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接頭
第301章 接頭
趙志高沒認出來林戈，實在是失去最大的特點之後，林戈看起來和普通銀漸層沒有太多不同。
而且趙志高一時也沒有把林戈往派出所警貓身上想，以他現在的情況，躲著警察還來不及，哪裡會把眼前這隻貓和來自警方的特工貓聯繫起來？
於是呵呵一笑，趙志高伸手摸向林戈的腦袋。
「喲！哪來的小傢伙，我這裡可沒有帶吃的東西。」
「蠢蛋！」
林戈眼睛一翻躲過趙志高的撫摸，但也沒有主動向他暴露什麼。因為就在不遠處，一個叼著煙的男人正緊緊盯著趙志高這邊。關心也好，監視也好，反正就那個意思。
「呵呵……總不能你是特地來關心我的吧？想不到我趙高也有被貓憐憫的一天。」
趙志高笑一笑，萎靡的情緒被貓打斷之後，總算也重新振奮一些。他伸個懶腰站起來，主動朝那邊抽菸的男人走過去。
林戈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後。
「嘖！跟屁蟲。」
趙志高也不驅趕，難說心裡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只來到那男人面前道：「小楊哥，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兒，那玩意兒緩過勁來也挺爽的，下次再交給我唄。」
「你想好了？這玩意沾手一次還能戒，吸的多了你這輩子可就離不開它了。」
姓楊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故意威脅還是惡意諷刺，只平靜的盯著趙志高道：「阿高，說實話為錢而已，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僅僅幫忙運運貨，也足夠你撈大一筆了。」
「呵呵……我要賺的可不是一點小錢。我趙高如果只看的上那一點辛苦錢，就不會幹這一行了對吧？」
趙志高露出渴望的表情，轉頭看向遠處的高樓大廈：「憑什麼那些有錢人都能過的瀟瀟灑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不就是錢麼，等老子有錢了，還不是一樣牛逼？說實話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笑貧不笑娼。別管咱是幹什麼的，只要能賺大錢就行！到時候夜夜笙歌洋酒喝著洋房住著，誰管外面那些傻逼的死活？」
「尼瑪，阿高，這不是老子打算安慰你的話麼？」
小楊哥忍不住笑起來，主動拍拍趙志高的肩膀：「阿高，你有這個覺悟就最好。咱們都是小人物，沒必要去管什麼社會什麼對錯。別人的死活跟我們沒關係，只有拿到手裡的錢才是自己的。你經歷了考驗，這一趟幹得也不錯，大楊很滿意。說實話能在本地找到一個能用的人不容易，大楊很器重你的，接下來要更加努力了。」
「嗯！」
趙志高重重點頭，露出越發雀躍的神色。
一趟試毒收穫兩萬，確實足夠他雀躍了。哪怕說這些新型毒品在危害上比老款風險更大，但對於毒販來說只要不當場死人，剩下的事情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趙志高將自己代入這個團伙當中，竭力鞏固著人設。
「這隻貓什麼情況？」
摟著趙志高肩膀的小楊哥見那隻髒兮兮的野貓居然頑固的依舊跟上來，便好奇的看向趙志高。
「我哪知道！」
趙志高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這隻貓好像黏上自己似的。
