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臥底
第298章 臥底
「哎！寧寧，你看這個頭繩好不好看？」
胡苗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在自己頭上比劃兩下，「我覺得這個配上次我們在網上看到的那套衣服非常合適，你覺得呢？」
「唔，好看。」
張一寧挺敷衍的回答，眼睛則緊緊盯著店門口偷偷摸摸往外瞅，做賊一樣的咪咪。
林戈這會兒也顧不上兩個小女生，借著她倆靠近嫌疑人之後，就藏在貨櫃旁邊夾縫裡，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飾品店門窗上的絢麗彩畫對一隻貓來說是最完美的偽裝搭配，讓外面根本無法察覺。
而店內人來人往熱火朝天，無論營業員還是顧客，也都顧不上門口蹲著一隻貓，甚至不知道這隻貓已經蹲了五六分鐘那麼久。
林戈靜靜的看著外面的那個男人，眼睛裡漸漸有了一絲疑惑神色。
其實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過這個被趙志剛、張科追丟嫌疑人的模樣，但是毫無疑問眼前這人的氣味和那天在出租屋裡聞到的氣味是一致的。
可是……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林戈感覺眼前這傢伙莫名有些面熟，氣質也不太像是壞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哪怕這個人只看緊緊盯著下方相親會場，並且時不時和人進行交流的模樣十分可疑，但他身上卻有一種……無法表述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風衣的中年人也來到那個休息區，在這名男子背後坐下來。
兩個人背靠背坐著，誰也沒有轉頭去看對方。
「沒出事兒吧。」
「嗯。」
「安全第一，有任何情況都先行保護好自己，該撤離的時候不要猶豫。」
「嗯。」
「那麼……把收集到的東西給我吧。」
男人的手很自然的放到身側，和對方掏兜的手擦碰一下，看不出半點異常。但唯有眼尖並且一直盯著這兩人的林戈才看見，一個可能是內存卡的東西被轉移到中年人手中。
這副交易模樣，仿佛是在看電影。
林戈有些震驚，結合兩人輕聲的，卻逃不過貓耳朵的對話，又有些恍然大悟。
「小心。」
兩個人沒有更多交流，中年人很快休息夠了，低聲囑咐一句之後站起來，很自然的徑直離開。
而從頭到尾這邊這名男子都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情緒沒有任何的波動。背後的人的離開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只是抿抿嘴再揉一下肩膀，然後繼續盯梢樓下情況。
「咕嚕……」
林戈咽了一口唾沫。
「咪咪，怎麼了？」
胡苗傻乎乎的，到這會兒才發現林戈的異狀。見到這隻貓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的樣子，她蹲下來順著林戈的視線方向往外看。
「哎！」
張一寧想阻止都來不及。
幸好這時候林戈已經反應過來，晃動身體甩甩尾巴，若無其事的走出飾品店，從另一個方向朝樓下走去。
「笨蛋！」
張一寧鄙視的看一眼好友，跟著林戈踏上電梯。
「什麼啊？」
胡苗從頭到尾一副一頭霧水的模樣。
「那倆孩子……」
男人也看到了吵吵鬧鬧抱著一隻貓下樓的兩個小姑娘，熟悉的面孔讓他愣了一下。但隨即恍然一樣露出笑容，他眨眨眼睛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再對著手機進行操作。
另一邊，張科經過再三觀察，已經對那名紅衣女子的身份產生嚴重懷疑。
說實話哪怕是相親會，像她這種不『矜持』的女方，也是很少見的。那副恨不得把所有男方聯繫方式全部要到的模樣，已經讓好幾個比較冷靜的男方開始退縮。
