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巔峰之戰(二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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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 巔峰之戰(二合一大章)

  定安和虛竹走得飛快,日夜不停,一路向西南方行。

  如此走得八日,到了第九日,終於來到擂鼓山下,上了山道。

  此地地勢高聳,獨留彎曲曲的上山小徑,步行半個多時辰,來到一地。

  定安忽然臉色蒼白,不一會兒,額上涔涔落下汗來。

  「啊呀!」虛竹見他眼神恍惚,身子僵直如木石,趕忙搶上扶他:「定安師傅,你咋啦?」

  定安擺擺手,在一處大石上坐下,望著流泉飛瀑,呆呆出神。

  虛竹見他神色平靜,便撓了撓頭,站在一旁觀望。

  過了半晌,看他依舊沒動,便不打擾他,掏出些饅頭醬菜兜在僧袍里,坐著吃得高興。

  定安對著溪水,足足坐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站起身來。

  轉頭望去,卻見虛竹嘴裡叼著半個饅頭,傻愣愣地看著自己,神色驚疑。

  定安鼻子都氣歪了:「給我留點兒!」上去就掏饅頭。

  虛竹嘿嘿一樂:「定安師傅,你又餓了?」

  「沒有,我嘎巴嘴。」

  「那你剛剛咋突然面色蒼白呢?」

  「有麼?」定安吃著饅頭,疑惑道。

  「嗯嗯!」虛竹連連點頭,「臉白的跟死人一樣。」

  定安啃著饅頭,渾不在意:「是嗎?」微微一笑,「興許是餓了。」

  虛竹靦腆,想說啥,可他又是個悶嘴葫蘆,只急得抓耳撓腮,滿頭大汗。

  「好了!」定安啃了三個饅頭,灌了一壺酒,拍拍肚皮,起身道,「吃飽喝足,咱們繼續上山。」

  「好!」

  虛竹背起行囊,正待跟上之時。

  忽聽「噠噠」蹄聲傳來,緊接著「夯啊」一聲驢鳴,十分響亮。

  林中一群燕雀「撲啦啦」沖天而起。

  定安神色微變,倏地轉身看去。

  人影一閃,虛竹擋在身前,大叫:「定安師傅小心!」

  可話音未落多,砰的一聲,就被一股大力踢得栽倒在地。

  虛竹「哎呦」幾聲,連滾帶爬地向後翻了數圈。

  等他暈頭轉向地起身時,便看到一頭長臉白驢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見小和尚起身了,白毛驢打了個響鼻,驢嘴微微一翹。

  虛竹悚然一驚,心道:「我滴佛祖啊!它是不笑了?」他指著白毛驢,轉頭看向定安。

  「定安師傅,它在嘲笑我,它在嘲笑我啊!」

  「嗯嗯,我知道。」定安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不耐煩地擺擺手,「它跟你鬧著玩呢。」

  虛竹圓眼大睜:「我又不認識它,它為啥跟我鬧著玩?」

  「可能~」定安道,「它喜歡跟你玩?」笑了笑,「你若是能擋得住它三兩招,行走江湖上,便是無虞了。」

  虛竹還沒明白啥意思,忽見白毛驢將腦袋一甩,直直頂在他胸腹上,一把就將他拋出丈外。

  這還不算完,眼看小和尚摔了個屁股蹲,白毛驢四條修長細腿倒騰,又撲了上去。

  「佛祖欸,你不要過來!」

  虛竹眼看白毛驢又來,嚇得直接崩了起來,撒腿就跑。

  可哪知這驢身高腿長,三步兩步就追了上去,對他屁股又是一頂。

  虛竹「哎呀」一聲,如騰雲駕霧,撲地吃了一嘴的泥。

  定安見狀,感慨連連:「唉,真懷念啊,當年我就是這般被驢哥揍。如今再看虛竹小和尚受欺負,真是」突然話鋒一轉,搓手嘿嘿一笑,「真是太爽啦!」

  「啊呀!你欺人太甚!」虛竹呸呸吐了幾口泥,忍不住發了急,叫道,「給俺一邊去!」起身一拳打在那白驢耳邊。

  白驢挨了一拳,向後踉蹌幾步,搖晃了一下腦袋,驢眼一翻,嘲諷地看著他。

  虛竹愣住了,他剛剛氣急,所發之拳正是「緊那羅拳」,可哪知奮力出手之下,竟然連頭驢都打不過?