蠢東西就是蠢東西，跟著自己進龍潭虎穴，那不是自尋死路？
見趙志高的神情不像作偽，一隻貓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楊哥回頭也就不管了。對他們這種成規模的團伙而言，只要不是遇上條子，別的事情都無所謂。
至於貓……除了那女人外，大楊倒是也養了一隻豹貓。一群人平時不幹活兒的時候閒的打屁只知道喝酒賭博，養個牛逼寵物沒什麼好奇怪的。
「滾！」
趙志高遠遠踢一腳，試圖將這只不知死活的蠢貓趕走。
結果這貓輕盈躲開，但依舊不走。就好像黏著他一樣，眼神帶著嘲諷和不屑，對於他的表演也熟視無睹。
這一幕讓小楊哥都看樂了，沒想到這個新加入的小弟還有這種傻逼的一面。
「養著它吧，說不定能讓大楊偶爾多注意到你。」
小楊哥不嫌事大的笑起來。
「屁！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再說就現在手裡這點錢，請兄弟們喝酒都不夠，哪裡還養什麼貓。」
趙志高意有所指。
「沒事兒，來錢快得很。大楊說了，從今天起你也享受分紅，每個月能拿不少。別說養貓，就是養兩三個大學生，也都不成問題。再說了，過幾天還有一批貨還得繼續靠你幹活。」
小楊哥拍拍趙志高的肩膀，對於自己兄弟幾個不用再繼續冒險，十分滿意。
至於這傢伙……幾句好話和一點錢就能打發，惠而不費的事情值當什麼呢？等真正用不到他，稍微處理一下也就悄聲無息了，誰會知道沒名堂的黑暗裡又死了一個人？
兩人很快來到一個修車廠，穿過髒兮兮的修理工位進入到裡面院子。
見趙志高神情疲憊，小楊哥知道這是之前幹活兒的副作用，拍拍他的肩膀道：「幾個兄弟在那邊唱歌喝酒，你有心情就過去玩玩。想要女人了也直接開口，大家自己人不需要客氣。」
「我不會生分的，小楊哥慢走。」
趙志高微微彎腰目送小楊哥進入院子裡面一棟三層小樓。這傢伙打開門的瞬間，裡面傳來嘈雜的雀躍和怪叫聲。但是門一關上，便再聽不見哪怕半點喧譁了。
環顧四周，趙志高發現這個院子裡停了許多輛車。
有便宜的幾萬塊錢的國產，也有十幾萬的日系美系，甚至還停著兩輛大G和幾輛掛著警牌的熊貓車。這些車子大多數都是以客戶修理的名義停在這裡的，可就算是修車客戶的車子，被拿來運毒也是一點不意外。甚至那兩輛警車，趙志高憑經驗一看就知道是年限到了被拖過來報廢的。雖然走的是正規手續，但誰能想到對方目的不純？
修車廠，在這方面太便捷了。把車留在這裡的人，基本都會留下鑰匙。而油箱裡少個幾升油，發現被人開過什麼的，一個試車的藉口也都能夠敷衍過去。
就算真有那些較真的，把修車費折扣一下基本也能皆大歡喜。
甚至這些報廢警車開在路上，又有幾個人會懷疑它們的身份呢？
再加上修車廠頻繁購買配件都是很常見的事情，誰會想到一個轎車前臉裡面能夾著好幾公斤的粉？
省內運輸在這方面管的挺松，此外團伙也有其他準備。真發現高速有卡還帶狗什麼的，前車一個電話立即把配件往高速護欄下面一掀，也就沒事兒發生了。
趙志高是明白國內緝毒的難處的，特別這種小量散貨的方式，想要把人一個不漏的全部逮捕，更是千難萬難。
但凡漏過一兩個高層，人家只需要換個地方重新起灶，招募幾個小弟用粉誘惑上鉤，再隨隨便便找幾個毒鬼客戶，就能把銷售網輕輕鬆鬆重新建立起來。
毒，就是這般難以清繳乾淨。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趙志高才會選擇臥底，以這種冒險的方式將整個犯罪團伙打探清楚。而只要確定所有人身份，要逮捕他們才會變成輕而易舉的事情。
「嘁！」
撇撇嘴，趙志高揉一揉略微有些不適的胸口，轉頭朝團伙給他安排的住宿房間走過去。
「嗯？」
