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隻老貓（繼續萬字，求票）
第224章 一隻老貓（繼續萬字，求票）
林戈現在，特別特別想回漳市。
他怎麼就感覺，案子好像怎麼也搞不完呢？好不容易解決完一個，就又立馬出現第二個。自己不過來株市幫忙做個支援，怎麼就莫名其妙開始連軸轉了呢？
株市的混蛋，再加上謝長軍這個混蛋，完全沒有把貓當成客人的自覺，使喚起來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林戈真的特別想拒絕幹活，但是被兩個混蛋一哄，還是乖乖跟著謝長軍去了那家廢品收購站。
隨行的除了張科和謝長軍，還有兩名株市輔警。
兩個可憐的傢伙臉色不是很好看，實在是跟著謝長軍太過辛苦。特別是同事們終於能夠得到休息機會，他們卻依然還在四處跑外勤，對比之下就顯的更加倒霉。可偏偏他們又沒法指責謝長軍什麼，畢竟人家堂堂正編，還不是照樣跟著一天跑幾萬步？照樣在垃圾場裡翻垃圾撿廢品，照樣把身上搞的臭烘烘的一直忙到半夜才解散？
而且楊副局長雖然表面上對謝長軍各種指責各種不滿，但對於這傢伙幹活認真負責的態度，其實還是很欣賞的。
上門投訴的那名輔警，更是被楊副局長臭罵一通，乾脆利落的懟了回去。那倒霉蛋以為公安局局長會給自己人撐腰，哪想到撐腰的前提是你先把事兒老老實實幹完？
總而言之被楊副局長還有謝長軍里里外外這麼一收拾，派來幹活的四個人雖說臉色難看，但做事兒卻是半點不敢再敷衍了。
也就是看到張科這個新來的輔警牛馬，這才幸災樂禍的心裡好受一些。
張科笑而不語。
一行四人再加一隻貓，開著一輛新款的豐田警車，很快來到謝長軍昨天才剛騷擾過的那家廢品收購站。
這是一對夫妻倆開的，位於街巷裡面的一個破舊院子裡。
別看人家是收廢品的，但院子裡收拾的一點也不邋遢。各種廢舊東西按序擺放，該迭該堆碼的也都分門別類處理好，堆的十分整齊，沒有那種林戈在其他地方見到的亂糟糟無處下腳的感覺。
也正因為這夫妻倆幹活認真，謝長軍才能夠幸運的找到那個關鍵紙箱。否則換作別的回收站，想在一堆垃圾中尋找能用證物，那是真的沒有半點機會。
「警察同志！」
見到謝長軍和幾名警察隔天去而復返，男主人搓著手迎上來，表現的拘謹又略顯熱情。
女主人也趕緊去了屋內，勤快的端出來幾杯熱茶，喊著天冷了暖和一下，不顧大伙兒拒絕硬塞到眾人手中。
「不好意思啊，又來打擾您兩位了。」
謝長軍沒有表現的像在市局裡那樣無賴，態度和藹的對兩人道：「昨天我麻煩兩位的事情，還請問一下，有稍微想起什麼嗎？」
「有的有的！」
男主人忙不迭地的點頭，和妻子對視一眼，老實回答道：「昨兒晚上，我和娟子反覆想了半宿，大概想起來那個紙箱究竟是誰送過來的了。唔……是一個至少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平日裡經常會撿一些廢紙廢箱子什麼的，迭的整整齊齊拿個小車兒推著送我這裡來賣。其實我對她印象挺深的，畢竟那麼大年紀的老人，還要辛辛苦苦賺錢養活自己。哎，你攘我幹什麼？跟警察同志有什麼不能說的？人家老太太比你媽年紀都大，難道你看著不心疼？」
男主人話說到一半，被妻子擔心的推了一把。但這傢伙也是個倔強的，瞪了妻子一眼，還是倔強的把想說的話給說完。
謝長軍笑笑沒有搭腔，畢竟老年人生活問題，特別是沒有養老金的孤寡老人，無論在哪個城市都是讓人頭疼的社會性難題。僅靠政府，是很難讓每一個老人都過上優容退休生活的。
認同的點點頭，謝長軍繼續道：「那您兩位知道，那位老人住在什麼地方，或者現在在什麼地方嗎？有些事情，需要跟她稍微聯繫一下。」
「我懂我懂！」
男主人挺熱情，也挺自來熟，聞言笑道：「破案嗎，電視上都這麼演。不過那位老太太住哪裡，我還真不知道。但是沒關係，她幾乎每天這個點兒都會過來賣一下廢品，然後再去買點兒吃的……」
話沒說完，男主人和林戈一齊發現院子外面的動靜，轉頭就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矮瘦老太太，弓著腰慢悠悠拉著一個小推車，遠遠朝這邊走過來。
