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恩怨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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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9章 恩怨了結

  時為五月,南北皆是春意盎然,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在極北苦寒之地,依舊是天寒地凍,方圓千里,風刀霜劍掛臉,刻骨銘心,不見一絲人煙,扼殺著一切生命。

  然而在這朔風呼嘯的冰原,有個幽暗的冰堡靜靜矗立。

  大門處的門樓牌匾早已被冰霜覆蓋,就算如此,上面的「劍宗」二字依舊熠熠生輝。

  劍宗。

  一個奇異的門派。

  他們不像少林武當那般成為泰山北斗,也不像天下會一樣爭霸天下,他們從不介入世俗糾紛,也沒有什麼勢力可言。

  只有唯一的宗旨——練劍!

  這是一群真正的劍客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勢力,不拘正邪,除了遵守最基本的門規之外,也不需聽從宗主之命行事,行走江湖也不能向外人提及劍宗之名。

  所以,劍宗雖是天下劍術的溯源所在,雖然培養了眾多絕世劍手,但卻一直少為世人所聞。

  劍宗冰堡內,寒意徹骨,彌久不散。

  大殿宏偉軒敞,可容納百十人,十二根石柱擎天而起,上面均刻著天干地支,十二生肖之屬。

  每根石柱上還插滿了利劍,每把劍都深入其內,裂痕如蛛絲般遠遠蔓延遍布了整根石柱,足見當年鬥劍慘烈。

  就算這樣,石柱卻並沒有倒塌,原因就在於每根石柱下面,都有一名高手死撐。

  然而這些人連同石柱都被冰封,表情動作全都停留在當年的那一刻。

  嗯,這就是風雲名場面之一。

  「觀劍宗決鬥,享冰凍人生。」

  任韶揚看著這一切,嘖嘖有聲,轉頭又瞧了眼劍晨,笑道,「有啥感想?」

  劍晨一怔,看了看白袍,又看了看彼此持劍而立的二人,最後看了眼空中的那口劍。

  那是一口一往無前,凌厲致命的劍,卻也是被冰封住的劍,一塊玉環套在劍尖上,這一劍所指之柱,還有一個入石三分的人形凹陷,成為整個大殿唯一一處沒有遭到冰封的所在。

  最後,劍晨目光掃向大殿正中,那個同樣被冰封的老者身上。

  只見他盤膝而坐,濃髯長發,正死死地盯著空中那劍,一隻手還做出投擲的姿勢。

  劍晨道:「是劍慧師祖扔了那枚玉環,對嗎?」

  任韶揚道:「是啊。」

  劍晨搖頭嘆氣道:「任劍神,你剛剛問我有何感想,看到這裡,我只能說三個字。」

  任韶揚奇道:「哪三個?」

  劍晨冷笑道:「不公平!」

  任韶揚拍手笑道:「你小子心氣是有,嘿嘿,可惜本事卻不夠。」

  劍晨淡淡一笑,說道:「比起任劍神你們,我自然不夠看。」他環顧被冰封的眾多高手,笑容變冷,「我只是沒想到,眾目睽睽,諸多高手見證之下,師祖竟然還敢如此對待我師父。」