剛走沒兩步，他就看見一隻熟悉的貓，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蹲在一輛雪佛蘭大黃蜂的車頂上。它依然用一副詭異的眼神盯著自己，讓趙志高心中打一個咯噔。
這隻貓竟然跟著他來後院兒了？
趙志高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沒發現這隻貓是怎麼出現的。但是想想對貓而言，翻牆爬樹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就不再疑惑了。
而且這隻貓的執著讓趙志高來了興趣，想一想趙志高蹲下來，對貓招手道：「咪咪，咪咪過來。你跟著我幹什麼，是沒有地方去了嗎？來，我這裡有好吃的。」
「你身上有個屁的好吃的！除了毒味和幾天沒洗澡的餿味，哪裡有能勾引野貓的地方？還有，咪個蛋吶！」
林戈不屑的吐槽，但是好歹還記得自己的任務。找到毒販團伙的一個窩點並不算完成任務，至少在團伙高層露面之前臥底任務不會結束，林戈也就懶洋洋跳下車，慢慢朝趙志高走過來。
「臥槽，還真過來了？」
趙志高愣了一下，比臉還乾淨的兜兒讓他茫然，該怎麼把這隻貓應付過去？
「好吃的呢？」
林戈鄙視的盯著這個茫然無措的蠢貨。
「哈哈~小狗，把我家搖錢樹的貓糧拿點兒給阿高送下去。阿高，養貓啊，總歸還得誠懇大方一點，貓才會對你忠誠。」
小樓三樓的陽台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一個身材略微魁梧，穿的十分正經，老闆模樣的中年人站在那邊。他似乎一直盯著下面趙志高，到這會兒才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雖然話裡有話，但當一個花臂年輕人提著一袋只印有英文還畫著只大貓頭的貓糧走出來的時候，趙志高還是鬆了一口氣。
接過貓糧，他對花臂外號小狗的年輕人點點頭，再抬頭對三樓中年人露出笑容：「謝謝大楊哥，您還真是有經驗。話說這貓糧不便宜吧，我待會兒給您送錢過來。」
「呲！一袋貓糧算什麼？小意思。阿高，你真打算養這隻野貓？說實話你之後不會缺錢，我覺得養一隻牛逼一點的帶出去才有面子。像我的豹貓，看著普通對吧？但它身上的斑點都是百分百的銅錢環，屬於是獨一無二的精品貨色。這樣的貓崽子帶出去才牛逼，你養一隻野貓，是不是有點丟份了？」
大楊哥在三樓沒有進去，只俯視趙志高，很誠懇的提供建議。
「呵呵……我只是覺得，這傢伙和我挺有緣的。」
趙志高呵呵一笑。
「隨你。」
大楊哥對手下的耐心，很顯然維持不到三分鐘時間。再加上一個新加入的小弟而已，也不值得他太過熱情拉低身份，於是擺擺手也就重新進了屋子。
趙志高並不尷尬，對花臂小狗的不屑眼神也不在意。等他也進了屋，這才提著貓糧對林戈招手道：「咪咪，跟我過來吧。瞧你可憐的樣子，真要跟我過那可得老實一點哈。」
「哈哈……」
自嘲的笑笑，趙志高從鐵樓梯上了二樓。他推開比較裡面的一戶房門，再徑直走進去。
林戈跟著進來，發現居然是兩套板房打通成一套的一室一廳結構。板房裡裝著空調，裡面床、櫃、電視、沙發什麼的應有盡有。角落裡還有幾個健身器材以及一個switch遊戲機，看樣子這個團伙對手下人的娛樂和生活安排的還是挺到位的。甚至靠裡面窗戶的地方，還給裝了洗漱台，比同樣住板房的工地那邊檔次高多了。
從這方面來說，這個團伙對手下還是挺不錯的。如果不是進行的犯罪活動，說不得會是年輕修車學徒過來打工的好地方。
「唔……沒有碗吶。」
趙志高在房間裡翻找一下，沒有發現能裝貓糧的東西。想一想他把角落裡一個塑料啞鈴拆了，把蓋子翻過來當碗用，再推到蹲在門口的林戈面前。
