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罪犯市場
第303章 罪犯市場
兩輛車到來的時候，目的地已經停靠了一輛別克君威，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四五十歲男人正低著頭依靠在背風方向，默默的抽著煙。
趙志高等人迅速下車之後，看到的是大楊哥和那個男人熱情相擁的樣子。一開始還以為對方就是來談判的外地過江龍，可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那個樣子。
「這是辛巴哥，你們叫辛哥就行。」
大楊哥臉上帶著笑容，對幾個手下特別是趙志高介紹來人道：「辛巴哥是我老兄弟，也是咱們這個團隊的擎天神柱。只不過大家分工不一樣，你們平時沒見到，這會兒來認識一下。」
「辛哥！」
趙志高趕緊上前問好，順道悄悄將這個人的模樣死死記在腦海中。
「今天辛苦大家，完事兒了我請大家喝酒。」
辛巴哥態度很和善，臉上皺紋很深，看起來只是一個尋常老實巴交的人。但是幹這一行的，誰敢小瞧任何一個角色？更不提只看大楊哥的笑臉還是堅哥恭敬的表情，就知道這人肯定很不一般。
林戈躲在車上沒下來，但這些人的對話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周圍沒什麼異常，也沒有人埋伏。我讓大狗二狗在外圍盯著，這段時間沒有人上山。嘖嘖！看起來膽子不小。話說那幫人挺有派頭啊，也不早到，還是說不把咱們當回事？」
辛巴哥語氣很輕，說話的樣子像是尋常聊天，但語氣卻讓眾人有些緊張。
「這地方是咱們約定的，他們都不叫人提前探路麼？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打算放老子鴿子？」
大楊哥眉頭皺起來，忽然有些想抽一壺了。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也只是個普通癮君子而已，跟幾個夥計混的拮据。而後選擇以販養吸，居然莫名其妙混到現在這個檔次。
「也許是有別的打算吧，畢竟跟咱們不是一個路數。聽說他們玩的東西更花哨，賺的也更多。小花那邊有些想法，打算看看這次談判的結果再作討論。」
辛巴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也不給眾人發，只自顧自點燃一根。
人群最後面的趙志高聞到這股煙味，眉頭悄悄皺緊一些。作為專業緝毒警察，他瞬間聞出來這味道有問題。這老東西的煙里藏了貨，或者說……他對毒的需求已經頻繁到十分誇張的程度。
大楊哥對此並不意外，毒啊煙啊的，沒什麼區別。
掏出一包煙丟給堅哥，讓他給手下們分發，大楊哥領著辛巴哥去到另一邊，打開別克君威的後備箱，拿出一桿亮晃晃的土銃子出來。
「一力破萬法，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手段。」
「你不怕他們有槍？」
「呵呵……這裡是漳市，警察還算有本事。咱們這點兒東西不好查，可一旦動槍，性質就截然不同。只要沒打死我，我丟出去一個廢簍子就能讓他們脫層皮。」
「你倒是會利用警察。」
「嘿嘿……我的修理廠，半年時間收了七輛報廢警車，散出去的煙也有好幾條了。雖然沒打算拉攏什麼的，但基本也算變成熟人。說實話大事兒指望不上，但一點順水人情，人家是不介意幫忙的。」
大楊哥笑的非常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偽裝是不會有任何問題。一個待人和善遵紀守法的普通老闆，又怎麼會引起警察們的懷疑呢？
他對待警察，並不打算走那種拖下水的套路。但只要能和警察混成朋友，有時候一些不經意的東西就能夠輕易打聽到。許多事情對警察來說只是不經意的隨口，但對他用處就大了。
別的不說只提查酒駕這種小事兒，待會兒要去辛苦熬夜這種抱怨等等，警察朋友基本不會隱瞞。而對他來說，一些風險就被降低非常多。
