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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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大戰之後

  世間芸芸眾生。

  大部分寂寂無名,死得無聲無息。

  一些武林大豪、高官權貴可以贏得生前身後名,已是極為難得。

  然而有些人活著的時候就已成了傳奇——

  比如那「塞北三凶」。

  在江湖上蹦躂了一年多,就已經成為了千古未有之奇蹟。比起三十年前的新老四大名捕、七大寇、七聖主之流,更具有傳奇性。

  神州結義的老大蕭秋水師承他們,號稱「威震河朔小劍仙」;歐陽獨是他們的朋友,「血河神掌」名聲日高;如今皇帝的左膀右臂,新任太師梁斗也是他們的朋友,刀法之強,可稱天下第三。甚至有傳言他的兒子繼承了劍神絕學,引來不少人的窺探。

  當然,他們有多少朋友,就有十倍百倍的敵人。

  無論是金國武林,還是權力幫、長江水道,甚至是朝廷,全都欲要置他們於死地。

  可臨安府一役。

  趙構和秦檜被摘了腦袋,成了千古笑柄;權力幫自幫主李沉舟以下,幾乎全軍覆沒,實質上已經滅幫;長江水道的朱大天王被活剮,手下高手全數慘死,樹倒猢猻散。

  甚至白道如少林武當,也是被打殺大批精銳,元氣大傷。

  死了如此多的高手,武林江湖至此進入蕭條期,再也無力爭奪天下。

  正如前文所說,當今天下烽煙四起,朝廷里子面子俱喪,給了武林中人野蠻生長的機會。

  這幾十年的紛亂,讓各大武林勢力膨脹至一個極限,權力幫、長江水道、少林、武當、血河派等儼然已有列土封疆,自立為王之勢。

  如果按照原著劇情,甚至十年後便會出現公子襄和慕容不是、歐陽獨三家獨大,十大霸主瓜分天下的局面。

  可經過昨夜的「三凶大鬧臨安府」,一些野蠻生長的野草俱都被割得乾乾淨淨。

  反倒是讓繼承大寶的孝宗,開始迅速收歸權力,重新在「白地」之上建立威信。

  同時,大宋天子駕崩的消息,傳至金國都城。

  金帝完顏亮收到如此喜訊,就算已經被岳飛打得焦頭爛額,卻也是情不自禁地大笑出聲。

  笑聲未盡,便猛聽一聲驢叫,大殿如遭雷亟。

  緊接著磚牆爆開,崩碎成塊的岩石如勁矢,飛濺四射。

  一輛驢車瘋狂沖了進來。

  完顏亮驚駭大叫:「血驢車!」

  這一夜,完顏亮崩,滿朝文武死傷殆盡。

  皇宮燃起大火,半邊天空都染得通紅,百里之外,清晰可見。

  至此金國兵馬大亂。

  又過數日。

  朝廷派遣梁斗傳旨。

  聖旨中,孝宗肯定了岳飛的功績,讚揚了蕭秋水等人拳拳為國之心,並鼓勵岳飛率兵直搗黃龍,不破不還!

  岳家軍頓時士氣大增,岳飛見時機到了,當即命令大軍開拔,在金國腹地長驅直入,勢如破竹,無人可擋。

  短短半月,便已經直搗金國首府會寧。

  北伐進行的如火如荼之際。

  孝宗也開始展示了明君手腕。

  除了整治中原武林,打擊拉攏。更是大赦天下,免稅三年,鼓勵流民屯田開荒,多有錢財獎賞,揭發貪官污吏有功。

  更是借著清除權力幫和長江水道餘孽的由頭,指示楊沂中開始一個個地收拾那些貪官污吏。

  也不知道楊沂中有什麼神奇能力,這些貪官污吏、奸臣饞臣,被他一看,便兩股戰戰,被他一問,便吐出自己所做惡事,不敢有一絲隱瞞。

  而楊沂中前去這些官員府中查抄,搜出的金銀便非斤兩可以計算。

  不過短短七天,便落馬十幾名大官,查抄的金銀珠寶,堆積成山,預估幾百萬兩不止。

  再加上各處產業,地皮、房產、鹽、鐵、礦以及古董字畫,價值更是不可預估了。

  正是因為楊沂中如此兇狠攥取錢財。

  朝中大臣氣急敗壞,紛紛稱呼其為「楊扒皮」、「揚大眼」。

  而「請斬楊沂中」的摺子,更是如雪一般飛入宮中。


  皇宮。

  勤政殿內。

  時已初晨。

  「哈哈,又是請斬楊沂中!」一聲嬌俏的笑聲傳來。

  小叫花穿著一身大紅圓領朱袍,頭戴幞頭,坐在書案後,捧著本摺子樂不可支。

  「沒辦法,他就是幹這個的。」

  清朗聲音響起,任韶揚臥躺在一把搖椅上,拎著酒壺,懶洋洋地笑道,「黑手套白手套,斂財殺人、製造恐怖,這可是楊大人的拿手本事。」

  「也是,趙眘悶聲發大財,面子裡子都有了,黑鍋楊沂中來背。」

  「你信不信,若有一天沒了『請斬楊沂中』的摺子,楊大人心中反而惶恐呢。」

  「哈哈!」

  小叫花大笑,連連點頭:「說的對嗷。」

  任韶揚喝了口酒,看她一眼:「小叫花,你咋給趙眘做的思想工作?」

  紅袖一抬頭,眼睛快速地眨了兩下,笑道:「沒什麼,聽了你講的趙玖的故事,我很喜歡。就將這個人的性格、人生總結了一下,一點點灌輸給了趙眘。」

  「怪不得!這小子行事風格,很有種鐵骨頭、硬漢子的感覺。」

  「俺也是看過宋史的好吧?咱們好不容易改變了原本悲劇,又怎麼能讓一切恢復原樣?」

  「是啊,勝利果實不能被竊取啊。」

  就在任韶揚和紅袖閒聊之際。

  一旁的定安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看古玩不懂,看字畫不明,就連書架上厚厚的一迭泛黃的古本,他也不想臨摹。

