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古惑仔
第294章 古惑仔
錢偉好歹是一名警察，專業跟蹤抓賊十幾年，自然不會被區區幾個小年輕發現。
他示意林戈留在原地等待聶國強以及派出所眾人，自己則悄悄的跟著這夥人走進商業街後面。
裡面是一個兩邊都是蒼蠅館子的狹窄小巷，條件不好但生意還算不錯。幾個年輕人一邊走一邊咒罵，偶爾又哈哈大笑，甩著匕首一副自覺風流倜儻的模樣。
淺淺聽到一些，錢偉判斷他們是打算去找某人『報仇』來著，只因為前幾天在某職高門口收保護費的時候被人懟了，這會兒才找到對方住址，打算給他一點厲害瞧瞧。
至於為什麼當時沒有發作……那不是因為當時人少，沒敢在職高一群年輕人的面前討打？
做小混混的都知道，他們這個職業最怕的除了警察，還有就是那些少不經事但是體力和脾氣都相當暴躁的十七八歲小伙子。那些血氣方剛的傢伙們，一旦被鼓動起來往往就半點道理不講。連小混混都知道打架要點到即止，可那些小伙子們往往沒有半點分寸，打死人或者把人重傷都是出現過許多回的事情。
到時候就算他們得坐牢，可自己幾個身子骨這麼脆，憑白打一頓打多不划算？
因此柿子要找軟的捏，心情不痛快的這幾個人便決定只找那領頭人的麻煩。那貨只是一個走街串巷清洗油煙機的外地佬，找個僻靜位置欺負他，他手都不敢還。
「鹿頭，你確定他在這邊租房子？」
領頭的小年輕名叫馮力，正是被錢偉打擊過的那個。
他在號子裡坐七天之前，還被錢偉額外贈送了兩天的醫護套餐。但馮力並沒有因此偃旗息鼓，反而將坐過『牢』當成炫耀手段，很快收攬了好幾個小弟在身邊。
他爸媽自然是沒辦法管他的，在家裡忍受他的脾氣也不是一次兩次。再加上二胎又生了個閨女，自然將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丟在外面自生自滅。
「我昨天跟著他過來的，親眼看到他走進一個出租屋裡面！」
外號鹿頭的許陸用力點頭，指著更深處一點的凌亂房屋道：「這邊以前亂的很，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不過前幾個月派出所來這邊打擊過一回，後來就乾淨很多了。只是那些租房子的坐地老炮，還是老樣子對一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租房子的人沒有身份證什麼的，他們也照樣會把房子租出去。」
「嘖！也就是說，這邊就像是古惑仔里的銅鑼灣，是個值得搞碼頭的地方對吧？」
馮力眼睛一轉，忽然就想起了昨天和兄弟們一起熬夜看的碟片。雖然說已經是幾十年前的老電影，但幾個年輕人照樣看的熱血沸騰，這才約定了今天的行動。
看看兩邊這些數不清的館子還有麻將鋪什麼的，馮力開始盤算在這邊一個月能收多少保護費。不過畢竟數學不及格，算兩三下就迷糊了，只當這邊能賺大錢就行。
一行六人一邊興奮的聊天一邊往前走，很快來到許陸指認的那家出租屋。
黑乎乎的弄堂看起來很老舊，各種凌亂的電線還有二樓三樓掛的各種衣服，也讓眼前的場景似乎回到二十年前。政府曾經考慮過對這邊的改造開發，只可惜坐地戶們拿自家房子對比外面商業街喊價，讓政府最終只能無功而返。一來二去的再加上政府開發方向轉變到龍泉區那邊，也就讓這附近的開發拖沓下來，再沒有半點變化。
而這副場景，豈不是更加對應了古惑仔里的各種風光？
馮力學著電影主角的樣子抹一下濃密的中分頭髮，把眼睛露出來一隻。左右看看見沒有人盯著這邊，便鼓動手下往裡面闖，找到那個擦廚油的好好教訓他一頓。
幾個差不多年齡的小青年自然不會怕事，互相簇擁著擠進樓道里。
「這怕是要出亂子吧？」