當然大楊哥也回饋了幾個沒錢的癮君子，或者外地來的過江狗，算是給朋友增添一點業績。
兩個人繼續在那邊閒聊，趙志高他們六個人則被堅哥領著在四處走動熟悉環境。這邊環境堅哥已經非常熟悉了，但他依然小心謹慎，不放過任何一點意外可能。
只回頭看一眼蹲在駕駛室儀表台上的貓，堅哥心裡有些不爽。
這隻貓……真礙眼吶！
「阿高，下次不允許再任性了！這次大楊哥給你面子不追究，但我身為你的老大，總歸要批評你幾句。」
堅哥對趙志高訓斥幾句。
趙志高也不反駁，只露出不爽的桀驁不羈模樣。他知道一個臥底，太過老實是不行的，偶爾也要表現出那種囂張跋扈的架勢才行。
這一晃，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大楊哥看了看手機，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似乎那伙王八蛋真的放了他們鴿子，這讓大楊哥的眼神變得凶厲起來。
「別急，人已經來了。」
不知道抽第幾根煙的辛巴哥，耐心的把菸頭裝進隨身攜帶的金屬盒子裡。他甚至都沒有掏手機，只淡淡的道：「大狗來消息了，人就一輛車，外地牌照，副駕駛是個女的。」
「膽兒挺肥。」
大楊哥也不懷疑，只露出不爽的笑容。
「臥槽！辛哥還是這麼神吶，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綠毛猴子看著身邊幾人，露出十分震撼的神色。儘管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看到辛巴哥施展手段，都會讓他感到欽佩。
「是挺厲害。」
趙志高眯著眼睛，早已經看見那邊山頂閃過的一道亮光。似乎是一個手電筒，光線明暗不定，很明顯的暗號特徵。
他已經分辨出來，這個辛巴哥是一個傳統有本事的人，無論行事還是手段都玩的當年那一套。可他又不得不承認，燈光暗號相比手機，安全性和被監控的可能性更低。
一夥毒販子，果然藏著些特殊本事，確實是一個謹慎並且需要小心對待的對手。
一眾人耐心等待，很快大約十幾分鐘後，一輛紅色的國產轎車來到這個平時絕對不可能有人過來的地方。看樣子他們走的並不順利，林戈甚至聽到罵罵咧咧『該死的缺德導航』這樣的聲音。
「難道是迷路了？並不是有意遲到，而是被導航給坑了？」
林戈惡趣味的想著，然後就看見轎車四門全部打開，包括司機在內一共四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兩男兩女，年紀都不大，沒有一個超過四十歲的。
甚至兩個女性看起來都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打扮化妝十分精緻，衣服看起來也很有檔次。如果不是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怎麼看都是一個時尚的都市女郎。
兩女身後的兩個男人，司機看起來很樸素，另外一個也是西裝打扮文質彬彬，沒有半點打手模樣。
換言之這伙來談判的人，居然不帶任何防備，膽大包天到讓大楊哥和辛巴哥也愕然的程度。他們就這麼大大咧咧的過來了，好像從頭到尾就沒有考慮過黑吃黑一類的問題。
「嘖！夠種！」
這種態度，讓大楊哥都難免嘖嘖出聲。
「沒有三分膽，哪敢虎山行？」
辛巴哥的表情倒是變得凝重一些，他不覺得這四個年輕人會真的不怕死。
「這位就是大楊哥吧？」
領頭的女人走近時候率先開口，聲音悅耳動聽：「百聞不如一見，確實氣度不凡。我是跟您打過電話的李湘，今天這事兒鬧的不好意思，是我們遲到了。」
「下馬威？」
辛巴哥開口，依然對著四個人抱著警惕。
「不是……是導航弄錯了路，繞了個彎才過來。」李湘露出一絲難堪的微笑，搖搖頭道：「不過沒什麼區別，終究是我們這邊失禮。等事情辦完，我給您幾位斟酒賠罪。」
「導航……」
這邊幾人面面相覷，完全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原因。
