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現場審訊（5K）
第270章 現場審訊（5K）
『嘩啦啦……』
洶湧的消防水在蔡元身上沖刷，強烈的衝擊感讓他疼的直咧嘴。但是相比之前渾身浸泡在鹽酸中的驚恐再加上被警察逮住之後的絕望，這種冰冷刺骨的感覺反而能讓他感到幸福。
但與此同時，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比冰冷的水珠更加讓他懼怕。如果時間能夠迴轉，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往這邊逃，也絕對不會再信任周廣軍那個無能蠢貨。
他是多麼的希望，短暫的幸福能夠變成永恆啊。
只可惜，當翟小軍擺手示意關閉水閘閥門，消防水變成小雨滴的時候，蔡元的意識還是回到現實。他重新睜開眼睛，看著周圍一圈如狼似虎的魁梧大漢，露出痛苦又後悔的神色。
媽的，這樣都能被發現？
要知道和周廣軍的逃亡方式不同，他的這個藏匿地點是在網絡上找專業人士花大價錢諮詢到的。結果錢花了辦法卻沒有起到作用？蔡元弄死網線對面狗騙子的心都有了。
「交代一下？姓名，身份，幹過什麼事兒？趕緊了，耽擱下去小心感冒。」
翟小軍蹲到蔡元面前，看著這個渾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的辣眼嫌疑人。十二月的氣溫已經很低了，外面風很大再加上渾身是水，如果不趕緊穿件衣服，活活凍死也是有可能的。
「蔡……蔡元……運捷出租總……總經理。我……我沒幹……沒幹過什麼事，什麼都沒幹過……為什麼抓我？」
蔡元哆嗦著回答翟小軍的問題。
面對這個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副斯文模樣的混蛋警察，他心裡有些發憷。這傢伙說話挺客氣的，但為什麼語氣那麼滲人呢？
「沒幹過？沒犯事為什麼要跑？話說回來，躲這種地方風險不小吧？誰出的主意？萬一你那同夥把鹽酸多送進來一點，是不是就能直接弄死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真以為別人會百分百跟你講義氣？」
翟小軍也不生氣，嘴角微翹拿甩棍在蔡元身上點兩下。對於這種嘴硬的傢伙，他有很多辦法能夠把它撬開。
蔡元小心躲開翟小軍的騷擾。
哪怕心知這混蛋警察是在挑撥自己跟周廣軍的關係，但是事到臨頭，蔡元又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往那方面想？兩個人都互相拿著對方把柄，萬一那王八蛋扛不住警察審訊打算揭發立功……
當然，一時半會兒他肯定不會輕易鬆口。至少就目前而言，蔡元還記得自己花錢得到的前輩忠告。哪怕要自首，也要把自己賣貴一點，討價還價到一個合適價格再說。
這副妥協中帶著倔強的表情，迅速被翟小軍精準捕捉。
「接著！」
翟小軍的手下從車裡拿過來一床舊毯子，上面是濃烈的腳臭味以及汗餿味。
這是刑警們熬夜蹲人時候常備的東西，長時間沒洗沒曬氣味有些糟糕。就連擁有它的這名刑警都有些嫌棄，遠遠把它往蔡元身上一丟，差一點沒掉進水裡。
「裹著吧，別凍死了。」
翟小軍露出善意笑容，讓狼狽接過毯子的蔡元身上稍微暖和一點，心裡也是稍微感受到一絲屬於執法機構的熱情。
「謝……謝謝政府……」
凍的直哆嗦的蔡元，趕緊裹著毯子點頭哈腰，又讓翟小軍眼鏡背後閃過一絲亮光。
這貨的人臉識別，沒有案底才對啊……
但他臉上依舊不露聲色，只擺擺手讓手下客氣的給蔡元戴上手銬，攙扶著他一起走向溫暖警車。
「嘁！黃鼠狼給雞拜年！」
