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番一:搖紅女俠(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86章 番一:搖紅女俠(二)

  「這繡金樓是什麼組織,為何如此可惡?」

  定安聽到這裡很是生氣,當即一拍桌案,哪知憤怒之下,用力過大,竟弄得火鍋一陣搖晃,湯汁迸濺出來。

  「哎呀!」

  「死斷手!」

  蕭峰和紅袖一陣驚呼。

  任韶揚輕輕一笑,抬手拂了拂:「律溯。」

  但見湯汁凝滯半空,忽似蟒蛇吐信,矯矯無方,打著旋兒的落回鍋里,發出啵的一聲。

  眼看火鍋沒有掀翻,眾人紛紛舒了口氣。

  紅袖緩過神來,砰砰連肘定安兩下,呸道:「你個沒輕沒重的夯貨!」

  定安慌忙捂頭,放聲哀號道:「別打啦,別打啦」

  蕭峰見了,忍不住笑道:「紅袖姑娘,別打了,喏!」看著某個一閃而逝的肥影,「老虎偷肉骨頭啦!」

  紅袖看著胖虎狗狗祟祟的背影,終歸放下手來,嘆了一聲:「大喵也不是啥好玩意兒!」

  任韶揚嘿然笑道:「大喵要養一大家子嘛,理解下啦。」

  「它養一大家子?」紅袖用手比了個圓形,「它都胖成啥樣了!」

  任韶揚笑道:「呃結了婚都會胖的。」

  蕭峰聞言,苦笑道:「話糙理不糙,蕭某就感覺髀里肉生,比之前要胖了許多。」

  紅袖道:「好啦,好啦!回歸正題罷。」她看了看定安,說道,「繡金樓是南唐勢力,樓主名叫李祚。」

  「李祚?」

  蕭峰「咦」了一聲,「此人不是唐哀帝麼?照理來說,早就死了,為何在太祖年間能成立繡金樓,攪風攪雨?」

  紅袖道:「李祚與其說是人,倒不如稱為『大蘑菇』。他以一種菌絲長生,更是找到了快被滅國的南唐,以末代皇帝的身份給了他們南唐法統,所以他才能在南唐建立繡金樓。」

  「繡金樓此次派來的人,分別是陰羅部和奔雷部,其中奔雷部主要進行收集信息,陰羅部則由統領千夜率領,對不羨仙進行屠殺。」

  「啊呀!」蕭峰濃眉緊皺,「沒想到竟有如此秘聞!」

  任韶揚笑道:「蕭大哥,我就說這世界水很深吧。」

  「嗯!」蕭峰點頭認同,「深不可測。」

  定安啃著骨頭,左右瞧瞧,道:「後面故事呢?」抹了抹嘴,「以小叫花你的性子,怎麼能任由那娘們囂張?」

  紅袖喝了口酒,眼中火光躍動:「那千夜放火燒塔,我倒不慌。」她頓了頓,笑容漸冷,「只是背上的小丫頭,抖得厲害」

  ——

  月影當空,紅袖背著周紅線傲然卓立於塔頂。

  她抬眼仰望夜空,不覺一呆,只見纖雲縈繞夜空,依稀如一道人影。

  乍眼一瞧,竟似極了任韶揚的模樣。

  紅袖笑了笑,心道:「當年瘸子笨得出奇,還摔斷了一雙腿,他怎麼敢背著我和斷手亂跑的?」又看著射來的火矢,傲然一笑,「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當即腳尖一點,豁喇喇,塔頂破碎,整個人隨著磚瓦落入塔內。

