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困難重重
第416章 困難重重
幾輛警察很快來到大洪山水庫附近。
「大洪山水庫長約九十公里，水道彎彎繞繞，岸邊地形複雜，很多地方平時極少有人過往。其中一些水域的水流非常湍急，水下甚至藏匿礁石和又長又危險的水草，就連本地人也不願意過去。」
徐震一邊領著林戈一行往事發地走，一邊指著路一側陡坡下的河流道：「從這邊往下一點點，去年初弄了一個漂流項目。無論夏天還是冬天，都有許多遊客和愛好者過來玩耍。呵呵……或許是代溝吧，也不知道冬天玩水到底有什麼意思。反正因為那個大洪山漂流，導致大洪山水庫附近陌生人數量劇增，也給我們的排查增添許多麻煩。說實話，今年的案子比去年更加複雜的原因，就在於這一點。去年大洪山水庫還沒有禁漁，當時是一群野釣者發現的受害者屍體。雖然他們及時報警，卻也將現場破壞的一塌糊塗。而今年好不容易大洪山宣布禁漁，原本以為過來的人會少一些。可誰想一個漂流玩水，就再一次讓尋找兇手的工作變得複雜起來。」
「遊客麼？確實是一個難以控制的不穩定因素。」
李一鐸低頭和林戈對視一眼，都有些心中戚戚。
遊客這種存在，確實給當地經濟和就業增添不少機會。但是與此同時，它卻也給當地治安帶來諸多麻煩。且不說西重市這邊了，就連漳市或者說漳河派出所，每天至少四分之一的接警也都是因為漳河風景區那邊的報案。漳河風景區其實有自己專門的警務崗亭，也有市局專派的警察小隊和水上水警部門。但即使如此，他們的工作量依然大到忙不過來。再加上風景區原屬漳河派出所轄區，因此很多麻煩的難纏的糾紛，就全部被甩到派出所這邊接手。
蔣依依每天的工作，幾乎有一半都是在解決遊客之間，或者遊客和旅遊公司之間的矛盾。也虧得她伶牙俐齒又耐心好，幾年下來倒也沒發生什麼大亂子。
想一想，李一鐸又道：「但是漂流項目那邊肯定有公司和各種監控的吧？旅行團一類的肯定也有備案，這方面的調查也沒有什麼收穫嗎？」
徐震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也對！指望一個人流量那麼大的地方，公司管理沒有任何差錯，那簡直就是不可能。再加上這年頭人們都聰明了，個人散客比旅行團多，管理起來確實更加困難。」
李一鐸很快自己做出解釋，不再疑問為什麼這個徐震總是一問三不知。
警察又不是萬能的，也不能說給每個人都牽個鏈子不讓他亂跑。有些人玩著玩著總喜歡去既定路線之外的地方玩耍，這種事別說景區負責人，就連警察也都管不過來。
「也就是說，目前連一個嫌疑人範圍都無法確定麼？」
林戈嘆了一口氣，感覺這一次的案子很可能比南省的案子更加複雜困難。特別是那種一犯完案就跑的流竄型兇手，哪怕林戈能找到線索也沒法鎖定目標啊！
很快目的地到了，現場依然還有二三十名警察在辛苦忙碌。眼下已經到了黃昏時分，天眼見就要黑下來。但即使如此，警察們也沒有收隊。他們像撿破爛一樣在地上到處亂找，只為尋找一絲可能的線索。在旁邊搭著的一個臨時雨棚里，還有四條警犬有氣無力的趴在那邊吐舌頭。幾個大傢伙看起來累的不行，就連看到林戈也懶得叫一聲。
「喲！四條黑背啊！」
李一鐸讚嘆一聲，第一次看到有地方使用一樣的警犬。話說其實各種警犬的特長都有所不同，對德牧情有獨鐘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它們是警犬中隊的寶貝，一個個也都有功勞在身上，每天的餐補比我都高。」
徐震說著，眼珠子一轉瞥了林戈一眼。