錢偉悄然在後面露頭，皺著眉頭看幾個年輕人消失在視線中。他很清楚這種打架鬥毆的年輕人行為，很容易發展成各種見血事件。到時候真出什麼事情，後果就難以收拾了。
可偏偏他現在又勢單力孤，想找個聊得來的同事幫忙也找不著。至於給局裡打電話求援什麼的，錢偉想一想有些不甘心。
他平時抓賊，什麼時候求人幫過忙？
為今之計，只能期待咪咪可以起些作用了。那隻貓不像他，在所里可是很受歡迎的。如果由它開口，同事們肯定會很快過來吧？
想著，錢偉悄悄靠近一些，只希望那幾個小年輕衝動的稍微慢一點。
他悄悄朝著樓道里探頭。
『啪！』
一隻手打在錢偉的肩膀上，瞬間嚇的錢偉魂也要飛掉。
他毫不猶豫轉身揮拳，卻被來人雙手擋住。不等錢偉繼續攻擊，來人趕緊低聲道：「錢哥，錢哥！別衝動！是我啊！我趙志剛，您別對我下死手成不成？」
錢偉只感覺心臟跳的飛快，冷靜一下一看，不是張志剛這混小子還能是誰？
幸好這邊的動靜沒有被樓上注意，錢偉只能吐出一口氣沒好氣道：「你在這邊幹什麼？嚇了我一跳，有事兒不能好好說？」
「我這不是怕影響任務麼？」
趙志剛嘿嘿一笑，再指向身後悶笑的張科道：「您也知道我和張科的任務吧？我倆辛苦好些天，總算找到了一點線索。這樓上住的一個男的，表面上是清洗油煙機，實際上是趁機打探消息的賊。不過和平常的賊不一樣，這傢伙主要是打探對方的情況。畢竟許多那種單身一個人過的年輕人，才會懶得自己清洗油煙機什麼。於是他就會把相親網站什麼的告知對方，再和同夥設套騙錢。嘿嘿……他還有好幾個同夥，也在從其他途徑騙人相親，團隊人數估摸著不少。」
錢偉對這個案子有所耳聞，聽到趙志剛這麼一說，疑惑的道：「你們最開始查的時候，不是在相親角找線索麼？怎麼查的查的居然查到一個洗油煙機的身上了？」
「也是巧合。前幾天轄區有一個小區許多人亂七八糟打電話，說是小區裡有三個外地女人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需不需要清洗油煙機服務。然後那些大爺大媽在群里一合計，判斷這三個女人不懷好意，也就報了警。嘿嘿……當然也有傻乎乎上當的，被人家幹活的時候把消息套了乾淨，被騙著去搞網絡相親。您看，這些線索集合在一起，不是正好對了我辦的這個案子？所以我就從那三個女人身上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地方，還有這個自稱小趙的男人。」
趙志剛作為新晉民警，對於錢偉這種老油條還是很佩服的。哪怕平時玩不到一起去，但這會兒也樂意找他幫忙問問意見。
「嘁！真是蠢賊！這年頭還有挨家挨戶敲門的，出了事兒真以為人家家裡攝像頭都是擺設？」
錢偉冷笑一聲。
不過從這夥人的行事方式來看，他們確實是那種十幾二十年前傳統型的騙子。
上門找目標，親自來騙人什麼的，這年頭已經很少了。相關個人信息說實話網上都買的到，那些搞電詐的根本就不需要露面，通過網絡情報就能把一個人的具體情況查個底朝天。這樣的詐騙手段才是如今警察們最為頭疼的問題，反倒像趙志剛所說的這種，要抓起來確實沒有什麼難度。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一點，就是他們很容易將詐騙搞成搶劫，將一個小案子變成人命大案。因為這種人往往都是外地人，一旦發現遲了就容易被他們逃竄出去，將破案變成追逃這種辛苦活計。
當然，另一個方面這種外地佬也容易被本地人欺負。哪怕說國內不存在團伙幫派什麼的，但就像剛才上樓的幾個小年輕，欺負搞犯罪行為的傢伙也算輕輕鬆鬆。
一來強龍不壓地頭蛇，二來對方也不想鬧大，往往都會給錢妥協了事。
「干！弄死他！」