但即使這樣，她還算不錯的面孔再加上姣好身姿，也足以讓其他目標對她浮想聯翩。能混到相親會的男人自然不是什麼特別高情商多經歷的身份，貪婪和興奮讓他們不會把對女方的懷疑放在第一位。在和這名紅衣女子進行簡短交流之後，不少男人都以為自己已經得到她的青睞，一個個殷勤又激動的湊在她身邊。
這樣的男人毫無疑問是最好騙的，有所警惕的男人也是從這一開始就被排除出目標範圍。
紅衣女子一邊在諸多男性中微笑遊走，一邊時不時拿出手機操作一下。她偶爾會忍不住看向樓上方向，頓時讓張科心中開始懷疑，這個女人是否還有同夥藏在上面？
可趙志剛並沒有發來任何線索消息以及找到目標的示警，張科也只能耐心按捺。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相親會即將結束。按照張科的看法，估計真正成功結伴的屈指可數。這時候紅衣女子也找了個去洗手間的藉口打算撤退了，順便婉拒幾個男人邀請吃飯的熱情問候。
離開相親會場後，紅衣女子很快轉道去往二樓。
張科悄悄跟上去。
一女一男在人群中穿行，很快上了電梯。女人徑直去了洗手間，張科左右看一下，忽然就發現了那個坐在休息區的男人。
不是那天從他手中溜走的混蛋還能是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張科狠狠一咬牙顧不上紅衣女子這個目標，直挺挺的擠過人流朝男人方向走過去。
「嗯？」
男人抬起頭，也很快發現顯眼並且行動異常的張科，他立即站起來轉身就走。
眼見男人要逃，可偏偏人群擠擠攘攘有些礙事兒，張科趕緊加快腳步。他恨不得暴露警察身份又擔心引起恐嚇踩踏，只能一邊道歉再一邊用力推開兩邊的人。
可這男人像個游魚一樣在人群中穿行的比他這個警察還要順暢，張科頓時急的不行。
幸好看見趙志剛聞聲從那邊電梯包抄下來，張科趕緊叫一聲示警。
「站住！」
「嗯？」
趙志剛反應過來，頓時就看見了迎面走過來，正要從旁邊繞過去的那個男人。
兩人之間的間隔只有一個手臂的長度，但凡趙志剛往前走兩步或者伸個手什麼的，不說抓住這名嫌疑人，至少也能阻礙他的順暢逃向。
然而就在這麼一個關鍵的時候，趙志剛的腿忽然一崴，整個人就從電梯上歪下來。明明他距離電梯下樓只有最後兩截台階了，但一個大男人就這麼莫名其妙來了個平地摔。
也虧的手把扶手握的挺穩，趙志剛這才沒有跪倒在地上。
張科看的目瞪口呆。
趙志剛這一歪，也就徹底失去抓住嫌疑人的機會。那男人嘴角微翹看了趙志剛一眼，很快低著頭擠進人群，七拐八彎之後消失在張科和趙志剛的視線當中。
「開……什麼玩笑！」
張科只感覺心臟都要炸了，怎麼又是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啊趙哥！叫你哥了成不成！
這時候再轉頭尋找紅衣女子肯定已經來不及，張科心知他又一次把事情辦差了，兩個嫌疑人都想要卻兩個都沒有抓著。
辛辛苦苦盯梢一個上午，結果卻成百忙一場。
無語的盯著一臉尷尬的趙志剛，張科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見趙志剛依舊一副有些一瘸一拐的樣子，只能無奈探口氣道：「沒事兒吧？走的好好的怎麼會摔呢？」
「呵呵……大概是傷還沒好完全。」
趙志剛尷尬的臉都臊紅了，只能錘一下腿對張科訕笑道：「不好意思啊，又是我的問題讓那傢伙逃掉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莫名其妙就突然出了岔子。哎！要不然下一次由我來盯梢，你在後面負責包剿吧？說真的你年輕有衝勁體力也好，這種逮犯人還有立功的好機會就應該交給你才對。」
這傢伙，倒是一轉眼就想到了逃避麻煩的辦法。
張科搖搖頭，對這些扯淡話一概不想聽。
反正眼下事實就是嫌疑人再一次逃掉了，而且還屬於是那種被徹底驚動大概率短期不會再冒頭的逃走。失去這次最好的機會以後，再想輕易抓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我先去監控室那邊找一下攝像頭。」