「功勞啊！我家咪咪也有，它身上二等功都有好幾個了。聽說還有一個一等功正在審核，估計要等案子徹底結案才能夠評定下來。至於餐補，它拿正式工資的。」
李一鐸哪裡不知道徐震在想什麼？
「一等功……」
徐震尷尬一笑，心知就算警犬的一等功沒有警察一等功含金量那麼高，可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拿到的。至於三等功和嘉獎，李一鐸沒說，他也沒好意思繼續問。
「爺的工資多的花不完！哪怕上次請那麼多手下吃了飯，也依然沒感覺有哪裡縮水。區區幾條跟我小弟一樣檔次的傢伙，也敢跟我比？」
林戈不屑冷哼一聲。
一行人終於來到現場，負責指揮的是徐震的熟人，遠遠就朝他擺手打招呼。
「他們就是石局長找來的專家？沒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啊！一個個細皮嫩肉的，別是坐在辦公室里指手畫腳的專家吧？」
「呵呵……老王，真正的專家是這位！」
徐震指了指地上左顧右盼的林戈，這隻貓豎起耳朵到處瞅的樣子有點意思，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幾分真正實力。
「貓？」
王傳奇愣了一下，又趕緊拿出手機往上翻聊天記錄。翻著翻著終於找到了，看到上面林戈的戰果之後也是一陣不敢相信。
林戈沒理會這兩個狗眼看貓低的混蛋！
這邊現場是在一片雜草叢中，再往下一點就是一個至少六七十度的陡峭斜坡。斜坡下面拉著防護網和水上隔離帶，表明受害者就是在這個地方被發現並且打撈起來的。
雖然還沒到春天，但川省的溫度終究比楚省要高一些，茅草也是更早的就冒出頭來。再加上地上各種不知名的枯草刺藤，亂七八糟的歪脖子樹，現場地形和環境確實十分複雜。而且這邊距離被行人踏出來的土路足有四五十米遠，一般人往樹後一躲草里一鑽，除非大聲叫喊還真不容易被路過的人發現。
林戈沒有直接去到事發地點礙事，而是遠遠伸著脖子往裡面望。這麼多警察在這裡跟篩網一樣的找，他不覺得自己就能特殊一些從地上發現被遺漏的東西。
只是……
林戈心中有一個疑惑，兇手在這邊對受害者進行侵犯，他難道就不怕被枯草刺樹扎屁股麼？話說到底是多麼變態的人，才會處心竭慮的干出這種事啊？
「事情發生是在六天前，這麼多天過去想聞到什麼也不容易。」
林戈又到周圍轉了一下，依然沒有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地上的腳印和掙扎痕跡倒有一些，但已經被勘察人員處理並且做出結論。然而現實中的案子和電視劇里最大的不同就是，現實中沒有那麼多特徵明顯的證據可供判斷。像那什麼左撇子啊，個頭特別高或者特別矮，鞋碼特別大或者特別小等等，平時案件中都是很難碰到的。或者說這樣簡單的案子，其實早就快速解決，根本不需要西重市公安局犯愁，也輪不到他們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請一隻貓過來。
「沒有邀請省里或者國內經驗豐富的專家嗎？」
李一鐸見林戈在思索，也不打擾它，只抓著徐震繼續詢問。
徐震搖搖頭道：「省里的專家專程來看過，線索太少也有些束手無策。國內那幾個高手，咱們也把現場圖片什麼發過去了，但還沒有得到有效的回覆。」
「這麼多植物，挾持一個人過來不可能沒有觸碰，就沒有採集到任何有效的皮屑或者指紋？」
「受害者的頭髮、皮屑，甚至血液和衣服上的織物，我們都有找到。但唯獨兇手，他似乎是要挾受害者開路的方式過來的，現場並沒有發現屬於他的明確痕跡。」