而且這女人到底什麼情況，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為什麼她的樣子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商務談判，而不是一場強龍和地頭蛇之間的生死搏殺。
「生死搏殺？為什麼要斗個你死我活？還是說漳市這個地盤，已經容不下第二個地下生意了？」
李湘反倒露出更加驚訝的模樣。
大楊哥和辛巴哥對視一眼，一時不太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場地下生意，在她的表述中只是正常的做生意那麼奇怪呢？
還是說現在的年輕人，哪怕混社會的，想法也已經不是他們這些老東西能夠理解的了？
「沒錯啊，確實只是一場生意而已。」
李湘淡淡一笑。
這時候，她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已經從後備箱裡取出各種露營裝備，桌椅板凳茶壺咖啡一應俱全。看著兩人熟稔操作的樣子，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違不違法是另外的事情，和生意本身無關。在我看來販毒也好走私也罷，就是一場不能被警方發現的普通生意。既然是生意，那麼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哦對了，請坐。」
優雅抿一口咖啡的李湘，待手下把兩把折迭椅送到大楊哥和辛巴哥面前的時候，很客氣的邀請。
「……」
兩個老派混團伙的，氣勢上莫名被壓制下風。
哪怕他們很清楚，憑自己手下這些人，弄死這四個小年輕輕而易舉。但是氣勢就是氣勢，靠打殺唬人是最下等的手段。人家檔次這麼高，你像個二溜子算什麼？
「臥槽！這女人好厲害。」
躲在車裡的林戈，以及外面一眾打手都目瞪口呆。這女人是真不怕死啊，她就不怕大楊哥直接翻臉麼？一個女人，在這種群狼圍窺的環境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既然是生意，那你打算怎麼做？先說好，我這邊的利益不接受任何損壞。當然你們要來我不介意，可如果犯蠢招惹條子把漳市弄亂，到時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大楊哥試圖把話題拉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
可他這話一出林戈就知道，大楊哥心裡已經認慫了。一開始他的打算是用下馬威把對方驅趕出漳市的，這會兒一開口居然已經就是妥協。
從這方面來說，這個叫李湘的女人確實起到了一人抵千軍的作用。
「沒問題！錢是賺不完的，市場只會隨著我們兩家的共同努力而擴大，這樣大家才有錢賺。而內訌什麼的只會讓市場萎靡，讓其他人占了屬於我們的便宜。」
李湘一口答應。
在大楊哥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李湘拍拍手。她身後的助理楊蜜蜜趕緊費勁的提了兩個手提箱過來，放到野餐桌上再退後到李湘身邊。
「見面禮。」
李湘抬手。
「阿堅！」
大楊哥不願被壓制的太狠，示意堅哥主動站出來。
「咕嚕……」
堅哥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對面只是四個弱不禁風的廢物而已。但是看這娘們兒大大咧咧，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這邊一群凶厲很角色的樣子，堅哥就心中不安。
但是，當兩個白色精緻的手提箱被打開的時候，堅哥傻眼了，好奇往這邊瞅的其他人也傻眼了。
箱子裡塞滿的都是嶄新現鈔，整整齊齊碼放的像磚塊一樣的大紅色，奪目的衝擊性非常的強。堅哥不知道這兩個箱子裡面有多少錢，他其實也不是沒見過錢。但是這種整齊碼放的視覺感，還是讓他目瞪口呆。