張科轉身朝商場保安室走過去。
趙志剛則繼續不停道歉說好話，只等到張科走遠了，才無奈地挎起一張臉。
「趙志高！」
趙志剛狠狠一握拳，恨不得對著某個王八蛋狠狠來上一套組合。這個王八蛋讓自己丟臉到無以倫比的程度，也讓自己變成張科那小子心中的笑柄，簡直欺人太甚！
第一也罷，兩次也好，那個王八蛋怎麼總往自己眼前溜達？
媽的！
能找藉口放過他一次兩次，難道還能一直這麼犯蠢的給他脫身機會？
萬一被人發現模樣問題怎麼辦啊蠢貨！
狠狠一跺腳，趙志剛朝著另一個方向走過去，只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要跟某人再繼續碰面。
「咪咪，幫幫忙！」
張科先是通過攝像頭查看，然而年關將近時候的商場人山人海，人群擁擠中根本找不到清晰可見的那個男人的面孔。
於是張科又找到林戈，希望林戈用嗅覺將那個傢伙找出來。
「嗷嗚~」
林戈打一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的在張一寧懷裡翻個身，用屁股對著張科，將腦袋枕在張一寧軟乎乎的鋼板上。
這副態度，已經是非常明顯的拒絕了。
「你這傢伙……」
張科太陽穴鼓鼓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只感覺今天好像幹什麼都不順，卻又實在鬧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
「同志！」
一隻大手忽然按在張科的肩膀上。
張科條件反射抓住這隻手就要反擊，但是回頭看到接觸那人的面孔還有那種熟悉的氣質，他愣了一下。
「市禁毒支隊，鍾凱。」
名叫鍾凱的男人低聲對張科附耳一句，就領著張科走出萬達。兩人中途一句話的交流也沒有，直到鍾凱領著張科來到停車場進入一輛小轎車，他才重新對張科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工作了。」
「沒事兒，你這是……」
張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情緒也穩定下來。
「從你手中逃脫兩次的傢伙，是我們禁毒支隊二大隊的警察。」
鍾凱給了張科一個果然如此的答案，見張科恍然大悟，只能無奈搖頭道：「原本這事兒不該跟你講的，畢竟人多嘴雜，知道的人越多他越危險。但是你這小子實在太執著，又總是能夠每一次都把他盯到，這就讓我們很無奈了。呵呵……我跟支隊領導打了申請，現在把情況給你簡單講一下，希望你遵守紀律嚴格保密。」
「臥底？」
張科吐出兩個字。
鍾凱點點頭。
正想繼續解釋，卻看見張科擺手道：「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免得我真的不小心說漏嘴給那位同事帶來危險。只是我不明白，你們禁毒支隊也管詐騙的案子？」
「犯罪行為不分家，哪有壞人做壞事只做一種的？而且像他們這樣的團伙作案，背後的事兒可比你想像的還要深。」
鍾凱笑笑，沒有多說。
張科也就理解了，同樣也明白咪咪那隻混蛋貓擺爛的真正理由。至於趙志剛……說實話張科也挺矛盾的，實在不知道該把他的犯蠢當做是故意，還是他就是很蠢。
「他叫趙志高。高尚剛強，警察世家。」
鍾凱一句話，讓張科目瞪口呆。
另一邊，張一寧膝蓋上坐著林戈，對面坐著胡苗，在門口星巴克里休息。
這是倆女孩兒第一次來星巴克，昂貴的消費讓張一寧眉頭緊皺。但畢竟星巴克那麼有名，她倆還是很好奇和普通奶茶店有什麼區別。可這杯所謂拿鐵一點，就感覺沒意思了。
「好無聊！」
胡苗抿一口抹茶味奶茶，左右看看喪氣道：「寧寧，接下來我們去哪裡玩？總感覺這放假了也挺沒意思的，到處都是一堆人。一想到明天要被這麼多人看著，我這會兒就好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咱們玩自己的就行了。」