林戈眼神好，甚至還看見小推車上除了一小迭紙箱和兩個廢棄小家電塑料殼，紙箱上甚至還趴著一隻挺肥的花斑貓兒，很乖巧的任由老太太拖著朝這邊走過來。
「喲！老太太，您今天來的挺早！」
男主人熱情的迎上去，搓著手從老人手裡接過推車，「哎？今天怎麼車上還有一隻貓兒？我說老太，你不會打算養吧？您現在這樣子，能負擔起多養只畜生麼？」
林戈的耳朵抖動兩下，畜生……
「呵呵……這是我的伴兒……一起生活十多年了。」
老太太說話細聲細氣，又慢騰騰的。看著前面幫她推車的廢品店老闆，她笑著道：「這兩天……小花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我想著來賣了東西，就帶它去醫院看看。」
車子走過來的途中，花斑貓躺在上面一動不動，唯有稍微甩動兩下的尾巴，證明它還活著。
林戈眼睛眯起來，他居然從這隻貓身上感受到一股遲暮的味道。而且憑藉貓和貓之間的認知，他發現這隻貓的年齡已經很大了，是一隻垂垂老矣的大齡貓爺爺。
察覺到林戈的視線，也可能是嗅到林戈的氣味，老貓緩緩睜開眼睛看了林戈一眼，再又懶洋洋的站起來從小推車上跳下去，走到老太太腳邊蹭了兩下。
它似乎知道推車上的東西要被拿走，因此沒有礙事而是另外找一個地方重新躺下，眼睛則直直的盯著林戈不松。
「老太太您好，有件事兒我想向您打聽一下……」
謝長軍主動朝老太太走過去。
「嗯。」
老太太看見警察也不驚訝，只緩緩點頭。
林戈沒有跟著過去那邊，而是好奇的朝花斑老貓走過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年紀這麼大的貓，恐怕不止十四五歲了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它一樣長壽。
花斑老貓見林戈過來，也沒有尋常貓兒的那種警惕態度或者說領地意識，只是懶洋洋的甩動一下尾巴，看著林戈的眼神莫名帶著一股慈祥味道。
媽的，忽然有一種必須得敬老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林戈心裡莫名有點發怵。
也沒敢像平常一樣，對見到的貓展露身份權威，林戈只是輕聲『嗷』一聲，再在老貓面前蹲下來，靜靜的盯著老貓瞧。
老貓張開嘴，無聲的打了個招呼。
林戈這才發現，這隻貓居然少了幾顆牙。就連最顯眼的犬齒，也沒了上面的一顆。林戈心裡忽然出現一個疑惑，貓老了難道也會像人類老人一樣掉牙嗎？
老太太說這隻貓情況有點兒不對，可林戈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除了懶洋洋的眼睛比較渾濁，而且動作明顯遲鈍外，這隻貓看起來被主人照顧的非常不錯，毛色也很順滑。
「您說的紙箱……很小的那個？我好像有印象……」
老太太給了謝長軍一個意外之喜，他沒想到老人年紀這麼大了，居然還能記得幾天前的這些個不起眼的事兒。
兩名輔警也是露出驚喜神色。
張科倒是對這些不怎麼在意，或者說從發現紙箱開始，在他看來找到線索都是遲早的事情。反倒是那兩隻對視著不吭聲的貓兒，讓張科有些好奇，甚至有些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然而讓張科失望的，林戈和老貓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兩者甚至都沒有交流，只像一個年輕人陪著老人打發時間一樣，靜靜的陪伴著一動不動。
林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這麼做。這隻蒼老的貓兒，莫名就給他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就這麼陪著它發呆，似乎也一點都不無聊。
林戈甚至有一種恍惚的錯覺，是否這隻貓每天陪著老太太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心情呢？