「大楊哥……」
他傻乎乎的轉頭看向大楊哥。
大楊哥也傻眼了，這種電影裡一樣的情節是什麼意思？不對，比電影裡更加誇張！至少電影裡也沒有這種送財女神，剛一見面就拿出這麼刺激的見面禮？
「辛巴哥？」
他只能向辛巴哥詢問意見，至少這位老大哥見多識廣，應該能比自己冷靜一些吧。
「咕嚕……」
瞪大眼睛的辛巴哥，喉嚨不自覺蠕動。
說實話他不缺錢，家中銀行卡里的數字也是一個八位數。但是數字和現金的衝擊性完全不同，涉黑的辛巴哥這輩子都沒見到過這麼多漂亮的紅票子。
再加上……如果這些錢是白的，那往後說不準真用得上。當然這錢一拿，在想要翻臉可就真的在道上說不過去了。在這方面，辛巴哥還是很遵守道上規矩的。
「見面禮？」
辛巴哥抬起頭看著李湘，語氣沉穩再一次重申。
「見面禮，我不需要您為此做任何額外的事。」
李湘點頭，笑著道：「我這麼做，只是想證明一件事。錢這東西，對我不重要。只要是用錢能夠辦到的要求，您兩位開個口就可以了。甚至在需要的時候，我也不介意付出更加代價請您幫忙。」
「那你想要的是什麼？」
這個時候，最冷靜的反倒是大楊哥。畢竟是同時做正當生意的，他好歹比辛巴哥還有後面不爭氣的那些小弟們見過世面，心裡清楚世上沒有白吃午餐的道理。
「渠道。」
李湘打一個響指，很爽快的道：「漳市市場，我們的人可以不進來。但是我們的貨，希望可以在漳市流通。就交給大楊哥，讓您幫我們售賣如何？至於價格不重要，我只要售價的一半，剩餘都是你的。」
「價格不重要？一半？」
大楊哥有些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冷笑道：「你打算讓老子變成你的代理經銷商？這麼高的分成比例，是打算讓老子拋棄手裡的貨，直接給你當銷售員是吧？時間一長，再被你個婊子徹底拿捏死？呵呵……臭婊子，想要我漳市的市場就直說，別特麼耍這種手段！這以為老子見錢眼開？阿堅，給我弄死這個臭騷狐狸！」
「好的老大！阿高，跟我上！」
堅哥毫不猶豫。
其實他沒弄懂自家老大和這女人的交鋒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老大為什麼免費的好處都不要。反正聽到命令就要遵守，他獰笑一聲從地上蛇皮袋裡抽出一根鋼筋，氣勢洶洶朝李湘走過去。
趙志高趕緊跟在身後，同樣默不作聲握緊鋼筋上的粗糙紋路。
「殺了我，能改變事實嗎？」
李湘面對兩個氣勢洶洶的殺手，哪怕背後三人的臉上都已經大變，她依然冷靜的抿著咖啡道：「良幣驅逐劣幣，大楊哥，我的貨比你的便宜，衝擊舊市場是遲早的事，你又為什麼猶豫呢？在哪裡進貨不是進貨，難道你覺得受那邊鉗制比跟我合作來得好？甚至我連運輸都可以給你打包，你舒舒服服賺錢到底有哪裡不甘心的？」
「老子不甘心的就是給你個臭婊子當狗！」
大楊哥在心裡怒罵，可這句話他偏偏說不出來。
他當然明白李湘的意思，確實從這個女人這裡進貨能賺更多錢。但是呢？那邊來的貨，由大楊哥自己運輸自己販賣，整個漳市自己做主不需要別人插手。可如果讓李湘的貨進來……也許自己賺取確實舒服了，需要冒的風險也小的。但是自己對漳市的控制力，也會毫無疑問被削弱，被人替換下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種事，大楊哥怎麼能甘心？
「大楊，冷靜一下。」
辛巴哥忽然拽住大楊哥，再對堅哥和趙志高道：「阿堅，阿高，都回來吧！人家這麼熱心給我們送錢，為什麼要拒絕？大楊哥是一時糊塗，你們當小弟的可不能盲從。」
「辛巴！」
大楊哥怒視辛巴哥，沒想到自己會被兄弟背刺。
「大楊，我們是做生意的。」
辛巴抿一下嘴唇，很認真的看著大楊哥道：「只要能賺錢，市場什麼的不重要。能賺的更多，給誰干不是干？你擔心這位李小姐卡你的市場，但咱們從那邊買貨也同樣被警方逮很多次了。如今把運輸交給他們，咱們既省心又賺錢，沒什麼不好的。再說了咱們幹的是非法的事，只要手裡的錢是真的，拿到的貨是真的，你管它東西從哪來呢？你也知道的，小花對你這些事兒始終都有意見。」
