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斗貓（二）
第309章 斗貓（二）
「既然大楊哥高興，那我也就只是老實奉陪。說實話，還真沒玩過這麼有意思的局！這第一場就跟大楊哥混，希望我家咪咪能幫忙大楊哥博一個好彩頭！」
趙志高呵呵笑著，拿厚厚一迭票子也不數，直接放在大楊哥的煙盒旁邊。
粗略一估，至少兩萬塊錢。
大楊哥頓時樂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一起打底。之前手下人哪怕看著他的面子跟注，也都只是一兩千塊做個樣子，最終目的依然是把他的錢贏走，哪裡有阿高這麼豪爽？
哪怕說這場遊戲，他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兄弟們送錢，到最後甚至會主動壓住看起來肯定要輸的貓。可是……我給的是我的態度，但你怎麼看這錢，中間區別可就大了。
「嘶！至少兩萬了吧？」
跟趙志高要好的中年大叔吸一口冷氣，這會兒眼睛也紅了。這麼多的錢啊，如果我能全部贏過來……
眾人吆喝的，鼓鬧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甚至修車廠里幾個不願意多做閒事的工人，這會兒也躍躍欲試的往這邊瞅著，手在荷包里掏著漸漸的有些心動。
畢竟……十萬的煙盒跟兩萬的一摞鈔票，視覺刺激完全不同啊。
這麼多錢。
「成龍，開始吧！」
見氣氛被炒熱，小楊哥也不耽擱時間。大楊要收買人心是他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只是選出一隻足夠厲害的貓而已。
於是，籠子裡一隻被大楊哥點名的黑白色奶牛貓，就渾身哆嗦的被稱為『成龍』的粗魯傢伙拽住脖頸硬生生從籠口扯出來，再被毫不猶豫又很隨意的丟進斗貓籠里。
「哇嗚！」
黑白奶牛貓早已經被嚇的半死，飛進籠子之後一個翻身站穩趕緊迅速縮進牆角，看著外面紅眼的人群發出緊張的嚎叫聲。
「叫個屁啊蠢貨！」
已經在籠子中間等的不耐煩的林戈，露出無語神色。
他還以為小楊哥辛辛苦苦抓來的貓都會是些什麼厲害傢伙呢，原來這麼慫的傢伙也能被看上眼麼？
林戈靜靜的盯著這隻黑白色奶牛貓，甚至還有心情觀察它的黑斑細節。說實話這隻貓長得挺不錯的，黑眼睛黑耳朵白嘴巴白肚皮，乍一看甚至有兩分像大熊貓。甚至那股慫慫的，眼睛偷偷往林戈這邊瞥的模樣，也有幾分熊貓賣萌的搞笑樣子。見林戈並沒有對自己發動攻擊，這傢伙耳朵擺一下，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
不過，主動攻擊的膽子依舊是沒有的。
兩隻貓就這麼一隻站著一隻躲著，半點沒有爭鬥的想法。
「打啊！怎麼不打？」
「上啊咪咪！」
外面幾個賭徒不滿意的咋呼起來，甚至綠毛猴子還從旁邊撿來一根棍子，穿過鐵籠子在奶牛貓身上亂戳，逼迫它去往林戈那邊。
「喵~」
奶牛貓被戳的疼了，無奈回頭對林戈叫一聲，再怯生生小心翼翼，一步一停頓的往林戈這邊挪。
「啊嗚！」
林戈仰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大小楊就只有這樣的手段？貓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廝殺到要分生死的程度。見奶牛貓在自己面前蹲下來一動不敢動，林戈只覺得自己似乎白緊張了。
「小馬哥，上藥！」
小楊哥忽然出聲。
在林戈警惕的目光中，外號小馬哥的傢伙咧嘴笑起來。隨著他的笑容，他下唇的銀環輕輕擺動，看起來十分猙獰。這傢伙從懷裡掏出一個沒有標籤的塑料瓶子，從籠子上方對著兩隻貓各滴兩滴。
林戈敏捷的閃身躲過，淡綠色液體落在籠板上，散發出一股怪異又騷臭的味道。
而愚蠢的奶牛貓則完全沒有反應，直接被液滴砸中腦袋。它愕然抬起頭左右觀察，卻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只繼續蹲著不動。但林戈卻發現，它的瞳孔正在莫名其妙的迅速收縮。