邵永康遠遠冷哼，心知距離翟小軍打破那廢物心理防線的距離已經不遠。偏偏他又搞不來翟小軍的這種心理小手段，只能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回到弟兄團伙當中。
「老大，咱們就只能撿點湯湯水水？」
全成海十分不甘心，把帽子夾在胳肢窩，摸著光頭不爽道：「辛辛苦苦跑著一趟，居然只拿了幾個嘍囉，咱們純粹給楊店新區擦屁股來了？頭功沒搶到也就罷了，真要讓二中隊把審訊也做了？媽的你說楊店那邊是不是跟二中隊勾結好了，故意給咱使絆子？明明可以一網成擒的簡單事兒，居然都讓二中隊撿了便宜。」
「屁的便宜，這事兒還沒完呢！咱們辦的是走私違禁藥品的案子，單純抓幾個死騾子有什麼用？幕後真兇還有真正大功，還遠遠沒浮出水面吶！」
邵永康倒是沒有氣餒，甚至在事情到這個地步的時候，就已經想到更多。周廣軍也好，蔡元也罷，只不過是這條走私運輸鏈上的普通一環，算不得什麼大人物。
甚至這一趟的最重要收穫也並非是這些個嫌疑人，他們走私或者說隱藏的東西，才是今天真正的目的。
眼睛裡蘊含著野心，邵永康大手一揮重新返回物流公司這邊。示意手下將所有逮捕的嫌疑人都重新拽出來，一行人集中到周廣軍蔡元的物流公司門口，即將對裡面進行詳細搜查。
林戈和他的警犬小弟們，自然也在執行任務的隊伍當中。
雖然人基本都抓全了，但是尋找罪證搜索更多案件線索等等，都還需要警犬中隊繼續參與。特別是搜索中的異常情況，例如有毒有害陷阱等等，也需要由警犬中隊做出警示才行。
「它們成不成？」
一中隊的混蛋們，哪怕得到林戈以及警犬小弟們的幫助，親眼目睹它們在幫助抓捕逃犯時候起到的作用。但是對於警犬的本職搜尋能力，依然抱著一些懷疑。
實在是這兩年，警犬中隊確實沒有在這方面表現出什麼值得稱道的成績出來。
李梅手下的警犬中隊，已經被人在背後笑罵成吉祥物中隊了。特別血統不純的那兩隻警犬奇奇怪怪，更是在背後被許多人議論紛紛，只覺得李梅連個選狗的本事也沒有。
「可惡！」
聽到這樣的質疑聲，周波的臉色不太好看。
作為警犬中隊的一員，作為奇奇怪怪的訓導員，他哪怕平時里能夠無視這些個嘲弄。但是奇奇怪怪明明在認真幹活的時候還要遭受非議，周波就有些忍不住了。
「忍一下吧！大家都會看到的，我們警犬中隊不是廢物中隊。」
余蓉低聲安慰周波，自己卻握緊拳頭。她是在錢偉和謝莉莉離開警犬中隊之後，這才加入進來的。對於警犬中隊的名聲，她知道一些。只是沒想到，工作的時候聽到這些背後質疑會這麼難受。除了在心裡暗罵不跟這些粗魯混蛋一般計較，余蓉也只能拍拍身旁安安靜靜的腦袋，讓它們一定要拿出本事來。
「……」
袁渠一聲不吭，只靜靜看著英英雄雄跟著林戈走進運捷物流公司裡面。
作為漳市一家不算小的物流公司，運捷物流不僅有一支由兩輛重載四輛中載和兩輛特種運輸組成的車隊，還有兩個貨運物流中轉倉庫，以及一個規模不大的計程車公司。從這方面來說，周廣軍和蔡元的身家其實一點也不低。哪怕不做涉及違法犯罪的事情，一年賺個七八位數對他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這兩年隨著大型物流企業的紛紛整合崛起，像他們這樣的私人公司漸漸生意就差了。再加上貨車這東西就是個消耗品，路上跑的時候它貶值，沒事兒做它更是純虧。另一邊的計程車公司，同樣也遭受網約車衝擊，漸漸入不敷出。因此別看運捷物流規模不小，手下各種員工多達五六十人，但是真正賺錢的渠道卻越來越少，讓這兩人不約而同選擇到走偏門的辦法。他們是怎麼跟走私團伙聯絡上的，市局還不清楚。但是找出真相，也只是時間問題。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邵永康翹著二郎腿，盯著眼前一排帶著手銬，背後有刑警羈押的嫌疑人道：「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抓回來是什麼感受，相信你們現在也知道了對吧？很遺憾，犯罪份子永遠不可能逃過我們警察的五指山！呵呵……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咱們還沒進局子，還沒開始記錄對吧？如果這時候坦白，我算你們自首！」
