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青年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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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0章 青年犯

  通過一根毛髮確定動物身份,這種事在一個農業縣根本就是小意思。

  還不等走出這個房間,魯定平自己就做出初步判斷,被李一鐸從保險柜角落不起眼地方發現的這根毛,是一根兔毛。

  換言之要麼是一個養兔子的人犯下的案子,要麼是曾經接觸過兔子或者穿著兔毛衣服兔毛領衣服的人,將手伸進過這個保險柜。

  前者全縣就那麼幾個,和財政局人員相關的更是僅僅只有兩人。至於後者……活兔毛和經過處理的兔毛還是不一樣的。

  為了保險起見,魯定平又帶著一行人來到縣畜牧站,找一個老獸醫稍作詢問。

  結果人家一眼就看出來這根毛是近期從活兔子身上自然脫落的,並沒有經過任何處理。老獸醫再拿個放大鏡仔細看一看,又判斷這根毛脫離獸體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星期。

  得!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

  一個被他們認為非常複雜的案子,結果人家外面的警察只花了不到十分鐘就將嫌疑人成功縮減到一個極窄的範圍。

  方法呢?

  一根留在保險箱裡,卻被他們自己人給忽略掉的兔毛而已!

  這算什麼?這麼簡單的案子!縣公安局勘察人員一個個都是哈麻皮嗎?媽的!都是篩車子袞袞的鬧瓜兒,丟人現眼的瓜兮兮!哈戳戳!搞什麼?這下算是把他老臉都要丟盡咯!

  魯定平在心裡大聲咆哮,臉都氣紅了。不過幸好他臉皮厚,旁人倒沒有看出來。

  隨著魯定平一聲令下,縣局民警很快將名單上被標註為周峰的人鎖定。縣局的人迅速行動起來,十幾名警察一窩蜂將他的住址團團包圍,將他本人堵在家中,也在他家後院的半山腰找到了他的兔子養殖場。

  規模不大的養殖場裡有各種兔子近千餘只,周峰本人以及他家中各種衣物上,都被發現粘著大量兔毛。從這方面來說,他確實具備意外將兔毛落入保險箱中的可能。

  但是很遺憾的,警方並沒有從周峰家中找到那三百萬以及那三口專用箱子,眾人只能將周峰帶回縣局審問。

  而接下來面對警方的多次詢問,周峰始終拒絕承認他潛入財政局盜竊三百萬現金的事。

  「事情,說不定真不是他做的。」

  鄭明星表情很嚴肅,對縣公安局提出加強對周峰審訊負荷這件事,持反對態度。

  加強審問確實可能找到破綻,但也有可能造成屈打成招。

  再加上事發當晚,周峰確實有雖然不明確但邏輯能說過去的證據。那就是事發的那天晚上他和妻子兩人始終在家中沒有離開,這一點他的妻子可以作證。同時他還講述了當天晚上九點鐘省電視台法制欄目講述的具體節目內容,這一點同樣也很難作假。

  畢竟電視台的這個節目是不存在網絡重播的,從他人口中聽到的也不可能這麼詳細。

  整個盜竊案的事發時間,被鄭明星判斷為那名財政局科員跳樓的凌晨三點之前。雖然周峰存在凌晨妻子睡熟後再出門動手的可能,但是這一點同樣缺乏確切證據。

  縣裡缺少足夠的監控設備,無論人證還是物證都難以證明周峰的犯罪事實,因此誰也無法判斷他到底是不是犯罪者。

  「但不管怎麼說,他的嫌疑最大!」

  魯定平十分惱火,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嫌疑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判斷他是無辜的?現場的兔毛做不得假,大不了將他關幾天,再請省專家來做痕跡鑑定!

  「但是無論痕跡鑑定還是足跡鑑定,都不可能準確到幾個小時之內。他也已經承認他確實去過現場附近,但時間是自殺事件事發後財政局疏忽大意沒有及時阻攔,他和許多附近的人因為財政局自殺案件而去看過熱鬧。之後又發現被盜案件,他也和其他湊熱鬧的一起到過現場。說實話這種情況現場已經不具備斷案價值,除非保險柜里還有他的指紋。「

  鄭明星慢條斯理的說著,對魯定平的建議逐一反駁。

  「那就查指紋嗎!」

  魯定平更著急了,現在是你為你老婆著想,拖延辦案時間的時候嗎?