「這股氣味……」
林戈眉頭一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腦子裡浮現出母玳瑁的模樣。瀰漫在身邊的氣味隱約有一種母玳瑁發情時候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味，但卻更加刺鼻且熏騷一些。
「難道是刺激發情的藥水？也可能是裡面摻了別的東西，能夠讓貓失去理智的？」
林戈感覺身體有些燥熱，但好歹還能控制自己。
而這時候，對面的奶牛貓已經不行了。它的瞳孔收縮成一個小點，情緒也肉眼可見的變得極為亢奮。它不再恐懼，看向林戈的目光也帶上了狠意以及一種狂躁衝動。
甚至不僅是林戈和奶牛貓，就連籠子裡的其他貓，聞到這個氣味後也都紛紛躁動起來。
幾隻貓拼命的在籠子裡撲騰，將鐵籠子撞的哐哐直響。但那個外號成龍的確實有一雙強力手臂，好幾隻貓那麼大力氣撲騰，被他死死按住的鐵籠子依然紋絲不動。
唯有籠子最底下的那隻黑貓，依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似乎這種藥水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影響。
為什麼？
「哇嗚！」
林戈還在思索，但面前的奶牛貓卻再不復剛才的膽怯。它用一種刺耳到不行的聲音大聲咆哮，再什麼也不顧的朝林戈猛撲上來。
「別礙事啊！」
林戈先是敏捷躲過奶牛貓的一撲，再一爪子按住它的腦袋，將它死死壓住按在籠板上。
可奶牛貓卻不管不顧的拼命掙扎，無論四肢還是身體都在用力撲騰。林戈生怕它把自己脖子扭斷，一時沒按住讓它脫了身。可這傢伙情緒比剛才更加暴躁，張大嘴就朝林戈咬過來。
「這傢伙果然失去理智了，大小楊比我想像的手段更多。」
林戈依然冷靜應對，輕鬆躲開。
反倒是外面趙志高表現的非常緊張，他握緊拳頭靜靜看著林戈在狹窄的鐵籠子裡撲騰，一次次躲過奶牛貓的攻擊，將它逼退卻沒有傷害它。
「這貓，竟然不受藥的影響？」
大楊哥有些驚愕，因為這會兒就連他膝蓋上的搖錢樹都有些亢奮，可籠子裡那隻銀漸層卻依然冷靜的過分。那傢伙阻止奶牛貓攻擊的時候甚至還知道刻意避開奶牛貓的要害，情緒冷靜一雙爪子卻力氣大的很。也就是奶牛貓因為藥的影響變得狂躁，每次掙扎都是不惜受傷的那種，這才讓那個叫咪咪的貓沒能制服它。
「果然很特殊，只說不受藥物影響這個能力，就足以在斗貓中占據很大優勢了。」
小楊哥眼睛也亮起來，甚至轉頭看了趙志高一眼。
見趙志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籠子裡的撕斗，小楊哥思索道：「但不受藥物影響，就不能發揮出全力。這傢伙看起來根本就像不會打架似的，別只能欺負一些普通貓才好。」
「大亮在就好了，他在調校貓這方面，還是有特殊本事的。」
大楊哥嘆一口氣，只覺得那段時間將趙亮給拋棄，卻是這會兒最值得後悔的事情。
「……」
耳朵豎的筆直，林戈一邊躲避奶牛貓的攻擊，一邊偷聽大小楊兄弟的談話。
他現在已經能夠百分百確定，趙亮和大小楊一定是認識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抓捕趙亮還有香橘島涉毒案都沒有暴露出和大小楊相關的線索，但毫無疑問這些人之間肯定有聯繫。而且看大楊哥惋惜的樣子，他至少也見過趙亮的本事。再加上這個讓林戈厭惡的斗貓場，似乎趙亮和大小楊的關係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再加點兒藥量？」
小馬哥看向小楊哥，他可不耐煩看籠子裡兩隻貓繼續墨跡下去。
「不用！」
小楊哥將手中菸頭插進旁邊貓籠，燙的一隻狂躁黃貓大聲慘叫。可籠子實在太小，無論它怎麼躲避也只能任由小楊哥將它的身體當成菸灰缸，把菸頭給按滅。
