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北長街1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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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潮來到紅旗鎮供銷社後門的時候,王師傅已經等著了。

  看見白潮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都笑眯了,「好小子,真準時啊!」

  白潮咧嘴一笑,故意提高嗓門,「王叔,這可是孫主任親自交代的差事,我一個新來的採購員哪敢耽誤啊!」

  他特意把「採購員」三個字咬得極重,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周圍幾個裝卸工都豎起了耳朵。

  這招借勢造勢,對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白潮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

  果然,一聽是主任特批的採購員,王師傅臉上的褶子都多堆出幾道,轉頭就衝過秤的小張吆喝道:「這可是主任交代的事,你小子可得把秤桿子給我端平嘍!」

  小張也是個明白人,當即會意:「您就瞧好吧!」

  說著手裡秤桿一耷拉,兩袋子魚總共一百零九斤六兩,王師傅大筆一揮:「按一百一十斤算,二毛五一斤,統共二十七塊五!」

  看著手裡嶄新的紙幣,白潮心裡翻起了浪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窮的恨不得賣褲子了,這才過了兩天,居然入帳二十多塊。

  都能抵得上城裡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不過自己這無本的買賣,一般人還真干不來。

  「王叔,跟您打聽個事。」

  白潮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家裡有塊自留地,眼看開春了,想著弄點蔬菜種上。」

  「您知道哪兒能淘換點種子嗎?」

  王師傅聞言連忙擺手,嗓音也壓低了些:「這事兒可不好辦。如今鎮上賣種子的就咱供銷社一家,可上頭有規定,種子都是按計劃配給生產隊的,個人想買啊......難!」

  白潮會意,趕忙從兜里摸出早準備好的「大前門」推了過去,「叔,您給指條明路。」

  王師傅一見是平時捨不得抽的「大前門」,不動聲色地揣進兜里,「后街老王家,就說老七讓來的。」

  白潮咧嘴一笑,「得嘞,謝王叔!」

  按照王師傅的指引,白潮很快便找到了后街老王家,在對了一番暗語後,順利得用五塊錢買了幾包用舊報紙包裹著的種子。

  有黃瓜、豆角、茄子、西紅柿、辣椒,每樣大概一兩左右。

  不過對於白潮來說已經夠了,在空間五倍加速情況下,最多半個月他將會有吃不完的蔬菜。

  事情辦完以後,白潮又來到了昨天的包子鋪,吃了三個肉包子,一碗豆漿。

  用的還是昨天姐姐偷偷給他的糧票。

  吃完早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拿出一條三斤左右的鯉魚,晃晃悠悠地朝著孫家走去。

  「站住,別跑!」

  白潮正往西南街孫家走著,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叫喊和嘈雜的腳步聲。

  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只覺得肩膀被狠狠一撞,眼前有一道藍影閃過。

  那人力道極猛,帶得他踉蹌幾步,手裡的鯉魚也「啪」地甩向了半空。

  「我草!」

  眼看就要栽進路邊的臭水溝,忽然有雙有力的手穩穩托住白潮的後背。

  他抬起頭正對上一頂鑲著紅五星的藏藍大檐帽,年輕民警的國字臉上還沁著汗珠:「同志,傷著沒有?」

  白潮慌忙站穩,擺手道:「沒事,沒事。」

  年輕民警扶正大檐帽,目光匆匆掃過白潮的臉,忽然驚咦了一下,不過任務緊急,來不及細想。

  他快速從兜里掏出鋼筆,在皺巴巴的筆記本上草草寫下地址,撕下紙條塞給白潮,「我是縣局的陳濤,要是傷到哪兒了,隨時來找我。」

  話音未落,遠處又傳來一陣嘈雜,陳濤神色一緊,顧不得多言,轉身拔腿就追。

  白潮攥著紙條,望著民警遠去的背影,心裡暗道:晦氣,這才又繼續往孫家走去。

  白潮拎著兩條魚來到孫家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孫家老太依然像門神一樣守在東屋門口納鞋底。見白潮進來,老太太渾濁的眼珠子立刻往他身上瞟。

  白潮把魚掛在門框釘子上,「大伯娘,我姐和丫丫呢?」

  「誰知道去哪兒野去了。」

  孫王氏撇了眼白潮掛在門釘上的魚,又繼續低頭納鞋底。


  白潮眯眼看了看緊閉的東屋木門,知道今天沒機會探查了。寒暄兩句後便轉身離開,徑直往北長街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一看秦大山所說的北長街12號。

  他總覺的這裡面應該還有故事。

  紅旗鎮並不大,布局也很規整。一條主街貫穿全鎮,供銷社、糧站、郵局等要害部門都擠在這條街上。

  圍繞著主街,還有東南西北四條正街,分別是東大街,西廳街,南華街,北長街。在往外便是四條大街周邊星羅棋布的胡同了。

  一路打聽,很快便找到了北長街的街口。

  「大爺,跟您打聽個地兒。」

  白潮攔住個正拾糞的老漢,客氣道:「您知道12號院在哪兒嗎?」

  「12號院?」

  老漢眯起昏花的眼鏡想了一下,「早沒了,五幾年就拆了。」

  說完用糞叉往北一指:「往前第三個胡同口,塌了半拉牆那個就是。」

  白潮道了謝,順著指引來到一處荒廢的院落前。

  只見半扇外協的木門掛在生鏽的門軸上,坍塌的的院牆也只剩下幾段殘垣斷壁,院內枯草縱橫,倒是一個老榆樹長得甚是高大。

  他跨過門檻,鞋底碾碎了幾片枯枝和瓦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放眼放去,正房早就被拆的只剩骨架了,房梁和椽子早已不見了蹤影,唯有東西兩側的山牆光禿禿地立著,牆皮脫落處露出焦黑的痕跡,像是經歷過一場大火。

  白潮正盯著焦黑的山牆出神,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他心頭一緊,剛想離開,卻已是來不及了。

  好在他反應極快,一個閃身躲到斷牆後,心念一動便進了空間。

  通過空間的「窗口」,他看見兩個年輕人跌跌撞撞地闖進院子。其中那個穿藍布衫的,正是先前撞了他的小混混。

  只見他懷裡死死地攥著一個布包,靠在牆邊大口的喘著粗氣,「麻杆哥交代的事要是辦砸了,咱倆回去非得挨收拾不可,雷子追的緊,趕緊想辦法。」

  另一個帶著狗皮帽子的漢子緊張的東張西望,「要不......咱把這玩意兒藏這兒?反正這鬼地方也沒人來......」

  「你瘋了?」

  藍衣服壓低聲音道:「麻杆哥說了,今晚必須把這些糧票在黑市散出去,正定那邊查的緊,再捂在手裡要出事的。」

  狗皮帽子緊張的咽了咽唾沫:「可廢磚窯那離著還有十幾里呢,現在外面都是雷子......」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警哨聲。

  兩人亮色頓時大變,藍衣服也顧不上什麼安全不安全了,慌忙把布包塞進了一個破洞,又抓了把枯草蓋住,「先撤!回頭再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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