徐震再次搖頭，吐出一口氣道：「當然，我們判斷兇手選擇這個地方，大概率有過事先踩點。但這個踩點很可能是去年進行的，因為去年的案發地就在那邊不遠處距離只有不到一百米。去年事發後的調查搜索就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現在估計更加不可能了。哎！這個兇手，比想像中的更加難纏。」
「他有了第一次作案成功的經驗，所以第二次才能夠更加從容並且準備充分。因此我依然判斷這是一個連環殺人案，相隔一年的兩次案件，絕對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紀隊長忍不住開口。
「沒有實際證據，說這些也沒有意義！紀文杰你擅長推理，但它也需要實際證據進行支撐。」
徐震看了紀隊長一眼，再嘆一口氣。
「我去那邊看看！」
林戈也沒什麼頭緒，決定到去年的案件現場再瞅一眼。那邊四條警犬所在的雨棚，訓導員正在懇求它們起來幹活兒。只可惜兩個小時的時間，並不足以讓警犬們恢復狀態。
「我帶咪咪過去吧，反正這會兒好像就剩下我一個閒人了。」
紀文杰苦笑一聲，接下招待林戈的任務。他已經看出來，現場大家的情緒都快要到極限了。而且將希望寄托在一隻貓身上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對大家來說心裡並不會痛快。
在紀文杰的帶領下，林戈很快來到去年發案的那片荒地。
這裡原本應該和周圍一樣雜草密布，卻因為事後警方的搜索調查取證，已經將泥土踩的嚴嚴實實。走的多了，土就變成了路。這裡硬生生被製造出來一片寸草不生的軋實土地，別說野草，就連石頭坷拉也沒有幾個。此外現場還遺留了一些挖掘的痕跡，只可惜一年的風颳雨打已經看不出還有什麼異常。
林戈選擇過來這邊，其實也沒什麼把握。
這起案子已經過去一年了，警方肯定將各種方法各種手段都全部嘗試過無數遍。就好像新案那邊，十幾個人在那裡一顆土一顆土的翻找一樣，哪裡可能會有疏漏？
「嗯？」
但就在靠近這邊之後，林戈的腳步忽然一頓。
說實話有些不可思議，他居然真的在這邊聞到了異常，發現了一股新鮮的氣味。就在最近幾天以內，有人曾經在這邊幹過一件噁心事兒，他跑這兒來撒了一泡尿！
操！
居然是尿騷味！
林戈瞬間滿臉都是嫌棄和無語。
不過這個味道出現在這裡，為什麼？
是兇手重回案發現場，看著一年前的『豐功偉績』，幸而有所感慨所以撒一泡尿作為對警察的諷刺？以及對過去犯罪行為的緬懷？
亦或者是哪個傻逼路過的，尿急沒找到廁所，剛好看這邊乾淨不扎雀雀，就跑來放縱一回？
總不可能是那邊的警察乾的吧？
林戈眯起眼睛，在心裡希望是前者，但無法保證不是後者，也絕對不希望是第三種可能。
於是在李一鐸和紀文杰陡然變嚴肅的目光中，林戈眯著眼睛調轉方向，朝著尿味散發的那個地方走過去。
「咪咪？」
李思語剛開口，就被李一鐸制止。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紀文杰也打開執法記錄儀，兩人跟在林戈身後一起緩緩朝那邊空地走著。
到達氣味最濃郁的地方之後，發現肉眼已經看不到有什麼液體痕跡了。畢竟是土壤再加上已經過去好幾天，除了林戈或者警犬，其他人還真無法發現這裡能有什麼異常。
紀文杰見林戈死死盯著眼前的地面，還以為底下有什麼東西，趕緊戴上手套就要去挖，卻被林戈趕緊阻止。
「挖尿這種事，就真的沒必要。就算你給我找了這麼大的麻煩，我也沒必要這樣戲弄你。所以找個專業的來吧紀隊長，我可不想你以後恨不得把這個扒了尿的爪子給剁了！」
林戈甩甩腦袋看了紀文杰一眼。