  白毛驢發了性子,「夯啊」一聲,旋風般轉身,蹄子一撅,正踢中虛竹胸口,將他踹出老遠,跌得個攪土揚塵。


  白毛驢占了便宜,便要往山上奔。

  不料一道人影兔起鶻落,從旁掠到它背上,黑袍光頭,正是定安。

  「驢哥,咋打了人就要跑呢?」定安嘖嘖稱奇,忽又笑道,「跟胖虎和滾滾學壞了。」

  說來也怪,之前幾個世界裡,都是定安餵驢。

  他倆打打鬧鬧,關係最親最好,甚至能一起睡驢棚。

  可定安此刻坐在驢背上時,白驢竟瞬間怒欲狂,連踢了幾個蹶子,要將他掀下去。

  定安使出「風流」功夫,隨它起伏,悠然自得。

  白驢顛不落他,扭過脖子,竟要咬人。

  定安見白毛驢又犯犟脾氣,不覺笑罵道:「好畜生!」周身紫光泛起,抬手一拳打在它頭上。

  這一下暗蘊奇力,整個山道都轟然一震,煙塵成圈,緩緩擴散。

  白毛驢則被拍得暈頭轉向,悶著頭想跑。

  定安眉頭一挑,笑道:「還挺硬。」隨手又是一拳。

  咚!

  地面「豁啦」塌陷一個大坑。

  這一下,便是火麒麟來了也被拍老實了。

  白毛驢耳朵耷拉下來,烏溜溜的大眼轉了轉,忽然現出親昵之色。

  定安微微一笑,下了驢背,就見驢哥湊了上來,用頭蹭他,「夯啊」叫個不停,似在撒嬌。

  「哈哈哈,還是老樣子。」定安拍了拍它的頭,樂不可支,「只是俺沒帶胡蘿蔔,不能餵你了。」

  他和白毛驢親近完,向虛竹招手道:「過來吧!」

  虛竹鼻青臉腫,怯怯地不敢上前。

  定安眉頭一皺,說道:「這是我們養的驢子,和我最親近了。」

  虛竹訝然道:「定安師傅,你們的驢子就這麼厲害?」低頭看了看灰撲撲的僧袍,沮喪道,「打得我都沒有還手之力!」

  定安哈哈一笑:「俺家驢子可是『天下第一驢』,暴打過神獸火麒麟的嘞!」

  「啊呀,真的?」

  「當然真的。」定安笑道,「所以我說,你能接它三招兩式,便足以在江湖橫行了。」說罷,把手一拍,「驢哥,走吧。」

  那白毛驢聞聲一顫,打個響鼻,一搖一擺走到禿驢身前,意甚馴服。

  虛竹瞧得驚奇,湊上前來,呵呵笑道:「定安師傅,你們是什麼來歷,光驢子就如此奢遮?」

  「俺們啊,是從塞北來的三個土鱉。」定安悠然道,「江湖人稱『塞北三凶』,對了。」他忽然停住腳步,對他笑道,「除了驢哥外,我們還養了一頭胖虎和一頭熊貓,都是不輸給它的『大高獸』嘞!」

  「啊?」虛竹茫然不知所措,「還有仨?」

  「是啊。」

  「哇!」虛竹失聲叫道,「你們在一塊兒,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早就是啦!」定安眉開眼笑,「厲害吧。」

  虛竹還想再問。

  「咚!」

  一聲巨響傳來。

  二人一驢只覺頭頂上好似響了個炸雷,震耳欲聾,頭腦一陣暈眩。

  登時渾身戰慄,僵在了原地。

  虛竹半個身子頓時酥麻,失聲叫道:「這,這是什麼聲音?」

  定安晃了晃腦袋,振奮精神,抬頭看去,頓時驚得大叫一聲:「額滴神啊!」

  虛竹和白毛驢見狀,也都紛紛抬頭往天上看。

  就見峰頂之上,白雲之間。

  一白一黃兩道身影,正凌空放對,斗得激烈。

  二人穿梭雲層,忽閃忽沒,舉手投足間,轟鳴聲好似天鼓,起伏有致,若合符節。

  二人一驢但覺頭暈眼花,心跳氣喘。

  周遭的花木被氣勁衝激,紛紛掉落,天上仿佛下起了一場綠葉雨。

  雲層忽現一面巨大的太極八卦,被那黃衣人托著,直直朝白衣人砸去。

  白衣人朗喝一聲,忽然化作一道颶風,接天連地,迎了上去。

  轟隆!