  「耐心一點,你要相信我帶來的人和貓。」

  鄭明星搖搖頭,笑著安撫魯定平道:「這才是第一個嫌疑人,有什麼好著急的。而且我的人已經順著線索去找另一個目標了,一個比這個老老實實養兔子甚至還看法制頻道的人,更加有嫌疑的存在。」


  「嗯?」

  魯定平愣了一下。

  「李一鐸在周峰家裡,發現了一台還算不錯的電腦,是他給他兒子買的。他兒子周知海初三畢業後就去了廣省打工,兩年一分錢沒賺到還要父親寄車費才能回來,目前是一個在縣裡無所事事閒逛的無業青年。」

  鄭明星打開手機,給魯定平看了一下裡面的照片:「這是在周知海電腦上,一個遊戲文件夾里找到的遊戲截圖。四天前,這個遊戲帳號還處於貧窮階段,沒有任何時裝也沒有任何高級裝備。但是就在事發後的第二天中午,這個帳號換上了一身非常昂貴的遊戲時裝,身上裝備也變成非常值錢的高級貨色。根據李一鐸的初步估計,這一身行頭至少需要五位數的現金。呵呵……周峰一個貧困縣養兔子的,哪裡來這麼多錢給兒子玩遊戲?而且時間還這麼巧?」

  「嘶……」

  魯定平冷氣吸的喉管子都疼了,愕然瞪大眼睛道:「你是說,作案者很可能是周峰的兒子周知海?他,他,他今年好像才十八歲吧?居然就敢幹這種事?」

  「但事實上,一般膽大妄為都是這種年輕人不是嗎?根據李一鐸對周峰鄰居的詢問,已經得知周知海讀書時候沒學好,當年就是學校里打打鬧鬧的混子學生。他在廣省兩年也沒好好打工賺錢,反倒跟一幫子不成器的同樣年輕人學會了玩網路遊戲。

  這些情況都非常容易調查,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沒有受到良好教育,內心迷茫看不到未來,自甘墮落的年輕人。事發第二天晚上,周知海和他的幾個小夥伴一齊去了市里,到現在也還沒有回來。李一鐸給遊戲公司打過電話,確定那個帳號還在持續充值當中。」

  鄭明星說著,嘆一口氣搖搖頭,再一次確定妻子的做法是有必要的。

  績溪縣需要一所好學校,需要讓這些孩子們得到合格的教育,而不是讓一兩個混子老師帶著孩子們混日子。

  為什麼越是貧窮的地方,治安就越亂呢?窮生賊膽是一個原因,第二個原因就是教育資源和教育力度的匱乏。遵紀守法要從孩子時期開始培養,而不是由法律和刑罰讓他們知錯。

  「三百萬吶!區區……一個,或者幾個孩子,居然就敢做這種事?」

  魯定平頹廢的癱在椅子上,不知道這會兒心裡到底該怎麼想才能夠舒暢。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心平氣和的接受這個結果,但卻依然感到絕望。

  不過另一方面,不管怎麼說案子已經就是這個叫周知海的人做的了。一天充值一兩萬拿來玩遊戲,這不是績溪縣人能夠做得出來的奢侈事情。

  「對了魯局長,我這裡還有一個考量。你說……跳樓自殺的財政局科員,他的自殺是否也和周知海他們幾個有關?」

  「什麼?」

  魯定平被嚇出了公鴨嗓子。

  「舒成才為什麼要自殺?」

  鄭明星抬頭看魯定平,冷漠的道:「他也算年輕有為,又在財政局這種鐵飯碗上班,為什麼急不可耐的尋死?就算有貪污行為,經濟犯罪也不到死刑的程度。在排除財政局上層同流合污的情況下,他能貪多少錢?給女兒都只能給五十萬,他犯的事情至於連命都不要了?」

