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15章 貨

  楊帆給聶國強打電話的時候,距離火車進站就只剩下三十幾分鐘。

  再等到聶國強找到李思語,李思語找到林戈,林戈找到趙志剛,又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

  於是當警車急匆匆到達火車站的時候,林戈已經聽見廣播裡火車即將進站,工作人員開始準備接車的提示音。在火車站門口焦急等候的楊帆等一眾龍泉派出所民警還有鐵路民警,看到跟著趙志剛下車的那隻貓之後,完全沒有半點寒暄的時間,徑直匆匆領著兩人一隻貓,從工作人員通道趕緊下去到了火車站台。

  張科的衣服已經在半路上換好,穿著亮色羽絨服加上潮鞋,戴著黑色半框印字母的時尚眼鏡兒,看起來像個還沒步入社會的大學生的樣子。

  龍泉派出所還有鐵路警察這邊,也已經有十幾個便衣分散在乘客中做好了上車準備。

  大家自然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隻貓的身上,事關一個孩子的性命和未來,再怎麼多辛苦多嘗試也不為過。

  整列火車十六節車廂,沿途上上下下的旅客根本無法完全統計。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被帶走的孩子目前並沒有中途下車,算是唯一一個值得慶幸的好消息。

  「呼!」

  深呼吸一口氣,林戈眯著眼睛蹲在站台上,藏身在張科和幾名便衣中間,平靜等待。

  『嗚……』

  隨著一聲由遠及近的鳴笛,目標火車雖然推遲了三分鐘,但終於還是來了。

  「咪咪,到我肩膀上來。」

  張科出聲,林戈也不拒接,直接順著他伸出來的手爬上他的肩膀。

  火車緩緩進站,每一個窗戶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每一個車廂看起來都沒有半點空隙,這讓眾人的表情不禁變得凝重起來。

  從滬省乃至沿海返鄉的打工者,路過漳市直往南省,數量不知多少。十分鐘時間,甚至都不夠一個旅客登車然後再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但十分鐘的時間,林戈還有這些便衣警察卻必須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整個火車所有車廂都搜查一遍。稍微想想,難度就可想而知。甚至對方哪怕只將孩子用大衣裹著藏起來,人群中警察也很難發現。

  因為春運期間,人太多人多了!

  「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動車才能徹底取代這些綠皮車,讓老百姓的通行不再這麼艱難,也不用一站就是一天一夜的只為回家。」

  一名火車站執勤警察嘆一口氣。

  「都準備了!哪怕找不到目標,也絕對不允許暴露身份,讓嫌疑人狗急跳牆!」

  楊帆再次重申紀律,絕對不允許把嫌疑人逼到無路可走的地步。如果真到那一步發生慘事,就算能把那伙拐子全部逮捕又如何,犧牲孩子的性命已經回不來了。

  「是!」

  所有人沉聲應對,迅速分散來到各截車廂門前。

  『噗……』

  隨著火車泄壓剎停,十六截車廂的門一齊打開。早已心知異常的列車組成員阻止了旅客下車的行為,而是先讓便衣和乘客上車,這才盯著每一個下車的旅客將他們放下去。

  索性漳市只是小站,下車的人不多,攏共也就是二十來個人從火車裡鑽出來,很快被警察引領到旁邊室內做檢查登記。

  這邊林戈蹲在張科的肩膀上,進入車廂內眯著眼睛往四周掃視。

  哪怕已經從滬省來到楚省,車廂里的人依然很多。過道上擠滿的都是人,一個個神情疲憊昏昏欲睡,也有嗑瓜子談笑的,拿著手機看的,倒還算有一定秩序。

  見張科從外面往裡面擠,眾人雖然不耐煩,但也勉強給他讓開位置。

  只是看到張科肩膀上蹲著的貓,一些人還是露出詫異神色。火車上可以帶寵物麼?不知道啊!這年輕人是什麼情況,管他的!