  好容易找到一柄翠玉薄扇,手欠想拿起來把玩把玩,誰知道果然是「脆玉」,只摸了幾下,一提,「喀」的一聲輕響。

  定安腦門暴出一層冷汗,強裝鎮定地放回原處,擺的好似從未動過的樣子。

  又縮回了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扭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只剩下蠓舌和神蛛絲噹啷在側。

  頓時欲哭無淚。

  這鋼鐵手臂乃是他親自打造,耗時三年,陪伴自己日久,可謂是最有感情的一把義手。

  如今不僅義手損毀,就連裡面的短刀也碎了。

  定安是真的傷心了,嘆著氣走到窗邊,看向窗外。

  這座宮殿處在一個院子裡,有些年月了,院中老大一棵槐樹,樹蔭遮蔽大半個庭院。

  受韶揚和小叫花「心意動」的影響,四周靜悄悄的,並無一人,只有廊下掛著的氣死風燈間或的晃蕩一下,整個院子裡的影子便跟著移動。

  那燈影晃過三人的臉,或是清冽或者嬌俏,或是喪氣,仿佛一幅畫卷,栩栩如生。

  定安這些天一直不開心,不僅僅是因為義手的損毀,更是「烈火焚城」造成的殺孽無數。

  這一切,讓定安鬱悶之外,更是心有餘悸。

  「哎呦,斷手你不上吊,改悲春傷秋了?」

  小叫花背著手,咚咚咚的跑來,探頭探腦地笑道。

  「雖然朝廷施救、賠償,讓西城的百姓很滿意,到底還是我害死了那麼多人。」

  「可你若不出刀,你就死了。」

  「我知道,就是.」

  任韶揚負手走來,邊走邊說:「怪不到你頭上!」

  「啊?」

  「你是被權力幫下毒,加上『五星毒氣』引得入了魔,這才斬出『烈火焚城』,要怪,就怪權力幫那幫碎慫!」

  定安驚得高低眉:「還能這麼個邏輯?」

  任韶揚認真道:「與其內耗自己,不如折磨別人。」

  「可我就是覺得有些對不住那些死去的百姓.」

  「已經賠償到位,而且紅袖借趙眘的手,下了罪己詔,言辭懇切。怎麼,大家都滿意,就你不滿意?」

  「這」

  「你要是還愧疚,就跑到西城廢墟上切腹自盡?」

  「不,不要。」

  定安一聽,嚇得背脊一股涼氣直透天庭,連連擺手。

  任韶揚搖頭道:「刀出無悔,若是不夠狠,你咋活?」


  定安沉默了,良久沒有說。

  就在場面一時寂靜的空當兒,敲門聲響起。

  隨後就見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太監,拎著個食盒走了進來。

  紅袖坐在書案後面,笑嘻嘻問道:「小桂子,今天早上吃啥啊?」

  小桂子雙眼茫然,卻一嘴的江浙口音:「吃咸漿哇。」

  咸漿就是咸豆漿,以醬油調味,搭配主食,很受江南地區的人喜愛。

  紅袖眨巴著大眼睛:「這玩意能好吃?」

  「咸漿您選就對了,咸塔塔好切的不得了!」

  任韶揚在一旁捂嘴偷笑。

  紅袖則好奇地下來看著,就見小桂子打開食盒。

  裡面是幾個海碗,一個碗裡有鹹菜碎、紫菜、蔥、醬油、鹽,還有醋。

  然後拿著另一個大海碗,往裡面倒豆漿。

  嘩!

  熱氣騰騰的豆漿落在碗裡,香氣四溢。

  小桂子雖然雙眼茫然,卻再度拿起一個碗,只見裡面是碎的白面饅頭,也倒進去。

  這樣,一碗咸豆漿就做好了!

  「蕪湖!」

  紅袖見狀,歡呼著跳過來,她早就被香味饞地不行了。

  小桂子噙著笑,躬身倒退出門口,轉身走了。

  等他走到一處通道,猛地打了個冷顫,不由得拍著自己的後腦勺,直嘀咕:「哎,咋天天都走到這兒?」

  紅袖這邊,則捧著咸漿,滿臉堆笑,看了眼任韶揚:「你嘗嘗不?」

  「不!咸漿和肉粽都是邪道!」

  「扯淡!」

  紅袖不屑一顧,舉碗狠狠喝了一口。

  面無表情地走到定安身後,一扒拉他。

  「哎呦,你幹嘛?」定安問道。

  紅袖將咸漿塞給他:「咸塔塔好切的不得了!」

  「真假的?」

  定安不疑有他,舉碗一口悶了。

  過了半響,他緩緩放下碗,一臉愁容地看著偷笑的二人。

  想吐又捨不得浪費,於是咕咚一聲費力咽下去,這才破口大罵:

  「你奶奶的碎慫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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