  見魯定平表情糾結,鄭明星又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個被鋪開的紙團,上面用中性筆寫著雞爪子一樣醜陋的字跡。甚至上面還有幾個錯別字,被塗黑了又在下面修改。

  「我發見,發現你的事了。不想我報京……應該是警字吧?不想我報警,就來糧戰,糧站後面,我們談談怎麼辦?」

  魯定平糾結的讀完紙條上寫的字,心裡已經猜到是什麼情況,一臉無語的抬起頭。

  「這,就這也算是一封威脅信?」

  「確實是威脅信,雖然是沒頭沒尾,沒時間沒署名的草稿,但也是在周知海的床底下找到的。」

  鄭明星平靜的點點頭。

  「績溪縣的教育之路任重道遠吶!威脅信還要打草稿,打完草稿還這麼多錯別字,太丟人了。真虧這樣幾個字就能讓兩人聯繫上,也真難得舒成才會被一個孩子逼到自盡的程度。」

  魯定平嘆一口氣。

  鄭明星很同情魯定平的遭遇,但還是冷靜的繼續分析道::「當然其中還有很多疑點,比如說舒成才既然妥協,那為什麼又要自殺。他在美國的妻子和女兒,在其中是否有扮演其他身份等等,都是很重要的信息。此外他的屍體上並沒有被推攘和脅迫的痕跡,因此哪怕判斷這件事和周知海有關,也還需要找到更多證據。不過總體來說只要抓到周知海,大部分真相都能夠搞清楚。此外周知海的同夥,這一點就需要魯局長您這邊想辦法儘快確定一下。他平時和那些孩子一起玩,又跟哪幾個人一起做過一些壞事,當夜動手的有幾個人,舒成才自殺時候現場有沒有其他人,這些都必須要儘快弄清楚。」


  「我明白了!」

  魯定平重重的一點頭。

  哪怕他才是績溪縣公安局的一把手,但是鄭明星說話的口氣還有他把事情輕而易舉做到這個程度,都讓魯定平心悅誠服。再加上對有能力人的尊敬,他毫不遲疑按照鄭明星的話下達命令。

  兩輛警車風馳電掣,慢悠悠吱呀呀朝市內方向衝過去。通過李一鐸給予的遊戲IP位址線索,很快將周知海和另外四個年齡差不多的男孩,一齊帶回縣公安局。

  他們五個,是在一家網吧被一鍋端的。

  警察闖進去的時候,四人正在聯機玩遊戲玩的不亦樂乎。和鄭明星的判斷一樣,意外得到巨額金錢的四人並沒有想著把錢藏起來,也沒有什麼洗白一類的手段。他們在度過了最開始的驚慌和後怕之後,又度過了小心翼翼拿錢換遊戲點劵的兩個小時緊張時期。

  而後……遊戲裡玩家的恭維和驚呼,大發四方的爽快感還有抽皮膚的緊張刺激,讓他們瞬間忘記了身上背負的案件,瘋狂投入到大肆花錢的美妙夢幻當中。

  從案發第二天去往市區,再到現在的一共三天時間,四人竟然在遊戲中花掉了十四萬餘!

  而更加不可思議的是,網吧老闆竟然沒有任何遲疑的一次次接受他們給予的現金,一次次為他們充值遊戲點劵,從頭到尾沒有考慮或者說拒絕去考慮這些錢的來歷問題。

  或許在網吧老闆眼裡,他們的錢是偷的家長的吧?反正家長要他還錢是不可能的,這其中能賺多少當然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有數。

