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供銷社的初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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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方便社員上工前購物,供銷社的上班時間一般會在七點三十分,也就是俗稱的「趕早市。」

  所以白潮需要再七點三十分之前把五十斤鮮魚送到供銷社的水產池裡。之後賣魚的師傅還要根據領導幹部和國營飯店的預定,挑揀出一部分好的,剩下的才會上市銷售。

  白潮按照與孫福軍的約定,七點鐘已經到了供銷社的大門,此時已經有部分老百姓在排隊等著開門了。

  為了裝這五十斤魚,今天一大早他特地叫開了鐵柱家的門,借了兩條麻袋,不然還真不好帶過來。

  七點五分,孫福軍騎著他那輛永久牌自行車準時出現,白潮趕忙迎了上去,「大伯爹。」

  「吱~。」

  孫福軍一個急剎,車輪在土地上劃出兩道淺淺地痕跡。

  他扶了扶眼鏡,目光在白潮空著的雙手上停留片刻,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動了一下,故意拖了長音說道:「是潮娃子呀,怎麼......魚沒釣到?」

  「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不過大丈夫說話要算數,以後可不能在來麻煩你姐了......」

  白潮看著孫福軍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突然覺得格外可笑。

  誰能想到,這個表面上一本正經的供銷社主任,背地裡卻是個敵特分子?

  他不卑不亢地打斷道:「大伯爹說笑了。」

  「我既然敢答應,就一定會辦到。」

  隨後白潮往前湊了湊,「只是這大門口人多眼雜,我把魚藏在別處了,您看?」

  孫福軍明顯愣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白潮。

  半晌,他才緩緩點頭:「行,既如此你把魚弄到後門,我現在去後門等你。」

  白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咧,您就瞧好吧,保證各個活蹦亂跳。」

  說完,他轉身就鑽進了旁邊的胡同。

  拐過牆角,白潮立刻閃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確認四下無人後,他心念一動,從空間湖泊里撈出五十多斤活魚,裝進麻袋。

  這些魚在靈湖裡養了一夜,個個膘肥體壯,活力十足。

  當白潮背著沉沉地麻袋來到後門時,孫福軍已經等在那裡,一起的還有昨天賣魚的王師傅。

  看到白潮真的扛來了兩大麻袋魚,孫福軍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嘩啦!」

  白潮解開麻袋,只見十幾條大魚在袋子裡活蹦亂跳,魚鰓一張一合,濺起的水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王師傅可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看到如此機靈的大魚,驚喜地蹲下身子,抓起一條在手裡掂了掂:「好傢夥,這鯉魚得有三斤多!比李老頭送來的新鮮多了!」

  孫福軍正要說話,突然注意到白潮手裡還拎著一條用草繩穿著的大黑魚,那魚少說也得有七八斤,即使在縣城裡也不多見。

  「潮娃子,這黑魚是咋回事?不一起算帳嗎?」

  見孫福軍注意到,白潮立刻笑道:「大伯爹,這是我特意留的。想著給姐姐和丫丫補補身子,正準備一會兒送家裡去呢。」

  孫福軍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柔和了許多。他拍了拍白潮的肩膀,轉頭對王師傅說:「過秤吧,按最高價算。「

  過完秤,王師傅撥弄著算盤珠子:「五十四斤九兩,給您按五十五斤算。兩毛五一斤,合計十三塊七毛五。」

  孫福軍當即讓會計取來錢,不過白潮並沒有接,而是撓撓頭,小聲說道:「大伯爹,家裡糧食不多了,您能給我調劑點糧票嗎?」

  「這?」

  見到孫福軍皺眉,他急忙補充說,「我打聽過了,黑市上糧票三到五毛一斤,我按五毛給您算,咋樣?」

  孫福軍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珠轉了轉。

  然後故作為難地嘆氣道:「這樣吧,潮娃子,既然你家裡生活困難,我調劑給你點糧票也不算違反規定。」

  「就按照每斤四毛,你要換多少?不過我手裡糧票也不多,最多能給你二十斤。」

  白潮連連點頭,說道:「行,按您說的,就二十斤。」

  他現在手握五根金條,價值六千四百元,但是他沒有糧票,連國營糧店的門都進不去。

  更何況他那五根金條想要出手,去銀行兌換肯定不行,只能去黑市。


  而黑市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門路,當真是守著金山餓肚子啊。

  結完帳,白潮把孫福軍拉倒僻靜處:「大伯爹,您現在相信我能弄到一百斤魚了吧。」

  孫福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嗯,你小子有點門道啊,只是以後能每天弄來一百斤嗎?」

