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縱意起蒼茫(加更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85章 縱意起蒼茫(加更求月票!)

  說來也怪,自從定安給駱仙「治好」病後。

  風向就變了,接下來的十來個日夜,南風徐徐,天氣晴朗。

  雖然眾人只能以魚鳥果腹,以雨水朗姆酒解渴,卻也並非撐不下去。

  除了某個光頭實在嘴饞,每日眼冒綠光,嚇得白毛驢它們仨直哆嗦。

  任韶揚見是順風,便升起白帆,借風而行,船行更速。

  只是帆上原本畫著鳳凰,紅袖看得晦氣,便連夜爬上去,改成了一隻梳著球頭的骷髏頭,並擅自取名「土鱉號」,惹得任韶揚和定安吐槽好久。

  行了數日,只因天公作美,卻也順風順水。

  任韶揚和紅袖研究那枚金丹,此丹雖然煉成,卻更多是以鳳血和龍元為主,麒麟和龍龜精元占比畢竟不足。

  故而這些時日間,二人相互配合,一人搭配藥方,一人感應諧律,如此一來進度飛快。雖受限於環境,還沒達到完美,可窮舉大半,勝利也就在眼前。

  又過幾日後,駱仙醒轉過來。

  只是人雖醒來,可不復以往的顧盼有神、魅惑眾生。表面上強顏歡笑,心中卻是痛苦難當。

  話語也不多,只是立在船舷看海,時間一長,變得形銷骨立起來。

  這一日,風和日麗,天氣轉暖,陽光正好。

  駱仙把著船舷,看著海天一色,默默無語。

  「你在看什麼?」

  駱仙轉過頭,就見那白袍袖手走來,微微一笑:「沒看什麼啊,就是在『看』而已。」

  任韶揚走到她身邊,瞥了她一眼。

  依舊是風華絕代,可那烏黑的頭髮卻有了點點斑白。

  竟顯得蒼老不少。

  顧盼生輝的眸子不見了,剩下的只有枯寂眼神,駱仙平靜地笑著看他。

  任韶揚沉默片刻,靠在船舷上,遞給她一壺酒。

  駱仙笑著接過。

  任韶揚神情緩和了些:「這朗姆酒雖然低劣,可喝習慣了,卻又離不開。」

  駱仙笑道:「被韶揚妙手調過的酒,怎麼會低劣?」說著喝了一大口,眼睛發亮,「好喝!」

  任韶揚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望著海中的倒影。

  「你可知我如何拜入天門?」駱仙忽道。

  任韶揚側頭看她,攤了攤手:「我咋知道?」

  駱仙笑了,說道:「我父親早死,母親帶著我乞討為生。那年冬天,我倆幾乎餓死之時,突然來了兩個絕世高手。」

  任韶揚忍不住問:「絕世高手?」

  「是。」

  駱仙的表情有些奇特,她望著蒼茫的大海,仿佛在看什麼,又好像只是出神,「這兩個人要比試決鬥,卻又要別出新意。所以,他們不準備自己動手,而是以心念控制二個倒霉鬼,一決生死.」

  任韶揚皺眉道:「你和你母親?」

  「沒錯。」駱仙繼續道,「我和母親就這樣成了傀儡,開始了廝殺。」

  任韶揚嘆了口氣:「人世間最慘絕人寰的事情,莫過於眼睜睜看著自己殺了至親之人,卻無能為力。」

  「是啊,母親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不知為何竟能偏轉劍鋒,沒有刺死我。」駱仙淡淡地說道,「然後我就殺死了她。」

  陽光很好,碧空晴雲,鷗鳥繞飛歡叫,嘩嘩水聲帶著海腥味,遠方出現了一條黑線。

  陸地在望。

  可任韶揚沒有說話。

  「殺人的感覺並不好。」駱仙突然說道。

  任韶揚點點頭,問道:「然後呢?帝釋天現身了?」

  駱仙笑了笑:「是。」她伸了個懶腰,腰肢纖瘦,體態慵懶,「帝釋天如神一般降臨,揮手間殺了那兩個絕世高手,將我帶回了天門」

  說到這裡,她沉默了下來,又灌了口酒,然後遞給他。

  任韶揚接過喝了口酒,然後斟酌開口:「看來你發現了?」

  「是啊,發現了。」

  駱仙仰頭望著天際,語氣幽幽,「在湖心島被他控制之後,我就發現了。」頓了頓,看過來,「其實後面他還想要奪舍我,你知道麼?」


  任韶揚平靜道:「我知道。」

  駱仙星眸睜大,詫道:「你都知道?」但覺一股寒氣直透心肺,打了個冷噤。

  任韶揚淡淡地說道:「任某心中,萬物如有不諧,就好似移商換羽、琴瑟失調,根本無法忽視。」

  「我知道。」駱仙笑道,「就是曲有誤~」

  「周郎顧。」

  任韶揚接口笑道,「這麼個理兒。」又道,「所以,帝釋天施展『殛神劫』潛伏在你元神里,就如黑夜中的螢火蟲,想不發現都難。」

  「這便是你的『諧天律』?」

  「是啊。」

  「與人放對時,瞧著不過是精妙些的功夫。」

  駱仙唇角泛起一絲複雜的笑,「如今再咂摸,才知是執天道之規,奏萬象之弦。『聖心訣』.終究是落了下乘。」

  「道與技,不可同日而語。」

  「是啊。」駱仙輕輕說道,「不能同日而語了。」

  任韶揚問道:「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駱仙笑道:「回天門咯。那裡是我的家,其他地方住不慣的。」