紀文杰和李一鐸都懂了，甚至就連李思語也看明白，眼前的土地確實有問題。
很快紀文杰一個電話找來一名勘察人員，並且提醒他咪咪不準直接用手觸碰這種事。於是這名現勘又趕緊回身去取設備，一台小型的，比以前的老式大哥大稍微大一點的東西，這個東西有管線還有一根金屬探頭，延伸出來被勘察人員拿在手中。從這方面說西重市確實財力雄厚，這種高科技設備林戈在漳市和南省那邊都沒有看到過。
然後當金屬探頭碰到地面之後，儀器裡面很快發出聲音。它只有名片大小的液晶屏上很快顯示出來幾個化學符號以及百分比，勘察人員一看頓時眼睛一亮。
「主任，這邊有發現！」
「真的？」
勘察人員回頭大喊，頓時在那邊引起騷動，而這邊湊過來的紀文杰，看到那化學符號之後臉色陡然一黑。
就算已經從學校畢業好多年了，但是尿素和氨，這幾個化學符號他還是認識的。而兩者結合在一起代表什麼？想到自己剛才差一點摸到一攤尿，紀文杰忽然有一種想要反胃的感覺。
而聽到這邊的動靜，一幫子已經絕望的警察們也紛紛丟下手中的活兒跑過來。
其中徐震外，就屬另一個頭髮斑白的老警察跑的最快。一群人鬧哄哄的來到勘察人員身後，看到滴滴報警的儀器還有上面的顯示，一個個都大喜過望。
甭管有沒有用，好歹找到一點東西了！
「有人在這邊撒了一泡尿，而且是在案發之前或者警方到來之前！」徐震想一想，轉身看身後這些人道：「我先問一遍，你們應該沒有人在這邊幹這種蠢事吧？」
一群人趕緊搖頭。
大家都是警察，哪裡不知道保護現場的重要性？別說撒尿了，就是吐個痰都得走的遠遠的。而且這地方是他們去年親手翻過的，哪裡不明白這裡是去年案子的案發現場？
「既然不是咱們自己人犯蠢，那就是最近幾天案發之前，有人在這裡搞了事！是不是嫌疑人暫且不論，張主任，這東西能夠提取出有效DNA吧？」
徐震看向技術中心的老警察。
張主任眯著眼睛看一看已經乾涸的土地，想一想點頭道：「我們盡力一試！如果是嫌疑人留下的，那就是四到五天的時間。說實話相隔這麼久，又是微生物最多的土壤基面，從微量尿液中提取脫氧核糖核酸非常困難。所以我也不能給你什麼保證，但我保證技術中心一定盡最大的力量，把這個人給確定下來！」
徐震不勉強，只看著張主任緩緩點頭。
這時候紀文杰再次抬起頭，看向張主任道：「不談是否巧合的有人正好選中這裡，只從人類學和心理學來說，這攤尿屬於兇手的可能性極大！而且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張老您試試看能不能在這裡提取出精夜？做那種事，特別還是犯罪性質的侵犯，事後有排尿衝動都是正常的。這一點，我相信大家都可以認同吧？」
一眾大男人趕緊搖頭。
「我可不是陽痿，老子能堅挺一宿哪有什麼尿！」
「紀文杰，我們可不像你那麼虛！」
「事後撒尿，沒有過啊！」
「盡扯淡！」
一個個臭男人死要面子的狡辯，眼睛裡的心虛卻清清楚楚。
而現場除了男人外，還有好幾個女警察在呢！她們一個個對紀文杰怒目而視，再又忍不住捂著額頭輕笑起來。
「呵呵……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沒有什麼好尷尬的。不過小紀提醒的對，精夜是比尿液更加重要的東西！如果還能收集到受害者的體液，那性質就更加明確了！」
唯一的老頭兒張主任笑呵呵的，反正他已經快到退休年齡，這方面的事兒一點不覺得尷尬。而且如果能從這個肉眼看不見的地方真找到那麼多線索，這個案子真就可就能出現曙光。呵呵……現在壓力居然都來了技術中心這邊，警貓專家好不容易幫大家找到突破口，如果因為技術問題突破失敗，那就太遺憾了。