(本章完)
兩輛車到來的時候，目的地已經停靠了一輛別克君威，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四五十歲男人正低著頭依靠在背風方向，默默的抽著煙。
趙志高等人迅速下車之後，看到的是大楊哥和那個男人熱情相擁的樣子。一開始還以為對方就是來談判的外地過江龍，可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那個樣子。
「這是辛巴哥，你們叫辛哥就行。」
大楊哥臉上帶著笑容，對幾個手下特別是趙志高介紹來人道：「辛巴哥是我老兄弟，也是咱們這個團隊的擎天神柱。只不過大家分工不一樣，你們平時沒見到，這會兒來認識一下。」
「辛哥！」
趙志高趕緊上前問好，順道悄悄將這個人的模樣死死記在腦海中。
「今天辛苦大家，完事兒了我請大家喝酒。」
辛巴哥態度很和善，臉上皺紋很深，看起來只是一個尋常老實巴交的人。但是幹這一行的，誰敢小瞧任何一個角色？更不提只看大楊哥的笑臉還是堅哥恭敬的表情，就知道這人肯定很不一般。
林戈躲在車上沒下來，但這些人的對話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周圍沒什麼異常，也沒有人埋伏。我讓大狗二狗在外圍盯著，這段時間沒有人上山。嘖嘖！看起來膽子不小。話說那幫人挺有派頭啊，也不早到，還是說不把咱們當回事？」
辛巴哥語氣很輕，說話的樣子像是尋常聊天，但語氣卻讓眾人有些緊張。
「這地方是咱們約定的，他們都不叫人提前探路麼？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打算放老子鴿子？」
大楊哥眉頭皺起來，忽然有些想抽一壺了。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也只是個普通癮君子而已，跟幾個夥計混的拮据。而後選擇以販養吸，居然莫名其妙混到現在這個檔次。
「也許是有別的打算吧，畢竟跟咱們不是一個路數。聽說他們玩的東西更花哨，賺的也更多。小花那邊有些想法，打算看看這次談判的結果再作討論。」
辛巴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也不給眾人發，只自顧自點燃一根。
人群最後面的趙志高聞到這股煙味，眉頭悄悄皺緊一些。作為專業緝毒警察，他瞬間聞出來這味道有問題。這老東西的煙里藏了貨，或者說……他對毒的需求已經頻繁到十分誇張的程度。
大楊哥對此並不意外，毒啊煙啊的，沒什麼區別。
掏出一包煙丟給堅哥，讓他給手下們分發，大楊哥領著辛巴哥去到另一邊，打開別克君威的後備箱，拿出一桿亮晃晃的土銃子出來。
「一力破萬法，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手段。」
「你不怕他們有槍？」
「呵呵……這裡是漳市，警察還算有本事。咱們這點兒東西不好查，可一旦動槍，性質就截然不同。只要沒打死我，我丟出去一個廢簍子就能讓他們脫層皮。」
「你倒是會利用警察。」
「嘿嘿……我的修理廠，半年時間收了七輛報廢警車，散出去的煙也有好幾條了。雖然沒打算拉攏什麼的，但基本也算變成熟人。說實話大事兒指望不上，但一點順水人情，人家是不介意幫忙的。」
大楊哥笑的非常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偽裝是不會有任何問題。一個待人和善遵紀守法的普通老闆，又怎麼會引起警察們的懷疑呢？
他對待警察，並不打算走那種拖下水的套路。但只要能和警察混成朋友，有時候一些不經意的東西就能夠輕易打聽到。許多事情對警察來說只是不經意的隨口，但對他用處就大了。
別的不說只提查酒駕這種小事兒，待會兒要去辛苦熬夜這種抱怨等等，警察朋友基本不會隱瞞。而對他來說，一些風險就被降低非常多。
當然大楊哥也回饋了幾個沒錢的癮君子，或者外地來的過江狗，算是給朋友增添一點業績。