樓上忽然傳來馮力的咆哮聲，讓下面錢偉三人都愕然愣住。
很快更加亂七八糟的響動還有叫喊聲傳下來，卻是樓上發生了激烈爭鬥。錢偉甚至還聽見椅子或者別的東西砸在牆上的聲音，以及盤子碗什麼摔碎的清脆碰撞聲。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趙志剛其實也看到了上樓的幾個小年輕，但哪裡想到他們居然會一言不合就開打？
還講不講流程了？
「放心，所里增援很快就到。」
張科給趙志剛吃了一顆定心丸，早在碰到錢偉之前，他就已經向派出所申請了支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志剛眼角抽動兩下，樓上激烈的響動讓他稍微猶豫，畢竟己方也就三人而已，不符合派出所里要求的阻止暴力行動的最低人數。
「先示警吧！不管怎麼說，不能讓這些人再打下去了！真出點什麼事兒，咱們也沒法袖手旁觀。」
錢偉在這方面還是很冷靜的，知道警察這時候最該做的是什麼。
他率先走進樓道，還未進門就先厲聲咆哮起來，「警察！所有人都不准動，不許再打了！不聽話的，一個個都給我去號子裡住兩天！」
樓上聲音戛然而止。
馮力幾人面面相覷。
似乎誰也沒有想到警察會來的這麼快，打到一半就不敢再打的憋屈勁讓幾個年輕人又是懊惱又是膽怯。真要被警察抓起來，會不會被銬在鐵架子上受兩天刑？
有時候看到的一些個花邊小報里，據說警察搞起人來是半點不留情啊！
『嘭！』
突然讓馮力幾人意外的，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是那個以一敵七還不落下風的外地佬。他似乎被警察的聲音嚇到，二話不說一凳子將眾人逼退，再毫不猶豫打開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
「臥槽！」
這一幕讓幾個小年輕全部目瞪口呆。
怕警察怕到這個程度，這傢伙身上不會背著什麼大案子吧？殺人犯？
眾人不自覺哆嗦一聲。
錢偉邁著刻意的沉重腳步走上二樓，徑直來到這間房門敞開的出租屋。進去一看，只有幾個呆若木雞的小青年，和他們打架的某個嫌疑人卻是不翼而飛。
洞開的窗戶還有呼呼灌進來的冷風，讓錢偉眼神一凝。
趕緊衝到窗戶前一看，只能看見一個倉狂逃竄的背影。在他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趙志剛和張科，很顯然樓下兩人並沒有放過嫌疑人會從窗戶逃生這種可能性。
稍微鬆一口氣，錢偉轉身看著這幾個小年輕：「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打架？誰允許你們打人的？」
「我……」
馮力一看是錢偉，腿就先軟了三分。別看只在醫院裡住了兩天，可想起當時被錢偉按在地上的情形，馮力就不自覺打哆嗦。這個中年警察，搞事實在太兇殘了。
「你他媽誰啊！」
然而誰能想到，馮力手下卻還有一個混不羈的。
也許是昨天看的古惑仔太爽，這個叫何大龍的小子學著古惑仔的樣子頂到錢偉面前，臉對著臉眼睛對著眼睛囂張道：「敢這麼跟我馮哥說話，信不信我滅你全家啊？」
「！」
一句話，立刻觸動了錢偉的痛處。
原本就是個不守規矩的，錢偉頓時哪裡還記得自己警察身份？他眼睛一眯拳頭一握，也不吭聲只狠狠一記上勾拳壘在何大龍的肚子上，一拳將他轟的顛跳起來。
「嘔！」
眼睛鼓的仿佛魚泡，何大龍捂著肚子跪倒在一邊，半句話都再說不出來。
滿臉殺氣的錢偉轉頭再看其他小年輕，一雙眼睛冷漠的仿佛寒冰一樣道：「還有誰想殺我全家，站出來讓我看看？媽的一個個都不學好是吧，學著殺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我……我……」