「成龍，把這傢伙也放出來！兩個斗一個，我倒要看這隻貓還怎麼躲！」
見黃貓因為疼痛而更加狂躁，小楊哥示意成龍將它也丟進籠子。
而進入籠子之後，果然如小楊哥所料，黃貓開始不分敵我的瘋狂攻擊。無論林戈還是奶牛貓都是它的攻擊目標，那尖銳爪子很快在奶牛貓臉上劃出猩紅血線。
「嗷！」
疼痛讓奶牛貓同樣更加暴躁，它毫不猶豫對黃貓展開反擊。
很快，兩隻貓一點不留手的劇烈廝殺起來。鋒利的爪子還有尖牙就是它們最強的武器，兩三下翻騰滾打的功夫兩隻貓就一齊見血，身體很快變得鮮血淋漓。
奶牛貓的鼻子甚至都被劃破，一邊鼻翼被割斷成兩截。傷口隨著它的掙扎而越發撕裂，血液滾涌一樣的滴落，濺滿奶牛貓一身，也沾染在黃貓身上。
但這樣的傷勢，並沒有讓奶牛貓冷靜下來，反而讓它更加不顧一切的朝黃貓撲上去。
「臥槽，要不要搞到這種程度！」
林戈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甚至感覺自己就不像是在人類世界，而是在荒野中看到了廝殺中的財狼與鬣狗。
當奶牛貓一邊發出刺耳的叫聲，一邊狠狠咬住黃貓的耳朵拼命撕扯的時候，林戈終於看不下去了。再繼續這樣兩隻貓都必死無疑，外面那些人的叫喊起鬨也讓他更加厭惡。
林戈也總算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對斗貓這樣的東西感興趣了。
確實這種生死之間的搏殺，作為觀眾肯定會看的熱血沸騰。特別那種活生生被咬死殺死的模樣，更是非常容易激發人心底的惡意。古往今來，生死斗都是讓人血脈僨張的話題。
但作為籠子裡面的一份子，林戈卻實在無法接受眼前這兩隻貓的慘狀。
於是就在兩隻貓越發下死手，但氣息也漸漸變得微弱的時候，林戈終於動了。
他閃電一樣出現在兩隻貓側面，對著糾纏撕咬在一起的兩隻貓就是一頭槌。沉重的力道不接受任何抗拒，狠狠的就將兩隻貓踹開。甚至黃貓被死死咬住的耳朵，也因此被奶牛貓的尖牙撕裂。
兩隻貓不由自主的摔在地上，腦子也稍微懵了一下。
「嗚哇！」
「貓嗚！」
但是疼痛和藥物刺激，卻讓林戈的插手沒有奏效。兩隻殺紅眼的貓不由分說爬起來，奶油貓的右腿頓一下似乎受傷很深，但依然不管不顧的站起來，惡狠狠瞪向林戈。
黃貓也同樣如此，感受到林戈的威脅之後，它張大嘴露出被血浸染的一口尖牙。
兩隻貓兇惡的模樣，著實像惡鬼一般。
「咪咪……」
趙志高緊張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特別那兩隻渾身是血但凶性更甚的貓虎視眈眈盯著自家咪咪，更是讓他越發擔憂咪咪的安全。這兩個傢伙狂躁的樣子已經不像是貓了，更像是沒有理智的怪物。
這種激烈搏殺，甚至讓修理廠的幾個工人也臉色難看起來。
他們只是想賭點博沾點便宜而已，內心實在無法接受這種不把動物當成生命的遊戲。
「小楊哥，可以了吧？」
趙志高迅速轉頭看向小楊哥，竭力辯解道：「你看到了，兩隻貓都不是咪咪一個的對手！咪咪已經贏了，可以結束這一輪了吧？」
他還算冷靜，沒有說出徹底結束斗貓活動的話。
「結束？」
小楊哥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看趙志高再指著籠子道：「一個都沒死，怎麼結束？阿高，你以為斗貓是什麼玩法？我剛才不是說了麼，只有活下來的和死的，不存在第三種選擇。死的丟垃圾桶，活的給老子賺大錢，什麼時候有輸贏的說法了？大楊往桌子上放的可是十萬塊錢，你覺得隨便兩隻貓打打架就能拿走？」
「……」
趙志高無法辯駁。
甚至就連籠子裡的林戈，動作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不殺死這些貓或者被這些貓給殺死，我就出不去這個籠子咯？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我特麼還以為你之前說的踢死還有打死之類的話，都只是形容詞或者開玩笑的！結果你這傢伙居然玩真的，居然搞這麼狠？
