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何秀琴事了,趙支書落幕(求月票,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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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局裡還有案子要處理,我先回去了。」

  陳濤掐滅菸頭站起身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腦門,「對了,還有個事。何秀琴的案子判了,六個月勞改,需要家屬去辦手續。你去通知趙家吧,我就不去了。」

  白潮點點頭:「成,我一會就去。」

  送走陳濤後,白潮站在院門口,看著吉普車揚起的塵土漸漸消散。還沒等他轉身回屋,就看見聶京山提著三隻綁著腿的老母雞,哼著小曲兒往這邊走。

  「潮娃子!」聶京山遠遠地就招呼起來,「你這新房可真氣派!」

  待走近了,他仰頭打量著青瓦屋頂,眼裡滿是羨慕,「這瓦片鋪得真齊整,比公社辦公室都整齊,嘖嘖……」

  白潮笑著指了指還在撲騰的老母雞:「聶叔過獎了。您這是...」

  聶京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那啥...昨天那酒,還有不?叔想再換一壇。」

  說著一揚手裡的老母雞,「都是下蛋的好雞,一天能下倆蛋呢!」

  白潮會意,知道這老登是嘗到甜頭了。

  他轉身進屋取出一小罈子五子衍宗酒,神神秘秘地湊近聶京山耳邊:「聶叔,這壇是五子衍宗酒,專管生精補氣,喝完保管您明年能抱上大胖小子。」

  「真……真的?!」

  聶京山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顫抖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襠,想起十幾年前修理農機時的那場意外。雖然沒完全廢了,但這些年總是力不從心,更別提讓老伴再懷上了。

  在這個家家戶戶至少兩三個孩子的年代,聶家就鐵柱這麼一個傻兒子,這一直是他的心頭去不掉的一塊病。

  此刻聽到白潮說,喝完這兩小壇酒能夠讓老伴接著下蛋,起初還有些肉疼的老母雞頓時不香了。

  他把母雞往地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接過酒罈,像捧著珍寶似的:「潮娃子,要真能成,叔給你送頭豬來!」

  白潮笑著擺了擺手,「叔說這話就見外了,再說這釀酒的手藝,不還是您手把手教我的?」

  聶京山黝黑的臉膛泛起一陣紅光,頓覺有面。

  要擱旁人,哪怕是縣醫院坐診的大夫說這話,他都要掂量三分,這些年的苦藥湯子又不是沒少罐!

  可白潮不一樣——昨兒個那半碗琥珀色的藥酒下肚,竟讓他這把老骨頭在炕上重振了雄風,把個四十出頭的老伴折騰的死去活來。

  想到這兒,聶京山仿佛已經看見明年懷裡抱著個大胖小子的情景。

  嘴角的皺紋都快笑成了盛開的菊花。

  送走歡天喜地的聶京山,白潮把三隻老母雞安置在牆角新搭的雞棚里。母雞們「咯咯」叫著,很快就在新家安頓下來。

  白潮推著自行車正要出門的時候,迎面撞見從地里回來的秦雪和蘇婉。兩個姑娘都戴著草帽,褲腳上沾著新鮮的泥點子。

  「去哪兒?」秦雪摘下草帽擦了擦汗,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臉頰上還沾著幾根碎發。

  「去趟趙家。」白潮拍了拍自行車座的塵土,說道,「何秀琴判了,得通知他們去辦手續。」

  秦雪聞言一怔,手裡攥著的草帽邊緣被捏出幾道褶子。她轉頭看了看趙家的方向,聲音低了下來:「造孽啊......」

  這十來天,趙家的事早已成了村里最熱的談資。茶餘飯後,總有人搖頭嘆氣說趙支書上輩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攤上何秀琴這麼個娘們兒。

  要是不是大閨女和白潮,恐怕老支書前些日子就交代了。

  「哥,中午吃啥?我去做。」蘇婉把鋤頭往牆邊一靠,利落地捲起袖子。她神色如常,似乎對趙家的事沒什麼感觸。

  也難怪,別看蘇婉年紀不大,經歷卻不少。

  從小沒了爹娘,被父親的戰友收養,偏偏養父也是個工作狂,家裡的事全丟給她。十幾歲起,她就得操持整個家,見慣了人情冷暖,趙家的事在她眼裡,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白潮朝廚房方向抬了抬下巴:「櫥櫃裡有一條五花肉,水缸里有魚,你倆看著弄吧。」

  自打白潮新房起來之後,秦家的灶台就很少開火了。如今一日三餐都在白家做好,再給秦大山送去。

  為這事,未來老丈人沒少起怨言。逢人便說:閨女還沒成親,這胳膊肘都已經拐到了地球外嘍。


  不過對於村民來說,總感覺這老貨是借著這事顯擺自己閨女找了個好女婿!

  「行啦,你快去快回吧。」秦雪推著白潮的自行車后座,幫他抬出了門檻,轉頭對蘇婉說:「小婉,咱們先去把魚收拾了。」

  白潮笑著點了點頭,辭別二人,蹬車往趙家方向騎去。

  到了趙家。白潮在門口喊了兩聲,看見姐姐趙艷霞正帶著小外甥女丫丫在院子裡開墾菜地。

  「小四!」

  趙艷霞直起腰,驚喜地喊道。她額頭上沾著汗珠,手上全是泥土。

  丫丫更是扔下小鏟子,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過來,一頭扎進白潮懷裡,嘴裡不停的喊著「舅舅,舅舅……」

  白潮一把抱起小丫頭,在她沾滿泥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想舅舅沒?」

  「想!」丫丫脆生生地回答,兩隻小髒手在白潮臉上亂摸,瞬間給他畫了個大花臉。

  「哎呀,你這小壞蛋!」白潮佯裝生氣,輕輕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此時的趙滿倉正坐在堂屋門口抽菸,看見白潮來了,只是抬了抬眼皮,隨即便又把頭低了下去。

  這位曾經在村里說一不二的老支書,如今佝僂著背,好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

  「滿倉叔。」

  白潮抱著丫丫走了過去,「何嬸子的案子判了,六個月勞改,需要您去縣局辦一下手續。」

  趙滿倉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這幾天通過趙艷霞,他已經知道了白潮還有個父親在世,而且還是個京城的大官。

  據說是比他們縣長還大的官!

  那新來的知青蘇婉,正是白潮父親的養女。

  老爺子抬頭看了看白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想讓白潮幫忙給趙衛軍求求情,可一想到自家這些年對白潮的所作所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唉......」

  趙滿倉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起身回了屋裡。

  那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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