兩個人繼續在那邊閒聊，趙志高他們六個人則被堅哥領著在四處走動熟悉環境。這邊環境堅哥已經非常熟悉了，但他依然小心謹慎，不放過任何一點意外可能。
只回頭看一眼蹲在駕駛室儀表台上的貓，堅哥心裡有些不爽。
這隻貓……真礙眼吶！
「阿高，下次不允許再任性了！這次大楊哥給你面子不追究，但我身為你的老大，總歸要批評你幾句。」
堅哥對趙志高訓斥幾句。
趙志高也不反駁，只露出不爽的桀驁不羈模樣。他知道一個臥底，太過老實是不行的，偶爾也要表現出那種囂張跋扈的架勢才行。
這一晃，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大楊哥看了看手機，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似乎那伙王八蛋真的放了他們鴿子，這讓大楊哥的眼神變得凶厲起來。
「別急，人已經來了。」
不知道抽第幾根煙的辛巴哥，耐心的把菸頭裝進隨身攜帶的金屬盒子裡。他甚至都沒有掏手機，只淡淡的道：「大狗來消息了，人就一輛車，外地牌照，副駕駛是個女的。」
「膽兒挺肥。」
大楊哥也不懷疑，只露出不爽的笑容。
「臥槽！辛哥還是這麼神吶，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綠毛猴子看著身邊幾人，露出十分震撼的神色。儘管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看到辛巴哥施展手段，都會讓他感到欽佩。
「是挺厲害。」
趙志高眯著眼睛，早已經看見那邊山頂閃過的一道亮光。似乎是一個手電筒，光線明暗不定，很明顯的暗號特徵。
他已經分辨出來，這個辛巴哥是一個傳統有本事的人，無論行事還是手段都玩的當年那一套。可他又不得不承認，燈光暗號相比手機，安全性和被監控的可能性更低。
一夥毒販子，果然藏著些特殊本事，確實是一個謹慎並且需要小心對待的對手。
一眾人耐心等待，很快大約十幾分鐘後，一輛紅色的國產轎車來到這個平時絕對不可能有人過來的地方。看樣子他們走的並不順利，林戈甚至聽到罵罵咧咧『該死的缺德導航』這樣的聲音。
「難道是迷路了？並不是有意遲到，而是被導航給坑了？」
林戈惡趣味的想著，然後就看見轎車四門全部打開，包括司機在內一共四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兩男兩女，年紀都不大，沒有一個超過四十歲的。
甚至兩個女性看起來都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打扮化妝十分精緻，衣服看起來也很有檔次。如果不是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怎麼看都是一個時尚的都市女郎。
兩女身後的兩個男人，司機看起來很樸素，另外一個也是西裝打扮文質彬彬，沒有半點打手模樣。
換言之這伙來談判的人，居然不帶任何防備，膽大包天到讓大楊哥和辛巴哥也愕然的程度。他們就這麼大大咧咧的過來了，好像從頭到尾就沒有考慮過黑吃黑一類的問題。
「嘖！夠種！」
這種態度，讓大楊哥都難免嘖嘖出聲。
「沒有三分膽，哪敢虎山行？」
辛巴哥的表情倒是變得凝重一些，他不覺得這四個年輕人會真的不怕死。
「這位就是大楊哥吧？」
領頭的女人走近時候率先開口，聲音悅耳動聽：「百聞不如一見，確實氣度不凡。我是跟您打過電話的李湘，今天這事兒鬧的不好意思，是我們遲到了。」
「下馬威？」
辛巴哥開口，依然對著四個人抱著警惕。
「不是……是導航弄錯了路，繞了個彎才過來。」李湘露出一絲難堪的微笑，搖搖頭道：「不過沒什麼區別，終究是我們這邊失禮。等事情辦完，我給您幾位斟酒賠罪。」
「導航……」
這邊幾人面面相覷，完全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原因。