林戈狠狠的轉頭瞪向小楊哥，實在不知道這傢伙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小楊哥，不至於吧……你不是要挑選出最強的貓麼？這種程度的打鬥，就算再厲害也會受傷吧？那時候就算是最強的一個，接下來又怎麼給搖錢樹幫忙？」
趙志高咽了一口唾沫。
「嘿嘿……」
大楊哥忽然冷颼颼的笑起來，「我的搖錢樹，去年也參與過這樣的一場斗貓。然後它毫髮無損的咬死了三個，抓瞎了兩個貓眼，再活生生把其他兩個弄死，血流了乾乾淨淨！」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再看向大楊哥腿上那隻雖然躁動但還算安分的豹貓，一時間仿佛看到了死神。
「也唯有這種檔次，才有資格參與真正的斗貓。那時候一場輸贏代表的是超過千萬甚至上億的利潤，真以為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貓都有資格上場的？」
小楊哥同樣在笑，懶洋洋的靠著椅背，一邊拿鑰匙刮指甲一邊道：「可事實上，搖錢樹一場沒贏。但即使如此，它依然讓我和大楊在漳市站穩腳跟。和這相比，幾條貓的命算什麼？」
抬頭看著趙志高，小楊哥一字一句的重申道：「阿高，你覺得這幾隻貓的命算什麼？能值幾個錢？」
「可……」
趙志高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了。
或者說除非暴露警察身份，硬生生翻臉把咪咪從籠子救出來，趙志高實在想不出解決目前情況的辦法。
至於說期盼咪咪能夠將這八隻貓全部殺掉什麼的，趙志高自認為自己是理解這位貓搭檔的，它如果能下得去手，就不會被警方輕易信任並且派來執行這種任務了。
「嗷！」
林戈不耐煩的嚎叫一聲，一巴掌將黃貓打飛出去。
但這時候奶牛貓又不退不避的直衝過來，一雙血淋淋的爪子對準林戈的眼睛拼命招呼。
血腥、野性和狂躁，讓它們已經知道該攻擊什麼樣的地方。哪怕是再軟弱的貓，基因里依然銘刻著野獸的本能，知道怎麼動手才能夠更快更準的殺死目標。
「煩死了！」
林戈迅速跳起來從奶牛貓頭頂掠過，後腳一蹬將奶牛貓踹趴在地上。但這時候黃貓又不依不饒的再次撲上來，明明呼吸都已經失去頻率了，卻依然氣勢洶狠。
「要不，試試能不能打暈？」
林戈在心裡焦急的尋找辦法，甚至對打暈這種選擇也不抱希望。因為毫無疑問大小楊是沒有人性的，單純的昏厥並不會讓他們施捨給這幾隻貓寶貴的生命。
所以……必須展現出足以讓他們心動的價值麼？
「嗚哇！」
雙眼通紅的奶牛貓弓著腰，四肢幾乎併攏在一起。它呲著牙盯著林戈，然後忽然一轉頭又將目標對準隔壁黃貓，哪怕失去理智也沒忘記復仇以及欺軟怕硬。
「嗚……」
黃貓同樣一臉兇惡，哪怕血已經浸透半張臉，卻依然對奶牛貓擺出攻擊姿態。
哪怕不敢再對林戈動手，但它們卻沒有放棄廝殺。再這麼打下去，這兩個蠢貨就算不被打死，也一定會活生生流血流死。
林戈急躁的不行。
眼見兩個又蠢又傻又不要命的傢伙再次廝打在一起，黃貓的尾巴被奶牛貓咬成一個怪異形狀，林戈徹底怒了！
「給我住手啊白痴們！嗷！！！！！！」
他抓狂的怒吼起來。
刺耳的聲音，讓現場陡然為止一靜。
無論是低聲討論什麼的大小楊，一臉焦急的趙志高還是起鬨加油的團伙成員，不忍再看的修理廠工人，還是籠子裡狂躁的其他貓，亦或者廝打在一起的奶牛貓和黃貓，都愕然停止動作。
所有人和貓都一齊轉向，驚訝的看著那個怒氣洶洶大聲咆哮的，看似普通但卻散發出唬人氣勢的憤怒的貓。
特別是受到藥物影響失去理智的幾隻貓，陡然被什麼東西觸動，一個個莫名其妙的安靜了下來。
似乎……它們無法違抗王的命令。
就連廝打在一起的黃貓和奶牛貓，互相對視一眼也都納悶的鬆開對方，再忍著疼痛慢悠悠對著林戈蹲下來。
「媽的，這會兒知道聽話了？」
林戈余怒未消，只覺得這兩個蠢東西把自己搞成現在這模樣簡直就是活該！至於其他那些兩腳傻逼和四腳傻逼們，還有暴露什麼的，這會兒林戈實在沒有心情去理會。