張一寧膽量比胡苗大很多，聞言放下杯子對胡苗道：「而且，最開始提議參加漫展的，不是你這傢伙嗎？現在我擱下自己的事兒來陪你，你居然要打退堂鼓？」
「嘿嘿……」
胡苗訕訕一笑。
「好哇！你們兩個背著我們享受！」
這時候聶壯壯三人終於玩夠了，尋摸過來就是一個先發制人，然後被張一寧毫不猶豫眼睛一瞪迅速壓制。
見五個小傢伙湊在一起熱鬧的讓貓頭疼，林戈從張一寧腿上跳下去，慢悠悠走出星巴克，再來到萬達外面廣場上，看廣場上電動小車和各種遊樂設施里小孩子們玩的熱鬧。
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幾個兒童家長正湊在一起抽菸。大多數都在高談闊論，邊上也有熟悉的正在談笑交流。
「阿高，你的運氣還真是霉。」
「是啊，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曆，居然又被那些混帳警察盯上。」
『警察』二字觸動林戈的神經，抬頭順著聲音位置看過去，靠近馬路的花壇邊上，兩個男人一邊抽菸一邊閒聊。其中一個很眼熟，另一個則吊兒郎當不是好人。
「你就這麼站在這裡，不怕再被盯上？」
挑染黃毛的年輕混混叼著煙，手裡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他眼睛斜瞥身邊同伴，漫不經心的道：「說實話，你這麼搞很讓人起疑啊！每次都會招惹到條子，還導致兄弟們被發現。英子她們三個被抓，算不到你頭上也就罷了，反正三個無知小妹。但是這一次萬達的事兒，萬一被條子查出什麼，你的事兒就大了。」
被叫阿高的男子絲毫不懼，只淡淡的笑道：「呵呵……哪裡能怪到我頭上？堅哥不是也看見了，只是小娟胃口太大，以至於被那警察發現異常。如果不是我主動把警察引開，你以為娟子現在會在哪裡？她知道的東西不少吧？如果因為她的貪婪導致自己陷進去，你覺得面對警察她會不會坦白交代爭取減刑？」
「嘁！你倒是懂哦，還坦白減刑。」
黃毛煙也不抽了，丟地上冷笑一聲用腳碾碎。打火機在手上玩兩個花式，黃毛撇嘴道：「反正老大說了，再出事兒就別怪兄弟們不把你當自己人。阿高，你是後來加入的，也懂咱們這一行的規矩。說一千道一萬，沒本事的傢伙死了也不要怪別人對不對？還有，這次的貨老大說由你來驗，明白我意思吧？」
阿高的身體僵了一下，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見黃毛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阿高咽一口唾沫道：「賺錢而已，何必把自己也陷進去？堅哥，我只想賺大錢，沒打算把自己也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歹勢！你怕什麼咯？人不人鬼不鬼那是因為沒錢買貨，癮犯了自然生不如死。但咱們自己就是搞這個的，你還怕沒有免費的貨源源不斷供應？」
堅哥咧嘴一笑，明明看起來比阿高年齡小，卻十分老成的道：「阿高，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進來了，你就出不去的！兄弟們的這條路子它不出事兒，屬於你的分量就源源不斷。跟那些有錢人吸這個一樣，哪有什麼害不都是當做一種享受？你看哪個有錢人玩兒這個的模樣差了對不對？只要有貨，它就是樂子！而一旦路子沒了，咱們要麼進監獄要麼被槍斃，也不用考慮什麼將來的事兒！所以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從頭到尾就不存在你知道嗎阿高！投名狀啊，別跟我說你不懂。」
見阿高依然猶豫，堅哥冷笑一聲：「阿高，沒有想拿好處卻不付出的道理。釣魚還知道要打窩，你之前乾的那點事兒了，還不至於讓兄弟們百分百把你真正當成自己人。說實話，騙幾個傻逼而已，能來幾個錢？如果不是為了應付同鄉情誼，那些事兒老大根本不準備干！你也懂，它來錢太慢了，大夥沒心思干。」