  驀地身後勁風凌厲,三名黑衣人同時撲上,兵器如風,分別刺向周紅線幾處要害,喝道:「死來!」

  電光火石間,紅袖魔刀已然轉向,鬼神莫測的自腋下穿過。

  「哧哧哧」三聲輕響,三名黑衣人幾乎同時喉頭中刀,只有一個人來得及「啊」的叫出半聲,便再也發不出一聲,身體似僵住般凝固不動。

  這一刀來得太快、太詭異,周圍的黑衣人竟都沒人看清楚,不由得怔了一怔。

  「噗通」「噗通」三聲響,三人轟然倒地,腦袋骨碌出去,腔子裡血柱狂涌而出。

  塔內的黑衣人一愣神,想不到這女子出手竟如此狠毒,多數人甚至沒見她如何出手,只以為使了什麼妖法,無不駭然。

  無聲無息之間,眾人如退潮般退開。

  紅袖睥睨四顧,笑道:「好好的人不做了,那就不用再活了。」說罷,雙眸神光一閃。

  眾人此刻距她兩三丈遠,卻陡覺目光逼來,直透神宮,霎時間五感皆失,還沒反應過來,「呼啦啦」盡數跪倒。


  砰砰聲響大作,以頭搶地撞得腦漿迸出,鮮血淋漓,眼珠子震出眶外。

  周紅線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

  登時嚇得大叫一聲,將頭埋在背上,做鴕鳥狀。

  紅袖拍拍她的小屁股,笑道:「怕了就不要看嘛。」

  周紅線聞言,倔強地抬起頭,鼓起腮幫子,強撐著說道:「紅線沒事!姊姊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呱呱直叫!」