(本章完)
「既然大楊哥高興，那我也就只是老實奉陪。說實話，還真沒玩過這麼有意思的局！這第一場就跟大楊哥混，希望我家咪咪能幫忙大楊哥博一個好彩頭！」
趙志高呵呵笑著，拿厚厚一迭票子也不數，直接放在大楊哥的煙盒旁邊。
粗略一估，至少兩萬塊錢。
大楊哥頓時樂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一起打底。之前手下人哪怕看著他的面子跟注，也都只是一兩千塊做個樣子，最終目的依然是把他的錢贏走，哪裡有阿高這麼豪爽？
哪怕說這場遊戲，他原本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兄弟們送錢，到最後甚至會主動壓住看起來肯定要輸的貓。可是……我給的是我的態度，但你怎麼看這錢，中間區別可就大了。
「嘶！至少兩萬了吧？」
跟趙志高要好的中年大叔吸一口冷氣，這會兒眼睛也紅了。這麼多的錢啊，如果我能全部贏過來……
眾人吆喝的，鼓鬧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甚至修車廠里幾個不願意多做閒事的工人，這會兒也躍躍欲試的往這邊瞅著，手在荷包里掏著漸漸的有些心動。
畢竟……十萬的煙盒跟兩萬的一摞鈔票，視覺刺激完全不同啊。
這麼多錢。
「成龍，開始吧！」
見氣氛被炒熱，小楊哥也不耽擱時間。大楊要收買人心是他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只是選出一隻足夠厲害的貓而已。
於是，籠子裡一隻被大楊哥點名的黑白色奶牛貓，就渾身哆嗦的被稱為『成龍』的粗魯傢伙拽住脖頸硬生生從籠口扯出來，再被毫不猶豫又很隨意的丟進斗貓籠里。
「哇嗚！」
黑白奶牛貓早已經被嚇的半死，飛進籠子之後一個翻身站穩趕緊迅速縮進牆角，看著外面紅眼的人群發出緊張的嚎叫聲。
「叫個屁啊蠢貨！」
已經在籠子中間等的不耐煩的林戈，露出無語神色。
他還以為小楊哥辛辛苦苦抓來的貓都會是些什麼厲害傢伙呢，原來這麼慫的傢伙也能被看上眼麼？
林戈靜靜的盯著這隻黑白色奶牛貓，甚至還有心情觀察它的黑斑細節。說實話這隻貓長得挺不錯的，黑眼睛黑耳朵白嘴巴白肚皮，乍一看甚至有兩分像大熊貓。甚至那股慫慫的，眼睛偷偷往林戈這邊瞥的模樣，也有幾分熊貓賣萌的搞笑樣子。見林戈並沒有對自己發動攻擊，這傢伙耳朵擺一下，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
不過，主動攻擊的膽子依舊是沒有的。
兩隻貓就這麼一隻站著一隻躲著，半點沒有爭鬥的想法。
「打啊！怎麼不打？」
「上啊咪咪！」
外面幾個賭徒不滿意的咋呼起來，甚至綠毛猴子還從旁邊撿來一根棍子，穿過鐵籠子在奶牛貓身上亂戳，逼迫它去往林戈那邊。
「喵~」
奶牛貓被戳的疼了，無奈回頭對林戈叫一聲，再怯生生小心翼翼，一步一停頓的往林戈這邊挪。
「啊嗚！」
林戈仰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大小楊就只有這樣的手段？貓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廝殺到要分生死的程度。見奶牛貓在自己面前蹲下來一動不敢動，林戈只覺得自己似乎白緊張了。
「小馬哥，上藥！」
小楊哥忽然出聲。
在林戈警惕的目光中，外號小馬哥的傢伙咧嘴笑起來。隨著他的笑容，他下唇的銀環輕輕擺動，看起來十分猙獰。這傢伙從懷裡掏出一個沒有標籤的塑料瓶子，從籠子上方對著兩隻貓各滴兩滴。
林戈敏捷的閃身躲過，淡綠色液體落在籠板上，散發出一股怪異又騷臭的味道。
而愚蠢的奶牛貓則完全沒有反應，直接被液滴砸中腦袋。它愕然抬起頭左右觀察，卻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只繼續蹲著不動。但林戈卻發現，它的瞳孔正在莫名其妙的迅速收縮。