十幾個人左右看看互相對視，一時都有些意動。
畢竟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才是秘密，而很多自己這夥人都清楚的犯罪事實，被旁邊人搶著說出去，那就白虧了這個機會。
「報告政府，我檢舉揭發！」
最聰明的傢伙率先舉手，一開口就是再進宮的味道。
甚至只聽『檢舉揭發』四個字邵永康就知道，這傢伙上一次犯案也是團伙級別。
「嘿嘿……居然還藏著鲶魚。」
邵永康笑笑卻不出聲。
「報告，我也自首！」
「報告警察叔叔，我知道他們不知道的事！」
「我！我也要舉報！」
「報告……」
一隻鲶魚攪動一池渾水，死道友不死貧道。不等最先開口的傢伙將他知道而其他人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的秘密講出來，其他沒義氣的混蛋們也都徹底忍不住，一個個生怕落於人後趕緊投降。
很快，關於運捷物流的各種違法犯罪事實，就這麼被他們一項一項交代出來。
甚至在根據這些人口供來搜索證物的時候，林戈居然還額外發現一把藏在暖氣管道里的帶血片刀以及一件藏在衛生間吊頂上的血衣，讓案件程度再上升一個等級。
旁邊另一個房間裡，被黃一忠和王立群盯著的周廣軍，面若死灰。
隨著各種涉黑、鬥毆乃至搶劫、故意傷害等等犯罪事實被手下檢舉出來，再看見被警犬和那隻貓從公司各處搜出來各種管制刀具以及帶血外套，他便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一趟牢獄之災，已經絕對不可能躲得過去。
然而，這不是邵永康想要的。或者說今天來到這個鬼地方，鬧出這麼大一攤子回去還不知道該怎麼交代的最初目標，目前還一點線索和證據都沒浮出水面！
哪怕抓了這麼多人，但只要走私證據還有整條路線沒有徹底搞清楚，這一趟就不算是成功。
嗯，回去後會被楊燁弄死的。
邵永康很清楚楊副局長已經看他非常不爽了，不爽的理由有很多方面。
見這些人交代半天，愣是沒有一個人知道『聰明藥』的情況，邵永康頓時明白，對手比他想像的更謹慎，這件案子的複雜程度也會比他想像的還要難纏許多。
想要快速破案，還得撬開這兩個貨的嘴，並且找到關鍵證物才行。
「說說？」
邵永康來到周廣軍面前，居高臨下盯著他。見這傢伙依然沉默不語，只沉聲道：「蔡元已經被捕，你覺得他會不會幫你保守秘密？或者說你猜他會不會為了撇清自己，而把所有犯罪行為都栽贓到你身上？」
「我要見律師！」
周廣軍沉默一陣子後，輕聲開口。
「律師？」
邵永康愣了一下，周廣軍身後的黃一忠和王立群也愣了一下。
刑事案件啊大哥，律師是什麼鬼？
這貨是電視劇看多了？真以為律師什麼的能牛逼轟轟凌駕於法律或者執法機構的權威之上？
像電影小說里那種，無良律師收錢翻案幫嫌疑人脫罪什麼的，在國內根本不可能發生。甚至在現實世界網絡上，很多沸沸揚揚的網紅案下面總有人懷疑警方誣陷，懷疑違規辦案什麼的。甚至還有人拿嫌疑人家屬在網上爆料說請的律師被警方拒絕，警方不准嫌疑人請律師，委派垃圾律師等等類似的各種猜測懷疑說話，對警方的辦案和審訊過程進行質疑等等。甚至哪怕警方拿出嫌疑人自己簽字的筆錄，也會被猜測是屈打成招什麼的，覺得嫌疑人翻供肯定是警察有問題等等。
但事實上但凡了解警方辦案程序的都知道，這些都是扯淡。
不會真有人以為，筆錄就只是警察拿筆寫一個犯案過程，然後強迫嫌疑人簽字了就可以吧？