(本章完)
「哎！寧寧，你看這個頭繩好不好看？」
胡苗從貨架上拿下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在自己頭上比劃兩下，「我覺得這個配上次我們在網上看到的那套衣服非常合適，你覺得呢？」
「唔，好看。」
張一寧挺敷衍的回答，眼睛則緊緊盯著店門口偷偷摸摸往外瞅，做賊一樣的咪咪。
林戈這會兒也顧不上兩個小女生，借著她倆靠近嫌疑人之後，就藏在貨櫃旁邊夾縫裡，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飾品店門窗上的絢麗彩畫對一隻貓來說是最完美的偽裝搭配，讓外面根本無法察覺。
而店內人來人往熱火朝天，無論營業員還是顧客，也都顧不上門口蹲著一隻貓，甚至不知道這隻貓已經蹲了五六分鐘那麼久。
林戈靜靜的看著外面的那個男人，眼睛裡漸漸有了一絲疑惑神色。
其實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過這個被趙志剛、張科追丟嫌疑人的模樣，但是毫無疑問眼前這人的氣味和那天在出租屋裡聞到的氣味是一致的。
可是……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林戈感覺眼前這傢伙莫名有些面熟，氣質也不太像是壞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哪怕這個人只看緊緊盯著下方相親會場，並且時不時和人進行交流的模樣十分可疑，但他身上卻有一種……無法表述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風衣的中年人也來到那個休息區，在這名男子背後坐下來。
兩個人背靠背坐著，誰也沒有轉頭去看對方。
「沒出事兒吧。」
「嗯。」
「安全第一，有任何情況都先行保護好自己，該撤離的時候不要猶豫。」
「嗯。」
「那麼……把收集到的東西給我吧。」
男人的手很自然的放到身側，和對方掏兜的手擦碰一下，看不出半點異常。但唯有眼尖並且一直盯著這兩人的林戈才看見，一個可能是內存卡的東西被轉移到中年人手中。
這副交易模樣，仿佛是在看電影。
林戈有些震驚，結合兩人輕聲的，卻逃不過貓耳朵的對話，又有些恍然大悟。
「小心。」
兩個人沒有更多交流，中年人很快休息夠了，低聲囑咐一句之後站起來，很自然的徑直離開。
而從頭到尾這邊這名男子都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情緒沒有任何的波動。背後的人的離開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只是抿抿嘴再揉一下肩膀，然後繼續盯梢樓下情況。
「咕嚕……」
林戈咽了一口唾沫。
「咪咪，怎麼了？」
胡苗傻乎乎的，到這會兒才發現林戈的異狀。見到這隻貓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的樣子，她蹲下來順著林戈的視線方向往外看。
「哎！」
張一寧想阻止都來不及。
幸好這時候林戈已經反應過來，晃動身體甩甩尾巴，若無其事的走出飾品店，從另一個方向朝樓下走去。
「笨蛋！」
張一寧鄙視的看一眼好友，跟著林戈踏上電梯。
「什麼啊？」
胡苗從頭到尾一副一頭霧水的模樣。
「那倆孩子……」
男人也看到了吵吵鬧鬧抱著一隻貓下樓的兩個小姑娘，熟悉的面孔讓他愣了一下。但隨即恍然一樣露出笑容，他眨眨眼睛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再對著手機進行操作。
另一邊，張科經過再三觀察，已經對那名紅衣女子的身份產生嚴重懷疑。
說實話哪怕是相親會，像她這種不『矜持』的女方，也是很少見的。那副恨不得把所有男方聯繫方式全部要到的模樣，已經讓好幾個比較冷靜的男方開始退縮。