「……」
林戈無語的盯著趙志高，這種滿是汗臭的啞鈴碗，到底要怎麼才能入口？
「不吃麼？我看大楊哥的豹貓挺喜歡吃的。」
趙志高有些納悶，這隻流浪貓似乎比自己預想中的更加難伺候。而且看它胖乎乎的樣子，真的是一隻流浪貓麼？還是說漳市如今生活條件已經好到這個程度，連流浪貓都發福了？
林戈懶得搭理趙志高了，再加上屋內有一種讓他不安的氣息，也就沒有直接告知趙志高自己的身份。
他左右看看懶洋洋的來到沙發一角，把趙志高隨意丟在上面的外套趴下去，再閉著眼睛尾巴一盤開始打盹。
「……」
趙志高感覺到了棘手，這隻貓似乎比他臥底的犯罪團伙更加難以處理。犯罪團伙還能說好話討好幹活兒什麼的，誰知道一隻不聽話的貓到底要怎麼應付？
「嗯？」
仔細打量林戈，特別是注意到林戈脖子上有一圈可能是長期佩戴項圈才形成的壓痕，身為警察的趙志高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神色。
而林戈身上的那些浮灰，雖然看起來髒兮兮的，但也是隨便就能清理乾淨的樣子。所以這傢伙真的是一隻流量貓麼，還是說是一隻離家出走找不到主人的蠢貨寵物？
趙志高百思不得其解。
但終究只是一隻貓而已，見貓雖然進來了卻不理自己，趙志高也沒心情去安撫它。身上的不適感還在持續，那種隱隱的回味也讓他厭煩，乾脆上床合衣躺下來。
攝像頭的紅光一閃而逝，卻沒有逃過林戈的眼睛。林戈只當沒有看見的，依然閉著眼睛打盹。但他的全部注意力卻已經放在鼻尖上，慢慢構造這個院子的各種細節和環境。
「不是固定地點，氣味穩定性不夠，應該只是其中某個窩點之一。不過那個大楊哥似乎是老闆身份，或許從他名下公司能夠查到一些線索。」
尾巴甩一下，林戈翻個身朝向沙發裡面，「不過……作為證據的毒品，並沒有感覺到太多。氣味基本集中在人的身上，說明這裡不是毒品儲存點，而是轉移點。唔……那個房子有機會可以查探一下，但那種誇張的密封性是不是有點危險了？此外趙志高好像吸毒了，是否還能夠百分百信任也是一個問題……」
「我吸毒了……組織還會繼續信任我嗎？或者對我來說，將來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呢？」
雙手枕著後腦勺，趙志高同樣迷茫。
哪怕已經下定決心做出抉擇，但是毒品的意外還是讓他心中不免惶恐。很多事情說的時候都感覺簡單，可只有真正嘗試過才知道，難怪那些吸毒人員戒毒之後會選擇復吸。
「呸！我在想什麼呢！我可是警察！」
趙志高翻個身，眼睛正好看見那隻屁股對著自己的貓。貓尾巴一甩一甩的樣子，似乎那傢伙也在發愁。哎！一隻貓有什麼好愁的，哪像自己這會兒快糾結死了。
趙志高嘆了一口氣。
房間裡有攝像頭，這是趙志高一早就知道的事情。或者說沒有攝像頭才是奇怪的事，一夥販毒的在這方面怎麼可能不小心謹慎？
但是從另個一方面來說，這家修車廠偽裝的運毒地點，確實做的足夠誇張。數量極多的攝像頭和嚴格到離譜的規章制度，讓它比大多數4S店都要顯得專業和技術高超。別看這家店的外表裝潢一般，但是它在部分司機的口碑中還是相當不錯的。物美價廉待客誠懇，是很多司機首保脫保之後的保養第一選擇。
甚至這家店還和多家保險公司有合作，是除了4S店外，好幾個保險公司的合作修車單位。如果不看它背後的犯罪團伙，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生意十分不錯的正規廠子。
「他們是否知道，自己留在修車廠的車子，被偷偷拿來運毒了？」
趙志高對這個團伙接觸越多，越能知道他們的難纏。
甚至這個廠子，也只是這個團伙的冰山一角而已。聽說他們真的大老闆曾經在南方十分牛逼，哪怕被警方打擊逃跑，也憑著經驗來到漳市，再次重新發展起來。