看著跪在地上呻吟的小弟，馮力感覺褲襠很濕，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當老大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見小弟們紛紛望向自己，就連跪在地上的何大龍都期待的看著自己這位大哥，馮力嘴角抽搐著道：「錢……錢警官，開……開玩笑的！我們……我們只是在……演戲！對，演戲！只是看了個電影，學著裡面的樣子演戲而已！犯法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敢幹的！那個……我對天發誓成不成，您就把我當屁放了吧？」
其他小弟們紛紛點頭，哪裡真敢跟警察對著幹？除了何大龍這個傻逼，其他哪個人不是看了一堆的警匪片？哪個人不是從剛開始混就知道，國內警察不能惹？
「哼！」
錢偉冷哼一聲，算是稍微消氣。他也知道，這些小年輕其實幹不出什麼特別惡劣的事情。當然如果腦子昏了氣血上涌，一些惡性事件也會出在他們手中。
「都他麼給我老實一點！」
見幾個小年輕偷偷摸摸要往門口方向走，錢偉厲喝一聲。他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幾個膽敢威脅他全家的小混混，於是徑直走向門口打算將他們先堵著，再帶到派出所調校一回。
至於反抗？
他覺得這幾個小混混是不敢的。如果敢襲警，也不至於混到現在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了。
警惕的看一眼唯一一個敢扎刺的何大龍，見這傢伙面對自己的眼神只顧篩糠一樣哆嗦，錢偉冷著臉來到門口，再掏出手機給聶國強打電話。
「老大，真就這麼被乾死啊？」
一個藏在人群中的青年，偷偷摸摸挪到馮力身後。所有人當中，他是最焦急的那一個。原本只想借著馮力打掩護避幾天，哪想這伙傻子只會吹牛，真搞事起來比料想的慫一百倍？
「你想怎麼辦？」
馮力狠狠一咬牙，他當然不願意再蹲一次號子！可面對錢偉，又實在沒膽子反抗。襲警啊，要被槍斃的！
「要不，跳窗……」
話沒說完，見錢偉的眼睛掃向自己這邊，這個名叫向澤平的趕緊閉嘴。
「都給我老實一點！」
得到說聶國強已經帶人來到巷子口，因為車子進不來正在加速往這邊跑，錢偉頓時放心了一些。
而見到這一幕，向澤平知道不能繼續等下去了。這幾個小混混被抓了，無非就是拘留幾天而已。可自己……只要被警察的手機掃一下臉，一切就完蛋了。
「老大，我幫你攔著這警察，你找個機會帶兄弟們趕緊跑。」
向澤平很快想到一個主意，他打賭錢偉在攔不住這幾個人之後，一定會選擇追逃跑的這些人數更多的目標，而不是糾纏落在最後面的自己這一個。
甚至不等馮力拒絕，向澤平很快走出人群朝著錢偉走過來。
「警官同志，我們又沒有犯法，您這樣攔著我們幹什麼？難道說罵人還有演戲也有罪，您這是製造冤案吶！說實話也就是對您尊敬，否則您一個人恐怕也攔不住我們吧？」
「退回去！你想幹什麼？」
錢偉眼睛一橫，一群混混難道還想從自己手裡逃掉？
見向澤平繼續走過來，錢偉伸手就打算給他一點好看，真以為警察不打人？
「快跑！」
向澤平忽然抓住錢偉的手。
馮力原本還在猶豫，旁邊幾人也沒敢下定決心。但是向澤平一喊，這幾個傢伙條件反射的就立刻跑起來，從錢偉身邊一個個狠狠的撞出去。
「誰敢跑！」
錢偉愣了一下。
但是讓向澤平意外的，錢偉並沒有轉身去追這些四散下樓的傢伙，而是一轉身狠狠盯著他，一副要拿他開刀的狠勁。
