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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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重逢

  任韶揚負手立在原地,目光流轉,顧望來車。

  就見那白毛驢口眼歪斜,「夯啊」大叫一聲,忽地轉進而來。

  「瘸砸!」*2

  車內兩聲大叫傳來,一雄壯一清脆,便似半空里響起炸雷。

  「額滴親娘嘞!」

  任韶揚被震的耳朵嗡嗡直響,身子晃了晃。

  便見兩道人影如鬼如魅,猛地撲了過來。

  「哎呦!」

  二人撲到任韶揚懷裡,迫得他倒退兩步,定睛看去,一個憨憨的英武青年,一個嬌俏的圓臉少女。

  可不正是定安和紅袖?

  定安瞪眼道:「瘸子,我可饒了好大一圈嗷!」

  紅袖笑嘻嘻道:「俺也是!」

  任韶揚笑道:「你倆出生地在哪?」

  定安和紅袖一呆,同聲道:「啥意思?」

  「就是出現這個世界的地點。」

  「哦哦!」定安道,「我就在這片山里。」

  任韶揚眉毛挑了挑:「沒見到風師妹?」

  「哎呀!」定安氣悶道,「你們都把我認成那個什麼『風』,剛開始一個小捲毛這樣,凌雲窟兩個老幫菜也這樣,他到底是誰啊?」

  任韶揚嘿嘿一笑,說道:「我不說,等你們見了就知道啦!」

  定安撇撇嘴,雖然好奇,可他性格憨厚,便也不問了。

  「小叫花,你呢?」

  紅袖美目流轉,笑道:「我在一座破廟裡當了幾天財神,打翻了三個用刀的高手,然後在半路上遇到斷手,就來啦。」

  「三個用刀高手?」任韶揚想了想,問道,「莫不是第一邪皇,第二刀皇,第三豬皇?」

  紅袖道:「是啊!那個邪皇厲害的很,我手段盡出,和妹妹合體,才僥倖打暈了他呢!」

  「扯吧你!」任韶揚搖頭道,「面對這等高手,不傷不殺,你明顯比他高明嘞。」

  「有多高?」

  「吶!」任韶揚一指極遠處的天下第一樓,「山巔那麼高嘛。」

  紅袖嘻嘻直笑,雙手托著腮幫子,美的直冒鼻涕泡。

  定安抬眼掃過場上,搖了搖頭,揚聲道:「咱們走吧。」

  任韶揚看他,說道:「去哪?」

  「吶!」定安神奇地從懷裡掏出一頁地契,「我買了棟房子。」

  任韶揚呆了呆,撓撓頭,道:「咋突然買房子嘞?」

  「噢,我路過鳳溪鎮的時候,隨手幫一個少年將宅子從潑皮手裡奪回。」定安含笑道,「少年自知守不住,便折價賣給了我。俺尋思咱們得有個落腳之地嘛,這就買了下來。」

  「鳳溪鎮?」任韶揚確認道。

  「是啊!」定安點點頭,然後問道,「咋了?」

  「哈哈~」

  任韶揚沒說話,而是大步朝著驢車走去。

  定安看著他的背影,搔搔頭,看向紅袖:「小叫花,他笑什麼?」

  「瘸子這麼笑,不是幹壞事就是找樂子。」

  小叫花也是抿嘴笑了笑,隨後蹦蹦跳跳地追上韶揚,挽著他的臂膀嘰嘰喳喳地說話。

  「那他到底是幹壞事,還是找樂子啊?」

  定安還是摸不著頭腦,不過聽到他們的呼喚,便連忙追了上去,爬上了驢車。

  任韶揚拍了拍驢哥的大臀,隨後一振韁繩。

  「夯啊!」

  血驢車極限壓彎,朝著山谷外疾馳而去。

  車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開心。

  任韶揚問道:「對了,鳳溪鎮離這兒多遠?」

  定安道:「大概一千里。」

  「可以。」任韶揚看了看澄淨明亮的夜空,笑道,「有血驢車,明天就能到了。」

  二人正聊天的時候,忽聽熊貓崽嚶嚶叫了起來。

  「哎呀,還敢還嘴!」紅袖大怒。


  任韶揚扭過頭來,就見到一幅母慈女孝的場面。

  嗯,熊貓崽是只小美女熊。

  已經一歲的熊貓崽,正式被三人命名「滾滾」,圓頭圓腦圓肚皮,眼睛意外的大,跟兩顆黑葡萄似的(嗯?),可愛極了。

  此刻,滾滾正四肢並用,滿車廂逃竄。

  可他所謂的逃竄,在紅袖眼裡,不過是孫猴子撒歡,根本逃不出如來的手掌心。

  廢話,世間高手能逃出她手掌心的也屈指可數!

