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打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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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疼......」

  白潮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只感覺渾身上下每一處都透著疼痛。仿佛散架了一樣。

  他艱難的撐起身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破舊的土坯房裡,身下是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散發著潮濕的霉味。

  四周的牆壁布滿了裂痕,用破舊的報紙粘糊著,光線透過縫隙照射進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條條的影子。

  「這......這是哪兒?」白潮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

  他下意識的摸向口袋,想要拿出手機,卻只摸到了粗糙的布料。

  低頭一看,自己的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與之前的外賣制服截然不同。

  「嗯?」

  白潮心裡一慌,他這身外賣裝備可是花了大幾百元,幾乎全部的身家都壓在這上了。難道第一天上班就讓人打劫了?

  這也不是拍小電影需要用道具加攻速。

  要不是平台公司強制要求,誰他媽會花好幾百買它。失心瘋了吧!缺德玩意!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白潮回憶起他是因為趕一單快要超時的外賣,在十字路口闖紅燈,被側向駛來的轎車撞飛出去,從而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便出現在了這裡。

  「這到底是哪裡?」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時候,一股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瞬間,腦袋裡仿佛扎進來無數的鋼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潮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這是穿越了?」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鑽心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荒誕的事實。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腦海中的記憶。

  原主白潮的身世非常悽慘,母親李英蘭是我黨的地下同志。父親白岳霖當時在部隊打仗,下落不明。

  1945年,為了傳遞重要情報,已經懷孕八個月的李英蘭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完成任務。卻因過度勞累早產,在趙家河村生下白潮後便撒手人寰。

  此時,趙家河村的民兵隊長趙滿倉媳婦兒何秀琴正好剛剛生育完小兒子趙衛軍,奶水充足,便將孩子託付給了趙滿倉一家。

  李英蘭長期從事我黨地下工作,深知此次傳遞信息的重要性,因此並未向趙滿倉透漏自己的身份份,只是把隨身攜帶的銀錢和一個繡著白字的紅色香囊留了下來。

  這何秀琴並不是趙滿倉的原配,原配王氏,給他留下一兒一女,大兒子趙衛國當年7歲,大女兒趙艷霞8歲。

  何秀琴在生下小兒子趙衛軍後,對毫無血緣的三人尖酸刻薄,百般刁難。

  在原主的記憶里,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來自養父母的愛意。

  在這個家裡跟他感情最深的是大姐趙艷霞,是大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帶大的。

  在他看來,大姐是這個家裡最辛苦的人,既要照顧原主這個小不點,又要掙工分、做家務。小小的身體撐起了半個趙家。

  而大哥趙衛國更是不滿養父偏心和窩囊,年滿18歲就去當了兵,至今未歸。

  趙滿倉對於何秀琴苛待三個孩子的事情,只在一開始的時候發表過看法,不過被何秀琴一個大逼斗給打回去了。

  從此之後,趙滿倉在面對何秀琴的時候就在也沒有挺起過男人的脊樑。

  何秀琴的囂張跋扈不只體現的平日的生活中。在白潮15歲那年,為了給親兒子趙衛軍一個獨立的房間,何秀琴以「吃白食」為由,將白潮趕出了趙家大院。

  白潮獨自一人來到村東頭,在一片荒地上搭建了這間簡陋的土坯房,還親手圍起了一個籬笆小院。從此,他靠著給生產隊掙工分勉強餬口,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就在白潮沉浸在記憶中時,一陣粗暴的踹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哐當~」

  木門被狠狠踹開,二月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枯葉灌進屋內。

  「好哇!小畜生。翅膀硬了,居然敢對衛軍下狠手?今個不賠十塊錢醫藥費,我拆了你這破狗窩!」

  何秀琴尖銳的叫罵聲撲面而來,震得白潮耳膜生疼。

  他抬頭望去,只見何秀琴叉著腰堵在門口,臃腫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整個門框,趙衛軍捂著烏青的眼眶跟在她的身後,嘴角掛著血絲,手裡還攥著半截帶血的碎磚,眼神充滿了怨毒。


  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二人,白潮心裡本能的生出一種恐懼,那是原主對於這個養母十幾年淫威產生的陰影。

  不過這份恐懼轉瞬便被他壓了下去,作為在鋼筋水泥森林裡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職場人,雖然淪落到去送外賣,但又豈會被一個只會撒潑打滾的村婦震懾住。