「這股氣味……」
林戈眉頭一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腦子裡浮現出母玳瑁的模樣。瀰漫在身邊的氣味隱約有一種母玳瑁發情時候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味，但卻更加刺鼻且熏騷一些。
「難道是刺激發情的藥水？也可能是裡面摻了別的東西，能夠讓貓失去理智的？」
林戈感覺身體有些燥熱，但好歹還能控制自己。
而這時候，對面的奶牛貓已經不行了。它的瞳孔收縮成一個小點，情緒也肉眼可見的變得極為亢奮。它不再恐懼，看向林戈的目光也帶上了狠意以及一種狂躁衝動。
甚至不僅是林戈和奶牛貓，就連籠子裡的其他貓，聞到這個氣味後也都紛紛躁動起來。
幾隻貓拼命的在籠子裡撲騰，將鐵籠子撞的哐哐直響。但那個外號成龍的確實有一雙強力手臂，好幾隻貓那麼大力氣撲騰，被他死死按住的鐵籠子依然紋絲不動。
唯有籠子最底下的那隻黑貓，依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似乎這種藥水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影響。
為什麼？
「哇嗚！」
林戈還在思索，但面前的奶牛貓卻再不復剛才的膽怯。它用一種刺耳到不行的聲音大聲咆哮，再什麼也不顧的朝林戈猛撲上來。
「別礙事啊！」
林戈先是敏捷躲過奶牛貓的一撲，再一爪子按住它的腦袋，將它死死壓住按在籠板上。
可奶牛貓卻不管不顧的拼命掙扎，無論四肢還是身體都在用力撲騰。林戈生怕它把自己脖子扭斷，一時沒按住讓它脫了身。可這傢伙情緒比剛才更加暴躁，張大嘴就朝林戈咬過來。
「這傢伙果然失去理智了，大小楊比我想像的手段更多。」
林戈依然冷靜應對，輕鬆躲開。
反倒是外面趙志高表現的非常緊張，他握緊拳頭靜靜看著林戈在狹窄的鐵籠子裡撲騰，一次次躲過奶牛貓的攻擊，將它逼退卻沒有傷害它。
「這貓，竟然不受藥的影響？」
大楊哥有些驚愕，因為這會兒就連他膝蓋上的搖錢樹都有些亢奮，可籠子裡那隻銀漸層卻依然冷靜的過分。那傢伙阻止奶牛貓攻擊的時候甚至還知道刻意避開奶牛貓的要害，情緒冷靜一雙爪子卻力氣大的很。也就是奶牛貓因為藥的影響變得狂躁，每次掙扎都是不惜受傷的那種，這才讓那個叫咪咪的貓沒能制服它。
「果然很特殊，只說不受藥物影響這個能力，就足以在斗貓中占據很大優勢了。」
小楊哥眼睛也亮起來，甚至轉頭看了趙志高一眼。
見趙志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籠子裡的撕斗，小楊哥思索道：「但不受藥物影響，就不能發揮出全力。這傢伙看起來根本就像不會打架似的，別只能欺負一些普通貓才好。」
「大亮在就好了，他在調校貓這方面，還是有特殊本事的。」
大楊哥嘆一口氣，只覺得那段時間將趙亮給拋棄，卻是這會兒最值得後悔的事情。
「……」
耳朵豎的筆直，林戈一邊躲避奶牛貓的攻擊，一邊偷聽大小楊兄弟的談話。
他現在已經能夠百分百確定，趙亮和大小楊一定是認識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抓捕趙亮還有香橘島涉毒案都沒有暴露出和大小楊相關的線索，但毫無疑問這些人之間肯定有聯繫。而且看大楊哥惋惜的樣子，他至少也見過趙亮的本事。再加上這個讓林戈厭惡的斗貓場，似乎趙亮和大小楊的關係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再加點兒藥量？」
小馬哥看向小楊哥，他可不耐煩看籠子裡兩隻貓繼續墨跡下去。
「不用！」
小楊哥將手中菸頭插進旁邊貓籠，燙的一隻狂躁黃貓大聲慘叫。可籠子實在太小，無論它怎麼躲避也只能任由小楊哥將它的身體當成菸灰缸，把菸頭給按滅。
「成龍，把這傢伙也放出來！兩個斗一個，我倒要看這隻貓還怎麼躲！」
見黃貓因為疼痛而更加狂躁，小楊哥示意成龍將它也丟進籠子。