  隨手一伸,揪著滾滾的後頸皮,直接提起來。

  「嚶嚶!」

  「啥意思?」任韶揚低聲問道。

  「救我!」定安悄悄答道。

  滾滾四肢舞動,哭天喊地。

  二人眼觀鼻鼻觀心,就當沒看到,自顧自談笑風生,笑得直拍腿。

  紅袖發飆了,韶揚和定安也不敢管。

  要說滾滾也是活該。

  你們為了活命吃「無極仙丹」沒人說啥,可若是全都吃了。

  明顯就是嘴饞嘛!

  所謂出來混,知錯要改,挨打要立正,這是咱靚坤的人生信條。

  「嚶~」

  滾滾眼看他們二人裝孫子,便只能哀鳴一聲,四肢一垂,裝起了玩偶。

  「這又是啥意思?」

  「哦,它說『你打死我吧』。」

  「哼!」紅袖冷笑一聲,扯起熊貓的肥臉,揉扁搓圓,獰聲道,「你以為這就完了?說,是哪個夯貨的主意?」

  「嚶嚶,嚶!」

  「嗯?」紅袖側頭斜睨窗外,眼中寒光閃爍,「大喵!」

  刷的一下。

  胖虎眯著眼睛,狗狗祟祟地出現在車旁,尾巴耷拉著,就跟幹了壞事被抓包的金毛似的。

  紅袖氣不打一處來,叉腰罵道:「奶奶的,你們仨中,就屬你最壞!」

  「對唄!」定安插嘴道,「蔫壞!」

  任韶揚眨巴一下眼睛,指了指四蹄順拐的白毛驢:「它呢?」

  「夯啊!」

  白毛驢崩潰大叫,扭頭直瞪任潑皮。

  「哼,都不是好玩意兒!」紅袖冷冷道,「正好,仙丹入體,血肉筋骨都成了寶貝。」

  一指白毛驢:「你,驢皮熬阿膠!」

  咣當!

  驢車軋到石頭,幾人都震得飛了起來,白毛驢連連大叫,四蹄狂顫。

  「哼,德行。」紅袖冷冷道,隨後又指向胖虎,「你,煽了泡酒!」

  「嗷嗚!」

  胖虎一個趔趄,趴倒在地,雙手捂頭,嗚咽不止。

  「好耶,好耶!」定安鼓掌大笑。

  砰地一聲,任韶揚給他一個爆栗,叫罵道:「你陽氣這麼足,還要喝虎鞭酒,難不成要對國土不敬?」

  定安捂著頭,在車廂直打滾。

  任韶揚罵完,看向紅袖:「滾滾呢?」

  「一塊兒泡酒里!」

  滾滾:(┬_┬)

  「哎呀,差不多得了。」任韶揚看她余怒未消,連忙安撫,「雖然仙丹沒了,可滾滾不還是給咱們收集來了一堆天材地寶嘛!」

  定安起身,連連點頭:「對啊,對啊!」說話間,推了熊貓一下。

  滾滾鬼精鬼靈的,連忙拿出包裹里的錦盒,雙爪呈給小叫花。

  紅袖冷哼一聲,抓起錦盒,隨手打開。

  刷!