但即使這樣，她還算不錯的面孔再加上姣好身姿，也足以讓其他目標對她浮想聯翩。能混到相親會的男人自然不是什麼特別高情商多經歷的身份，貪婪和興奮讓他們不會把對女方的懷疑放在第一位。在和這名紅衣女子進行簡短交流之後，不少男人都以為自己已經得到她的青睞，一個個殷勤又激動的湊在她身邊。
這樣的男人毫無疑問是最好騙的，有所警惕的男人也是從這一開始就被排除出目標範圍。
紅衣女子一邊在諸多男性中微笑遊走，一邊時不時拿出手機操作一下。她偶爾會忍不住看向樓上方向，頓時讓張科心中開始懷疑，這個女人是否還有同夥藏在上面？
可趙志剛並沒有發來任何線索消息以及找到目標的示警，張科也只能耐心按捺。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相親會即將結束。按照張科的看法，估計真正成功結伴的屈指可數。這時候紅衣女子也找了個去洗手間的藉口打算撤退了，順便婉拒幾個男人邀請吃飯的熱情問候。
離開相親會場後，紅衣女子很快轉道去往二樓。
張科悄悄跟上去。
一女一男在人群中穿行，很快上了電梯。女人徑直去了洗手間，張科左右看一下，忽然就發現了那個坐在休息區的男人。
不是那天從他手中溜走的混蛋還能是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張科狠狠一咬牙顧不上紅衣女子這個目標，直挺挺的擠過人流朝男人方向走過去。
「嗯？」
男人抬起頭，也很快發現顯眼並且行動異常的張科，他立即站起來轉身就走。
眼見男人要逃，可偏偏人群擠擠攘攘有些礙事兒，張科趕緊加快腳步。他恨不得暴露警察身份又擔心引起恐嚇踩踏，只能一邊道歉再一邊用力推開兩邊的人。
可這男人像個游魚一樣在人群中穿行的比他這個警察還要順暢，張科頓時急的不行。
幸好看見趙志剛聞聲從那邊電梯包抄下來，張科趕緊叫一聲示警。
「站住！」
「嗯？」
趙志剛反應過來，頓時就看見了迎面走過來，正要從旁邊繞過去的那個男人。
兩人之間的間隔只有一個手臂的長度，但凡趙志剛往前走兩步或者伸個手什麼的，不說抓住這名嫌疑人，至少也能阻礙他的順暢逃向。
然而就在這麼一個關鍵的時候，趙志剛的腿忽然一崴，整個人就從電梯上歪下來。明明他距離電梯下樓只有最後兩截台階了，但一個大男人就這麼莫名其妙來了個平地摔。
也虧的手把扶手握的挺穩，趙志剛這才沒有跪倒在地上。
張科看的目瞪口呆。
趙志剛這一歪，也就徹底失去抓住嫌疑人的機會。那男人嘴角微翹看了趙志剛一眼，很快低著頭擠進人群，七拐八彎之後消失在張科和趙志剛的視線當中。
「開……什麼玩笑！」
張科只感覺心臟都要炸了，怎麼又是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啊趙哥！叫你哥了成不成！
這時候再轉頭尋找紅衣女子肯定已經來不及，張科心知他又一次把事情辦差了，兩個嫌疑人都想要卻兩個都沒有抓著。
辛辛苦苦盯梢一個上午，結果卻成百忙一場。
無語的盯著一臉尷尬的趙志剛，張科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見趙志剛依舊一副有些一瘸一拐的樣子，只能無奈探口氣道：「沒事兒吧？走的好好的怎麼會摔呢？」
「呵呵……大概是傷還沒好完全。」
趙志剛尷尬的臉都臊紅了，只能錘一下腿對張科訕笑道：「不好意思啊，又是我的問題讓那傢伙逃掉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莫名其妙就突然出了岔子。哎！要不然下一次由我來盯梢，你在後面負責包剿吧？說真的你年輕有衝勁體力也好，這種逮犯人還有立功的好機會就應該交給你才對。」
這傢伙，倒是一轉眼就想到了逃避麻煩的辦法。
張科搖搖頭，對這些扯淡話一概不想聽。
反正眼下事實就是嫌疑人再一次逃掉了，而且還屬於是那種被徹底驚動大概率短期不會再冒頭的逃走。失去這次最好的機會以後，再想輕易抓到他可就不容易了。