從老太太的衣著還有這麼大年紀還撿廢品的辛苦工作來看，她應該給不了這隻老貓一個健康的生活。老貓口中傳來的淡淡的蔬菜味，更是證明這隻貓每天大概率以素食為主。而作為食肉動物，素食是給不了貓任何營養的。但這樣的問題，似乎並不影響老貓堅決的陪在老太太身邊。她們倆之間的氣味已經幾乎要滲進對方身體裡了，林戈能夠在老太太的衣服上聞到濃濃的屬於這隻貓的氣味。看樣子平時它和老太太的黏糊勁兒，一定比在外面表現更加親昵。
「真好啊！這樣的陪伴，這樣寵愛你的家人，就算生活條件差點，應該也很幸福吧？」
林戈喃喃自語。
老貓看了林戈一眼，似乎聽懂了林戈的話，當然也可能只是疑惑這隻年輕貓發神經在嘀咕些什麼？
「老太太，真要帶這隻貓去看病啊？」
那一頭，謝長軍已經簡單詢問結束。旁邊廢品站男主人也稱好了老太太帶來的廢品，一邊拿計算器算一邊道：「寵物店看病可不便宜，您就別浪費這辛苦錢了成不？要我說啊，這隻貓估計就是壽命到了，畢竟都十幾年了不是？我覺得您還是把它帶回家，好好多陪陪它。等它死了，給它找個好地兒埋了，祝福它下輩子投個人胎也就完了，您說是不？哦，一共是七塊四毛五，四捨五入算八塊。您稍等哈，我讓娟子給您拿錢。嘿嘿，怕您拿硬幣不方便，我還專門為您兌了好些個一塊的紙幣。」
嘴硬心軟的男主人，用奇葩的四捨五入讓一眾警察大開眼界。
不過這也談不上施捨，只是一個正常男人對老人的同情罷了。就連他老婆對此都沒有意見，笑著從屋裡取來幾張紙鈔，拉著老太太的手卷在她手心裡。
「給小花看病的錢，我攢了好些。」
老太太也沒說倔強的只要七塊四，她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一次性方便袋，裡面是一小卷花花綠綠的紙鈔，大多是一塊五塊的，還有很多現在很少見到的毛票。
幾名警察用專業眼神一掃，就估算出來，大概不超過一百塊的樣子。
老人將剛得到的八塊錢放進錢捲兒里重新卷好，這才露出滿意笑容：「幾位警察同志，那地方離這裡不算太遠，要不我先帶您們過去看看？小花的事，先不急。」
「哎！哪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您指個方向，我們自己去就可以了。」
謝長軍連忙擺手。
「要不？我先送這位老太太去找個寵物醫院？」
張科忽然開口，指著那邊慢悠悠站起來，用腦袋在林戈身上蹭兩下的老貓道：「這年頭寵物醫院也良莠不齊，我看能不能幫老太太找個便宜又醫術高明的？」
(本章完)
林戈現在，特別特別想回漳市。
他怎麼就感覺，案子好像怎麼也搞不完呢？好不容易解決完一個，就又立馬出現第二個。自己不過來株市幫忙做個支援，怎麼就莫名其妙開始連軸轉了呢？
株市的混蛋，再加上謝長軍這個混蛋，完全沒有把貓當成客人的自覺，使喚起來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林戈真的特別想拒絕幹活，但是被兩個混蛋一哄，還是乖乖跟著謝長軍去了那家廢品收購站。
隨行的除了張科和謝長軍，還有兩名株市輔警。
兩個可憐的傢伙臉色不是很好看，實在是跟著謝長軍太過辛苦。特別是同事們終於能夠得到休息機會，他們卻依然還在四處跑外勤，對比之下就顯的更加倒霉。可偏偏他們又沒法指責謝長軍什麼，畢竟人家堂堂正編，還不是照樣跟著一天跑幾萬步？照樣在垃圾場裡翻垃圾撿廢品，照樣把身上搞的臭烘烘的一直忙到半夜才解散？
而且楊副局長雖然表面上對謝長軍各種指責各種不滿，但對於這傢伙幹活認真負責的態度，其實還是很欣賞的。
上門投訴的那名輔警，更是被楊副局長臭罵一通，乾脆利落的懟了回去。那倒霉蛋以為公安局局長會給自己人撐腰，哪想到撐腰的前提是你先把事兒老老實實幹完？
總而言之被楊副局長還有謝長軍里里外外這麼一收拾，派來幹活的四個人雖說臉色難看，但做事兒卻是半點不敢再敷衍了。
也就是看到張科這個新來的輔警牛馬，這才幸災樂禍的心裡好受一些。
張科笑而不語。
一行四人再加一隻貓，開著一輛新款的豐田警車，很快來到謝長軍昨天才剛騷擾過的那家廢品收購站。
這是一對夫妻倆開的，位於街巷裡面的一個破舊院子裡。
別看人家是收廢品的，但院子裡收拾的一點也不邋遢。各種廢舊東西按序擺放，該迭該堆碼的也都分門別類處理好，堆的十分整齊，沒有那種林戈在其他地方見到的亂糟糟無處下腳的感覺。
也正因為這夫妻倆幹活認真，謝長軍才能夠幸運的找到那個關鍵紙箱。否則換作別的回收站，想在一堆垃圾中尋找能用證物，那是真的沒有半點機會。