特別刑事案件，不會真有人以為，留在檔案里的嫌疑人供述筆錄，會跟警方對外匯報的那樣就那麼幾百個字兒吧？至於翻供就更可笑了，翻供是嫌疑人的權利，但它不是警察做事有問題的證明。
國內法律或許還可能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至少這種基礎程序以及執法規則，是絕對不可能敷衍了事的。
再說到律師，什麼時候國內警察辦案，律師有資格參與了？什麼時候律師有本事替代檢察院幹活，對警方的辦案思路辦案過程進行質疑，甚至還能阻撓警方辦案了？
公安局，檢察院，法院，這三者才是國家法律機構的三駕馬車，從頭到尾哪裡有律師湊過來的地方？
律師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法院開庭的時候對警方以及檢方提交的證據進行質疑，或者在法官宣判的時候依法提交論點懇請輕判等等，僅此而已。
至於網上有人懷疑警方誣陷什麼的，說實話如果這個警察真有本事連同檢察院和法院一起搞定，那說的再陰暗一點，這個案子就根本不可能被曝光到網上去！
相較兩者難度來說，網絡封殺其實更簡單。
所以很多情況下，律師這個職業，對於刑事案件來說，特別是對刑事案件嫌疑人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周廣軍想要見律師，聽到這話邵永康頓時就樂了。
哪怕他沒有翟小軍那樣心思重，但也能夠從這傢伙的這一句話中聽出來，周廣軍並沒有什麼更深的底牌，已經屬於不打自招只在負隅頑抗而已。
對這樣的傢伙，只要讓他親眼見到無法辯駁的證據，自然就會老實下來。
「咪咪，再幫個忙啊！」
邵永康轉頭找到警犬中隊的那些人，也不理會湊上前打招呼的周波，徑直對林戈道：「還記得咱們來是幹啥事兒的吧？人雖然抓了，但東西卻還沒找到。帶著你的小弟們，幫我搜搜這個地方？只要能找到他們走私的『聰明藥』，這個案子就能了結了。再算上他們檢舉的這些個破事兒，我覺得至少能送出去兩三顆花生米。」
「居然性質這麼惡劣？」
偷懶的林戈愕然抬頭，區區一夥涉黑團伙而已，居然能搞到兩三個死刑？這些傢伙到底有多黑，這裡還是聶國強所說的平安漳市麼？
「技偵剛給我發來消息，聰明藥正式認定為涉毒違禁品。」
邵永康露出一口猙獰白牙，對林戈擠擠眼睛道：「咱們要是搞的慢了，禁毒支隊的傢伙們就要跑來湊熱鬧了。咪咪，這案子至少值兩個三等功！你也不想把這功勞分潤出去吧？」
「呸！明明是你這傢伙想吃獨食！」
林戈瞪了邵永康一眼，但還是趕緊站起來。畢竟案子已經涉毒，性質完全發生變化。『聰明藥』和『毒』混在一起，如果不趕緊阻止，天知道會對受害孩子們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嗷！」
叫一聲召喚來小弟們，林戈領著六隻警犬開始在這個範圍不小的公司里進行第二次搜查。
哪怕不知道『聰明藥』應該是什麼樣的氣味，甚至不知道它長什麼德性。但是只要這個地方存在這種不安全的東西，林戈覺得自己就一定能夠幫它找出來。
林戈這次乾的比之前第一次更加認真，對各種細節也檢查的更加詳細。果然很快的，他就在擺放在倉庫深處的，一個專門存放『腦萬金』的貨架上，發現了異常的痕跡。
明明只是GG理常見的保健品腦萬金，包裝什麼的都很正常，哪怕只憑嗅覺並沒有發現這批東西有異常。但是只從周圍大量的屬於周廣軍的痕跡，林戈就懷疑他對這批貨物一定十分上心。
要說沒有問題，林戈是不相信的。
林戈毫不猶豫的嗷一聲，將幾名跟在身後的刑警們喚過來。
這些刑警得到林戈示意，毫不猶豫將印著腦萬金包裝的盒子拆開。
最開始拆的幾十盒都沒有問題，確實是正品的腦萬金。但是當拆到下面三層的時候，問題被發現了。