  二者相碰,驚天動地,但見山崖崩碎,落石滾滾。


  虛竹離著雖遠,仍被那碰撞聲震得氣血翻騰,頭昏腦脹。

  就在這時,一枚拳頭大小的落石砸在頭上。

  「哎呦!」

  虛竹鼓起老大一包,抱頭連連呼痛。

  下一刻,陡覺身子騰空,竟是被定安扛在身上,向山頂急奔。

  小和尚抬眼看去,便見落石如雨,轟隆隆墜落,砸得四周大坑遍地,頓時嚇得一顆心似乎要跳將出來。

  「定安師傅,咱們要被砸死了!」

  定安如一條魚兒,在雨中左一扭、右一晃,悉數避過。白毛驢更是緊隨其後,猥瑣的不行。

  「小虛竹,放心!有俺在,你死不了。」

  二人一驢瘋狂逃竄,不時可見落石所留痕跡,樹折石裂,宛如末日。

  虛竹觸目驚心,自忖即便自己挨上一下,也必死無疑,心想此去凶多吉少,愈發嚇得肝兒顫,當即忍不住

  噗~!

  「額滴神,恁臭!」

  定安被熏了個趔趄,捂鼻子怒道:「你幹嘛?」

  虛竹此刻頭昏腦漲,乍聽定安言語,當即陪笑道:「定安師傅,俺害怕.」

  「害怕你就放屁熏我?」

  「我憋不住。」

  「哼!」定安將他一掀,「你給我下來!」

  虛竹落地,也聞到一股臭味,當即在鼻子前扇了扇:「早上吃的韭菜包子,味道是有點兒大。」

  定安看虛竹喪眉搭眼的樣子,不覺心中大惱:「真晦氣啊!」轉身叉腰上山。

  「定安師傅,等等俺啊。」虛竹連忙追上。

  白毛驢落在後面,晃晃悠悠地跟上。

  二人又走了一陣,頭頂倏忽狂風悽厲,颳得枝葉嘩嘩作響,便似人馬哀哭一般。

  定安略一細聽,但覺那呼嘯聲強勁無比,翹首凝望而去。

  就見那一晃一白兩道身影,在峰頂倏忽來去,交錯間,滿山花木隨之簌簌作響。

  定安雖不認得他們倆,可依舊心驚其厲害。虛竹聞聲趕來,指著白衣人說道:「啊,我知道這位老爺爺是誰啦。」

  「他是誰啊?」

  「逍遙派掌門,逍遙子!」虛竹說道,「下山之前,玄慈方丈跟我交代過,要來找他。」

  「他豈不是快兩百歲的老怪物?」

  「唔,差不多。」

  「他對面的那個黃衣黃臉中年人,你知道是誰不?」

  「這個俺就不知道了。」

  定安和虛竹說著話,身形一分,向山上奔去。頃刻間,去若飛箭,轉瞬登上了山頂。

  忽見前方樹木繁麗,一座松木搭建的高大房屋矗在眼前。

  尚未走近,便見逍遙子和金台立在場中,周身異象盡消,正彼此斗拳。

  遠處立著幾波人,或站或坐,圍成一圈,是以二人一驢上山,也無人留意。

  這時,忽聽逍遙子大笑一聲,點指金台道:「金台,任你你武功再高,老道也看不起你!」

  金台反手接了一掌,向後倒飛幾丈,平靜道:「為何這麼說?」

  逍遙子按腰大喝:「你這不成器的小子,明明有著縱橫天下的藝業,卻偏要倚強附勢,幫他人做那春秋大夢。」他搖頭嗤笑,「今日只怕你麵皮都要丟乾淨!」

  聽到逍遙子破口大罵,一旁的黃裳和周侗二人聞言,無不面紅耳赤,在場邊悄立不語。

  畢竟只憑一個老和尚空口白話,便要來打殺一代道門宗師。實在離譜至極,他們一聲不吭,實則不知如何回話。

  金台面色依舊古井無波,淡淡地說道:「說完了?」

  逍遙子道:「好小子,卻是一點不受影響。」

  金台道:「你的心亂了。」

  逍遙子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你心中不定,猶有擔憂,便用這鬼蜮伎倆,希望能動搖我的心神。」金台說罷,似乎費了許多氣力,臉上又露出濃濃的倦意。

  逍遙子冷哼一聲:「笑話!」

  金台不待他說完,突然晃動身形,欺到逍遙子身前,全不見手臂有何動作。


  八卦虛影乍現,凌空罩下!