  白潮搓了搓手,有些為難道:「主任,這每天一百斤魚到是沒什麼問題,不過我還要上工,這......」

  上杆子不是好買賣,他的話故意說一半,眼睛卻悄悄觀察著孫福軍的反應。

  孫福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他幹了這麼多年供銷社主任,哪能不了解這小子的意思。

  現在可是社會主義集體制,每個社員都得按時上工掙工分。這小子分明是在討價還價,要好處。

  不過,如今全國各地物資都緊缺,縣裡更是要求各級供銷社加大副食產品的供應,他孫福軍肩上的擔子也不小。

  「咳咳~」

  孫福軍清了清嗓子,把白潮拉倒牆角,壓低聲音道:「這樣,我給你寫個條子,聘用你為紅旗供銷社的臨時採購員,專門負責農副產品採購。」

  他特意強調了「臨時」二字,接著又補充道:「工資是沒有的,但能讓你跟趙支書有個交代。至於能用多久......」

  他沉吟片刻,意味深長道:「就看縣裡的政策了。」

  白潮心裡一喜,這可比預想的還要好。

  有了這個身份,他不僅能光明正大地四處走動,還不用天天去地里掙工分。

  雖然是個臨時工,但眼下卻是足夠用了。

  「大伯爹,您就瞧好吧!」

  說完,白潮一提手裡的大黑魚,邀功似地說道:「我這就送家去,中午給您加個硬菜!」

  孫福軍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短短几天時間,那個畏畏縮縮的白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辦事利落、會來事的小伙子。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告訴你姐多做幾個菜,中午咱爺倆喝兩盅。」

  那時候還沒有什麼禁酒令,所有孫福軍頓頓都得來兩盅。有時是供銷社發的蓮花白,趕上好時候,還能喝上別人送的茅台。

  「好嘞!您就請好吧。」

  說完白潮便拎著魚往孫家走去。

  此去孫家他還得會會那個孫王氏,也就是王淑萍。

  也得從姐姐那套套話,說不定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正想著,一陣誘人的香味飄進了鼻子,白潮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香!」

  他這才想起,自從昨晚到現在就只吃了秦雪送來的三個菜餅子,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白潮循著香味望去,只見街角一家國營包子鋪正冒著騰騰熱氣。

  三層高的竹製蒸籠摞得老高,白霧般的蒸汽中,隱約可見大師傅正在揭開最上層的籠蓋,一股更加濃郁的肉香頓時鋪面而來。

  白潮三步並作兩步湊到窗口:「同志,肉包子怎麼賣的?」

  正在忙碌的大師傅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一毛五一個,一兩糧票。白粥兩分,半兩糧票,豆漿兩分,不要糧票」

  「同志,來幾個?」

  白潮摸了摸兜里剛換來的二十斤糧票和六塊多錢,頓時底氣十足:「來十個肉包,一碗豆漿!」

  「啥?」

  大師傅手上的夾子差點掉在地上,終於抬起頭來,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年輕人,「小同志,十個你吃的完嗎?我們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大肉包,不是現在那些摻了豆腐渣的。」

  「沒事,我吃幾個,剩下的帶回去給姐姐和外甥女吃。」

  大師傅聞言怔了怔,布滿皺紋的臉上突然綻開出笑容:「好小子!」

  隨即便轉身從籠屜里挑出十個最飽滿的包子,還特意多包了兩層油紙,豎起大拇指,「開店這些年,還是頭一回見著給外甥女帶包子的!」

  「小同志你是這份的!」

  白潮接過熱騰騰的包子,笑著應道:「都是偉大領袖教導得好!」

  同時他心底暗暗發誓:「等查清孫福軍的底細,一定要讓姐姐和外甥女過上好日子,天天都能吃上大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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