(本章完)
幾輛警察很快來到大洪山水庫附近。
「大洪山水庫長約九十公里，水道彎彎繞繞，岸邊地形複雜，很多地方平時極少有人過往。其中一些水域的水流非常湍急，水下甚至藏匿礁石和又長又危險的水草，就連本地人也不願意過去。」
徐震一邊領著林戈一行往事發地走，一邊指著路一側陡坡下的河流道：「從這邊往下一點點，去年初弄了一個漂流項目。無論夏天還是冬天，都有許多遊客和愛好者過來玩耍。呵呵……或許是代溝吧，也不知道冬天玩水到底有什麼意思。反正因為那個大洪山漂流，導致大洪山水庫附近陌生人數量劇增，也給我們的排查增添許多麻煩。說實話，今年的案子比去年更加複雜的原因，就在於這一點。去年大洪山水庫還沒有禁漁，當時是一群野釣者發現的受害者屍體。雖然他們及時報警，卻也將現場破壞的一塌糊塗。而今年好不容易大洪山宣布禁漁，原本以為過來的人會少一些。可誰想一個漂流玩水，就再一次讓尋找兇手的工作變得複雜起來。」
「遊客麼？確實是一個難以控制的不穩定因素。」
李一鐸低頭和林戈對視一眼，都有些心中戚戚。
遊客這種存在，確實給當地經濟和就業增添不少機會。但是與此同時，它卻也給當地治安帶來諸多麻煩。且不說西重市這邊了，就連漳市或者說漳河派出所，每天至少四分之一的接警也都是因為漳河風景區那邊的報案。漳河風景區其實有自己專門的警務崗亭，也有市局專派的警察小隊和水上水警部門。但即使如此，他們的工作量依然大到忙不過來。再加上風景區原屬漳河派出所轄區，因此很多麻煩的難纏的糾紛，就全部被甩到派出所這邊接手。
蔣依依每天的工作，幾乎有一半都是在解決遊客之間，或者遊客和旅遊公司之間的矛盾。也虧得她伶牙俐齒又耐心好，幾年下來倒也沒發生什麼大亂子。
想一想，李一鐸又道：「但是漂流項目那邊肯定有公司和各種監控的吧？旅行團一類的肯定也有備案，這方面的調查也沒有什麼收穫嗎？」
徐震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也對！指望一個人流量那麼大的地方，公司管理沒有任何差錯，那簡直就是不可能。再加上這年頭人們都聰明了，個人散客比旅行團多，管理起來確實更加困難。」
李一鐸很快自己做出解釋，不再疑問為什麼這個徐震總是一問三不知。
警察又不是萬能的，也不能說給每個人都牽個鏈子不讓他亂跑。有些人玩著玩著總喜歡去既定路線之外的地方玩耍，這種事別說景區負責人，就連警察也都管不過來。
「也就是說，目前連一個嫌疑人範圍都無法確定麼？」
林戈嘆了一口氣，感覺這一次的案子很可能比南省的案子更加複雜困難。特別是那種一犯完案就跑的流竄型兇手，哪怕林戈能找到線索也沒法鎖定目標啊！
很快目的地到了，現場依然還有二三十名警察在辛苦忙碌。眼下已經到了黃昏時分，天眼見就要黑下來。但即使如此，警察們也沒有收隊。他們像撿破爛一樣在地上到處亂找，只為尋找一絲可能的線索。在旁邊搭著的一個臨時雨棚里，還有四條警犬有氣無力的趴在那邊吐舌頭。幾個大傢伙看起來累的不行，就連看到林戈也懶得叫一聲。
「喲！四條黑背啊！」
李一鐸讚嘆一聲，第一次看到有地方使用一樣的警犬。話說其實各種警犬的特長都有所不同，對德牧情有獨鐘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它們是警犬中隊的寶貝，一個個也都有功勞在身上，每天的餐補比我都高。」
徐震說著，眼珠子一轉瞥了林戈一眼。
「功勞啊！我家咪咪也有，它身上二等功都有好幾個了。聽說還有一個一等功正在審核，估計要等案子徹底結案才能夠評定下來。至於餐補，它拿正式工資的。」