  白潮原本低垂的眼眸此刻在沒有了當初的唯唯諾諾,眼神清冷死死的盯著何秀琴:「賠錢?」

  「我還沒有去找你們,你們自己倒是送上門來了。」話音未落,他一把扯下頭上帶血的布條甩在了地上。

  「你兒子光天化日之下在東窪地對秦雪耍流氓,老子這是見義勇為。」

  「你放屁!」

  「分明是秦雪那小蹄子勾引我家衛軍,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好賴不分,還敢護著她。看我不撓死你。」

  何秀琴暴跳如雷,肥碩的身軀前傾,脖頸的贅肉隨著動作抖動,活像一頭髮怒的母獅子。她齜牙咧嘴的鋪了過來,尖利的指尖直取白潮的面門。

  白潮早有防備,側身靈活躲過。何秀琴收勢不及,重重摔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媽!」

  「小畜生,你敢打我媽,看我不弄死你!」

  趙衛軍見到母親狼狽的樣子,睚眥欲裂,太陽穴青筋暴起,抄起手裡的半截板磚就朝著白潮劈頭砸來。

  呼嘯的風聲里,裹挾著暴戾的惡意。要是原主估計又免不了被開一次瓢。

  但今時不同往日,白潮出生在武術之鄉滄縣,自由浸染在習武風氣之下,通背、八級、劈掛等等拳法均有所涉獵,雖然是套招,卻也在無數次與爺爺的對練中錘鍊出了戰鬥本能。

  只見他沉肩墜肘,左手如鐵盾般格擋,右手似靈蛇纏住趙衛軍手腕,借勢側身反擰,一個利落的擒拿便將人狠狠按在地上。

  「哎呦!疼...疼死我了!你放開我...」趙衛軍臉貼著地面,額角被蹭的禿嚕皮,喉間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何秀琴見狀,抓起牆角的笤帚就沖了上來。卻被白潮一記凌厲的掃堂腿再次放倒。

  她癱軟在泥地里,髮髻散落,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你...你怎麼敢...」

  「我怎麼不敢,我不僅敢,還要送你兒子去蹲局子!」

  白潮踩著趙衛軍的後頸冷冷的說道:「趙衛軍對秦雪耍流氓,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了,村西頭的鐵柱當時也在場,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怎麼狡辯!」

  何秀琴臉色驟變,像被抽走魂魄般癱軟在地上。

  趙衛軍掙扎的動作也戛然而止,冷汗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這時他也知道害怕了。

  「白潮,白潮」他膝蓋跪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抱著白潮的褲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求求你千萬別去派出所告發,不然我就完了,我還不想死啊......」

  何秀琴連滾帶爬的鋪了過來,「是啊,白潮,你就看在我們家養育你的情分上千萬別......」

  「養育之恩?」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白潮一聲冷笑打斷。

  白潮抬起腳狠狠踹開趙衛軍,後者踉踉蹌蹌摔出半米遠,「你們母子倆把我當長工使喚,動輒打罵,吃餿粥爛飯,這就是所謂的恩情?」

  「要不是看在我母親當年留下20大洋的份上,恐怕早就把我扔到後山餵狼了吧?」

  「這些年,我付出的勞動力還不夠償還你們的恩情?我白潮自從15歲搬出趙家起,便再也不欠你們一分一毫!」

  「現在跟我談養育之恩,你們也配!」

  說完他又彎腰揪住趙衛軍的衣領,將對方提的雙腳離地,「秦雪被你堵在東窪地,要不是我和鐵柱路過,她會是什麼下場?你他媽也配談活命?」

  趙衛軍面色如土,嘴裡機械地嘟囔著:「白潮,我錯了,我在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聲音帶著哭腔,顫抖的不成調。

  何秀琴突然暴起,像被激怒的母獸,渾濁的眼裡布滿了血絲,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當年你早產,要不是老娘的奶水,你早餓死了!」

  「讓你幹活咋了?誰家孩子不幹活。餿粥爛飯咋了?你不也活的好好的嗎?」說著她又上前一步,伸出肥碩的手指著白潮的鼻尖,「你以為出了幾年勞動力就想把這份恩情抵消了,告訴你,門都沒有!」

  「老娘還就不信了,你還真能把衛軍送進局子裡。」

  白潮冷眼盯著何秀琴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恩情?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對我可有半分真心?」

  他伸手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燙傷的疤痕「這是趙衛軍拿火鉗燙的,這道肋骨上的傷,是你用擀麵杖打斷的,這些也是恩情?」

  何秀琴臉色漲的紫紅,正要繼續撒潑,便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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