不找到幕後的人，像要摧毀這個團伙，是絕對不可能的。
(本章完)
趙志高沒認出來林戈，實在是失去最大的特點之後，林戈看起來和普通銀漸層沒有太多不同。
而且趙志高一時也沒有把林戈往派出所警貓身上想，以他現在的情況，躲著警察還來不及，哪裡會把眼前這隻貓和來自警方的特工貓聯繫起來？
於是呵呵一笑，趙志高伸手摸向林戈的腦袋。
「喲！哪來的小傢伙，我這裡可沒有帶吃的東西。」
「蠢蛋！」
林戈眼睛一翻躲過趙志高的撫摸，但也沒有主動向他暴露什麼。因為就在不遠處，一個叼著煙的男人正緊緊盯著趙志高這邊。關心也好，監視也好，反正就那個意思。
「呵呵……總不能你是特地來關心我的吧？想不到我趙高也有被貓憐憫的一天。」
趙志高笑一笑，萎靡的情緒被貓打斷之後，總算也重新振奮一些。他伸個懶腰站起來，主動朝那邊抽菸的男人走過去。
林戈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後。
「嘖！跟屁蟲。」
趙志高也不驅趕，難說心裡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只來到那男人面前道：「小楊哥，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兒，那玩意兒緩過勁來也挺爽的，下次再交給我唄。」
「你想好了？這玩意沾手一次還能戒，吸的多了你這輩子可就離不開它了。」
姓楊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故意威脅還是惡意諷刺，只平靜的盯著趙志高道：「阿高，說實話為錢而已，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僅僅幫忙運運貨，也足夠你撈大一筆了。」
「呵呵……我要賺的可不是一點小錢。我趙高如果只看的上那一點辛苦錢，就不會幹這一行了對吧？」
趙志高露出渴望的表情，轉頭看向遠處的高樓大廈：「憑什麼那些有錢人都能過的瀟瀟灑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不就是錢麼，等老子有錢了，還不是一樣牛逼？說實話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笑貧不笑娼。別管咱是幹什麼的，只要能賺大錢就行！到時候夜夜笙歌洋酒喝著洋房住著，誰管外面那些傻逼的死活？」
「尼瑪，阿高，這不是老子打算安慰你的話麼？」
小楊哥忍不住笑起來，主動拍拍趙志高的肩膀：「阿高，你有這個覺悟就最好。咱們都是小人物，沒必要去管什麼社會什麼對錯。別人的死活跟我們沒關係，只有拿到手裡的錢才是自己的。你經歷了考驗，這一趟幹得也不錯，大楊很滿意。說實話能在本地找到一個能用的人不容易，大楊很器重你的，接下來要更加努力了。」
「嗯！」
趙志高重重點頭，露出越發雀躍的神色。
一趟試毒收穫兩萬，確實足夠他雀躍了。哪怕說這些新型毒品在危害上比老款風險更大，但對於毒販來說只要不當場死人，剩下的事情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趙志高將自己代入這個團伙當中，竭力鞏固著人設。
「這隻貓什麼情況？」
摟著趙志高肩膀的小楊哥見那隻髒兮兮的野貓居然頑固的依舊跟上來，便好奇的看向趙志高。
「我哪知道！」
趙志高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這隻貓好像黏上自己似的。
