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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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天作之合

  夜半月從江上過,一江江水變銀河。

  夜晚的長江,平靜地流淌著。

  皎月高懸於天,水面猶如灑滿了細碎的銀子。幾隻停泊在水上過夜的漁船,晃動著漁火。

  定安二郎腿,和小叫花坐在船頭,看著沿途的漁火,看著看著,漁火不再晃動,卻覺得天和地,蘆葦和沿岸樹影都在晃動。

  此刻的夏夜,很是夢幻。

  定安瞥了眼拿著厚背刀左看右看的紅袖,掃視江渚,大吹法螺:「我當桃花甸的小花湖也算大湖,可跟這長江一比,就跟大喵撒泡尿差不多。」

  「啊嗚~!」躲在陰影處的胖虎低低地吼了聲,然後沉沉睡過去。

  它雖然跟著三凶走南闖北,可此刻還是有些暈船。

  小叫花觀察了半天,也察覺不出鷹刀的端倪,氣哼哼地收刀入鞘,扔給定安:「你收著!」

  「好嘞!」定安樂滋滋地將刀負在背後。

  紅袖心氣不順,看了看江面,又看了眼傻樂的定安,眼珠子一轉,笑道:「斷手,我聽爺爺說,長江裡面有龍宮。」

  「龍宮?」

  「對啊,據說龍宮的螃蟹比山還大,蝦子比大樹還長。你看到那些霧氣了嗎?都是老龍王打哈欠的水汽哩!」

  定安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小聲道:「小叫花,這玩意兒真的假的?」

  紅袖哈哈一樂:「你想想咱家的白毛驢還有胖虎,不就跟成精了似得?」

  「對啊!每回打架它們就躲。」定安憤憤不平,「完事兒了就屁顛屁顛跑回來!」

  紅袖哈哈一笑:「所以嘛,長江養蛟龍,那麼大個的蝦兵蟹將,也是有可能的嘛!」

  定安聽她吹得頭頭是道,將信將疑:「那萬一咱們到了長江中心,這些妖精從水裡冒出來咋辦?」

  紅袖嘿嘿一笑:「我教你一招,保管有用!」

  「快快快!」定安大喜。

  紅袖道:「你只要見到妖精,就吹口氣,然後『哞』地叫一聲。甭管多大個兒的妖精,都得跑!」

  「欸~?」定安一手摸不到頭腦,「學牛叫,這啥意思?能管用?」

  紅袖忽然住了口,咯咯笑個不停。

  定安一呆一愣,不知道她為啥笑得打跌。

  這時候,只聽「哈」的一聲笑,任韶揚走到了他們身旁。

  定安眼睛一亮,連忙問道:「韶揚,小叫花幹嘛笑成這樣?」

  任韶揚道:「她覺得你是只『大笨牛』。」

  「啥玩意兒?」定安雙眼一圓。

  「對啊!」任韶揚慢慢說道,「你被小叫花戲弄了也不知道?長江有大魚不假,可也不至於蝦蟹如山般大小。她說你吹口氣,再『哞』一聲,合起來不正是『吹牛』二字?」

  「吹牛?」

  定安念了兩遍,哞哞個不停,頓時引得韶揚和小叫花笑出了豬叫。

  定安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又上了當,連忙撲過去扯小叫花的臉。

  小叫花也不躲,放手肘他腰子。

  頓時就聽「砰砰」聲、「哎呦」聲不絕於耳。

  厲若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問道:「玩得這麼狠?」

  任韶揚笑道:「他們平常就這麼鬧。」

  厲若海越看越覺得腰子隱隱作痛,搖頭道:「定安和紅袖這身子骨,比少林的金鐘罩鐵布衫還厲害,也就你們能這麼鬧。其他人還不得被你們撕了?」

  任韶揚哈哈一笑,闊步上前,左手忽出,扣住小叫花的左肋,紅袖痛癢交迸,一口氣登時泄了。

  這時定安趁勢翻起,忽見任韶揚反手擰住定安的左腕,一腳又頂在他的腰眼。

  定安「哎呦」一聲,只覺渾身軟麻,登時如兔子一般向後蹦了去。

  「好啦!」任韶揚笑道,「你們再鬧,就要把船給拆啦!」