「警察同志！」
見到謝長軍和幾名警察隔天去而復返，男主人搓著手迎上來，表現的拘謹又略顯熱情。
女主人也趕緊去了屋內，勤快的端出來幾杯熱茶，喊著天冷了暖和一下，不顧大伙兒拒絕硬塞到眾人手中。
「不好意思啊，又來打擾您兩位了。」
謝長軍沒有表現的像在市局裡那樣無賴，態度和藹的對兩人道：「昨天我麻煩兩位的事情，還請問一下，有稍微想起什麼嗎？」
「有的有的！」
男主人忙不迭地的點頭，和妻子對視一眼，老實回答道：「昨兒晚上，我和娟子反覆想了半宿，大概想起來那個紙箱究竟是誰送過來的了。唔……是一個至少七八十歲的老太太，平日裡經常會撿一些廢紙廢箱子什麼的，迭的整整齊齊拿個小車兒推著送我這裡來賣。其實我對她印象挺深的，畢竟那麼大年紀的老人，還要辛辛苦苦賺錢養活自己。哎，你攘我幹什麼？跟警察同志有什麼不能說的？人家老太太比你媽年紀都大，難道你看著不心疼？」
男主人話說到一半，被妻子擔心的推了一把。但這傢伙也是個倔強的，瞪了妻子一眼，還是倔強的把想說的話給說完。
謝長軍笑笑沒有搭腔，畢竟老年人生活問題，特別是沒有養老金的孤寡老人，無論在哪個城市都是讓人頭疼的社會性難題。僅靠政府，是很難讓每一個老人都過上優容退休生活的。
認同的點點頭，謝長軍繼續道：「那您兩位知道，那位老人住在什麼地方，或者現在在什麼地方嗎？有些事情，需要跟她稍微聯繫一下。」
「我懂我懂！」
男主人挺熱情，也挺自來熟，聞言笑道：「破案嗎，電視上都這麼演。不過那位老太太住哪裡，我還真不知道。但是沒關係，她幾乎每天這個點兒都會過來賣一下廢品，然後再去買點兒吃的……」
話沒說完，男主人和林戈一齊發現院子外面的動靜，轉頭就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矮瘦老太太，弓著腰慢悠悠拉著一個小推車，遠遠朝這邊走過來。
林戈眼神好，甚至還看見小推車上除了一小迭紙箱和兩個廢棄小家電塑料殼，紙箱上甚至還趴著一隻挺肥的花斑貓兒，很乖巧的任由老太太拖著朝這邊走過來。
「喲！老太太，您今天來的挺早！」
男主人熱情的迎上去，搓著手從老人手裡接過推車，「哎？今天怎麼車上還有一隻貓兒？我說老太，你不會打算養吧？您現在這樣子，能負擔起多養只畜生麼？」
林戈的耳朵抖動兩下，畜生……
「呵呵……這是我的伴兒……一起生活十多年了。」
老太太說話細聲細氣，又慢騰騰的。看著前面幫她推車的廢品店老闆，她笑著道：「這兩天……小花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我想著來賣了東西，就帶它去醫院看看。」
車子走過來的途中，花斑貓躺在上面一動不動，唯有稍微甩動兩下的尾巴，證明它還活著。
林戈眼睛眯起來，他居然從這隻貓身上感受到一股遲暮的味道。而且憑藉貓和貓之間的認知，他發現這隻貓的年齡已經很大了，是一隻垂垂老矣的大齡貓爺爺。
察覺到林戈的視線，也可能是嗅到林戈的氣味，老貓緩緩睜開眼睛看了林戈一眼，再又懶洋洋的站起來從小推車上跳下去，走到老太太腳邊蹭了兩下。
它似乎知道推車上的東西要被拿走，因此沒有礙事而是另外找一個地方重新躺下，眼睛則直直的盯著林戈不松。
「老太太您好，有件事兒我想向您打聽一下……」
謝長軍主動朝老太太走過去。
「嗯。」
老太太看見警察也不驚訝，只緩緩點頭。
林戈沒有跟著過去那邊，而是好奇的朝花斑老貓走過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年紀這麼大的貓，恐怕不止十四五歲了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它一樣長壽。
花斑老貓見林戈過來，也沒有尋常貓兒的那種警惕態度或者說領地意識，只是懶洋洋的甩動一下尾巴，看著林戈的眼神莫名帶著一股慈祥味道。
媽的，忽然有一種必須得敬老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
林戈心裡莫名有點發怵。
也沒敢像平常一樣，對見到的貓展露身份權威，林戈只是輕聲『嗷』一聲，再在老貓面前蹲下來，靜靜的盯著老貓瞧。
老貓張開嘴，無聲的打了個招呼。