  「你當我是蛤蟆?還呱呱直叫?」

  紅袖背著她,沿著樓梯,一步步朝塔下走去。

  周紅線見離開了那詭異場景,鼻尖縈繞的血腥氣也大為減弱,不由得膽子大了些,問道:「姊姊,你那『一眼就死』的招式叫什麼啊?」

  「呵,這叫『打神』。」

  「打神?」周紅線一愣,「跳大神麼?」

  「可不是跳大神哦。」紅袖哈哈大笑,解釋道,「小丫頭,你可知世間武功未到絕頂之人,多以招式內力相抗?」

  「嗯啊,沒錯!」

  紅袖笑道:「可到了絕頂,高手放對,卻是『以神遇神,以神打神』。」

  「這,這是啥意思?」

  「笨丫頭。」紅袖寵溺一笑,「筋骨氣血能打人,內力真氣能害人,兵刃金鐵能殺人。」轉頭看她一眼,「精神難道就不能滅了對面的陰神嗎?」

  「啊?」周紅線被唬得一愣一愣,「這跟神仙有啥區別?」

  「哈哈,還是有點區別的。」

  紅袖走出高塔,眼看黑衣人撲來,亂刀劈落,當即抬手一刀,向人群中橫去。面前十幾把刀一同崩斷,黑衣人七竅噴紅,上下分離,腰斬而死。

  「小丫頭。」紅袖抬刀一指,「是那個碎慫麼?」

  周紅線順著看去,渾身一顫。火光映出千夜的面容,與記憶中殺父仇人重迭。

  「是她.」小丫頭聲音發哽,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我爹爹就是被她殺了的」

  紅袖眉頭一挑,輕輕一笑:「好,那我就摘了她的腦袋。」聲如鳳鳴,響徹全場。

  眾人聞聲,四面擁至,但見紅袖綽刀而立,神威凜凜,一時竟是無人敢上。

  「這位妹妹,好生厲害。」

  千夜款款而來,上下打量她一陣,咯咯笑道:「卻不知,如此厲害的人物,妾身怎麼沒聽過?」

  周紅線原本渾身緊繃,聽得這話,不由一怔。

  卻聽紅袖嬌笑一聲:「我叫任紅袖,乃『塞北三凶』之一。」

  「塞北三凶?」千夜吃吃笑道,「什麼鬼名字!」

  紅袖沒說話。

  只是慢慢抬起頭,眼眸深處一點血紅緩緩盪開。

  塔外風聲驟歇。

  千夜瞧她一眼,忽地咯咯大笑道:「妹妹,你想對我出手?」

  「是。」紅袖淡淡地說道,「天上地下,古往今來,沒人敢隨便招惹三凶。」

  「哦,三凶?」

  千夜目光一閃,悄悄從手下接過自己的兵刃——一柄巨鐮。

  「江湖上以三凶為名號的人可太多了,什麼『太行三凶』,『巴山三凶』,『北海三熊』。可妾身,從沒聽過什麼狗屁『塞北三凶』。」

  千夜將巨鐮提在手裡,左右看了看,嘻嘻笑道:「你們聽過嗎?」

  「沒有!」

  「什麼狗屁名字!」

  「三凶?老子一拳頭打死不知多少這個名號的江湖子!」

  在場黑衣人紛紛戲謔大笑。

  周紅線本欲辯駁幾句,但餘光見紅袖面色陰沉,不由心口一慌,說不出話來。

  紅袖瞧了瞧眾人,忽地笑道:「好久沒人這麼作死了。」聲音輕柔,殺意卻陡然提升到了極點。

  若有若無的血色滌盪,勢如野馬狂奔,氣勢與時俱增。

  千夜與紅袖相隔數丈,卻覺殺氣好似刀劍狂舞,破空而來。

  但見她衣發翻飛,喉頭微微發甜,陡然站定身形,嬌叱一聲,運轉真氣,剎那間將氣勢提升到了極點。

  空氣中「哧哧」輕響,勁氣激盪交鋒,千夜氣血翻騰,幾乎站立不穩,只覺送出的真氣越多,湧來的殺氣越強。


  仿佛風借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千夜心中驚駭,雙腿一軟,忍不住倒退半步,插入土裡。

  這時,殺氣尋得空隙,嗤地一聲,鋪天蓋地般衝來。

  「呃!」

  「這是什麼妖法?」

  「噗!」

  繡金樓眾人只覺胸口一熱,「噗」地鮮血奪口而出。

  就在眾人頭昏腦漲時,忽聽「凔」地一聲金響。

  千夜驚叫一聲,目眥欲裂,瘋狂暴退。

  繡金樓眾人眼前血紅一片,只朦朦朧朧看見一人飄飛如電,直衝而來。

  此時若在高空下望,那景象才真是奇異壯美到極點!

  但見紅袖如同一顆拖曳血色彗尾的流星,黑衣人距離尚有十幾尺遠,盡如枯葉遇到狂風,噗哧一聲,血浪騰空,殘肢四散飄飛,砸得周遭之人波開浪退,向後飛滾!

  後面的眾人,不知前面發生了何事,眼見紅袖背著周紅線鑿穿陣型,無不大愕,欲攔擋時,才驚覺無儔刀光來得太快。

  刷!

  紅袖從身旁擦過,好似飛雲掣電,血色迷霧從黑衣人身上迸射,立時翻倒。

  小叫花化身血色微風,所過處黑衣人翻滾如浪,四分五裂,短短數十丈遠,已殺了上百人,每具屍體均是骨肉離散,血肉模糊。

  卻是殺氣如刀,行進之間,便將人千刀萬剮。

  周紅線伏在紅袖背上,只覺紅袖身前似有一股無形偉力,比刀劍還要鋒銳,初時面前黑衣人觸之即碎,繼而刀劍襲來,俱都物毀人殘,再然後山石、樹木、甚至房屋都無物能存。

  一開始,繡金樓眾人面色兇惡,欲要將二姝砍成肉泥,可緊接著,面露不可思議之色,待紅袖一刻不停,又衝殺回來。

  黑衣人驚呼聲起,臉上都露出恐懼、絕望的神情,原來數百人,已經被紅袖殺了個乾淨。

  片刻後,偌大的不羨仙,除了火燒的毗剝作響,便再無人發出聲來。

  遠處山頭,一個眉眼慵懶的紅衣女子,瞠目而視。

  但見紅袖背著小紅線橫衝直撞,眼睜睜看著她殺人如割草拔麥,不由得渾身發抖,心頭湧上了從未有過的恐懼:「天吶!這女子取人性命,更毀人屍身,手段與惡鬼邪魔無異,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與此同時,千夜瘋狂逃走,頭不敢回,耳聽身後慘叫聲愈演愈烈,愈來愈近,知道那任紅袖已然追了上來,心中膽寒驚怖已極,當下全力運轉真氣,恨不得插翅飛出不羨仙。

  如今,什麼「燕隱」名單,什麼樓主責罰,什麼野心大業,全都不重要了!