  見張科也沒帶行李什麼的,只一邊輕聲喊『不好意思』一邊從車廂尾部擠進裡面,幾個無聊的看了看也就沒有了興趣。反倒是他肩膀上的那貓挺有意思的,看到這麼多人也不害怕。

  林戈哪裡還有害怕的時間?

  甚至剛才路過前排的時候,被一個閒的蛋疼的王八蛋揪了一下尾巴,林戈也沒時間發脾氣報復回去。

  攏共十分鐘!

  哪怕再想方設法拖延,十三分鐘也是最後極限。


  春運期間鐵路交通網有多繁忙,哪怕不懂的人也能夠猜到。一輛車的晚點就可能導致一系列問題,導致數十萬人寒冬中被滯留在火車站無法登車等等,後果十分嚴重。

  「咪咪,有發現嗎?」

  張科一邊用小碎步在人群中擠,一邊幫忙觀察兩邊乘客是否有異常。當然他心裡也很清楚,這種觀察意義已經不大,畢竟前面已經有六站警察這麼辛苦過。

  眼下漳市唯一和其他途徑站點派出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們有一隻能夠登上列車的警貓。

  這一點警犬就做不到了,它們那麼大的體型很難在人群中穿梭,也容易引起恐慌。再加上手中並沒有那個孩子留下過氣味的東西,因此哪怕警犬也只能束手無策。

  龍泉派出所拜託林戈幫忙也是這個原因,他們期待這隻神奇的警貓能夠發揮出神奇作用。

  林戈的心裡壓力也很大。

  一個車廂一百多人,各種難聞的氣味,特別是腳臭味和煙臭味混雜在一起。要在這其中找到一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小孩兒,難度可想而知。

  當然車廂里孩子還是有的,被抱著的,蜷縮在家人懷裡的,都有。他們隨同父母去外地打工,又隨同父母艱難的度過春運回家過年,一個個都怏怏的沒什麼精神。

  現在除了知道被拐小孩只有一歲多,是個男孩,面孔挺可愛的之外,並沒有其他資料。

  倒不是說警方也沒有孩子的照片,只是這種環境裡大多數孩子都不會把臉朝向外面,不是看著窗外就是低著頭,還有睡覺的。除非一個個讓他們抬頭看,否則哪裡能分辨清楚?

  而且還有另一個情況就是,火車上的乘警基本上也都巡視過好幾遍,也都基本排除了這些明面上孩子的情況。

  他們甚至對類似年齡的小孩子,還主動用關心問詢的方式打過招呼,判斷他和家長的關係,也排除了許多嫌疑不大的情況。

  換言之,簡單的目標基本都排除乾淨了,現在只剩下更加麻煩的對象。

  比如……孩子被藏了起來。

  「蛇皮袋,行李箱,大被子……這個人大衣挺鼓的,不過不像藏人……」

  張科一邊往前走一邊左右觀察,很快引的站票乘客不滿的嘀咕。大家都很不滿這年輕人一直走啊走是要幹什麼,哪有什麼座位,老老實實找個空地兒站著不就完了唄!

  「有發現嗎,咪咪?」

  從車廂一頭走到另一頭,短短時間就擠的張科滿身大汗。抽空看看手錶,竟然已經過去兩分多鐘了,張科越發焦急起來。

  在他肩膀上,林戈搖晃一下腦袋,也感覺腦袋有些昏沉。

  車廂里人太多了,空氣流通不好。雖然是空調車廂,但裡面還是很憋屈。再加上始終飄蕩不散的煙味,和一些味道很沖的零食,讓全力運轉嗅覺的林戈實在感到難受。

  「在火車上吃螺螄粉的都是大傻逼!」

  林戈不爽的嘀咕一聲,搖搖頭回答了張科的問題。

  張科點點頭也不泄氣,默不作聲擠過更加擁擠的車廂連接走廊,進入到第二間車廂裡面。

  依然是人擠人的情況,甚至還有一面座位四個人正在喝酒打牌。咋咋呼呼的氣氛又吸引了幾個無聊的乘客往他們那邊圍觀,將中間走道堵的嚴嚴實實。

  「媽的!火車上為什麼能賣啤酒!」

  張科怒罵一句,對這種情況卻無可奈何。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他只能更加費力的從這些閒人當中擠過去。還不小心踩了其中一人一腳,被他瞪了一眼險些沒發生爭執。