而進入籠子之後，果然如小楊哥所料，黃貓開始不分敵我的瘋狂攻擊。無論林戈還是奶牛貓都是它的攻擊目標，那尖銳爪子很快在奶牛貓臉上劃出猩紅血線。
「嗷！」
疼痛讓奶牛貓同樣更加暴躁，它毫不猶豫對黃貓展開反擊。
很快，兩隻貓一點不留手的劇烈廝殺起來。鋒利的爪子還有尖牙就是它們最強的武器，兩三下翻騰滾打的功夫兩隻貓就一齊見血，身體很快變得鮮血淋漓。
奶牛貓的鼻子甚至都被劃破，一邊鼻翼被割斷成兩截。傷口隨著它的掙扎而越發撕裂，血液滾涌一樣的滴落，濺滿奶牛貓一身，也沾染在黃貓身上。
但這樣的傷勢，並沒有讓奶牛貓冷靜下來，反而讓它更加不顧一切的朝黃貓撲上去。
「臥槽，要不要搞到這種程度！」
林戈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甚至感覺自己就不像是在人類世界，而是在荒野中看到了廝殺中的財狼與鬣狗。
當奶牛貓一邊發出刺耳的叫聲，一邊狠狠咬住黃貓的耳朵拼命撕扯的時候，林戈終於看不下去了。再繼續這樣兩隻貓都必死無疑，外面那些人的叫喊起鬨也讓他更加厭惡。
林戈也總算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對斗貓這樣的東西感興趣了。
確實這種生死之間的搏殺，作為觀眾肯定會看的熱血沸騰。特別那種活生生被咬死殺死的模樣，更是非常容易激發人心底的惡意。古往今來，生死斗都是讓人血脈僨張的話題。
但作為籠子裡面的一份子，林戈卻實在無法接受眼前這兩隻貓的慘狀。
於是就在兩隻貓越發下死手，但氣息也漸漸變得微弱的時候，林戈終於動了。
他閃電一樣出現在兩隻貓側面，對著糾纏撕咬在一起的兩隻貓就是一頭槌。沉重的力道不接受任何抗拒，狠狠的就將兩隻貓踹開。甚至黃貓被死死咬住的耳朵，也因此被奶牛貓的尖牙撕裂。
兩隻貓不由自主的摔在地上，腦子也稍微懵了一下。
「嗚哇！」
「貓嗚！」
但是疼痛和藥物刺激，卻讓林戈的插手沒有奏效。兩隻殺紅眼的貓不由分說爬起來，奶油貓的右腿頓一下似乎受傷很深，但依然不管不顧的站起來，惡狠狠瞪向林戈。
黃貓也同樣如此，感受到林戈的威脅之後，它張大嘴露出被血浸染的一口尖牙。
兩隻貓兇惡的模樣，著實像惡鬼一般。
「咪咪……」
趙志高緊張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特別那兩隻渾身是血但凶性更甚的貓虎視眈眈盯著自家咪咪，更是讓他越發擔憂咪咪的安全。這兩個傢伙狂躁的樣子已經不像是貓了，更像是沒有理智的怪物。
這種激烈搏殺，甚至讓修理廠的幾個工人也臉色難看起來。
他們只是想賭點博沾點便宜而已，內心實在無法接受這種不把動物當成生命的遊戲。
「小楊哥，可以了吧？」
趙志高迅速轉頭看向小楊哥，竭力辯解道：「你看到了，兩隻貓都不是咪咪一個的對手！咪咪已經贏了，可以結束這一輪了吧？」
他還算冷靜，沒有說出徹底結束斗貓活動的話。
「結束？」
小楊哥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看趙志高再指著籠子道：「一個都沒死，怎麼結束？阿高，你以為斗貓是什麼玩法？我剛才不是說了麼，只有活下來的和死的，不存在第三種選擇。死的丟垃圾桶，活的給老子賺大錢，什麼時候有輸贏的說法了？大楊往桌子上放的可是十萬塊錢，你覺得隨便兩隻貓打打架就能拿走？」
「……」
趙志高無法辯駁。
甚至就連籠子裡的林戈，動作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不殺死這些貓或者被這些貓給殺死，我就出不去這個籠子咯？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下得去手！
我特麼還以為你之前說的踢死還有打死之類的話，都只是形容詞或者開玩笑的！結果你這傢伙居然玩真的，居然搞這麼狠？