林戈這才發現，這隻貓居然少了幾顆牙。就連最顯眼的犬齒，也沒了上面的一顆。林戈心裡忽然出現一個疑惑，貓老了難道也會像人類老人一樣掉牙嗎？
老太太說這隻貓情況有點兒不對，可林戈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除了懶洋洋的眼睛比較渾濁，而且動作明顯遲鈍外，這隻貓看起來被主人照顧的非常不錯，毛色也很順滑。
「您說的紙箱……很小的那個？我好像有印象……」
老太太給了謝長軍一個意外之喜，他沒想到老人年紀這麼大了，居然還能記得幾天前的這些個不起眼的事兒。
兩名輔警也是露出驚喜神色。
張科倒是對這些不怎麼在意，或者說從發現紙箱開始，在他看來找到線索都是遲早的事情。反倒是那兩隻對視著不吭聲的貓兒，讓張科有些好奇，甚至有些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然而讓張科失望的，林戈和老貓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兩者甚至都沒有交流，只像一個年輕人陪著老人打發時間一樣，靜靜的陪伴著一動不動。
林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這麼做。這隻蒼老的貓兒，莫名就給他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就這麼陪著它發呆，似乎也一點都不無聊。
林戈甚至有一種恍惚的錯覺，是否這隻貓每天陪著老太太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心情呢？
從老太太的衣著還有這麼大年紀還撿廢品的辛苦工作來看，她應該給不了這隻老貓一個健康的生活。老貓口中傳來的淡淡的蔬菜味，更是證明這隻貓每天大概率以素食為主。而作為食肉動物，素食是給不了貓任何營養的。但這樣的問題，似乎並不影響老貓堅決的陪在老太太身邊。她們倆之間的氣味已經幾乎要滲進對方身體裡了，林戈能夠在老太太的衣服上聞到濃濃的屬於這隻貓的氣味。看樣子平時它和老太太的黏糊勁兒，一定比在外面表現更加親昵。
「真好啊！這樣的陪伴，這樣寵愛你的家人，就算生活條件差點，應該也很幸福吧？」
林戈喃喃自語。
老貓看了林戈一眼，似乎聽懂了林戈的話，當然也可能只是疑惑這隻年輕貓發神經在嘀咕些什麼？
「老太太，真要帶這隻貓去看病啊？」
那一頭，謝長軍已經簡單詢問結束。旁邊廢品站男主人也稱好了老太太帶來的廢品，一邊拿計算器算一邊道：「寵物店看病可不便宜，您就別浪費這辛苦錢了成不？要我說啊，這隻貓估計就是壽命到了，畢竟都十幾年了不是？我覺得您還是把它帶回家，好好多陪陪它。等它死了，給它找個好地兒埋了，祝福它下輩子投個人胎也就完了，您說是不？哦，一共是七塊四毛五，四捨五入算八塊。您稍等哈，我讓娟子給您拿錢。嘿嘿，怕您拿硬幣不方便，我還專門為您兌了好些個一塊的紙幣。」
嘴硬心軟的男主人，用奇葩的四捨五入讓一眾警察大開眼界。
不過這也談不上施捨，只是一個正常男人對老人的同情罷了。就連他老婆對此都沒有意見，笑著從屋裡取來幾張紙鈔，拉著老太太的手卷在她手心裡。
「給小花看病的錢，我攢了好些。」
老太太也沒說倔強的只要七塊四，她慢悠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一次性方便袋，裡面是一小卷花花綠綠的紙鈔，大多是一塊五塊的，還有很多現在很少見到的毛票。
幾名警察用專業眼神一掃，就估算出來，大概不超過一百塊的樣子。
老人將剛得到的八塊錢放進錢捲兒里重新卷好，這才露出滿意笑容：「幾位警察同志，那地方離這裡不算太遠，要不我先帶您們過去看看？小花的事，先不急。」
「哎！哪好意思耽誤您的時間？您指個方向，我們自己去就可以了。」
謝長軍連忙擺手。
「要不？我先送這位老太太去找個寵物醫院？」
張科忽然開口，指著那邊慢悠悠站起來，用腦袋在林戈身上蹭兩下的老貓道：「這年頭寵物醫院也良莠不齊，我看能不能幫老太太找個便宜又醫術高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