裡面出現的全部都是一小盒一小盒的，無商標的白色小板藥盒。打開之後，一枚枚紅色糖衣藥丸映入眼帘。甚至還沒等撕開內包裝，就已經能聞到一股異常香氣。
(本章完)
『嘩啦啦……』
洶湧的消防水在蔡元身上沖刷，強烈的衝擊感讓他疼的直咧嘴。但是相比之前渾身浸泡在鹽酸中的驚恐再加上被警察逮住之後的絕望，這種冰冷刺骨的感覺反而能讓他感到幸福。
但與此同時，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比冰冷的水珠更加讓他懼怕。如果時間能夠迴轉，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往這邊逃，也絕對不會再信任周廣軍那個無能蠢貨。
他是多麼的希望，短暫的幸福能夠變成永恆啊。
只可惜，當翟小軍擺手示意關閉水閘閥門，消防水變成小雨滴的時候，蔡元的意識還是回到現實。他重新睜開眼睛，看著周圍一圈如狼似虎的魁梧大漢，露出痛苦又後悔的神色。
媽的，這樣都能被發現？
要知道和周廣軍的逃亡方式不同，他的這個藏匿地點是在網絡上找專業人士花大價錢諮詢到的。結果錢花了辦法卻沒有起到作用？蔡元弄死網線對面狗騙子的心都有了。
「交代一下？姓名，身份，幹過什麼事兒？趕緊了，耽擱下去小心感冒。」
翟小軍蹲到蔡元面前，看著這個渾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的辣眼嫌疑人。十二月的氣溫已經很低了，外面風很大再加上渾身是水，如果不趕緊穿件衣服，活活凍死也是有可能的。
「蔡……蔡元……運捷出租總……總經理。我……我沒幹……沒幹過什麼事，什麼都沒幹過……為什麼抓我？」
蔡元哆嗦著回答翟小軍的問題。
面對這個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副斯文模樣的混蛋警察，他心裡有些發憷。這傢伙說話挺客氣的，但為什麼語氣那麼滲人呢？
「沒幹過？沒犯事為什麼要跑？話說回來，躲這種地方風險不小吧？誰出的主意？萬一你那同夥把鹽酸多送進來一點，是不是就能直接弄死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真以為別人會百分百跟你講義氣？」
翟小軍也不生氣，嘴角微翹拿甩棍在蔡元身上點兩下。對於這種嘴硬的傢伙，他有很多辦法能夠把它撬開。
蔡元小心躲開翟小軍的騷擾。
哪怕心知這混蛋警察是在挑撥自己跟周廣軍的關係，但是事到臨頭，蔡元又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往那方面想？兩個人都互相拿著對方把柄，萬一那王八蛋扛不住警察審訊打算揭發立功……
當然，一時半會兒他肯定不會輕易鬆口。至少就目前而言，蔡元還記得自己花錢得到的前輩忠告。哪怕要自首，也要把自己賣貴一點，討價還價到一個合適價格再說。
這副妥協中帶著倔強的表情，迅速被翟小軍精準捕捉。
「接著！」
翟小軍的手下從車裡拿過來一床舊毯子，上面是濃烈的腳臭味以及汗餿味。
這是刑警們熬夜蹲人時候常備的東西，長時間沒洗沒曬氣味有些糟糕。就連擁有它的這名刑警都有些嫌棄，遠遠把它往蔡元身上一丟，差一點沒掉進水裡。
「裹著吧，別凍死了。」
翟小軍露出善意笑容，讓狼狽接過毯子的蔡元身上稍微暖和一點，心裡也是稍微感受到一絲屬於執法機構的熱情。
「謝……謝謝政府……」
凍的直哆嗦的蔡元，趕緊裹著毯子點頭哈腰，又讓翟小軍眼鏡背後閃過一絲亮光。
這貨的人臉識別，沒有案底才對啊……
但他臉上依舊不露聲色，只擺擺手讓手下客氣的給蔡元戴上手銬，攙扶著他一起走向溫暖警車。
「嘁！黃鼠狼給雞拜年！」
邵永康遠遠冷哼，心知距離翟小軍打破那廢物心理防線的距離已經不遠。偏偏他又搞不來翟小軍的這種心理小手段，只能眼不見心不煩，轉身回到弟兄團伙當中。