林戈狠狠的轉頭瞪向小楊哥，實在不知道這傢伙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小楊哥，不至於吧……你不是要挑選出最強的貓麼？這種程度的打鬥，就算再厲害也會受傷吧？那時候就算是最強的一個，接下來又怎麼給搖錢樹幫忙？」
趙志高咽了一口唾沫。
「嘿嘿……」
大楊哥忽然冷颼颼的笑起來，「我的搖錢樹，去年也參與過這樣的一場斗貓。然後它毫髮無損的咬死了三個，抓瞎了兩個貓眼，再活生生把其他兩個弄死，血流了乾乾淨淨！」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再看向大楊哥腿上那隻雖然躁動但還算安分的豹貓，一時間仿佛看到了死神。
「也唯有這種檔次，才有資格參與真正的斗貓。那時候一場輸贏代表的是超過千萬甚至上億的利潤，真以為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貓都有資格上場的？」
小楊哥同樣在笑，懶洋洋的靠著椅背，一邊拿鑰匙刮指甲一邊道：「可事實上，搖錢樹一場沒贏。但即使如此，它依然讓我和大楊在漳市站穩腳跟。和這相比，幾條貓的命算什麼？」
抬頭看著趙志高，小楊哥一字一句的重申道：「阿高，你覺得這幾隻貓的命算什麼？能值幾個錢？」
「可……」
趙志高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了。
或者說除非暴露警察身份，硬生生翻臉把咪咪從籠子救出來，趙志高實在想不出解決目前情況的辦法。
至於說期盼咪咪能夠將這八隻貓全部殺掉什麼的，趙志高自認為自己是理解這位貓搭檔的，它如果能下得去手，就不會被警方輕易信任並且派來執行這種任務了。
「嗷！」
林戈不耐煩的嚎叫一聲，一巴掌將黃貓打飛出去。
但這時候奶牛貓又不退不避的直衝過來，一雙血淋淋的爪子對準林戈的眼睛拼命招呼。
血腥、野性和狂躁，讓它們已經知道該攻擊什麼樣的地方。哪怕是再軟弱的貓，基因里依然銘刻著野獸的本能，知道怎麼動手才能夠更快更準的殺死目標。
「煩死了！」
林戈迅速跳起來從奶牛貓頭頂掠過，後腳一蹬將奶牛貓踹趴在地上。但這時候黃貓又不依不饒的再次撲上來，明明呼吸都已經失去頻率了，卻依然氣勢洶狠。
「要不，試試能不能打暈？」
林戈在心裡焦急的尋找辦法，甚至對打暈這種選擇也不抱希望。因為毫無疑問大小楊是沒有人性的，單純的昏厥並不會讓他們施捨給這幾隻貓寶貴的生命。
所以……必須展現出足以讓他們心動的價值麼？
「嗚哇！」
雙眼通紅的奶牛貓弓著腰，四肢幾乎併攏在一起。它呲著牙盯著林戈，然後忽然一轉頭又將目標對準隔壁黃貓，哪怕失去理智也沒忘記復仇以及欺軟怕硬。
「嗚……」
黃貓同樣一臉兇惡，哪怕血已經浸透半張臉，卻依然對奶牛貓擺出攻擊姿態。
哪怕不敢再對林戈動手，但它們卻沒有放棄廝殺。再這麼打下去，這兩個蠢貨就算不被打死，也一定會活生生流血流死。
林戈急躁的不行。
眼見兩個又蠢又傻又不要命的傢伙再次廝打在一起，黃貓的尾巴被奶牛貓咬成一個怪異形狀，林戈徹底怒了！
「給我住手啊白痴們！嗷！！！！！！」
他抓狂的怒吼起來。
刺耳的聲音，讓現場陡然為止一靜。
無論是低聲討論什麼的大小楊，一臉焦急的趙志高還是起鬨加油的團伙成員，不忍再看的修理廠工人，還是籠子裡狂躁的其他貓，亦或者廝打在一起的奶牛貓和黃貓，都愕然停止動作。
所有人和貓都一齊轉向，驚訝的看著那個怒氣洶洶大聲咆哮的，看似普通但卻散發出唬人氣勢的憤怒的貓。
特別是受到藥物影響失去理智的幾隻貓，陡然被什麼東西觸動，一個個莫名其妙的安靜了下來。
似乎……它們無法違抗王的命令。
就連廝打在一起的黃貓和奶牛貓，互相對視一眼也都納悶的鬆開對方，再忍著疼痛慢悠悠對著林戈蹲下來。
「媽的，這會兒知道聽話了？」
林戈余怒未消，只覺得這兩個蠢東西把自己搞成現在這模樣簡直就是活該！至於其他那些兩腳傻逼和四腳傻逼們，還有暴露什麼的，這會兒林戈實在沒有心情去理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