  「更沒想到!」劍晨戟指破軍,怒喝道,「這王八蛋逃得一命後,竟然毒殺我師娘!」

  任韶揚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就將無名綽著英雄劍,破軍持著貪狼劍和天刃刀。

  彼此四目相對,靜靜卓立。

  「呵。」任韶揚輕笑一聲,說道,「世間哪有公平可言?最好也不過是保證自身利益的情況下,最大限度保證下面分配均勻。」

  劍晨聞言,皺了皺眉,陷入沉思。

  「小子,你看!」

  劍晨抬頭,看向那插著玉環的劍。

  任韶揚說道:「這就是鐵證。」

  劍晨怔怔地看著,半響才說道:「任劍神的意思,是師父贏破軍,便是損害了劍慧的利益,所以他也不再維繫公平,直接掀桌子,將劍宗毀了?!」

  他有些接受不了,歪頭問道:「至於嗎?」

  任韶揚搖頭苦笑:「我也不知道劍慧的腦子在想啥。」他砸吧砸吧嘴,最後說了句,「這就不是正常人幹的事兒!」

  場中。

  無名靜靜看著破軍,冷冷道:「當年我一念之仁放過你,沒想到竟然害死了愛妻。」


  「我寧願你這個偽君子殺了我!」

  破軍白髮飄飄,神色冷厲,「那一戰後,我鬚髮盡白,生不如死!」

  無名道:「好,你我都生不如死,就在此了結吧。」

  破軍哈哈一笑:「來!」

  無名雙眼一睜,英雄劍斜斜刺去,刷刷刷,三劍凌空閃爍。

  破軍只覺眼前仿佛開了三朵白梅花,口中大喝道:「華而不實,看我破你劍法!」

  刀劍齊出,凶光迸射,直向英雄劍攻來。

  一時間,冰堡內寒風裹挾著飛雪,白茫茫一片,更緊更疾。

  二人身影被風雪裹挾,縱橫騰挪間,若隱若現,可刀光劍影火花四濺,激烈處仍超乎想像。

  「無名,二十年了,你還是沒有長進嗎?」

  破軍狂劈亂刺,口中大吼不斷。

  無名則四方遊走,長劍搭在對方刀劍空隙,隨他東西,瀟灑異常。

  破軍見此,當真驚駭莫名,卻更是忿恨至極,攻勢愈發狂烈。

  無名看他出招略略發飄,刀劍便似拿捏不住,嘆了口氣,說道:「這樣贏你,估計你還是不服。」

  破軍刷刷連砍幾刀,破口大罵:「呸,跟老子扯大話,也不怕被風閃了舌頭?」

  罵聲中,破軍勁氣勃發,渾若開天闢地,四周轟然炸響!

  地動山搖間,就見周遭巨柱寸斷,大塊大塊的冰塊轟隆隆砸下。

  冰柱坍塌,連帶著整個冰堡都為之搖動。

  「破軍,無名你倆真該死啊!當年決戰不勝不敗,困我在此二十多年。如今再決鬥,都快把劍宗打碎乎了,是不是要壓死我?!」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大叫,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劍晨奇道:「咦?劍宗竟然還有高手嗎?」

  任韶揚哈哈一笑:「有啊,你得叫他師叔祖啦。」說話間,周身一震。

  嗡!

  一股奇力驟然漫開,就見滿天激射的冰塊碎屑憑空停滯,倏爾扭轉,原道返回。

  劍晨大吃一驚,凝神看去,就見本已碎裂崩塌的冰柱,仿佛時空倒流一般,俱都紛紛復位。

  不僅如此,冰柱溫度驟然升高,火光迸現,仿佛裡面不是石柱而是燒紅的鋼柱。

  那冰層瞬間融化,只是融化的瞬間,高溫消失,更恐怖的寒意爆發,竟然將冰柱遽然復原,和原本沒有任何差別!

  「哎呀!何方神聖,竟有如此神功?」

  那道聲音驚呼出聲,顯然是被任韶揚嚇到了。

  任韶揚看著繼續鬥劍的二人,隨口回應道:「呵,晚輩任韶揚,見過劍皇前輩。」

  劍皇是無名的師公,本是皇室宗親,由於痴迷劍術,便拋棄榮華富貴,投入劍宗。

  話說中原皇室高手也是眾多,無論是雄武(雄霸師兄)還是石頂天(不輸於絕無神)都可以橫掃江湖。

  更別說還有恐怖的逆劍五祖,以及更為恐怖的文隆皇帝。

  這個文隆皇帝因為體弱多病,便偷偷地將皇位換給自己的孿生弟弟武昌。行走江湖時,他遇到了武無敵,二人成為至交好友,因此也學會了全套《玄武真功》。

  他只出手過一次,那便是一招制服雙龍元斷浪!