李一鐸哪裡不知道徐震在想什麼？
「一等功……」
徐震尷尬一笑，心知就算警犬的一等功沒有警察一等功含金量那麼高，可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拿到的。至於三等功和嘉獎，李一鐸沒說，他也沒好意思繼續問。
「爺的工資多的花不完！哪怕上次請那麼多手下吃了飯，也依然沒感覺有哪裡縮水。區區幾條跟我小弟一樣檔次的傢伙，也敢跟我比？」
林戈不屑冷哼一聲。
一行人終於來到現場，負責指揮的是徐震的熟人，遠遠就朝他擺手打招呼。
「他們就是石局長找來的專家？沒看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啊！一個個細皮嫩肉的，別是坐在辦公室里指手畫腳的專家吧？」
「呵呵……老王，真正的專家是這位！」
徐震指了指地上左顧右盼的林戈，這隻貓豎起耳朵到處瞅的樣子有點意思，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幾分真正實力。
「貓？」
王傳奇愣了一下，又趕緊拿出手機往上翻聊天記錄。翻著翻著終於找到了，看到上面林戈的戰果之後也是一陣不敢相信。
林戈沒理會這兩個狗眼看貓低的混蛋！
這邊現場是在一片雜草叢中，再往下一點就是一個至少六七十度的陡峭斜坡。斜坡下面拉著防護網和水上隔離帶，表明受害者就是在這個地方被發現並且打撈起來的。
雖然還沒到春天，但川省的溫度終究比楚省要高一些，茅草也是更早的就冒出頭來。再加上地上各種不知名的枯草刺藤，亂七八糟的歪脖子樹，現場地形和環境確實十分複雜。而且這邊距離被行人踏出來的土路足有四五十米遠，一般人往樹後一躲草里一鑽，除非大聲叫喊還真不容易被路過的人發現。
林戈沒有直接去到事發地點礙事，而是遠遠伸著脖子往裡面望。這麼多警察在這裡跟篩網一樣的找，他不覺得自己就能特殊一些從地上發現被遺漏的東西。
只是……
林戈心中有一個疑惑，兇手在這邊對受害者進行侵犯，他難道就不怕被枯草刺樹扎屁股麼？話說到底是多麼變態的人，才會處心竭慮的干出這種事啊？
「事情發生是在六天前，這麼多天過去想聞到什麼也不容易。」
林戈又到周圍轉了一下，依然沒有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地上的腳印和掙扎痕跡倒有一些，但已經被勘察人員處理並且做出結論。然而現實中的案子和電視劇里最大的不同就是，現實中沒有那麼多特徵明顯的證據可供判斷。像那什麼左撇子啊，個頭特別高或者特別矮，鞋碼特別大或者特別小等等，平時案件中都是很難碰到的。或者說這樣簡單的案子，其實早就快速解決，根本不需要西重市公安局犯愁，也輪不到他們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請一隻貓過來。
「沒有邀請省里或者國內經驗豐富的專家嗎？」
李一鐸見林戈在思索，也不打擾它，只抓著徐震繼續詢問。
徐震搖搖頭道：「省里的專家專程來看過，線索太少也有些束手無策。國內那幾個高手，咱們也把現場圖片什麼發過去了，但還沒有得到有效的回覆。」
「這麼多植物，挾持一個人過來不可能沒有觸碰，就沒有採集到任何有效的皮屑或者指紋？」
「受害者的頭髮、皮屑，甚至血液和衣服上的織物，我們都有找到。但唯獨兇手，他似乎是要挾受害者開路的方式過來的，現場並沒有發現屬於他的明確痕跡。」