蠢東西就是蠢東西，跟著自己進龍潭虎穴，那不是自尋死路？
見趙志高的神情不像作偽，一隻貓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楊哥回頭也就不管了。對他們這種成規模的團伙而言，只要不是遇上條子，別的事情都無所謂。
至於貓……除了那女人外，大楊倒是也養了一隻豹貓。一群人平時不幹活兒的時候閒的打屁只知道喝酒賭博，養個牛逼寵物沒什麼好奇怪的。
「滾！」
趙志高遠遠踢一腳，試圖將這只不知死活的蠢貓趕走。
結果這貓輕盈躲開，但依舊不走。就好像黏著他一樣，眼神帶著嘲諷和不屑，對於他的表演也熟視無睹。
這一幕讓小楊哥都看樂了，沒想到這個新加入的小弟還有這種傻逼的一面。
「養著它吧，說不定能讓大楊偶爾多注意到你。」
小楊哥不嫌事大的笑起來。
「屁！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再說就現在手裡這點錢，請兄弟們喝酒都不夠，哪裡還養什麼貓。」
趙志高意有所指。
「沒事兒，來錢快得很。大楊說了，從今天起你也享受分紅，每個月能拿不少。別說養貓，就是養兩三個大學生，也都不成問題。再說了，過幾天還有一批貨還得繼續靠你幹活。」
小楊哥拍拍趙志高的肩膀，對於自己兄弟幾個不用再繼續冒險，十分滿意。
至於這傢伙……幾句好話和一點錢就能打發，惠而不費的事情值當什麼呢？等真正用不到他，稍微處理一下也就悄聲無息了，誰會知道沒名堂的黑暗裡又死了一個人？
兩人很快來到一個修車廠，穿過髒兮兮的修理工位進入到裡面院子。
見趙志高神情疲憊，小楊哥知道這是之前幹活兒的副作用，拍拍他的肩膀道：「幾個兄弟在那邊唱歌喝酒，你有心情就過去玩玩。想要女人了也直接開口，大家自己人不需要客氣。」
「我不會生分的，小楊哥慢走。」
趙志高微微彎腰目送小楊哥進入院子裡面一棟三層小樓。這傢伙打開門的瞬間，裡面傳來嘈雜的雀躍和怪叫聲。但是門一關上，便再聽不見哪怕半點喧譁了。
環顧四周，趙志高發現這個院子裡停了許多輛車。
有便宜的幾萬塊錢的國產，也有十幾萬的日系美系，甚至還停著兩輛大G和幾輛掛著警牌的熊貓車。這些車子大多數都是以客戶修理的名義停在這裡的，可就算是修車客戶的車子，被拿來運毒也是一點不意外。甚至那兩輛警車，趙志高憑經驗一看就知道是年限到了被拖過來報廢的。雖然走的是正規手續，但誰能想到對方目的不純？
修車廠，在這方面太便捷了。把車留在這裡的人，基本都會留下鑰匙。而油箱裡少個幾升油，發現被人開過什麼的，一個試車的藉口也都能夠敷衍過去。
就算真有那些較真的，把修車費折扣一下基本也能皆大歡喜。
甚至這些報廢警車開在路上，又有幾個人會懷疑它們的身份呢？
再加上修車廠頻繁購買配件都是很常見的事情，誰會想到一個轎車前臉裡面能夾著好幾公斤的粉？
省內運輸在這方面管的挺松，此外團伙也有其他準備。真發現高速有卡還帶狗什麼的，前車一個電話立即把配件往高速護欄下面一掀，也就沒事兒發生了。
趙志高是明白國內緝毒的難處的，特別這種小量散貨的方式，想要把人一個不漏的全部逮捕，更是千難萬難。
但凡漏過一兩個高層，人家只需要換個地方重新起灶，招募幾個小弟用粉誘惑上鉤，再隨隨便便找幾個毒鬼客戶，就能把銷售網輕輕鬆鬆重新建立起來。
毒，就是這般難以清繳乾淨。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趙志高才會選擇臥底，以這種冒險的方式將整個犯罪團伙打探清楚。而只要確定所有人身份，要逮捕他們才會變成輕而易舉的事情。
「嘁！」
撇撇嘴，趙志高揉一揉略微有些不適的胸口，轉頭朝團伙給他安排的住宿房間走過去。
「嗯？」
