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烤鴨之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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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烤鴨之變(求月票!)

  丁春秋聞聽此言,臉色乍變。

  他掙了一下,但覺五內如焚,不由嘆了口氣,緊接著,滿是血污的臉上,突然硬扯出一抹諂媚的笑容。

  「哈,能商量?那太好了,任老兄,不如收了神通,慢慢談如何?」

  任韶揚一言不發,按腰而立,足下不丁不八,顯出「洞徹大千之相」。

  丁春秋知覺,心頭一凜:「這小子雙目觀火,好了得的氣勢。」

  「算了。」

  忽聽任韶揚嘆道:「不跟你廢話了。」將袖一拂,奇力陡現。

  丁春秋不勝駭異,這一拂雖輕,卻有神通詭譎,全身百脈淤阻,筋骨扭曲,真氣流泄,身子不由得一漲一縮。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地面忽然撕開,磚石化為千百碎塊,崩裂四射,籠罩十丈。碎石強勁絕倫,勝過箭鏃,全真弟子四處閃躲,卻還是有很多人被砸得滿頭大包。

  任韶揚不滿的看著坑內只剩一張皮的屍體,搖搖頭:「還差些意思。」

  此言一出,滿山皆寂。

  忽聽一聲歡呼,就見阿紫高舉雙手跑來,眼看坑中人皮,她心中又是一跳,想:「死了,真死了!」

  阿紫大聲道:「公子,你殺了丁老怪,一定名動天下。」邊說著話,她又探過小腦袋,左看右看,「你沒事吧?」

  任韶揚伸手將她輕輕推開,說道:「我有什麼事?」

  「丁老怪毒聚於周身三丈,殺人無形,詭異莫名。」阿紫瞧著他,笑道,「我怕你中毒啊!」

  任韶揚淡然道:「我萬法不侵,丁春秋的毒害不了我。」

  「也是嗷!」阿紫恍然道,「先前我的毒針,包道乙的飛劍都不能傷您分毫,丁老怪的毒自然算不得什麼啦!」

  任韶揚轉身走向純陽老道。

  老道作了個圓揖:「多謝任大俠救命之恩!」

  任韶揚擺擺手,笑道:「我來此處,原為兩件事。」

  「哦?哪兩件事?」

  「第一,便是為了盤龍清課鍾。」任韶揚伸出一根手指,「任某自認對音律有些研究,想見見全真重寶。」

  「那感情好!」純陽老道笑著說,「江湖眾人戾氣深重,似任大俠這般風雅之士少有,盤龍清課鍾也算有懂它之人。」

  任韶揚真誠相告:「第二,久聞全真齋飯好吃,在下卻是想要嘗一嘗。」

  「哎呀呀!」純陽老道喜笑顏開,卻還是謙虛道,「不過是些雜糧飯、醃蘿蔔,當不得任大俠稱讚啊。」

  任韶揚一擺手:「肚飢時,粗茶淡飯,反而最撫人心。」

  純陽老道眼睛一亮:「任先生懂美食?」

  「略懂。」任韶揚笑道,「舍妹愛吃、會吃,我耳濡目染,學會了些。」

  「哈哈,看來令妹也是妙人啊。」

  純陽老道仰天一笑,領著任韶揚走向後院。

  阿紫亦步亦趨,死死抓住下擺,一顆心撲通亂跳,可是連她自己也不知到底在怕什麼。

  「公子的妹妹,既然是個愛吃會吃之人,為何還被稱作魔女?」

  想到此處,她皺了皺眉,沒頭沒腦地轉了兩圈,看著夕陽斜去,繁星隱現,心中又生出不真切之感:「我,我終於逃脫了丁老怪的魔爪了?」但轉念一想,「唉,又落在更狠的人手上」撅了撅嘴,小步倒騰著跟上。

  後院中,立著一座小院,白牆黑瓦,風雪中,猶有韻味。

  道童點燃爐火,煮茶待客。

  純陽老道搬來「渾天儀」,放在二人面前,腳踏禹步,念念有詞。

  另一邊,阿紫百無聊賴地喝著茶,看看純陽老道「發癲」,又看看擺弄盤龍清課鐘的白袍。

  這全真重寶是座青銅編鐘,大小不同的扁圓鍾按音調高低懸掛於鍾架上。

  阿紫笑道:「公子,我看那老道還有的算呢,你不妨說說這鐘有什麼不同啊?」

  純陽道長聽了,依舊笑呵呵的邁著禹步,手中掐算不止。

  任韶揚淡淡道:「這鐘乃是編鐘,一鍾雙聲,同一編鐘,敲擊位置不同,音律也就大異,加之八十四調旋宮,音律千變萬化,無窮無盡。」


  「哇,真假的?」阿紫一呆,忍不住驚嘆,「比武功還複雜嘞!」

  任韶揚笑道:「所謂一藝通百藝通,編鐘演奏之人摒棄七情,身外無物,若是修煉武功,自是一點即會。」

  「我懂了。」阿紫拍手笑道,「無情之人,修煉武功,自然就比普通人厲害得多!」

  「又瞎說。」任韶揚大皺眉頭,「劍走偏鋒,是為『不諧』,就算你練到丁春秋那般武功,在我眼裡也不過小兒而已。」

  「哎呀~!」

  阿紫伸了伸舌頭,道:「我可沒想那麼多,反正俺家公子天下無敵,躲在身後豈不美哉?」

  任韶揚搖搖頭,沒有多說話。

  另一邊,純陽老道停下了腳步,聽到她的話,心想:「這小女孩狡猾得緊,極擅長花言巧語,關鍵是長得也是嬌媚。」

  又偷偷看了任韶揚一眼,心中哀嘆。

  「任先生神通蓋世,心性卻如天意難測。這小妖女狡黠善媚,若藉此攀附,日後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啊」