  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勁力撼天動地,逍遙子忽地離地而起,直飛到三四丈外,背靠在一株大樹上。

  咔嚓,這四人環抱的大樹,竟生生被攔腰折斷,掉入山谷。

  四下碎石紛飛,整個山頂似乎都難受其威,而不住顫動。

  金台站在原地,氣定神閒,宛如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一下變起倉促,逍遙子受到重擊倒飛而出,幾乎就在眨眼之間。

  在場眾人無不大吃一驚,臉色驟變,以他們的眼光,竟沒看清那黃臉男子如何出手。舉手之間就將逍遙子打飛,武功之高,委實不可思議。

  逍遙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邁步走到金台面前,逼視金台道:「你既然僥倖得手,為何不殺了我?」

  金台淡淡道:「我若動殺心,你便可使出『北冥神功』吞噬精氣神,讓我瞬間失去反抗之力。」

  逍遙子一怔,眼看他他一雙眸子冷得出奇,忍不住喝彩道:「好一個『天下拳王』,果真了得!」

  金台依舊如如不動,冷漠如冰:「謬讚。」

  逍遙子見狀,冷笑道:「可惜,你不能動殺心,老道卻可以!」他瞥了黃裳和周侗一眼,「讓我教你怎樣殺人!」手臂倏伸,奔金台當胸抓來,這一爪平淡無奇,卻快得難以想像。

  一股邪氣隨之揮灑開來,竟將懸崖周遭的白雲侵染得紫黑一片,恍若從白天到了黑夜。

  巫行雲見狀,不由得大驚:「幽冥鬼爪!」

  李秋水冷哼一聲:「老雜毛不讓咱們用,說有違天和,實則自己偷偷練成了。」

  二姝彼此看了眼,異口同聲道:「虛偽!」

  刷!

  黑雲中,逍遙子一爪探出,如能攝人魂魄,蒼白泛青,光華大盛。

  金台閃身出掌,拍撥來臂,不料觸及其臂,手掌突然滑開。

  逍遙子轉臂掌翻,變招極快,仍向他面目抓來。

  金台雙掌圈圓,四方雲海匯聚身前,有無瑕白雲,亦有紫黑烏雲,卻是陰陽合流,匯聚成一面陰陽魚。

  「乾坤第四絕:天道循環!」

  逍遙子冷笑道:「先天乾坤功?看我破了這功夫千年的神話!」功力猛催,就見漫天黑雲隨之而動,氣寒風冷,厲風所至,淒悽慘慘,猶如百鬼夜哭。

  遠處的虛竹聽了,嚇得抱頭蹲下,定安縱然膽大,也覺心跳加劇。

  只聽「砰」的一聲大響!

  逍遙子已經彈飛了出去,驀然風勢再緊,他竟又出現在原地,「刷」地再度抓來。

  哧!

  陰陽二氣倏現裂隙,金台向後飛退,卻猛覺眉心一痛,原來已被對方指尖拂中,雖未受傷,眉間卻熱辣辣地難受。

  逍遙子小勝半招,本可乘勢摧敵,卻忽然停下手來,冷哼一聲道:「如何?」

  金台捂額停下,沉聲道:「天魔撕天?」他眼睛睜大,「天魔功!」

  逍遙子淡然道:「此招為我少年時所得,練了幾回便束之高閣。」他忽然一嘆,說道,「也罷,我若以他人武功贏你,倒顯得我不夠自信了!」雙手擺拳架,好似鯤鵬展翼,氣機高絕,「便讓老道以『馮虛御風』,破了你一甲子不敗的神話!」

  金台冷笑道:「那就來吧。」雙手如抱球,突然跨上一步,向逍遙子胸口打來。

  二人相距丈余,這一抓原是無用。

  豈料空氣倏地一震,雲氣凝聚成一面八卦虛影。

  逍遙子忽似被什麼東西吸住,身不由己地向前跌撞。

  金台哈哈大笑:「震驚百里!」左掌一把揪住他前襟,右掌朝胸腹打去。

  這一招好似街頭破皮鬥毆,揪領子扇巴掌,看著頗為粗俗。卻是當年金台打遍七十二擂,無人可破的絕招。

  眼看來掌直擊胸腹,逍遙子反手一點他的手腕,將之拍開。

  可哪知金台左手發力,一把將他舉起,就要往地上摜。

  逍遙子人在空中,忽然崩出一拳,擊向他小腹。

  金台伸手輕輕一撥,欲將來拳帶在一旁,不想拳勁古怪,這一撥竟未將他功架撥散。

  「咦?」


  陡覺手中一空,逍遙子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金台目光投向懸崖之外,不覺笑道:「逃得掉麼?」

  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出懸崖,單臂一划,凌空一拳轟出!

  轟隆隆!

  無邊雲海猛地向內一凹,隨即轟然炸開!

  數裏白雲如雪崩般四下潰散,瞬間露出下方蒼茫的山川大地,天地為之一清!

  便在雲開霧散的剎那,一道身影倏現,逍遙子駢指點來。

  金台冷哼一聲:「天火燎原!」左手一划,右手再度打來。

  砰!

  天空驟然一亮,似被火燒火燎了,漫空雲霞盡赤。

  二人御風飛行,砰砰聲不絕於耳,眨眼消失在了雲海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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