「我先去監控室那邊找一下攝像頭。」
張科轉身朝商場保安室走過去。
趙志剛則繼續不停道歉說好話，只等到張科走遠了，才無奈地挎起一張臉。
「趙志高！」
趙志剛狠狠一握拳，恨不得對著某個王八蛋狠狠來上一套組合。這個王八蛋讓自己丟臉到無以倫比的程度，也讓自己變成張科那小子心中的笑柄，簡直欺人太甚！
第一也罷，兩次也好，那個王八蛋怎麼總往自己眼前溜達？
媽的！
能找藉口放過他一次兩次，難道還能一直這麼犯蠢的給他脫身機會？
萬一被人發現模樣問題怎麼辦啊蠢貨！
狠狠一跺腳，趙志剛朝著另一個方向走過去，只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要跟某人再繼續碰面。
「咪咪，幫幫忙！」
張科先是通過攝像頭查看，然而年關將近時候的商場人山人海，人群擁擠中根本找不到清晰可見的那個男人的面孔。
於是張科又找到林戈，希望林戈用嗅覺將那個傢伙找出來。
「嗷嗚~」
林戈打一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的在張一寧懷裡翻個身，用屁股對著張科，將腦袋枕在張一寧軟乎乎的鋼板上。
這副態度，已經是非常明顯的拒絕了。
「你這傢伙……」
張科太陽穴鼓鼓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只感覺今天好像幹什麼都不順，卻又實在鬧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原因。
「同志！」
一隻大手忽然按在張科的肩膀上。
張科條件反射抓住這隻手就要反擊，但是回頭看到接觸那人的面孔還有那種熟悉的氣質，他愣了一下。
「市禁毒支隊，鍾凱。」
名叫鍾凱的男人低聲對張科附耳一句，就領著張科走出萬達。兩人中途一句話的交流也沒有，直到鍾凱領著張科來到停車場進入一輛小轎車，他才重新對張科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工作了。」
「沒事兒，你這是……」
張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情緒也穩定下來。
「從你手中逃脫兩次的傢伙，是我們禁毒支隊二大隊的警察。」
鍾凱給了張科一個果然如此的答案，見張科恍然大悟，只能無奈搖頭道：「原本這事兒不該跟你講的，畢竟人多嘴雜，知道的人越多他越危險。但是你這小子實在太執著，又總是能夠每一次都把他盯到，這就讓我們很無奈了。呵呵……我跟支隊領導打了申請，現在把情況給你簡單講一下，希望你遵守紀律嚴格保密。」
「臥底？」
張科吐出兩個字。
鍾凱點點頭。
正想繼續解釋，卻看見張科擺手道：「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免得我真的不小心說漏嘴給那位同事帶來危險。只是我不明白，你們禁毒支隊也管詐騙的案子？」
「犯罪行為不分家，哪有壞人做壞事只做一種的？而且像他們這樣的團伙作案，背後的事兒可比你想像的還要深。」
鍾凱笑笑，沒有多說。
張科也就理解了，同樣也明白咪咪那隻混蛋貓擺爛的真正理由。至於趙志剛……說實話張科也挺矛盾的，實在不知道該把他的犯蠢當做是故意，還是他就是很蠢。
「他叫趙志高。高尚剛強，警察世家。」
鍾凱一句話，讓張科目瞪口呆。
另一邊，張一寧膝蓋上坐著林戈，對面坐著胡苗，在門口星巴克里休息。
這是倆女孩兒第一次來星巴克，昂貴的消費讓張一寧眉頭緊皺。但畢竟星巴克那麼有名，她倆還是很好奇和普通奶茶店有什麼區別。可這杯所謂拿鐵一點，就感覺沒意思了。
「好無聊！」
胡苗抿一口抹茶味奶茶，左右看看喪氣道：「寧寧，接下來我們去哪裡玩？總感覺這放假了也挺沒意思的，到處都是一堆人。一想到明天要被這麼多人看著，我這會兒就好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咱們玩自己的就行了。」
