零件之間用很細很細的線連接，被穩穩拿手術刀的楊曉彤耐心又細緻的慢慢拆卸。
雖然是一名醫學界的主刀醫生，但楊曉彤擺弄電子設備同樣不在話下。哪怕有的零件需要用鑷子才能處理，最終也沒能逃脫她的手心。
而將所有零件都取出來之後，楊曉彤又取出了項圈的塑料骨架，這才將弄髒的項圈放進裡面角落的一台超聲波清洗機當中。打開開關，回頭對著林戈不屑一笑。
「這還是醫院嗎？總感覺，這裡更加像一個微型的醫學研究中心啊！」
林戈左右看看，發現除了超聲波機器以外，旁邊還有一個寫著都卜勒什麼的檢測儀。然後對面的桌子上還有一台應該是電子顯微鏡的東西，看起來還是蠻高科技的。
不過……將醫院裡的超聲波清洗機拿來給貓洗項圈，是不是奢侈或者說過分了一點？
林戈感覺楊曉彤這麼做有些任性。
但是看著這女人囂張的樣子，林戈沒敢跟她硬懟。畢竟第一次跟這女人見面的時候，她就敢說出『下次再碰到你，就是在實驗室的手術台上』這種話，這麼彪的女人還是慫一點為好。而且從這個不知道該叫什麼的房間裡的東西來看，楊曉彤在中心醫院的地位還是挺高的。這個女人的任性，是因為她有任性的資格。
「江燕玩傳統，雖然是法醫，卻對中醫項目還有中藥什麼的比較熱衷。而楊曉彤是醫院主治，玩的卻是技術實驗！這兩人，居然連醫學方向都截然對立麼？」
林戈感慨一聲，靜靜的看著楊曉彤屁股靠著桌子，拿著一本全英文的書在那裡翻讀。
幾分鐘後清洗機停止工作，楊曉彤又將裝著項圈的籃子拿到旁邊好像是離心機的東西裡面甩干。整個程序加起來不到十分鐘，項圈上的污漬就全部消失不見。
然後她細心的將電子零件重新裝好，包括裝著救命藥的鈴鐺也掛上去。之後她沒招呼林戈進來，而是出去後將門關上，這才幫林戈重新戴好。
「以後再髒了，就直接來找我。多大點事兒，你戴個髒兮兮的項圈在江燕面前才是丟我的臉！」
笑著伸一個懶腰，楊曉彤說話也不忘鄙視一下宿敵。見林戈好奇的拿爪子勾搭項圈，她又道：「下個月我要去省里開會，據說那邊發現了一種十分麻煩的東西。到時候你記得過來一趟，把項圈兒給我帶過去，讓導師給你升級一下。之前搞的太倉促還是有些粗糙了，怎麼著也不能比江燕拿來的東西差對吧？」
「沒錯！沒錯！越厲害越好！我會在江燕面前替你吹噓的。」
林戈點頭如搗蒜，這種占便宜的事情怎麼可能放棄？雖然眼下這個項圈的功能已經很夠用了，但更加厲害的功能誰會嫌多？
不過……麻煩的東西是什麼？
林戈有些擔憂的看著楊曉彤。
只可惜這一次，楊曉彤沒有回答他。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林戈心裡記掛著楊曉彤說的事，又想到韋家現在的麻煩，只感慨好不容易新的一年到來，又來了這麼些讓貓頭疼的事情。
楊曉彤眉眼間的憂慮，林戈看的很清楚。但這種事他幫不到任何的忙，只能希望到時候平安無事。
而韋一笑的事情，按照楊曉彤的說法，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錢。醫院不可能無限的給他用藥，企業不可能無限的給他花錢，他自己的存款大概率是不多的，還要加上一家人的生活以及母親女兒的額外費用。而這些問題都用錢可以解決，當然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個不知道幾位數的無底洞也不是林戈能承擔的東西。
不過……好歹要盡一份力，對吧？
林戈不知道自己的工資卡里還有多少錢，但有多少算多少，反正是一份心意，也算是一點雪中送炭。至於別的，林戈原先還打算搞個捐款箱在派出所里走動走動，但是想一想又放棄了。