他自然不知道，聶國強等人已經來到樓下了，錢偉只需要逮住這個挑事兒的就行。
反正只見錢偉神經病一樣反手揪住自己的手腕，向澤平心中越發慌亂。
腦子一空，他迅速從背後掏出一把匕首，再狠狠往前一捅。
(本章完)
錢偉好歹是一名警察，專業跟蹤抓賊十幾年，自然不會被區區幾個小年輕發現。
他示意林戈留在原地等待聶國強以及派出所眾人，自己則悄悄的跟著這夥人走進商業街後面。
裡面是一個兩邊都是蒼蠅館子的狹窄小巷，條件不好但生意還算不錯。幾個年輕人一邊走一邊咒罵，偶爾又哈哈大笑，甩著匕首一副自覺風流倜儻的模樣。
淺淺聽到一些，錢偉判斷他們是打算去找某人『報仇』來著，只因為前幾天在某職高門口收保護費的時候被人懟了，這會兒才找到對方住址，打算給他一點厲害瞧瞧。
至於為什麼當時沒有發作……那不是因為當時人少，沒敢在職高一群年輕人的面前討打？
做小混混的都知道，他們這個職業最怕的除了警察，還有就是那些少不經事但是體力和脾氣都相當暴躁的十七八歲小伙子。那些血氣方剛的傢伙們，一旦被鼓動起來往往就半點道理不講。連小混混都知道打架要點到即止，可那些小伙子們往往沒有半點分寸，打死人或者把人重傷都是出現過許多回的事情。
到時候就算他們得坐牢，可自己幾個身子骨這麼脆，憑白打一頓打多不划算？
因此柿子要找軟的捏，心情不痛快的這幾個人便決定只找那領頭人的麻煩。那貨只是一個走街串巷清洗油煙機的外地佬，找個僻靜位置欺負他，他手都不敢還。
「鹿頭，你確定他在這邊租房子？」
領頭的小年輕名叫馮力，正是被錢偉打擊過的那個。
他在號子裡坐七天之前，還被錢偉額外贈送了兩天的醫護套餐。但馮力並沒有因此偃旗息鼓，反而將坐過『牢』當成炫耀手段，很快收攬了好幾個小弟在身邊。
他爸媽自然是沒辦法管他的，在家裡忍受他的脾氣也不是一次兩次。再加上二胎又生了個閨女，自然將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丟在外面自生自滅。
「我昨天跟著他過來的，親眼看到他走進一個出租屋裡面！」
外號鹿頭的許陸用力點頭，指著更深處一點的凌亂房屋道：「這邊以前亂的很，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不過前幾個月派出所來這邊打擊過一回，後來就乾淨很多了。只是那些租房子的坐地老炮，還是老樣子對一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租房子的人沒有身份證什麼的，他們也照樣會把房子租出去。」
「嘖！也就是說，這邊就像是古惑仔里的銅鑼灣，是個值得搞碼頭的地方對吧？」
馮力眼睛一轉，忽然就想起了昨天和兄弟們一起熬夜看的碟片。雖然說已經是幾十年前的老電影，但幾個年輕人照樣看的熱血沸騰，這才約定了今天的行動。
看看兩邊這些數不清的館子還有麻將鋪什麼的，馮力開始盤算在這邊一個月能收多少保護費。不過畢竟數學不及格，算兩三下就迷糊了，只當這邊能賺大錢就行。
一行六人一邊興奮的聊天一邊往前走，很快來到許陸指認的那家出租屋。
黑乎乎的弄堂看起來很老舊，各種凌亂的電線還有二樓三樓掛的各種衣服，也讓眼前的場景似乎回到二十年前。政府曾經考慮過對這邊的改造開發，只可惜坐地戶們拿自家房子對比外面商業街喊價，讓政府最終只能無功而返。一來二去的再加上政府開發方向轉變到龍泉區那邊，也就讓這附近的開發拖沓下來，再沒有半點變化。
而這副場景，豈不是更加對應了古惑仔里的各種風光？
馮力學著電影主角的樣子抹一下濃密的中分頭髮，把眼睛露出來一隻。左右看看見沒有人盯著這邊，便鼓動手下往裡面闖，找到那個擦廚油的好好教訓他一頓。