  他幽幽嘆了口氣,不料扯動傷口,痛得幾乎昏厥。

  任韶揚道:「純陽道長,可是卜算出我兄弟和妹妹的位置?」

  純陽老道點點頭,隨手一點儀軌,就見銅盤緩緩轉動,映著室內燭火,仿佛周天星斗盡在掌中。

  「玉璣指西,氣呈淡金,形如菩提垂露,古鏡無塵。」

  純陽道長撫須道:「任先生的兄弟,此刻正在東面一座古剎內,卦象顯示他心境平和,安危無虞。」

  任韶揚微微頷首,輕聲道:「古剎?」

  阿紫指著東面,道:「公子,那不就是少林寺?」

  「少林啊」任韶揚面色複雜,「還真有緣。」想及當年定安一記「烈火焚城」毀了少林的場景,不由輕撫額頭。

  忽然,純陽道長「咦」了一聲,指訣連變,額角滲出細汗。

  他緊盯那紊亂的儀軌,面色越來越白,忽然猛地後退半步,指著渾天儀,顫顫巍巍道:「任先生,你妹妹」

  「紅袖怎麼了?」

  純陽老道深呼吸幾下,道:「卦象顯示,令妹正在江浙一帶。」

  任韶揚眉頭皺起:「有何不妥?」

  「玄樞南指,氣轉赤炎,形如業火紅蓮,鳳翔九天!」純陽老道喃喃地說,「令妹魔性滔天,絕非池中之物!江湖……怕是又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江浙,業火?」

  任韶揚端坐椅中,半邊面目隱匿在陰影里,一雙眸子亮如星火。

  阿紫拉了拉他的袍袖,湊進來,在耳邊低語:「紅袖姊姊,應該在拜火教吧.」

  任韶揚「唔」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一陣風掠廳堂,四周忽又沉寂下來。

  阿紫怯生生道:「公子,姊姊會不會有危險啊?」這句話說得楚楚可憐,大眼睛一直盯著白袍的臉。

  任韶揚淡淡說道:「這麼多年來,我就沒見紅袖吃過虧。」

  「啊?這麼厲害麼?」阿紫吃了一驚,旋即瞭然,「是了,包道乙死在公子劍下,拜火教少了這麼一個大高手,估計也奈何不得紅袖姊姊啦。」

  任韶揚似有所感,輕輕嘆息:「只希望方臘他們,能識趣些。」

  ——

  拜火教總壇。

  教主方臘神色凝重,負手站在月下,月色迷離,本是美好夜晚,可他的心情沉重,卻是對之視而不見。

  他一身黃色粗布衣裳,漿洗到有些發白,頭上裹著一塊白布,天庭飽滿,雙眼炯炯有神,寬面方頜,留著一部大鬍子。

  只是長髯之中,也夾雜著幾縷白色鬍鬚。

  他已經不年輕了,可身形還是挺得筆直,小臂挽起衣袖,皮膚粗糙,膚色臘黃,手掌滿是老繭。

  「夜色如此涼,你怎麼這樣大意?」

  一名美貌女子上前,為他披上一件大氅,柔柔地說道。

  方臘沒有回頭,而是嘆了口氣:「我有些後悔。」

  美貌女子一愣,道:「你怎麼會後悔?」

  方臘濃眉皺起,眉宇間有種說不出的凝重:「我的心感到極為不安!只怕天師已遇不測.」


  女子花容失色,掩口道:「包先生御劍術天下無雙,怎麼會.」

  「這就是我後悔之所在。」方臘嘆了口氣,「我的『乾坤大挪移』已突破第七層,金風未動蟬先覺,預感之道,從無錯漏。道乙兄,只怕已經遭重了。」

  「可,包兄弟和丁春秋一同進攻全真派,這天下間,能勝過他二人聯手的人,能有幾位?」

  「少林必然有一個,西夏、天山那兩個老妖婆也可以,丐幫喬峰算一個,再加上我,就算還有隱世高人,也絕不會超過六人!」

  女子問道:「全真派,有這樣的高手嗎?」

  方臘搖搖頭:「不可能!純陽老道不過二流。」

  二人說到這裡,都沉默了半響,想不到到底是誰害了包道乙。

  忽然,女子問道:「教主,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將探子都派出去!」方臘負手,氣勢凜然道,「能害了道乙的人,必然也能殺了丁春秋,這般高手,不可能寂寂無名!」他抬頭對月,朗聲道,「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就在方臘發動全教之力,奔赴終南山之時。

  十里外的深山小道處,一個穿著血衣,背負雙刀的圓臉女子,正在蹲在地上,烤著一隻野鴨。

  此地小道蜿蜒,有如羊腸。兩旁巨崖摩天,寸草不生。

  她邊烤邊咽口水,喃喃道:「奶奶的,沒有蔥絲,醬汁,胡餅,總覺得少些味道!」

  紅袖抬起頭來,雙眼神光迸射,望向樹林掩映中的宮斗拱飛檐。

  突然一笑:「那裡,應該有些作料可供本女俠治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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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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