  「也好!此次湖心島之行,你因禍得福,融了一絲麒麟和龍血的力量,功力大增,收服天門是綽綽有餘的。」

  駱仙看著他自顧自地說話,忽然道:「你一點也不挽留我嗎?」

  「有時間來鳳溪村小聚,我們掃榻歡迎。」任韶揚看著大海,如此說道。

  駱仙聽得這話,心頭一灰,忽地冷笑道:「半點誠意也無,我才不願意去哩!」說著一甩衣袖,轉身就走。

  任韶揚仰頭看了看天上的烏雲,喃喃道:「要起風了。」

  「任劍神,你就是個大傻子!」

  駱仙大罵一句,「砰」的一聲關緊房門。

  「瘸子,她幹嘛罵你?」定安緩步走來。

  任韶揚啐道:「賊禿,不該問的別問!」

  定安撇撇嘴,說道:「天天說我『賊禿』,等長回頭髮,看你還咋說。」

  任韶揚嗤了一聲,道:「你先把龍血和龍焰的力量收束住吧,要不這輩子也長不出頭髮!」

  定安聞言一呆,嘴角動了動,沒再說話。

  如此行了半日,到了未時,天邊雲色濃重,好似團團靛墨,化之不開。

  風勢陡變,亂風倏來,喀嚓一聲,竟然將船上的風向雞吹折了。

  任韶揚立在船頭,舉目遙望,但見濃雲低垂,與海面相連,前方海面漩渦連著漩渦,翻滾不定。

  轉眼間,巨浪迭起,直如萬馬千軍,衝殺過來,大船好似醉酒的漢子,左搖右晃。

  三獸東倒西歪,一起摔倒。

  定安將它們捆綁在桅杆底下,自己則扣住船舷,擄了把臉上的海水。

  「瘸子,這風浪太大啦!」

  紅袖扯著白帆,在空中飄蕩,連聲尖叫。

  任韶揚正觀測風浪,臉色一黑:「你先給我下來!」

  紅袖嘿嘿一笑,猴子一般靈活地爬下來,湊近問道:「咋突然有這麼大的風浪嘞?」

  任韶揚笑道:「聽過西遊記沒?」

  「猴子的故事嘛!」紅袖反手搭帳篷,嘻嘻笑道,「聽過,聽過。」

  任韶揚道:「唐僧師徒四人取得真經後,還得經過通天河之難,謂之『真經難求』。」

  紅袖一愣,掏出金丹看了看:「老天不想咱們拿到金丹?」

  任韶揚朗笑一聲:「老天不想,可也管不到任某這裡!」

  這時,左右兩側有巨浪撲來,船身被帶得搖晃數下。

  任韶揚冷哼一聲,足下輕輕一踏。

  轟隆一聲!

  大船像是燒紅的鑿子,一頭扎入兩道巨浪之中。

  但見兩側海浪如巨城銀鏡,流泄不絕。

  大船破風激浪,遊戲於滄波之間。

  小叫花仰頭看著兩側為之帽脫的巨大海浪,用力吸了口,空氣滿是海腥味道,從四面八方向這邊擠壓著,把他們夾在其中。


  看了看海浪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她突然「略略略」地吐了吐舌頭。

  對面也「略略略」地吐舌頭。

  紅袖咯咯笑個不停,似乎面對的不是天崩地裂,而是踏春遊玩。

  「注意點兒,海嘯來了!」任韶揚平靜的聲音忽地傳來。

  紅袖神色一正,抬眼一望,卻是忍不住罵街:「辣塊媽媽的,這是要咱們死麼?!」

  卻聽巨聲震耳,正前一道巨浪借著狂風之勢,層層堆積,高如雪山銀城,凌空壓來。

  前方、左右三面盡皆被巨浪包夾,大船好似羊落虎口,根本逃脫不開。

  也不怪小叫花罵街。

  任韶揚縱身而起,朗聲喝道:「律湮!」長劍竄出衣袖,幻妙靈動,遙對三面虛空輕輕一點。

  「淵~!」

  虛空漣漪跌宕,狂風嘶鳴,排天巨浪此起彼落,從內而外潰散,飛珠濺玉,化作漫天白雨。

  定安見此,連忙打舵,快速穿過這片海域。

  只是一直到入夜,風浪越來越急,巨浪洶湧一波接一波。

  任韶揚就這麼立在船頭,每當有浪頭打來,當即一劍擊碎。這並不是在對抗,而是在「調律」,將不諧的狂暴浪潮一一撫平。

  紅袖、定安、駱仙三人也沒法入眠,只能個個兩眼大張,輪流給任劍神打氣。

  不知航行多久,也不知任韶揚打碎了多少巨浪。

  突然,漆黑的天際漸漸放白,風浪緩緩平復。

  又過了半響,海浪竟然消失無影無蹤,仿佛從沒來過。

  眾人心中一喜,涌到船頭。

  但見白雲疏淡,紅日如輪,海碧天青,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光華入水,海面似迸發萬千星火,璀璨如金。

  浪濤舒捲開闔,幾尾金槍魚躍起,又落入海中,激得水花四濺。船頭鷗鳥盤旋,一片歡快之境。

  眾人瞧得心曠神怡,恍若隔世。

  任韶揚收劍入鞘,微微一笑:「從此以後,咱們縱意起蒼茫,恣意任翱翔!」

  說罷,張口長嘯,嘯聲激越,節律宛然,充滿生機,在雲天中迴旋不絕。

  正是那鯨歌。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