幾個差不多年齡的小青年自然不會怕事，互相簇擁著擠進樓道里。
「這怕是要出亂子吧？」
錢偉悄然在後面露頭，皺著眉頭看幾個年輕人消失在視線中。他很清楚這種打架鬥毆的年輕人行為，很容易發展成各種見血事件。到時候真出什麼事情，後果就難以收拾了。
可偏偏他現在又勢單力孤，想找個聊得來的同事幫忙也找不著。至於給局裡打電話求援什麼的，錢偉想一想有些不甘心。
他平時抓賊，什麼時候求人幫過忙？
為今之計，只能期待咪咪可以起些作用了。那隻貓不像他，在所里可是很受歡迎的。如果由它開口，同事們肯定會很快過來吧？
想著，錢偉悄悄靠近一些，只希望那幾個小年輕衝動的稍微慢一點。
他悄悄朝著樓道里探頭。
『啪！』
一隻手打在錢偉的肩膀上，瞬間嚇的錢偉魂也要飛掉。
他毫不猶豫轉身揮拳，卻被來人雙手擋住。不等錢偉繼續攻擊，來人趕緊低聲道：「錢哥，錢哥！別衝動！是我啊！我趙志剛，您別對我下死手成不成？」
錢偉只感覺心臟跳的飛快，冷靜一下一看，不是張志剛這混小子還能是誰？
幸好這邊的動靜沒有被樓上注意，錢偉只能吐出一口氣沒好氣道：「你在這邊幹什麼？嚇了我一跳，有事兒不能好好說？」
「我這不是怕影響任務麼？」
趙志剛嘿嘿一笑，再指向身後悶笑的張科道：「您也知道我和張科的任務吧？我倆辛苦好些天，總算找到了一點線索。這樓上住的一個男的，表面上是清洗油煙機，實際上是趁機打探消息的賊。不過和平常的賊不一樣，這傢伙主要是打探對方的情況。畢竟許多那種單身一個人過的年輕人，才會懶得自己清洗油煙機什麼。於是他就會把相親網站什麼的告知對方，再和同夥設套騙錢。嘿嘿……他還有好幾個同夥，也在從其他途徑騙人相親，團隊人數估摸著不少。」
錢偉對這個案子有所耳聞，聽到趙志剛這麼一說，疑惑的道：「你們最開始查的時候，不是在相親角找線索麼？怎麼查的查的居然查到一個洗油煙機的身上了？」
「也是巧合。前幾天轄區有一個小區許多人亂七八糟打電話，說是小區裡有三個外地女人挨家挨戶的敲門，詢問需不需要清洗油煙機服務。然後那些大爺大媽在群里一合計，判斷這三個女人不懷好意，也就報了警。嘿嘿……當然也有傻乎乎上當的，被人家幹活的時候把消息套了乾淨，被騙著去搞網絡相親。您看，這些線索集合在一起，不是正好對了我辦的這個案子？所以我就從那三個女人身上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地方，還有這個自稱小趙的男人。」
趙志剛作為新晉民警，對於錢偉這種老油條還是很佩服的。哪怕平時玩不到一起去，但這會兒也樂意找他幫忙問問意見。
「嘁！真是蠢賊！這年頭還有挨家挨戶敲門的，出了事兒真以為人家家裡攝像頭都是擺設？」
錢偉冷笑一聲。
不過從這夥人的行事方式來看，他們確實是那種十幾二十年前傳統型的騙子。
上門找目標，親自來騙人什麼的，這年頭已經很少了。相關個人信息說實話網上都買的到，那些搞電詐的根本就不需要露面，通過網絡情報就能把一個人的具體情況查個底朝天。這樣的詐騙手段才是如今警察們最為頭疼的問題，反倒像趙志剛所說的這種，要抓起來確實沒有什麼難度。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一點，就是他們很容易將詐騙搞成搶劫，將一個小案子變成人命大案。因為這種人往往都是外地人，一旦發現遲了就容易被他們逃竄出去，將破案變成追逃這種辛苦活計。
當然，另一個方面這種外地佬也容易被本地人欺負。哪怕說國內不存在團伙幫派什麼的，但就像剛才上樓的幾個小年輕，欺負搞犯罪行為的傢伙也算輕輕鬆鬆。
一來強龍不壓地頭蛇，二來對方也不想鬧大，往往都會給錢妥協了事。
「干！弄死他！」
樓上忽然傳來馮力的咆哮聲，讓下面錢偉三人都愕然愣住。