  「我還未成年!我只有十六歲,你們不能抓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要找律師!」

  短暫驚恐之後,名叫田鑫的少年在公安局裡大肆叫嚷。他甚至都沒有反駁自己的犯案事實,而是莽定未成年就不用坐牢,還學著電影情節打算找律師幫自己洗脫罪名。

  「你的身份證顯示,你已經成年了!所以別以為看著年紀小就能撒謊,趕緊給我老實交代!」

  「那是假的!那是為了方便以後去廣省打工,我辦戶口的時候爸爸專門給我改的年齡!不信去問我爸啊,還有問親戚都可以,他們都知道我改年齡了!」

  田鑫依然死死抓著最後的稻草,他甚至不知道像這樣嚴重的罪責,十六歲和十八歲沒有太大區別。

  而另外四人包括周知海,都一個個沉默不語,面對警察的詢問一句話都不說。

  魯定平問他們錢藏在哪裡,他們也不吱聲。無論好言相勸還是厲聲威嚇,這四個在社會上已經廝混好幾年的年輕人似乎都不在乎,面對手中手銬也表現的非常平靜。

  一眼能望到頭的未來,讓這四個年輕人對於進行犯罪,完全沒有任何懼怕。

  哪怕魯定平將周峰帶到周知海面前,哪怕周峰得知自己兒子竟然闖下這麼大的禍事痛哭流涕,哪怕父親跪著求他快自首,周知海依然低著眼眸一言不發。

  周峰又跪在民警面前求情,苦求說一定會把周知海花掉的錢還回來,請求警察能夠寬恕他兒子的罪行,周知海依然態度冷漠。

  被吵的煩了,他咆哮讓周峰滾回去,說他的事情不要周峰管,說要脫離父子關係。可面對警察的再次詢問,並且勸說人被抓了這錢肯定沒法再花等等,他卻半點不懼怕。

  「大不了關我二十年!二十年後我出獄了,這筆錢也足夠我一輩子養老!所以別費心了,快點判我去坐牢!至於錢,你們一分也別想找到!」

  周知海如此回應。

  另外三人,李勇、李建橋、田昊,也都是同樣的態度。

  看樣子在做這件事之前,這四個人都已經有過詳細交流並且做好了心理準備。出獄後衣食無憂的美妙未來還在支撐著他們,讓他們拒絕吐出哪怕一個字的真相。

  「這麼說來,也只有把錢給找到,這幾個傢伙才能老實。」

  魯定平和鄭明星交換意見。

  「他們多次在那個網吧消費,身上應該不太敢也不方便攜帶十幾萬巨款。所以為了方便取拿,錢一定就藏在附近某個地方!而且他們莽定出獄後還能拿這筆錢瀟灑,說明他們自覺這筆錢藏的非常嚴實,十幾二十年都不會被找到。這樣的地方應該不多吧?以我的判斷來看,藏在某個絕對安全的房子裡的可能性最大。」

  鄭明星做出猜測。

  「他們偷偷買了房子?但什麼房子能夠在許多年無人居住的情況下還不受到影響?」

  魯定平眉頭皺一下,又道:「或許他們沒考慮過拆遷還有社區方面的問題?畢竟這些東西可能不在他們所掌握的常識當中。當然也不好說,至少房子肯定不在他們名下,合同房?」

  「合同房也要付錢的吧?賣房者拿了錢肯定要存銀行,但目前為止銀行並沒有發現被盜錢款中已知的那些冠字序列號。」

  李一鐸一直在操作電腦,這時候也抬起頭。

  「也就是說,房子也有問題。至少在他們五個的認知當中,這房子的安全性是值得信任的。唔……安全屋?誰的?舒成才?」

  鄭明星再一次將周知海五人和舒成才聯繫在一起。

  魯定平苦笑一聲站起來,「調查再說吧!媽的!還說什麼拖延破案,現在破了案子還不是沒把錢找到?市財政局的人已經到績溪縣了,看樣子這回還真能如了方縣長的意,把第二筆補償款拿到手。呵呵……也多虧了這五個臭崽子,績溪縣希望小學希望中學有希望了!希望以後的孩子引以為戒,別再做這種傻事。」

  鄭明星不置可否的點頭,忽然左右看看疑惑出聲。

  「咪咪呢?」

  「不知道,和李思語一起出去了吧?」

  李一鐸發現他的女朋友不在了,趕緊給李思語打電話。結果讓他意外的,李思語的電話顯示關機。想一想趕緊再給林戈打過去,這一次卻被瞬間掛斷。

  「什麼情況?」

  李一鐸歪著頭有些莫名其妙,這一人一貓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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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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