剛走沒兩步，他就看見一隻熟悉的貓，就這麼大大咧咧的蹲在一輛雪佛蘭大黃蜂的車頂上。它依然用一副詭異的眼神盯著自己，讓趙志高心中打一個咯噔。
這隻貓竟然跟著他來後院兒了？
趙志高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沒發現這隻貓是怎麼出現的。但是想想對貓而言，翻牆爬樹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就不再疑惑了。
而且這隻貓的執著讓趙志高來了興趣，想一想趙志高蹲下來，對貓招手道：「咪咪，咪咪過來。你跟著我幹什麼，是沒有地方去了嗎？來，我這裡有好吃的。」
「你身上有個屁的好吃的！除了毒味和幾天沒洗澡的餿味，哪裡有能勾引野貓的地方？還有，咪個蛋吶！」
林戈不屑的吐槽，但是好歹還記得自己的任務。找到毒販團伙的一個窩點並不算完成任務，至少在團伙高層露面之前臥底任務不會結束，林戈也就懶洋洋跳下車，慢慢朝趙志高走過來。
「臥槽，還真過來了？」
趙志高愣了一下，比臉還乾淨的兜兒讓他茫然，該怎麼把這隻貓應付過去？
「好吃的呢？」
林戈鄙視的盯著這個茫然無措的蠢貨。
「哈哈~小狗，把我家搖錢樹的貓糧拿點兒給阿高送下去。阿高，養貓啊，總歸還得誠懇大方一點，貓才會對你忠誠。」
小樓三樓的陽台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一個身材略微魁梧，穿的十分正經，老闆模樣的中年人站在那邊。他似乎一直盯著下面趙志高，到這會兒才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雖然話裡有話，但當一個花臂年輕人提著一袋只印有英文還畫著只大貓頭的貓糧走出來的時候，趙志高還是鬆了一口氣。
接過貓糧，他對花臂外號小狗的年輕人點點頭，再抬頭對三樓中年人露出笑容：「謝謝大楊哥，您還真是有經驗。話說這貓糧不便宜吧，我待會兒給您送錢過來。」
「呲！一袋貓糧算什麼？小意思。阿高，你真打算養這隻野貓？說實話你之後不會缺錢，我覺得養一隻牛逼一點的帶出去才有面子。像我的豹貓，看著普通對吧？但它身上的斑點都是百分百的銅錢環，屬於是獨一無二的精品貨色。這樣的貓崽子帶出去才牛逼，你養一隻野貓，是不是有點丟份了？」
大楊哥在三樓沒有進去，只俯視趙志高，很誠懇的提供建議。
「呵呵……我只是覺得，這傢伙和我挺有緣的。」
趙志高呵呵一笑。
「隨你。」
大楊哥對手下的耐心，很顯然維持不到三分鐘時間。再加上一個新加入的小弟而已，也不值得他太過熱情拉低身份，於是擺擺手也就重新進了屋子。
趙志高並不尷尬，對花臂小狗的不屑眼神也不在意。等他也進了屋，這才提著貓糧對林戈招手道：「咪咪，跟我過來吧。瞧你可憐的樣子，真要跟我過那可得老實一點哈。」
「哈哈……」
自嘲的笑笑，趙志高從鐵樓梯上了二樓。他推開比較裡面的一戶房門，再徑直走進去。
林戈跟著進來，發現居然是兩套板房打通成一套的一室一廳結構。板房裡裝著空調，裡面床、櫃、電視、沙發什麼的應有盡有。角落裡還有幾個健身器材以及一個switch遊戲機，看樣子這個團伙對手下人的娛樂和生活安排的還是挺到位的。甚至靠裡面窗戶的地方，還給裝了洗漱台，比同樣住板房的工地那邊檔次高多了。
從這方面來說，這個團伙對手下還是挺不錯的。如果不是進行的犯罪活動，說不得會是年輕修車學徒過來打工的好地方。
「唔……沒有碗吶。」
趙志高在房間裡翻找一下，沒有發現能裝貓糧的東西。想一想他把角落裡一個塑料啞鈴拆了，把蓋子翻過來當碗用，再推到蹲在門口的林戈面前。
「……」
林戈無語的盯著趙志高，這種滿是汗臭的啞鈴碗，到底要怎麼才能入口？
「不吃麼？我看大楊哥的豹貓挺喜歡吃的。」