很快更加亂七八糟的響動還有叫喊聲傳下來，卻是樓上發生了激烈爭鬥。錢偉甚至還聽見椅子或者別的東西砸在牆上的聲音，以及盤子碗什麼摔碎的清脆碰撞聲。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意料，趙志剛其實也看到了上樓的幾個小年輕，但哪裡想到他們居然會一言不合就開打？
還講不講流程了？
「放心，所里增援很快就到。」
張科給趙志剛吃了一顆定心丸，早在碰到錢偉之前，他就已經向派出所申請了支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趙志剛眼角抽動兩下，樓上激烈的響動讓他稍微猶豫，畢竟己方也就三人而已，不符合派出所里要求的阻止暴力行動的最低人數。
「先示警吧！不管怎麼說，不能讓這些人再打下去了！真出點什麼事兒，咱們也沒法袖手旁觀。」
錢偉在這方面還是很冷靜的，知道警察這時候最該做的是什麼。
他率先走進樓道，還未進門就先厲聲咆哮起來，「警察！所有人都不准動，不許再打了！不聽話的，一個個都給我去號子裡住兩天！」
樓上聲音戛然而止。
馮力幾人面面相覷。
似乎誰也沒有想到警察會來的這麼快，打到一半就不敢再打的憋屈勁讓幾個年輕人又是懊惱又是膽怯。真要被警察抓起來，會不會被銬在鐵架子上受兩天刑？
有時候看到的一些個花邊小報里，據說警察搞起人來是半點不留情啊！
『嘭！』
突然讓馮力幾人意外的，最先反應過來的居然是那個以一敵七還不落下風的外地佬。他似乎被警察的聲音嚇到，二話不說一凳子將眾人逼退，再毫不猶豫打開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
「臥槽！」
這一幕讓幾個小年輕全部目瞪口呆。
怕警察怕到這個程度，這傢伙身上不會背著什麼大案子吧？殺人犯？
眾人不自覺哆嗦一聲。
錢偉邁著刻意的沉重腳步走上二樓，徑直來到這間房門敞開的出租屋。進去一看，只有幾個呆若木雞的小青年，和他們打架的某個嫌疑人卻是不翼而飛。
洞開的窗戶還有呼呼灌進來的冷風，讓錢偉眼神一凝。
趕緊衝到窗戶前一看，只能看見一個倉狂逃竄的背影。在他身後是緊追不捨的趙志剛和張科，很顯然樓下兩人並沒有放過嫌疑人會從窗戶逃生這種可能性。
稍微鬆一口氣，錢偉轉身看著這幾個小年輕：「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打架？誰允許你們打人的？」
「我……」
馮力一看是錢偉，腿就先軟了三分。別看只在醫院裡住了兩天，可想起當時被錢偉按在地上的情形，馮力就不自覺打哆嗦。這個中年警察，搞事實在太兇殘了。
「你他媽誰啊！」
然而誰能想到，馮力手下卻還有一個混不羈的。
也許是昨天看的古惑仔太爽，這個叫何大龍的小子學著古惑仔的樣子頂到錢偉面前，臉對著臉眼睛對著眼睛囂張道：「敢這麼跟我馮哥說話，信不信我滅你全家啊？」
「！」
一句話，立刻觸動了錢偉的痛處。
原本就是個不守規矩的，錢偉頓時哪裡還記得自己警察身份？他眼睛一眯拳頭一握，也不吭聲只狠狠一記上勾拳壘在何大龍的肚子上，一拳將他轟的顛跳起來。
「嘔！」
眼睛鼓的仿佛魚泡，何大龍捂著肚子跪倒在一邊，半句話都再說不出來。
滿臉殺氣的錢偉轉頭再看其他小年輕，一雙眼睛冷漠的仿佛寒冰一樣道：「還有誰想殺我全家，站出來讓我看看？媽的一個個都不學好是吧，學著殺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我……我……」