「老大，咱們就只能撿點湯湯水水？」
全成海十分不甘心，把帽子夾在胳肢窩，摸著光頭不爽道：「辛辛苦苦跑著一趟，居然只拿了幾個嘍囉，咱們純粹給楊店新區擦屁股來了？頭功沒搶到也就罷了，真要讓二中隊把審訊也做了？媽的你說楊店那邊是不是跟二中隊勾結好了，故意給咱使絆子？明明可以一網成擒的簡單事兒，居然都讓二中隊撿了便宜。」
「屁的便宜，這事兒還沒完呢！咱們辦的是走私違禁藥品的案子，單純抓幾個死騾子有什麼用？幕後真兇還有真正大功，還遠遠沒浮出水面吶！」
邵永康倒是沒有氣餒，甚至在事情到這個地步的時候，就已經想到更多。周廣軍也好，蔡元也罷，只不過是這條走私運輸鏈上的普通一環，算不得什麼大人物。
甚至這一趟的最重要收穫也並非是這些個嫌疑人，他們走私或者說隱藏的東西，才是今天真正的目的。
眼睛裡蘊含著野心，邵永康大手一揮重新返回物流公司這邊。示意手下將所有逮捕的嫌疑人都重新拽出來，一行人集中到周廣軍蔡元的物流公司門口，即將對裡面進行詳細搜查。
林戈和他的警犬小弟們，自然也在執行任務的隊伍當中。
雖然人基本都抓全了，但是尋找罪證搜索更多案件線索等等，都還需要警犬中隊繼續參與。特別是搜索中的異常情況，例如有毒有害陷阱等等，也需要由警犬中隊做出警示才行。
「它們成不成？」
一中隊的混蛋們，哪怕得到林戈以及警犬小弟們的幫助，親眼目睹它們在幫助抓捕逃犯時候起到的作用。但是對於警犬的本職搜尋能力，依然抱著一些懷疑。
實在是這兩年，警犬中隊確實沒有在這方面表現出什麼值得稱道的成績出來。
李梅手下的警犬中隊，已經被人在背後笑罵成吉祥物中隊了。特別血統不純的那兩隻警犬奇奇怪怪，更是在背後被許多人議論紛紛，只覺得李梅連個選狗的本事也沒有。
「可惡！」
聽到這樣的質疑聲，周波的臉色不太好看。
作為警犬中隊的一員，作為奇奇怪怪的訓導員，他哪怕平時里能夠無視這些個嘲弄。但是奇奇怪怪明明在認真幹活的時候還要遭受非議，周波就有些忍不住了。
「忍一下吧！大家都會看到的，我們警犬中隊不是廢物中隊。」
余蓉低聲安慰周波，自己卻握緊拳頭。她是在錢偉和謝莉莉離開警犬中隊之後，這才加入進來的。對於警犬中隊的名聲，她知道一些。只是沒想到，工作的時候聽到這些背後質疑會這麼難受。除了在心裡暗罵不跟這些粗魯混蛋一般計較，余蓉也只能拍拍身旁安安靜靜的腦袋，讓它們一定要拿出本事來。
「……」
袁渠一聲不吭，只靜靜看著英英雄雄跟著林戈走進運捷物流公司裡面。
作為漳市一家不算小的物流公司，運捷物流不僅有一支由兩輛重載四輛中載和兩輛特種運輸組成的車隊，還有兩個貨運物流中轉倉庫，以及一個規模不大的計程車公司。從這方面來說，周廣軍和蔡元的身家其實一點也不低。哪怕不做涉及違法犯罪的事情，一年賺個七八位數對他們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這兩年隨著大型物流企業的紛紛整合崛起，像他們這樣的私人公司漸漸生意就差了。再加上貨車這東西就是個消耗品，路上跑的時候它貶值，沒事兒做它更是純虧。另一邊的計程車公司，同樣也遭受網約車衝擊，漸漸入不敷出。因此別看運捷物流規模不小，手下各種員工多達五六十人，但是真正賺錢的渠道卻越來越少，讓這兩人不約而同選擇到走偏門的辦法。他們是怎麼跟走私團伙聯絡上的，市局還不清楚。但是找出真相，也只是時間問題。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邵永康翹著二郎腿，盯著眼前一排帶著手銬，背後有刑警羈押的嫌疑人道：「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抓回來是什麼感受，相信你們現在也知道了對吧？很遺憾，犯罪份子永遠不可能逃過我們警察的五指山！呵呵……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咱們還沒進局子，還沒開始記錄對吧？如果這時候坦白，我算你們自首！」