  一個功力不足,只依靠《玄武真功》之人,竟能打出如此戰績,不得不感嘆皇室之人的天賦,的確是驚世駭俗。

  劍皇驚奇道:「任韶揚?你來自什麼門派?我怎麼從沒聽過你?!」

  劍晨正被任韶揚驚得心子突突亂跳,聽到劍皇的問詢,連忙接口道:「師叔祖,這位乃是『劍神』,如今天下第一劍客!」

  「天下第一劍客?」劍皇詫道,「無名認麼?」

  「沒錯!」無名刷刷幾劍打退破軍,朗笑道,「我願稱任劍神為最強!」

  「沒想到啊,沒想到。」劍皇的聲音隔著冰牆傳來,意態蒼茫,「連你這小子都認輸了。」

  「無名,你我還沒分出生死呢!」

  忽聽破軍大吼一聲,刀劍呼嘯而下,仿佛天狼嘯月,宛若層濤迭浪一般向無名湧來。

  無名淡淡地看他一眼,道:「破軍,你已無法回頭了!」身法陡疾,四面八方皆是人影,也不知他移身幾次,出了幾劍,只見劍光繚亂,嗤嗤破空。


  便聽噹噹噹噹當金響不絕於耳,到最後,這仿佛珍珠玉盤的凌亂聲音,竟收束成了一聲。

  當!

  就見無名隨手一擲,英雄劍化作一道流光激射過去。

  破軍驚叫一聲,刀劍斜出,噌,英雄劍調轉方向,竟然向著劍晨飛來。

  劍晨還沒反應時,鏘地一聲,英雄劍已然入鞘,嚴絲合縫。

  破軍皺眉喝道:「無名,你什麼意思?」

  無名負手而立,神色蕭然,淡淡地說道:「我說過,要終結一切。」

  「哼!」破軍冷哼一聲,「你舍了英雄劍,想空手就能殺了我?你以為你是劍神麼?」

  無名微笑道:「誰說我空手的?」抬手駢指一點。

  咔嚓!

  就見冰塊碎裂,裡面插著玉環的長劍,隨著簌簌掉落的小冰塊,落在無名的手裡。

  無名輕撫長劍,慨然感嘆:「許久未見,老朋友!」略一用力,只聽嗖的一聲,圓環跳起,輕飄飄落在劍慧的掌心。

  他抬頭看向破軍,朗聲道:「這口劍,便是和你了結一切前因後果的劍!」

  破軍冷笑一聲:「你用英雄劍,我尚且忌憚三分。現在你用這劍宗弟子制式佩劍,老子還怕你什麼?!」

  無名道:「你不懂,我的劍道在你之上。」

  「上你姥姥!」

  破軍大罵一句,瘋狂劈斬而來,只聽嗚嗚亂響,殺氣盈天,將無名全身罩得嚴實。

  見破軍來勢洶洶,仿佛野火燎原。

  無名手腕一振,長劍飄飄,自貪狼劍的劍脊拂過。

  噌!

  招式陡變,長劍如雷電叱吒,刺入其肩!

  「啊!」

  破軍慘叫一聲,肩膀飆血,貪狼劍脫手而飛。

  他目眥欲裂,大吼一聲:「無名!」天刃刀猛力揮砍。

  無名飄然讓過這奪命一刀,看破軍勢頭已盡,倏然上前,長劍一幻,化作一縷電光刺出!

  剎那間,一股悲痛之意自其體內油然而生,整個冰堡內,都瀰漫著一股悲傷之意。

  傷心的劍,悲痛的人,劍晨受劍意牽引,勾出近些時日的委屈,不由得跪地大哭。遠處的劍皇也是嚎啕大哭,邊哭邊罵:「嗚嗚嗚!該死的無名,你咋才來啊!二十年啦!還有劍慧,破軍!你們都對不起我!」

  一時間,如風雪肆虐,萬物凋零,天地也感同身受的悲愴,隨著劍光對破軍眉心一舔。

  這一招,正是「悲痛莫名」!

  鏘!

  劍光斂去,無名收劍,和破軍錯身而立。

  這一刻,天地仿佛凝結了,就連冰原上呼嘯而過的朔風也不在發出聲音。

  半響,破軍方才澀聲道:「你贏了。」

  「不!」無名將劍插在地上,沉聲道,「我們都輸了。」

  「他媽的!你知不知道,像你這種得了便宜又賣乖的人,有多討厭?」

  「是嗎?」無名淡淡道,「可惜我改不了。」

  「呵呵,是啊。」

  破軍轉過頭,望著殿外層雲密布的天空,慘然道:「如今你我,恩怨情仇,盡皆了了!」驀地仰天慘笑,震得殿內冰雪瑟瑟而落。

  嗤!

  破軍額頭猛地炸開,噴出夾雜著碎骨腦漿的鮮血,整個人撲倒在地,口中依舊呢喃。

  「輸給你,真不甘心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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