趙志高有些納悶，這隻流浪貓似乎比自己預想中的更加難伺候。而且看它胖乎乎的樣子，真的是一隻流浪貓麼？還是說漳市如今生活條件已經好到這個程度，連流浪貓都發福了？
林戈懶得搭理趙志高了，再加上屋內有一種讓他不安的氣息，也就沒有直接告知趙志高自己的身份。
他左右看看懶洋洋的來到沙發一角，把趙志高隨意丟在上面的外套趴下去，再閉著眼睛尾巴一盤開始打盹。
「……」
趙志高感覺到了棘手，這隻貓似乎比他臥底的犯罪團伙更加難以處理。犯罪團伙還能說好話討好幹活兒什麼的，誰知道一隻不聽話的貓到底要怎麼應付？
「嗯？」
仔細打量林戈，特別是注意到林戈脖子上有一圈可能是長期佩戴項圈才形成的壓痕，身為警察的趙志高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神色。
而林戈身上的那些浮灰，雖然看起來髒兮兮的，但也是隨便就能清理乾淨的樣子。所以這傢伙真的是一隻流量貓麼，還是說是一隻離家出走找不到主人的蠢貨寵物？
趙志高百思不得其解。
但終究只是一隻貓而已，見貓雖然進來了卻不理自己，趙志高也沒心情去安撫它。身上的不適感還在持續，那種隱隱的回味也讓他厭煩，乾脆上床合衣躺下來。
攝像頭的紅光一閃而逝，卻沒有逃過林戈的眼睛。林戈只當沒有看見的，依然閉著眼睛打盹。但他的全部注意力卻已經放在鼻尖上，慢慢構造這個院子的各種細節和環境。
「不是固定地點，氣味穩定性不夠，應該只是其中某個窩點之一。不過那個大楊哥似乎是老闆身份，或許從他名下公司能夠查到一些線索。」
尾巴甩一下，林戈翻個身朝向沙發裡面，「不過……作為證據的毒品，並沒有感覺到太多。氣味基本集中在人的身上，說明這裡不是毒品儲存點，而是轉移點。唔……那個房子有機會可以查探一下，但那種誇張的密封性是不是有點危險了？此外趙志高好像吸毒了，是否還能夠百分百信任也是一個問題……」
「我吸毒了……組織還會繼續信任我嗎？或者對我來說，將來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麼呢？」
雙手枕著後腦勺，趙志高同樣迷茫。
哪怕已經下定決心做出抉擇，但是毒品的意外還是讓他心中不免惶恐。很多事情說的時候都感覺簡單，可只有真正嘗試過才知道，難怪那些吸毒人員戒毒之後會選擇復吸。
「呸！我在想什麼呢！我可是警察！」
趙志高翻個身，眼睛正好看見那隻屁股對著自己的貓。貓尾巴一甩一甩的樣子，似乎那傢伙也在發愁。哎！一隻貓有什麼好愁的，哪像自己這會兒快糾結死了。
趙志高嘆了一口氣。
房間裡有攝像頭，這是趙志高一早就知道的事情。或者說沒有攝像頭才是奇怪的事，一夥販毒的在這方面怎麼可能不小心謹慎？
但是從另個一方面來說，這家修車廠偽裝的運毒地點，確實做的足夠誇張。數量極多的攝像頭和嚴格到離譜的規章制度，讓它比大多數4S店都要顯得專業和技術高超。別看這家店的外表裝潢一般，但是它在部分司機的口碑中還是相當不錯的。物美價廉待客誠懇，是很多司機首保脫保之後的保養第一選擇。
甚至這家店還和多家保險公司有合作，是除了4S店外，好幾個保險公司的合作修車單位。如果不看它背後的犯罪團伙，這毫無疑問是一個生意十分不錯的正規廠子。
「他們是否知道，自己留在修車廠的車子，被偷偷拿來運毒了？」
趙志高對這個團伙接觸越多，越能知道他們的難纏。
甚至這個廠子，也只是這個團伙的冰山一角而已。聽說他們真的大老闆曾經在南方十分牛逼，哪怕被警方打擊逃跑，也憑著經驗來到漳市，再次重新發展起來。
不找到幕後的人，像要摧毀這個團伙，是絕對不可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