十幾個人左右看看互相對視，一時都有些意動。
畢竟一個人知道的秘密才是秘密，而很多自己這夥人都清楚的犯罪事實，被旁邊人搶著說出去，那就白虧了這個機會。
「報告政府，我檢舉揭發！」
最聰明的傢伙率先舉手，一開口就是再進宮的味道。
甚至只聽『檢舉揭發』四個字邵永康就知道，這傢伙上一次犯案也是團伙級別。
「嘿嘿……居然還藏著鲶魚。」
邵永康笑笑卻不出聲。
「報告，我也自首！」
「報告警察叔叔，我知道他們不知道的事！」
「我！我也要舉報！」
「報告……」
一隻鲶魚攪動一池渾水，死道友不死貧道。不等最先開口的傢伙將他知道而其他人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的秘密講出來，其他沒義氣的混蛋們也都徹底忍不住，一個個生怕落於人後趕緊投降。
很快，關於運捷物流的各種違法犯罪事實，就這麼被他們一項一項交代出來。
甚至在根據這些人口供來搜索證物的時候，林戈居然還額外發現一把藏在暖氣管道里的帶血片刀以及一件藏在衛生間吊頂上的血衣，讓案件程度再上升一個等級。
旁邊另一個房間裡，被黃一忠和王立群盯著的周廣軍，面若死灰。
隨著各種涉黑、鬥毆乃至搶劫、故意傷害等等犯罪事實被手下檢舉出來，再看見被警犬和那隻貓從公司各處搜出來各種管制刀具以及帶血外套，他便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這一趟牢獄之災，已經絕對不可能躲得過去。
然而，這不是邵永康想要的。或者說今天來到這個鬼地方，鬧出這麼大一攤子回去還不知道該怎麼交代的最初目標，目前還一點線索和證據都沒浮出水面！
哪怕抓了這麼多人，但只要走私證據還有整條路線沒有徹底搞清楚，這一趟就不算是成功。
嗯，回去後會被楊燁弄死的。
邵永康很清楚楊副局長已經看他非常不爽了，不爽的理由有很多方面。
見這些人交代半天，愣是沒有一個人知道『聰明藥』的情況，邵永康頓時明白，對手比他想像的更謹慎，這件案子的複雜程度也會比他想像的還要難纏許多。
想要快速破案，還得撬開這兩個貨的嘴，並且找到關鍵證物才行。
「說說？」
邵永康來到周廣軍面前，居高臨下盯著他。見這傢伙依然沉默不語，只沉聲道：「蔡元已經被捕，你覺得他會不會幫你保守秘密？或者說你猜他會不會為了撇清自己，而把所有犯罪行為都栽贓到你身上？」
「我要見律師！」
周廣軍沉默一陣子後，輕聲開口。
「律師？」
邵永康愣了一下，周廣軍身後的黃一忠和王立群也愣了一下。
刑事案件啊大哥，律師是什麼鬼？
這貨是電視劇看多了？真以為律師什麼的能牛逼轟轟凌駕於法律或者執法機構的權威之上？
像電影小說里那種，無良律師收錢翻案幫嫌疑人脫罪什麼的，在國內根本不可能發生。甚至在現實世界網絡上，很多沸沸揚揚的網紅案下面總有人懷疑警方誣陷，懷疑違規辦案什麼的。甚至還有人拿嫌疑人家屬在網上爆料說請的律師被警方拒絕，警方不准嫌疑人請律師，委派垃圾律師等等類似的各種猜測懷疑說話，對警方的辦案和審訊過程進行質疑等等。甚至哪怕警方拿出嫌疑人自己簽字的筆錄，也會被猜測是屈打成招什麼的，覺得嫌疑人翻供肯定是警察有問題等等。
但事實上但凡了解警方辦案程序的都知道，這些都是扯淡。
不會真有人以為，筆錄就只是警察拿筆寫一個犯案過程，然後強迫嫌疑人簽字了就可以吧？
特別刑事案件，不會真有人以為，留在檔案里的嫌疑人供述筆錄，會跟警方對外匯報的那樣就那麼幾百個字兒吧？至於翻供就更可笑了，翻供是嫌疑人的權利，但它不是警察做事有問題的證明。