而且這女人到底什麼情況，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為什麼她的樣子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商務談判，而不是一場強龍和地頭蛇之間的生死搏殺。
「生死搏殺？為什麼要斗個你死我活？還是說漳市這個地盤，已經容不下第二個地下生意了？」
李湘反倒露出更加驚訝的模樣。
大楊哥和辛巴哥對視一眼，一時不太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場地下生意，在她的表述中只是正常的做生意那麼奇怪呢？
還是說現在的年輕人，哪怕混社會的，想法也已經不是他們這些老東西能夠理解的了？
「沒錯啊，確實只是一場生意而已。」
李湘淡淡一笑。
這時候，她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已經從後備箱裡取出各種露營裝備，桌椅板凳茶壺咖啡一應俱全。看著兩人熟稔操作的樣子，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違不違法是另外的事情，和生意本身無關。在我看來販毒也好走私也罷，就是一場不能被警方發現的普通生意。既然是生意，那麼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哦對了，請坐。」
優雅抿一口咖啡的李湘，待手下把兩把折迭椅送到大楊哥和辛巴哥面前的時候，很客氣的邀請。
「……」
兩個老派混團伙的，氣勢上莫名被壓制下風。
哪怕他們很清楚，憑自己手下這些人，弄死這四個小年輕輕而易舉。但是氣勢就是氣勢，靠打殺唬人是最下等的手段。人家檔次這麼高，你像個二溜子算什麼？
「臥槽！這女人好厲害。」
躲在車裡的林戈，以及外面一眾打手都目瞪口呆。這女人是真不怕死啊，她就不怕大楊哥直接翻臉麼？一個女人，在這種群狼圍窺的環境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既然是生意，那你打算怎麼做？先說好，我這邊的利益不接受任何損壞。當然你們要來我不介意，可如果犯蠢招惹條子把漳市弄亂，到時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大楊哥試圖把話題拉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
可他這話一出林戈就知道，大楊哥心裡已經認慫了。一開始他的打算是用下馬威把對方驅趕出漳市的，這會兒一開口居然已經就是妥協。
從這方面來說，這個叫李湘的女人確實起到了一人抵千軍的作用。
「沒問題！錢是賺不完的，市場只會隨著我們兩家的共同努力而擴大，這樣大家才有錢賺。而內訌什麼的只會讓市場萎靡，讓其他人占了屬於我們的便宜。」
李湘一口答應。
在大楊哥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李湘拍拍手。她身後的助理楊蜜蜜趕緊費勁的提了兩個手提箱過來，放到野餐桌上再退後到李湘身邊。
「見面禮。」
李湘抬手。
「阿堅！」
大楊哥不願被壓制的太狠，示意堅哥主動站出來。
「咕嚕……」
堅哥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明明對面只是四個弱不禁風的廢物而已。但是看這娘們兒大大咧咧，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這邊一群凶厲很角色的樣子，堅哥就心中不安。
但是，當兩個白色精緻的手提箱被打開的時候，堅哥傻眼了，好奇往這邊瞅的其他人也傻眼了。
箱子裡塞滿的都是嶄新現鈔，整整齊齊碼放的像磚塊一樣的大紅色，奪目的衝擊性非常的強。堅哥不知道這兩個箱子裡面有多少錢，他其實也不是沒見過錢。但是這種整齊碼放的視覺感，還是讓他目瞪口呆。
「大楊哥……」
他傻乎乎的轉頭看向大楊哥。