  而這一墨跡,對這個車廂的觀察就必然有疏漏的地方。張科有些不安,但看見林戈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能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媽媽,貓!」

  「哇,好可愛的貓!」

  第三節車廂里,幾個站在座位上的小孩兒正好無聊。見到張科過來肩膀上還蹲著一隻貓,頓時興奮不已的咋呼起來。

  最外面站著的是個七八歲的男孩兒,膽子很大又不禮貌,毫不猶豫就伸手去抓林戈的鬍子。被林戈躲過他也不氣餒,拽住張科的胳膊不讓他走,硬是非要玩貓。

  「這位姐姐,能不能麻煩管一下您的孩子?」

  張科沒敢動粗,只能無奈的向靠在座位上打盹的那個中年婦女求助。誰知這人眼睛睜一下眼皮翻一下,竟然當沒聽到的再次把眼睛閉起來。


  母親的縱容讓幾個小鬼更加放肆,光著腳爬下座位把張科攔住,硬是非要玩貓不可。

  幾個孩子鬧哄哄的,卻讓張科束手無策。

  「嗷!」

  林戈再忍不住了,瞪著眼睛憤怒的咆哮一聲。

  刺耳又怪異的聲音瞬間讓整個車廂為之一靜,也讓幾個小鬼頭被嚇到,趕緊慫慫的退回親人身邊,只嘀嘀咕咕的依舊往林戈身上打量。

  「好兇的貓!」

  車廂里很多人都在往這邊看,一個個好奇的盯著林戈瞧。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

  張科只能幹笑著繼續朝前走,而這時候車廂里已經響起發車的提示音,換言之距離開車只剩下不到五分鐘時間。

  兜里的手機並沒有任何提示,說明其他便衣也都沒有發現任何情況。張科現在都開始懷疑,是否孩子已經被通過其他途徑轉移走了,否則怎麼可能半點線索都沒有呢?

  「神經病啊,你哪來的啊?一個個擠個蛋吶擠!」

  這時候前面忽然傳來爭執的聲音,卻是執行任務的便衣和一個胡攪蠻纏的傢伙產生了矛盾。大概是在火車上站久了情緒不好,再加上被焦急的便衣從身後撞了一下,他頓時抓住便衣不依不饒起來。

  然而便衣哪有時間跟他墨跡,道了歉就要繼續往前擠,卻被這人和他的幾個老鄉團團圍住,非要吵個子丑寅卯出來。

  說白了,就是要賠錢唄!

  這事兒不僅便衣和張科明白,就連同一車廂的乘客也都明白。但是看著幾個人是一夥兒的又不好惹的樣子,一個個只能轉過頭去只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我就撞了你一下,要賠多少錢,你說個數!」

  便衣哪有時間跟這幾個混蛋墨跡。

  「兩千塊!老子新買的,過年的衣服鞋子,都被你弄髒了!」

  閒著也是閒著,這幾個人頓時獅子大開口起來。

  年輕便衣一聽眼睛一瞪:「我就碰了你一下,你衣服是金子做的?敲詐是吧?你信不信我報警,讓你今年過年在派出所過?」

  「喲呵?小樣兒還挺橫?」

  幾個人笑了,人多勢眾越發囂張起來。

  張科一看這樣不行,這會兒的時間可比兩千塊錢重要,趕緊擠上前:「哎!王哥,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你繼續去找座位,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姓王的便衣看到張科,還有他肩膀上的貓,頓時清醒過來。

  不過他也清楚,自己這會兒肯定是走不了,只能嘆口氣給張科讓開道路:「你過去吧,幫我也好好找找。這邊的事情交給我自己搞定,就不耽擱你的寶貴時間了。」

  張科還想倔強,被林戈在腦袋上錘了一下,只能無奈點頭從這名同事身後擠過去。

  「慫蛋!」

  背後幾個傢伙的嘲笑聲讓張科心裡充滿怒火,但這會兒哪裡是炮製他們的時候?