徐震再次搖頭，吐出一口氣道：「當然，我們判斷兇手選擇這個地方，大概率有過事先踩點。但這個踩點很可能是去年進行的，因為去年的案發地就在那邊不遠處距離只有不到一百米。去年事發後的調查搜索就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現在估計更加不可能了。哎！這個兇手，比想像中的更加難纏。」
「他有了第一次作案成功的經驗，所以第二次才能夠更加從容並且準備充分。因此我依然判斷這是一個連環殺人案，相隔一年的兩次案件，絕對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紀隊長忍不住開口。
「沒有實際證據，說這些也沒有意義！紀文杰你擅長推理，但它也需要實際證據進行支撐。」
徐震看了紀隊長一眼，再嘆一口氣。
「我去那邊看看！」
林戈也沒什麼頭緒，決定到去年的案件現場再瞅一眼。那邊四條警犬所在的雨棚，訓導員正在懇求它們起來幹活兒。只可惜兩個小時的時間，並不足以讓警犬們恢復狀態。
「我帶咪咪過去吧，反正這會兒好像就剩下我一個閒人了。」
紀文杰苦笑一聲，接下招待林戈的任務。他已經看出來，現場大家的情緒都快要到極限了。而且將希望寄托在一隻貓身上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對大家來說心裡並不會痛快。
在紀文杰的帶領下，林戈很快來到去年發案的那片荒地。
這裡原本應該和周圍一樣雜草密布，卻因為事後警方的搜索調查取證，已經將泥土踩的嚴嚴實實。走的多了，土就變成了路。這裡硬生生被製造出來一片寸草不生的軋實土地，別說野草，就連石頭坷拉也沒有幾個。此外現場還遺留了一些挖掘的痕跡，只可惜一年的風颳雨打已經看不出還有什麼異常。
林戈選擇過來這邊，其實也沒什麼把握。
這起案子已經過去一年了，警方肯定將各種方法各種手段都全部嘗試過無數遍。就好像新案那邊，十幾個人在那裡一顆土一顆土的翻找一樣，哪裡可能會有疏漏？
「嗯？」
但就在靠近這邊之後，林戈的腳步忽然一頓。
說實話有些不可思議，他居然真的在這邊聞到了異常，發現了一股新鮮的氣味。就在最近幾天以內，有人曾經在這邊幹過一件噁心事兒，他跑這兒來撒了一泡尿！
操！
居然是尿騷味！
林戈瞬間滿臉都是嫌棄和無語。
不過這個味道出現在這裡，為什麼？
是兇手重回案發現場，看著一年前的『豐功偉績』，幸而有所感慨所以撒一泡尿作為對警察的諷刺？以及對過去犯罪行為的緬懷？
亦或者是哪個傻逼路過的，尿急沒找到廁所，剛好看這邊乾淨不扎雀雀，就跑來放縱一回？
總不可能是那邊的警察乾的吧？
林戈眯起眼睛，在心裡希望是前者，但無法保證不是後者，也絕對不希望是第三種可能。
於是在李一鐸和紀文杰陡然變嚴肅的目光中，林戈眯著眼睛調轉方向，朝著尿味散發的那個地方走過去。
「咪咪？」
李思語剛開口，就被李一鐸制止。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紀文杰也打開執法記錄儀，兩人跟在林戈身後一起緩緩朝那邊空地走著。
到達氣味最濃郁的地方之後，發現肉眼已經看不到有什麼液體痕跡了。畢竟是土壤再加上已經過去好幾天，除了林戈或者警犬，其他人還真無法發現這裡能有什麼異常。
紀文杰見林戈死死盯著眼前的地面，還以為底下有什麼東西，趕緊戴上手套就要去挖，卻被林戈趕緊阻止。
「挖尿這種事，就真的沒必要。就算你給我找了這麼大的麻煩，我也沒必要這樣戲弄你。所以找個專業的來吧紀隊長，我可不想你以後恨不得把這個扒了尿的爪子給剁了！」
林戈甩甩腦袋看了紀文杰一眼。
紀文杰和李一鐸都懂了，甚至就連李思語也看明白，眼前的土地確實有問題。