大楊哥也傻眼了，這種電影裡一樣的情節是什麼意思？不對，比電影裡更加誇張！至少電影裡也沒有這種送財女神，剛一見面就拿出這麼刺激的見面禮？
「辛巴哥？」
他只能向辛巴哥詢問意見，至少這位老大哥見多識廣，應該能比自己冷靜一些吧。
「咕嚕……」
瞪大眼睛的辛巴哥，喉嚨不自覺蠕動。
說實話他不缺錢，家中銀行卡里的數字也是一個八位數。但是數字和現金的衝擊性完全不同，涉黑的辛巴哥這輩子都沒見到過這麼多漂亮的紅票子。
再加上……如果這些錢是白的，那往後說不準真用得上。當然這錢一拿，在想要翻臉可就真的在道上說不過去了。在這方面，辛巴哥還是很遵守道上規矩的。
「見面禮？」
辛巴哥抬起頭看著李湘，語氣沉穩再一次重申。
「見面禮，我不需要您為此做任何額外的事。」
李湘點頭，笑著道：「我這麼做，只是想證明一件事。錢這東西，對我不重要。只要是用錢能夠辦到的要求，您兩位開個口就可以了。甚至在需要的時候，我也不介意付出更加代價請您幫忙。」
「那你想要的是什麼？」
這個時候，最冷靜的反倒是大楊哥。畢竟是同時做正當生意的，他好歹比辛巴哥還有後面不爭氣的那些小弟們見過世面，心裡清楚世上沒有白吃午餐的道理。
「渠道。」
李湘打一個響指，很爽快的道：「漳市市場，我們的人可以不進來。但是我們的貨，希望可以在漳市流通。就交給大楊哥，讓您幫我們售賣如何？至於價格不重要，我只要售價的一半，剩餘都是你的。」
「價格不重要？一半？」
大楊哥有些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冷笑道：「你打算讓老子變成你的代理經銷商？這麼高的分成比例，是打算讓老子拋棄手裡的貨，直接給你當銷售員是吧？時間一長，再被你個婊子徹底拿捏死？呵呵……臭婊子，想要我漳市的市場就直說，別特麼耍這種手段！這以為老子見錢眼開？阿堅，給我弄死這個臭騷狐狸！」
「好的老大！阿高，跟我上！」
堅哥毫不猶豫。
其實他沒弄懂自家老大和這女人的交鋒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老大為什麼免費的好處都不要。反正聽到命令就要遵守，他獰笑一聲從地上蛇皮袋裡抽出一根鋼筋，氣勢洶洶朝李湘走過去。
趙志高趕緊跟在身後，同樣默不作聲握緊鋼筋上的粗糙紋路。
「殺了我，能改變事實嗎？」
李湘面對兩個氣勢洶洶的殺手，哪怕背後三人的臉上都已經大變，她依然冷靜的抿著咖啡道：「良幣驅逐劣幣，大楊哥，我的貨比你的便宜，衝擊舊市場是遲早的事，你又為什麼猶豫呢？在哪裡進貨不是進貨，難道你覺得受那邊鉗制比跟我合作來得好？甚至我連運輸都可以給你打包，你舒舒服服賺錢到底有哪裡不甘心的？」
「老子不甘心的就是給你個臭婊子當狗！」
大楊哥在心裡怒罵，可這句話他偏偏說不出來。
他當然明白李湘的意思，確實從這個女人這裡進貨能賺更多錢。但是呢？那邊來的貨，由大楊哥自己運輸自己販賣，整個漳市自己做主不需要別人插手。可如果讓李湘的貨進來……也許自己賺取確實舒服了，需要冒的風險也小的。但是自己對漳市的控制力，也會毫無疑問被削弱，被人替換下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種事，大楊哥怎麼能甘心？
「大楊，冷靜一下。」
辛巴哥忽然拽住大楊哥，再對堅哥和趙志高道：「阿堅，阿高，都回來吧！人家這麼熱心給我們送錢，為什麼要拒絕？大楊哥是一時糊塗，你們當小弟的可不能盲從。」
「辛巴！」
大楊哥怒視辛巴哥，沒想到自己會被兄弟背刺。
「大楊，我們是做生意的。」
辛巴抿一下嘴唇，很認真的看著大楊哥道：「只要能賺錢，市場什麼的不重要。能賺的更多，給誰干不是干？你擔心這位李小姐卡你的市場，但咱們從那邊買貨也同樣被警方逮很多次了。如今把運輸交給他們，咱們既省心又賺錢，沒什麼不好的。再說了咱們幹的是非法的事，只要手裡的錢是真的，拿到的貨是真的，你管它東西從哪來呢？你也知道的，小花對你這些事兒始終都有意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