張一寧膽量比胡苗大很多，聞言放下杯子對胡苗道：「而且，最開始提議參加漫展的，不是你這傢伙嗎？現在我擱下自己的事兒來陪你，你居然要打退堂鼓？」
「嘿嘿……」
胡苗訕訕一笑。
「好哇！你們兩個背著我們享受！」
這時候聶壯壯三人終於玩夠了，尋摸過來就是一個先發制人，然後被張一寧毫不猶豫眼睛一瞪迅速壓制。
見五個小傢伙湊在一起熱鬧的讓貓頭疼，林戈從張一寧腿上跳下去，慢悠悠走出星巴克，再來到萬達外面廣場上，看廣場上電動小車和各種遊樂設施里小孩子們玩的熱鬧。
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幾個兒童家長正湊在一起抽菸。大多數都在高談闊論，邊上也有熟悉的正在談笑交流。
「阿高，你的運氣還真是霉。」
「是啊，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曆，居然又被那些混帳警察盯上。」
『警察』二字觸動林戈的神經，抬頭順著聲音位置看過去，靠近馬路的花壇邊上，兩個男人一邊抽菸一邊閒聊。其中一個很眼熟，另一個則吊兒郎當不是好人。
「你就這麼站在這裡，不怕再被盯上？」
挑染黃毛的年輕混混叼著煙，手裡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他眼睛斜瞥身邊同伴，漫不經心的道：「說實話，你這麼搞很讓人起疑啊！每次都會招惹到條子，還導致兄弟們被發現。英子她們三個被抓，算不到你頭上也就罷了，反正三個無知小妹。但是這一次萬達的事兒，萬一被條子查出什麼，你的事兒就大了。」
被叫阿高的男子絲毫不懼，只淡淡的笑道：「呵呵……哪裡能怪到我頭上？堅哥不是也看見了，只是小娟胃口太大，以至於被那警察發現異常。如果不是我主動把警察引開，你以為娟子現在會在哪裡？她知道的東西不少吧？如果因為她的貪婪導致自己陷進去，你覺得面對警察她會不會坦白交代爭取減刑？」
「嘁！你倒是懂哦，還坦白減刑。」
黃毛煙也不抽了，丟地上冷笑一聲用腳碾碎。打火機在手上玩兩個花式，黃毛撇嘴道：「反正老大說了，再出事兒就別怪兄弟們不把你當自己人。阿高，你是後來加入的，也懂咱們這一行的規矩。說一千道一萬，沒本事的傢伙死了也不要怪別人對不對？還有，這次的貨老大說由你來驗，明白我意思吧？」
阿高的身體僵了一下，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見黃毛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阿高咽一口唾沫道：「賺錢而已，何必把自己也陷進去？堅哥，我只想賺大錢，沒打算把自己也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歹勢！你怕什麼咯？人不人鬼不鬼那是因為沒錢買貨，癮犯了自然生不如死。但咱們自己就是搞這個的，你還怕沒有免費的貨源源不斷供應？」
堅哥咧嘴一笑，明明看起來比阿高年齡小，卻十分老成的道：「阿高，你要明白一個道理。進來了，你就出不去的！兄弟們的這條路子它不出事兒，屬於你的分量就源源不斷。跟那些有錢人吸這個一樣，哪有什麼害不都是當做一種享受？你看哪個有錢人玩兒這個的模樣差了對不對？只要有貨，它就是樂子！而一旦路子沒了，咱們要麼進監獄要麼被槍斃，也不用考慮什麼將來的事兒！所以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從頭到尾就不存在你知道嗎阿高！投名狀啊，別跟我說你不懂。」
見阿高依然猶豫，堅哥冷笑一聲：「阿高，沒有想拿好處卻不付出的道理。釣魚還知道要打窩，你之前乾的那點事兒了，還不至於讓兄弟們百分百把你真正當成自己人。說實話，騙幾個傻逼而已，能來幾個錢？如果不是為了應付同鄉情誼，那些事兒老大根本不準備干！你也懂，它來錢太慢了，大夥沒心思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