  晚一分找到那孩子,那孩子就越危險!

  漳市後面的幾個停靠站點都是那種鄉縣級別的露天小站,火車站和外界只有一個欄杆阻隔。以人販子的狡猾程度,將孩子避過檢查通道簡直輕而易舉。

  「嗷!」

  就在張科打算繼續前往第四個車廂的時候,林戈忽然揪住了他的頭髮。用力程度不小,讓張科疼的腦袋往後一仰。

  這是……

  張科心裡迅速打一個激靈。

  那邊姓王的便衣,一直期待的看著張科肩膀上的貓。貓突然的動作也讓他愣了一下,耳朵再聽不進去這幾個混帳的咒罵勒索,眼睛死死盯著貓看向的那個方向。

  林戈其實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那是背靠車廂盡頭坐著的一個五六十歲的婦女,穿著一件樸素的大棉襖,雙手插在袖口裡正打著盹。

  但她時不時會睜開眼睛,瞥一下周圍的情況,看一下那邊的喧鬧,再把視線往自己頭頂的行李箱裡瞄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打瞌睡。

  在這女人旁邊,坐的是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女孩,林戈能聽到耳機里英文單詞的聲音。但是女孩似乎對身體兩邊緊挨著的兩個乘客都十分不適應,坐姿拘束表情也很糾結。

  而最裡面靠窗的,是一個三四十來歲臉上黑黝黝的傻胖男人。他表面上看頭朝著窗戶,但靠著女孩的右手卻掌心向外放在腿邊,緊緊貼著女孩穿著牛仔褲的豐碩大腿,指尖還微微蠕動。


  這也是女孩感到難受的理由,可這樣的環境這樣擁擠的車廂,女孩也沒有別的選擇。

  被這樣說占便宜或不占便宜什麼的,總比辛辛苦苦一路站到回家好很多。

  「嗯?只是痴漢?」

  張科愣了一下,心裡有些失望。

  「蠢貨!」

  林戈再在張科腦袋上薅一把。

  他是這麼不知道輕重的貓麼?很分明坐在最外面的大嬸有問題好不好?她為什麼要不停的看頭頂上的行李箱?為什麼行李箱裡隱約有聽不清楚的動靜?甚至在林戈的感覺中,那個行李箱甚至還某一刻動了一下!這一切不會被任何人聽見或者察覺,但是對一隻貓來說,動態視力是貓的基礎,箱子動的那一下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裡面肯定有活物或者能動的東西!再把這和今天過來的這趟任務聯繫起來,毫無疑問是必須要檢查一下的最大可疑物品!

  順著林戈的眼神看過去,張科明白了。

  雖然不太相信一個孩子能夠被裝進行李箱裡面,但張科還是深呼吸一口氣,按下口袋裡手機上的示警信號。

  『茲……』

  幾秒鐘後,原本打算啟動的火車,突然噴發出泄氣的聲音,就這麼重新停止住了。

  大多數乘客並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無論在火車裡面還是守在外面的警察都瞬間明白過來,裡面有便衣找到了嫌疑目標!

  沒有把握的時候,肯定不能影響鐵路系統特別是春運期間的運轉。但是只要發現嫌疑可能,人命就是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的,哪怕讓一火車人滯留在漳市也在所不惜!

  「滾開!」

  姓王名叫王澤平的便衣突然爆發,一拳將依然咄咄逼人的那個傢伙打翻過去。

  在所有人、包括那人同夥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王澤平迅速衝到張科身邊。堵住這名大嬸逃脫通道的同時,他毫不猶豫掏出警官證。

  「警察!所有人都不准動!該坐的坐下,站著的也不准亂跑!現在但凡任何一個人敢影響警察辦案,今年就在我龍泉派出所的號子裡吃年夜飯吧!」

  氣勢洶洶的架勢,頓時將整個車廂里的人全部嚇住。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