他沒有資格為其他人做主，也沒有資格要求別人為一個不知道的陌生人花錢。派出所里大家賺錢都不容易，道德綁架挺噁心。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提醒韋立在網上幾個救助平台求助一下，寄希望於社會人的自發以及善意。這和捐款箱的性質是截然不同的，林戈很明確這一點。
「咪咪你要看工資啊？」
在前台值班的李思語被林戈喊住，又被搶過手機一陣擺弄，好半天才看明白這隻貓到底要做什麼。
「嗷！」
林戈抬頭叫一聲，繼續有些麻煩的操作手機。貓爪子弄觸屏還是不太方便，花了好一會兒才翻到自己的帳戶餘額。
「三萬四千八？居然這麼多？」
林戈愣了一下。
「你的兩個二等功，光獎金就是兩萬塊了！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差補什麼的，其實也不算多啦。也就是平時貓糧貓砂一類消耗的挺多，否則還能攢更多一些。」
李思語一邊解釋，一邊自個兒也在暗自疑惑。聶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讓咪咪和普通警察一樣拿工資拿獎金？
當然倒不是說咪咪不值得這麼做啦！畢竟以它這麼長時間以來不可思議的貢獻，想來就算市局那邊也肯定覺得，給咪咪發工資發獎金是一件很賺的事情。
「唔……那就捐三萬吧！或許杯水車薪，但也是盡到能力了。」
林戈很快做出決定，打算就這兩天找個機會再跟韋立見一見，把三萬塊錢轉給她。
全捐了是不可能的，林戈自己還有一堆小弟要養，還有很多要花錢的地方呢！而且捐款是一份心意，又不是真的什麼神豪完全把錢不當一回事。
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林戈心滿意足的嘆息一聲。
他果然還只是一隻普通的貓，覺悟也沒有高到光芒耀眼的程度。但是這樣也就夠了，至少今天晚上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覺，心中不會再有愧疚、遺憾等等亂七八糟的心情。
『您有新的警情，請注意查收！』
正打算回貓舍，值班室的警鈴忽然響起來。第一次值夜班的李思語手忙腳亂，聽著警情提示聲，茫然不知所措的抬頭看向林戈。
「今天正編是誰？」
林戈瞪大眼睛，什麼情況怎麼這個時候就只剩下一個值班輔警了？
「趙志剛……他……他在蹲坑！好像是著涼了，在拉肚子！」
李思語哭笑不得。
「那就不等他了，我們先趕緊出發。按照規定咱們必須在五分鐘之內趕到報警人指定的地方，遲了再萬一碰到投訴，那就是大麻煩！」
林戈心知警情不等人，這會兒也顧不上再胡思亂想，趕緊率先朝門外停放的警車衝過去。
相比起第一次值夜班的李思語，其實林戈也差不多沒出過幾次夜警。全派出所的所有警察都要值夜班，唯獨林戈是個例外。但好歹接警流程，林戈比菜鳥輔警李思語懂的要多一些。
他在警車旁焦急的等到李思語拿了鑰匙過來，再從打開的主駕駛竄進副駕駛位，示意李思語趕緊開車。
「我那個……雖然有駕照，但開車次數不多。咪咪啊，要不我們還是等一下趙志剛吧？」
李思語依然膽戰心驚，一個人出警實在太可怕啦！她根本就不知道到達現場之後要怎麼做，以往也從來沒有過不需要人帶自己做主的情況。
「警情不等人！難不成你想喊聶國強？如果每一次警情不分大小都要他來做主，那傢伙會被活活累死的！」
林戈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李思語，現在不開車還幹什麼呢？
不管目的地究竟是什麼情況，也先過去再說啊！
「哦……哦！」
李思語被林戈嚴肅甚至惡狠狠的表情嚇到，一時恍惚還以為是看到了聶所長，趕緊扭動車鑰匙把警車發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