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想打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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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想打就打

  任韶揚吃了一驚,久違的生出被猛虎盯上的感覺。

  臥槽!

  誰這麼有氣勢?

  只聽得一聲長笑,竹林中晃出個人影,大袖飛揚,如一羽鴻毛,輕巧落下。

  任韶揚定眼一看,卻是個兩鬢斑白的中年人,一臉的絡腮鬍子,濃眉大眼,意態昂揚。

  這人落地之後,一抖身後披風,闊步而來。

  待來到任韶揚身前站定,豎起大拇指,昂聲道:「好小子,跟『天山傳人』拼了一記卻毫髮無損,真讓蕭某刮目相看!」

  任韶揚仰頭看著面前之人,只覺其身材魁偉至極,站在那裡就好似四極天柱一般,心裡直打突突。

  這人給他的感覺就兩個字。

  威猛!

  好似猛虎下山,藐睨天下,似乎沒有任何事被他放在眼裡,任何問題在他看來,也是只手可翻!

  任韶揚心中感嘆,他從沒見過如此令人心折的人物。

  龐斑和他比起來,豪氣頓消。

  燕南天與他一比,稍顯莽撞。

  至於穀神通,梁蕭,浪翻雲,葉孤城,西門吹雪和他相比,也顯得小家子氣。

  思來想去,唯有驚鴻一瞥的諸葛小花,在氣勢上,稍可說道說道。

  任韶揚一抱拳,朗聲道:「晚輩任韶揚,見過前輩!」

  大漢滿是風霜卻黑白分明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轉,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大哥的『心意動』竟然有了傳人。」又搖頭笑道,「更沒想到,你竟然用劍!」

  任韶揚有些聽不懂,問道:「前輩,這有何不妥?」

  「沒什麼不妥,你很好。」大漢一擺手,意態悠閒道,「蕭某隻是感慨,大哥以雙掌打天下,其神功的傳人,竟然是個絕代劍客。」

  任韶揚笑了笑,說道:「每個人緣法不同嘛。」

  「心性不差。」大漢一笑,繼續道,「你是來找我修行的?」這人雖然說的是疑問句,可語氣中的肯定溢於言表。

  「您猜到了?」

  大漢哈哈一笑,說道:「一看你,我就知道了。」說著話,他濃眉一皺,「什麼玩意兒?」呼地一掌,隨手拍來。

  任韶揚哪想到他說打就打?

  當即袍袖揮灑,就要拂開來掌。

  可奇怪的事發生了,那蒲扇般的大手依舊直直地揮來。

  任韶揚袖袍鼓盪,連換幾招,卻招招落空。

  這種感覺極為恐怖,對面就仿佛是一道規則,無論你如何應對,皆是徒勞無功。

  忽覺「大椎」穴一緊,大漢竟不知何時轉身任韶揚背後,大金剛神力竟瞬間土崩瓦解。

  沛然莫御的勁力有如利刃穿紙,直透體內。

  任韶揚心中驚駭若斯:「完啦!我要死啦~!」想要狂呼,卻發現嘴唇僵硬,根本說不出話。

  這時又一股大力湧來,任韶揚身不由主,被擲到半空。

  大漢微微搖頭,神色有些嚴肅道:「好生惡毒的真氣,竟如跗骨之蛆藏在脊柱經脈。」說話間,隨手接住落下的任韶揚。

  又將他後心「至陽」穴拿住,輕輕一擲,拋向天空。

  大漢似乎玩兒上了癮,一會兒左手抓住,一會兒右手擲出,雙手交替變化,快似霹靂閃電,卻是將任韶揚當成道具,大玩拋球把戲。

  突然,大漢喝了聲:「好了!」大袖長袖舒捲,纏住了任韶揚的身子,輕輕送回地面。

  這時候,就見大漢手中抓著一團不斷扭動的黑霧,神色極其的嚴肅。

  任韶揚站定,面色颯白:「前輩,這是什麼?」

  大漢沉聲道:「一股魔性極強的真氣。」他沉吟一下,嘆息道,「不在我之下啊。」說著,隨手一捏。

  那團真氣「噗」地煙消雲散

  任韶揚看著嘴上很是謙遜,可手上輕鬆捏爆真氣的大漢,嘴唇動了兩下,沒有說話。

  這應該就是龐斑留在他體內的「道心魔種大法」的真氣。這大漢初次見他,一眼便看出隱患,隨手破之,好似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這等武功,簡直如仙如佛,便是龐斑也遠遠不如!

  任韶揚一正神色,抱拳拱手道:「前輩,敢問尊姓大名?」

  大漢笑道:「我叫蕭峰,一個糟老頭子而已。」

  蕭峰!

  任韶揚一愣,將大漢上下打量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您是契丹人?」

  蕭峰笑道:「是。」

  任韶揚木了,繼續問道:「丐幫幫主?」

  「前幫主。」蕭峰嘆息道,「一個契丹人,怎麼能做丐幫的幫主呢?」

  任韶揚終於憋不住,失聲叫道:「您,您在雁門關沒死?」

  蕭峰一愣,反問道:「我為何要死在雁門關?」

  「您是大英雄蕭峰,遼國南院大王,為了宋遼兩國百姓」

  「等等!」蕭峰一擺手,好笑道,「我啥時候成了遼國南院大王了?」

  「您不是?」

  「當然不是!」蕭峰負手看向山頂的雕像,「當年大哥一人滅了遼國,收復燕雲十六州,我又當哪門子南院大王?」

  「啊?」任韶揚忍不住問道,「這世界竟然有這麼大的變化?」

  蕭峰拍拍他的肩膀,豪邁一笑:「若非大哥在杏子林力挽狂瀾,某家可能早就如小兄弟所說的,自戕而亡了罷。」

  說話間,他背著手,趿拉著草鞋,向著遠處的涼亭走去。

  任韶揚見狀,連忙跟上。

  二人來到涼亭坐下,卻見石桌上擺著一壇酒,蕭峰走上前去,一掌拍落封紙,仰頭就灌,一股白酒激瀉而下,他咕嘟咕嘟連喝幾口,便隨手拋給他。

  「你也嘗嘗這燒刀子!」

  任韶揚為他豪氣所激,哈哈一笑,舉起罈子便即大喝幾口,交還回去。

  二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將一壇十來斤的烈酒喝光。

  蕭峰喝完一滴酒,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覺面前白袍青年豪氣橫生,逸氣瀟灑,卻是傾蓋如故,極為對胃口。