  千夜只要活命,只要逃脫那邪魔的追殺就好!

  就在這時,千夜忽見前面出現數個黑衣人,看穿著打扮,卻是繡金樓奔雷部的人。

  「媽的,那個當花魁的賤人,竟然見死不救!」

  千夜心中恨極,知道奔雷部的統領,就在不羨仙的花海那藏著,有心引紅袖去那,當即大喝道:「奔雷部的兄弟,搭一把手!」

  可這時,忽見前面黑衣人個個如受驚逢鬼魅,驚呼著向兩旁竄開。

  千夜心中一緊,喝道:「你們跑什麼?!」狂奔之際,忽覺後面風聲有異,當即反手一鐮撩去。

  哧!

  巨鐮化作一抹烏光撕裂夜空,一閃而沒。

  場中忽地一片寂靜,除了火焰的噼啪聲,便再無其餘聲響。

  忽聽「撲通」重物墜地,卻是兩爿死人的屍體,落在了身前,熱血穢物鋪灑了一地,也濺了千夜一身。

  千夜的心恍若落到深淵,緩緩抬起頭來,但見前方血霧層層,遮天蔽日,那血衣女子,綽著魔刀,不過兩丈遠近。

  圓圓小臉,對著自己咧嘴而笑。

  千夜驚呼一聲,腳下一軟,險些癱在地上,急急叫道:「這位姊姊,方才妹妹不過開個玩笑!」她目光真誠而純粹,「能和解麼?」

  紅袖嘿然一笑:「和解?晚啦~!」

  千夜眼圈一紅,落下淚來,委屈道:「姊姊,你一點退路也不給?」

  紅袖淡淡地說道:「我們三凶做事,就是這樣。」挑挑眉毛,「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其時長雲如陣,月沉西陲,天風嗚嗚咽咽,如泣如訴,血霧漸漸飄散。

  千夜抬眼看去,街道浸成一血路,滿地殘肢斷臂,不由大張其口,疑是夢魘。

  「一個任紅袖就如此可怕,若再加上其他二凶,別說繡金樓,試問天下哪家勢力能攔得住他們?」

  忽聽紅袖輕笑一聲:「你竟敢晃神?」身子一幻,人已奔到面前,掌中刀光明如虹霓,暗如秋水,往千夜臉上劈去。

  千夜知其刀法太高,當即一鐮挑起,誰知這一刀勁力沉雄,沛然莫當。眼看一鐮未能挑開來刀,千夜心中大驚,閃身避過。

  哧!

  刀氣沖刷而去,咔嚓,十幾丈外的一座涼亭左右兩分,譁然倒塌,一時煙塵四起。

  「賤人,能被你逃走,我就是這個!」

  紅袖冷笑一聲,比了個拇指向下的手勢,手中刷刷刷三刀,朝她頭腦罩去。

  千夜驚懼不已,發一聲喊,揮起巨鐮一圈。

  紅袖嘻嘻一笑,笑聲未絕,血光閃動,「叮」的一聲,魔刀已然點中巨鐮。小叫花身形忽轉,彎刀歪歪斜斜,順勢一帶。

  千夜虎口發熱,巨鐮竟被盪開,她生恐被紅袖趁勢一刀砍了,當即縱身後躍。

  誰知紅袖並不追擊,反而抬手一掌,正正摑在她臉頰上。

  啪!

  聲音清脆悅耳,響徹整個不羨仙。

  千夜慘叫一聲,登時倒飛出去。她不待摔倒,一個翻身,跳了起來,臉頰腫起,鼻血洶湧而出。

  就見那個魔女嘻嘻一笑,說道:「這巴掌,我憋好久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