看著跪在地上呻吟的小弟，馮力感覺褲襠很濕，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當老大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見小弟們紛紛望向自己，就連跪在地上的何大龍都期待的看著自己這位大哥，馮力嘴角抽搐著道：「錢……錢警官，開……開玩笑的！我們……我們只是在……演戲！對，演戲！只是看了個電影，學著裡面的樣子演戲而已！犯法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敢幹的！那個……我對天發誓成不成，您就把我當屁放了吧？」
其他小弟們紛紛點頭，哪裡真敢跟警察對著幹？除了何大龍這個傻逼，其他哪個人不是看了一堆的警匪片？哪個人不是從剛開始混就知道，國內警察不能惹？
「哼！」
錢偉冷哼一聲，算是稍微消氣。他也知道，這些小年輕其實幹不出什麼特別惡劣的事情。當然如果腦子昏了氣血上涌，一些惡性事件也會出在他們手中。
「都他麼給我老實一點！」
見幾個小年輕偷偷摸摸要往門口方向走，錢偉厲喝一聲。他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幾個膽敢威脅他全家的小混混，於是徑直走向門口打算將他們先堵著，再帶到派出所調校一回。
至於反抗？
他覺得這幾個小混混是不敢的。如果敢襲警，也不至於混到現在這副沒出息的模樣了。
警惕的看一眼唯一一個敢扎刺的何大龍，見這傢伙面對自己的眼神只顧篩糠一樣哆嗦，錢偉冷著臉來到門口，再掏出手機給聶國強打電話。
「老大，真就這麼被乾死啊？」
一個藏在人群中的青年，偷偷摸摸挪到馮力身後。所有人當中，他是最焦急的那一個。原本只想借著馮力打掩護避幾天，哪想這伙傻子只會吹牛，真搞事起來比料想的慫一百倍？
「你想怎麼辦？」
馮力狠狠一咬牙，他當然不願意再蹲一次號子！可面對錢偉，又實在沒膽子反抗。襲警啊，要被槍斃的！
「要不，跳窗……」
話沒說完，見錢偉的眼睛掃向自己這邊，這個名叫向澤平的趕緊閉嘴。
「都給我老實一點！」
得到說聶國強已經帶人來到巷子口，因為車子進不來正在加速往這邊跑，錢偉頓時放心了一些。
而見到這一幕，向澤平知道不能繼續等下去了。這幾個小混混被抓了，無非就是拘留幾天而已。可自己……只要被警察的手機掃一下臉，一切就完蛋了。
「老大，我幫你攔著這警察，你找個機會帶兄弟們趕緊跑。」
向澤平很快想到一個主意，他打賭錢偉在攔不住這幾個人之後，一定會選擇追逃跑的這些人數更多的目標，而不是糾纏落在最後面的自己這一個。
甚至不等馮力拒絕，向澤平很快走出人群朝著錢偉走過來。
「警官同志，我們又沒有犯法，您這樣攔著我們幹什麼？難道說罵人還有演戲也有罪，您這是製造冤案吶！說實話也就是對您尊敬，否則您一個人恐怕也攔不住我們吧？」
「退回去！你想幹什麼？」
錢偉眼睛一橫，一群混混難道還想從自己手裡逃掉？
見向澤平繼續走過來，錢偉伸手就打算給他一點好看，真以為警察不打人？
「快跑！」
向澤平忽然抓住錢偉的手。
馮力原本還在猶豫，旁邊幾人也沒敢下定決心。但是向澤平一喊，這幾個傢伙條件反射的就立刻跑起來，從錢偉身邊一個個狠狠的撞出去。
「誰敢跑！」
錢偉愣了一下。
但是讓向澤平意外的，錢偉並沒有轉身去追這些四散下樓的傢伙，而是一轉身狠狠盯著他，一副要拿他開刀的狠勁。
他自然不知道，聶國強等人已經來到樓下了，錢偉只需要逮住這個挑事兒的就行。
反正只見錢偉神經病一樣反手揪住自己的手腕，向澤平心中越發慌亂。
腦子一空，他迅速從背後掏出一把匕首，再狠狠往前一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