  熱氣沖盪,紅光閃閃,照得三人一熊滿臉通紅。

  任韶揚扭頭看去,驚詫道:「臥槽,這麼多火麒麟的鱗片?」

  「是啊!」定安點頭,「都是白毛驢和大喵打的!」

  驢哥和胖虎聞言,又昂首挺胸,走得威風八面。

  「嚶嚶~!」滾滾大急,爪子直扒拉他。

  定安哈哈一笑:「對,還有滾滾,它一釣竿直接將火麒麟打倒,這才讓驢哥尥蹶子將角踹下來的。」


  說話間,小叫花已經舉起那獨角,眯眼細看。

  只見這角兩尺長約,弧度綽約,晶瑩紅亮,跟匕首似的,握在手中,一陣一陣的熱氣蓬勃,仿佛心臟跳動。

  紅袖驚嘆道:「好寶貝,這玩意離體許久,竟然還似有生命一般!」

  任韶揚亦是嘆息道:「只一枚鱗片便可成就一口火麟劍,興旺一個斷家。如今咱們有一盒,還有這神奇的獨角。」他頓了頓,「小叫花,你可以好好研究長生之法啦!」

  紅袖哈哈大笑:「那是!」說著掏出一本書晃了晃,正是那《與毒共舞》,「我最近再看這書,寫得高屋建瓴,極有思辨。」

  「這就是那個神秘攤主賣你的書?」任韶揚好奇道。

  「是啊。」

  小叫花沉默了片刻,慢慢說道,「那個叫李歌的小子,是個天才。至少用毒、藥理之道,我比不過他。」

  「哦?」任韶揚挑眉一笑,「你竟然也有認輸的時候?」

  小叫花白了他一眼:「不認輸能怎麼辦?比不過就是比不過嘛!」

  任韶揚歪了歪頭,說道:「梅山鐵精就是他手裡搶來的?」

  「是啊。」紅袖點頭。

  「照理來說,那個江湖不應該有這玩意兒。」

  「我知道,咱們在大宋搜了三年都沒找到。」

  「那他為何有呢?」任韶揚眯了眯眼睛,「好奇怪啊。」

  紅袖笑道:「你都就別繞彎子了。」

  任韶揚道:「他是從咱們的世界來的?」

  「什麼?」定安瞪大眼睛,「滴水崖麼?」

  紅袖看他說話傻裡傻氣,搖搖頭,然後繼續道:「那小子叫我『刮骨刀』。」

  「是了。」任韶揚嘆了口氣,「這外號只在塞北短暫出現過,之後你就一直叫『一刀仙』了。」

  「不僅如此哦!」紅袖搖了搖手指,「我在他身上,還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機。」

  「誰的?」

  「一個殘缺之人的氣機。」

  「殘缺?」任韶揚眼睛眯了眯。

  「而且厲害。」紅袖認真道。

  任韶揚和定眼睛睜大,異口同聲道:「龐斑?!」

  「嗯!」小叫花搗蒜一般地點頭。

  任韶揚吐了口氣,嘆息道:「咱們原本的世界真是超級大舞台,有種你就來!」

  「前有魁首,後有咱們,接下來是魏進忠,然後又出現一個用毒的、疑似有龐斑傳承的小子.」

  「照你這麼說。」小叫花感嘆道,「我咋覺著,咱們的世界更危險呢?」

  「誰說不是呢!」

  韶揚和定安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繁星點點,月兒朦朧。

  驢車呼嘯而去,驢蹄落山河改容,征塵起漫天飛霧。

  聲勢之隆,仿佛蛟龍向東遊弋。

  ——

  鳳溪鎮。

  天色熹微,小鎮的居民打著哈欠,起身開啟了千篇一律的新一天。

  「欸,王姐,馬上三月三了,挖薺菜去啊?」

  「哎呦,你不說我都忘了,這玩意兒好吃的咧。」

  「哈,咱們多挖點兒,到時候給中華閣的老闆送去,還能賒點雞蛋,薺菜煮雞蛋,香的嘞!」

  「好啊,你個騷貨。我算明白了,你挖薺菜是幌子,看上中華閣老闆是真啦!」

  「呸,你就說你看沒看上?」

  「我,我就覺得他身體棒嘛」

  「嘿,我也覺得!」

  石橋上,兩個中年大媽越說越偏,從中華閣那個鰥夫,說到姿勢、時常等等難解的話題,又說到小鎮新來的那個年輕帥小伙

  呲溜。

  二人舔了舔嘴唇。

  突然,腳步聲傳來。

  她們轉頭看去,登時大駭起身。

  就見一個高大瀟灑的斗笠客,肩扛一頭碩大的棕熊,緩慢而沉默地走上了石橋。


  「媽呀!」兩個大媽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走。

  斗笠客沉默寡言,依舊步履堅定地走過石橋,灑下一地熊血,走到了一處酒樓前站定。

  只見這酒樓樓高四五丈,分作三層,牌匾上書三個大字——中華閣。

  「哇!你真去獵熊啦?」酒樓掌柜跑出來,大叫道。

  斗笠客笑道:「掌柜,您看值多少銀兩?」他身材高大,可語氣卻十分柔和。

  「這熊啊,只能用兩隻熊掌,就算你五兩八錢吧!」

  「不!」斗笠客搖搖頭,「我看,值七兩。」

  「喂喂喂!你這是討價還價嗎?」掌柜無奈,連連擺手,「不值,不值!」

  「給他吧。」

  突然,一道溫和而低沉的聲音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一個落拓的中年人,負手站在門口,蕭瑟不已。

  掌柜不敢多說什麼,連忙應聲道:「是,老闆!」轉頭就將七兩銀子遞給斗笠客。

  斗笠客謝過,轉身就要走。

  那落拓中年叫住他:「小兄弟,敢問姓名?」

  斗笠客停住腳步,扭過頭,露出那英俊的面容,淡淡笑道:「我叫小馬。」

  中年人溫和笑道:「小馬,下回有什麼珍禽異獸,就給我們送來吧。」

  小馬抱拳拱手:「多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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