國內法律或許還可能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至少這種基礎程序以及執法規則，是絕對不可能敷衍了事的。
再說到律師，什麼時候國內警察辦案，律師有資格參與了？什麼時候律師有本事替代檢察院幹活，對警方的辦案思路辦案過程進行質疑，甚至還能阻撓警方辦案了？
公安局，檢察院，法院，這三者才是國家法律機構的三駕馬車，從頭到尾哪裡有律師湊過來的地方？
律師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法院開庭的時候對警方以及檢方提交的證據進行質疑，或者在法官宣判的時候依法提交論點懇請輕判等等，僅此而已。
至於網上有人懷疑警方誣陷什麼的，說實話如果這個警察真有本事連同檢察院和法院一起搞定，那說的再陰暗一點，這個案子就根本不可能被曝光到網上去！
相較兩者難度來說，網絡封殺其實更簡單。
所以很多情況下，律師這個職業，對於刑事案件來說，特別是對刑事案件嫌疑人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周廣軍想要見律師，聽到這話邵永康頓時就樂了。
哪怕他沒有翟小軍那樣心思重，但也能夠從這傢伙的這一句話中聽出來，周廣軍並沒有什麼更深的底牌，已經屬於不打自招只在負隅頑抗而已。
對這樣的傢伙，只要讓他親眼見到無法辯駁的證據，自然就會老實下來。
「咪咪，再幫個忙啊！」
邵永康轉頭找到警犬中隊的那些人，也不理會湊上前打招呼的周波，徑直對林戈道：「還記得咱們來是幹啥事兒的吧？人雖然抓了，但東西卻還沒找到。帶著你的小弟們，幫我搜搜這個地方？只要能找到他們走私的『聰明藥』，這個案子就能了結了。再算上他們檢舉的這些個破事兒，我覺得至少能送出去兩三顆花生米。」
「居然性質這麼惡劣？」
偷懶的林戈愕然抬頭，區區一夥涉黑團伙而已，居然能搞到兩三個死刑？這些傢伙到底有多黑，這裡還是聶國強所說的平安漳市麼？
「技偵剛給我發來消息，聰明藥正式認定為涉毒違禁品。」
邵永康露出一口猙獰白牙，對林戈擠擠眼睛道：「咱們要是搞的慢了，禁毒支隊的傢伙們就要跑來湊熱鬧了。咪咪，這案子至少值兩個三等功！你也不想把這功勞分潤出去吧？」
「呸！明明是你這傢伙想吃獨食！」
林戈瞪了邵永康一眼，但還是趕緊站起來。畢竟案子已經涉毒，性質完全發生變化。『聰明藥』和『毒』混在一起，如果不趕緊阻止，天知道會對受害孩子們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嗷！」
叫一聲召喚來小弟們，林戈領著六隻警犬開始在這個範圍不小的公司里進行第二次搜查。
哪怕不知道『聰明藥』應該是什麼樣的氣味，甚至不知道它長什麼德性。但是只要這個地方存在這種不安全的東西，林戈覺得自己就一定能夠幫它找出來。
林戈這次乾的比之前第一次更加認真，對各種細節也檢查的更加詳細。果然很快的，他就在擺放在倉庫深處的，一個專門存放『腦萬金』的貨架上，發現了異常的痕跡。
明明只是GG理常見的保健品腦萬金，包裝什麼的都很正常，哪怕只憑嗅覺並沒有發現這批東西有異常。但是只從周圍大量的屬於周廣軍的痕跡，林戈就懷疑他對這批貨物一定十分上心。
要說沒有問題，林戈是不相信的。
林戈毫不猶豫的嗷一聲，將幾名跟在身後的刑警們喚過來。
這些刑警得到林戈示意，毫不猶豫將印著腦萬金包裝的盒子拆開。
最開始拆的幾十盒都沒有問題，確實是正品的腦萬金。但是當拆到下面三層的時候，問題被發現了。
裡面出現的全部都是一小盒一小盒的，無商標的白色小板藥盒。打開之後，一枚枚紅色糖衣藥丸映入眼帘。甚至還沒等撕開內包裝，就已經能聞到一股異常香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