  當即上前握住他雙手,說道:「任兄弟,果然是條漢子,真讓蕭某心折!」

  任韶揚烈酒下肚,兼之身體沉疴盡去,萬山將春,頓覺海風舒暢,心中大為歡愉,抱拳道:「能見到蕭大俠,任某更覺三生有幸!」

  「欸~!」蕭峰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道,「見外了。」

  任韶揚笑了笑,便走到他身邊站定,看著遠處海天一線。

  這時,蕭峰說道:「任兄弟,你來的正好。」

  任韶揚遲疑一下,問道:「蕭大俠為何這麼說?」

  蕭峰抬起頭來,怔怔望著那雕像,忽然說出驚天之語:「我恐怕活不長了!」

  任韶揚大吃一驚,定眼望去,蕭峰神完氣足,看不出半點兒死相。

  「你一定奇怪。」蕭峰笑道,「我看上去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的確不像。」任韶揚道,「您反而看著跟四十餘歲的中年人一樣,一點都不顯老,甚至如返老還童一般。」

  蕭峰看著他,說道:「以皮相看人,和當年分大宋契丹人一樣,總是靠不住的。」

  「恕在下眼拙。」任韶揚搖頭道,「我實在看不出您大限將至。」

  蕭峰道:「你沒有悟出『心意動』,並未進行蛻變,自然不能看出我大劫將至,去死不遠。」他沉吟一下,「之所以說你來得正好,卻也是將這門神功傳授給你,免得大哥的神技失傳。」

  他嘆了口氣,悠悠說道:「蕭某因此功改變命運,卻也將傳承交給你,也算是全了緣法。」

  任韶揚面色有些複雜,心中暗道:「你是沒見到小叫花,若是見到她,絕不會說什麼失傳了。」

  見蕭峰似乎陷入回憶,任韶揚問道:「蕭大俠,您剛剛說在杏子林被您大哥所救?」

  蕭峰笑道:「是啊,那是一甲子以前的事了。」他略一停頓,注視任韶揚,「你若想聽,我便嘮叨一番?」

  「您說!」任韶揚笑道,「晚輩很感興趣。」

  蕭峰慢慢說道:「當年在無錫,我遇到了大哥和三弟,一見如故,便結拜為兄弟。大哥號稱『武魁』,傳了我『心意動』神通,可以說我一身本事大半來源於他。」


  「後來大哥杏子林救我於水火,並遠赴遼國滅了大遼國祚,收復燕雲十六州之際。我便來到京城,以心意動結合降龍十八掌,迎戰天下群雄,卻也是博了個『天下第二人』的名頭。」

  「天下第二也挺好。」任韶揚笑道,「天下第一,就是蕭大俠的大哥了?」

  「是啊。」蕭峰微微一笑,似乎回味當年的崢嶸歲月,「某家的『心意動』,乃是生平千百場苦鬥激戰磨礪出來。正所謂:心有多大,功力便有多高!尋常高手接不住蕭某一掌一腿。」

  「我感受到了。」任韶揚微微苦笑,「您一掌襲來,恍若天傾地覆,當真是恐怖極了。」

  蕭峰搖頭道:「你武功劍術都是我登島這些年所見最強。方才是取巧而已,不作數的。」

  「取巧?」

  「沒錯!」蕭峰自矜一笑,「蕭某以戰養戰,卻是為了最終和大哥酣暢淋漓地一戰!」

  蕭峰虎目熠熠生輝,大聲道:「當年少室山上,我以心意動最高境界,對戰大哥的『九霄乘雲』,百招之內,卻是絕對的壓制他!」

  「心意動最高境界。」

  任韶揚回味方才蕭峰襲來一掌的場面,那種天上地下無所遁形,任何招數即出即破的恐怖感覺,緩緩說道。

  「方才的那一掌,可不是您所說的『取巧而已』啊!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蕭峰哈哈大笑,說道:「這一境界,就叫做『宇宙在乎手』!」

  任韶揚道:「無想無念,天人合一,宇宙在乎手!當真打得任某毫無還手之力。」

  蕭峰身上披風無風自盪,獵獵作響,大手一揮,朗聲道:「任兄弟,我送你句話。」

  任韶揚道:「蕭大俠您請說。」

  蕭峰轉身看向他,認真道:「作為劍客,你想的太多。要記住四個字:一念即了!」

  「一念即了?」

  任韶揚念叨幾遍,沒有頭緒,不由的一呆。

  蕭峰見狀,笑呵呵道:「不明白?」

  「雲山霧繞,似懂非懂。」任韶揚老實道。

  蕭峰哈哈大笑,雙掌一撐,大聲道:「任兄弟,這句話翻譯過來也是四個字。」

  任韶揚咽了口口水,說道:「您說。」

  蕭峰大步邁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挾著天愁地慘般地氣勁向任韶揚擊去。正是降龍十八掌的一招「亢龍有悔」!

  「想打就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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