很快紀文杰一個電話找來一名勘察人員，並且提醒他咪咪不準直接用手觸碰這種事。於是這名現勘又趕緊回身去取設備，一台小型的，比以前的老式大哥大稍微大一點的東西，這個東西有管線還有一根金屬探頭，延伸出來被勘察人員拿在手中。從這方面說西重市確實財力雄厚，這種高科技設備林戈在漳市和南省那邊都沒有看到過。
然後當金屬探頭碰到地面之後，儀器裡面很快發出聲音。它只有名片大小的液晶屏上很快顯示出來幾個化學符號以及百分比，勘察人員一看頓時眼睛一亮。
「主任，這邊有發現！」
「真的？」
勘察人員回頭大喊，頓時在那邊引起騷動，而這邊湊過來的紀文杰，看到那化學符號之後臉色陡然一黑。
就算已經從學校畢業好多年了，但是尿素和氨，這幾個化學符號他還是認識的。而兩者結合在一起代表什麼？想到自己剛才差一點摸到一攤尿，紀文杰忽然有一種想要反胃的感覺。
而聽到這邊的動靜，一幫子已經絕望的警察們也紛紛丟下手中的活兒跑過來。
其中徐震外，就屬另一個頭髮斑白的老警察跑的最快。一群人鬧哄哄的來到勘察人員身後，看到滴滴報警的儀器還有上面的顯示，一個個都大喜過望。
甭管有沒有用，好歹找到一點東西了！
「有人在這邊撒了一泡尿，而且是在案發之前或者警方到來之前！」徐震想一想，轉身看身後這些人道：「我先問一遍，你們應該沒有人在這邊幹這種蠢事吧？」
一群人趕緊搖頭。
大家都是警察，哪裡不知道保護現場的重要性？別說撒尿了，就是吐個痰都得走的遠遠的。而且這地方是他們去年親手翻過的，哪裡不明白這裡是去年案子的案發現場？
「既然不是咱們自己人犯蠢，那就是最近幾天案發之前，有人在這裡搞了事！是不是嫌疑人暫且不論，張主任，這東西能夠提取出有效DNA吧？」
徐震看向技術中心的老警察。
張主任眯著眼睛看一看已經乾涸的土地，想一想點頭道：「我們盡力一試！如果是嫌疑人留下的，那就是四到五天的時間。說實話相隔這麼久，又是微生物最多的土壤基面，從微量尿液中提取脫氧核糖核酸非常困難。所以我也不能給你什麼保證，但我保證技術中心一定盡最大的力量，把這個人給確定下來！」
徐震不勉強，只看著張主任緩緩點頭。
這時候紀文杰再次抬起頭，看向張主任道：「不談是否巧合的有人正好選中這裡，只從人類學和心理學來說，這攤尿屬於兇手的可能性極大！而且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張老您試試看能不能在這裡提取出精夜？做那種事，特別還是犯罪性質的侵犯，事後有排尿衝動都是正常的。這一點，我相信大家都可以認同吧？」
一眾大男人趕緊搖頭。
「我可不是陽痿，老子能堅挺一宿哪有什麼尿！」
「紀文杰，我們可不像你那麼虛！」
「事後撒尿，沒有過啊！」
「盡扯淡！」
一個個臭男人死要面子的狡辯，眼睛裡的心虛卻清清楚楚。
而現場除了男人外，還有好幾個女警察在呢！她們一個個對紀文杰怒目而視，再又忍不住捂著額頭輕笑起來。
「呵呵……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沒有什麼好尷尬的。不過小紀提醒的對，精夜是比尿液更加重要的東西！如果還能收集到受害者的體液，那性質就更加明確了！」
唯一的老頭兒張主任笑呵呵的，反正他已經快到退休年齡，這方面的事兒一點不覺得尷尬。而且如果能從這個肉眼看不見的地方真找到那麼多線索，這個案子真就可就能出現曙光。呵呵……現在壓力居然都來了技術中心這邊，警貓專家好不容易幫大家找到突破口，如果因為技術問題突破失敗，那就太遺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