  定安咬牙切齒,狠狠道:「瘸子,昨天她就薅我耳朵,今天還罵我『大笨牛』,是可忍孰不可忍!」

  任韶揚哈哈一笑:「咋啦,輸不起?」

  小叫花叉著腰,躲在任韶揚背後略略略地吐著舌頭。


  定安哼了一聲,眼睛也轉了轉,叫嚷道:「你就寵她吧!我去釣魚去了,釣上來大魚氣死你!」轉頭就走。

  任韶揚也冷哼一聲:「我不信你能釣上來!」

  「瘸子。」小叫花扯了扯他衣袖,小心翼翼道,「你忘了斷手的運氣.」

  「嘿呀!」任韶揚一拍手,俊臉都扭曲了,傻傻地看著小叫花,「我咋把這個忘了?」

  「那咋辦?」

  「涼拌!」任韶揚坐在船頭,悶聲悶氣道,「我就不信他能把老龍王釣出來!」

  「哈哈,也是!」

  小叫花顛顛地跑到任韶揚身邊坐下。

  二人吹著江風,看著前方薄薄的霧氣衝來,然後拂面而去。

  「小叫花,鷹刀咋在你手上的?」

  紅袖捧著小臉,俏聲說道:「小柏給我的。」頓了頓,她繼續道,「小柏當時正好撞見馬俊聲要偷了鷹刀而走,然後就打了起來,只是沒過幾招,里赤媚突然出現殺了馬俊聲」

  「當我救了小柏之後,他怕自己守護不住鷹刀,就給我了。」

  小叫花笑著說:「小柏還說了,這刀原本就是風行烈放在韓府的。瘸子你和風行烈走在一塊兒,鷹刀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任韶揚呵呵笑道:「當年我想用『劍豹』換鷹刀一觀,到如今卻是完成了心愿。」

  紅袖笑道:「我覺得鷹刀可能跟咱倆沒緣分。」

  「哦?」任韶揚一呆,「為何這麼說?」

  就在這時,忽聽定安叫了聲:「哈哈!上魚嘍!」

  紅袖沒說話,只是聳了聳肩。

  任韶揚的眼睛眯作一條線:「我明白了。」

  二人轉頭看去,就見定安雙手扯著魚杆,一腳撐在船舷上,猛地大喝一聲,將一隻青黑色,帶著背鰭的大雨拉了上來。

  任韶揚面色變了:「臥槽!中華鱘?欸~!不對啊!」

  「這魚有點奇怪啊。」小叫花叉腰說道。

  只見這魚呈梭形,頭部平扁,中段粗壯,腦袋加吻部占據體長一半,吻部長而尖利,好似一把鋒利的長劍。

  任韶揚說道:「臥槽,這是白鱘啊!」

  後世之中,這種長江淡水魚之王已經消失二十年,在這個年代,雖然遠沒到滅絕的程度,可也平時難見。

  能釣到純粹就是定安那見鬼的運氣作祟!

  「媽的,我服了!」任韶揚上前道,「定安你這運氣我真的服了!」

  定安搔搔腦袋,哈哈一笑:「瘸子,知道俺的厲害了吧!」

  任韶揚和小叫花無奈道:「你厲害!」

  「哈哈哈!」

  定安將白鱘「嗖」地扔回江里,拍拍兩手,大步流星的走過來,一面道:「啊,你」

  不料腳在甲板上一磕,老大一趔趄,再抬頭時,梳的溜光的頭髮散了一大片在眼前,剛才想說的話也早飛到九霄雲外。

  「你,你」了半天,定安終於只勉強擠出句:「你們不許再罵我『大笨牛』嗷!」

  韶揚和紅袖看著他,搖頭失笑不已。

  ——

  風一陣一陣吹來,船帆獵獵作響。

  厲若海看著霧鎖大江的情景,心中想到遠在雙修府的摯友,和自己有著過命交情的烈震北,想要陪他走過最後一程。

  烈震北自幼身患絕症,為求活命自學醫道,竟然以極強的天賦才情,硬生生的延續了自己幾十年性命。

  這般不服輸,與天爭命的性子,屬實讓厲若海敬佩不已。

  只是人力有時而窮,烈震北曾對厲若海說過,今年便是他最後一年。

  厲若海本以為自己會先一步在地下等他,可誰知遇到任韶揚,竟然得以活命,所以他第一時間想要去見烈震北,並將這位摯友介紹給任韶揚。

  一則二人都是有趣之人,必然合得來;二則任韶揚的「天籟遺音」神奇無比,說不定能給烈震北一些新的想法,到時候猶有轉機。

  厲若海看著波浪翻滾,負手嘆道:「江水茫茫,搖晃滄桑。少年想想成年,中年卻又懷念少年。每當午夜夢回,卻覺再回首已百年身。」


  任韶揚走到他身邊,疑惑道:「老歷你一向銳氣逼人,現在為何突然悲春傷秋?」

  厲若海淡淡一笑:「突然想起那個老友,從少年認識,一路扶持至今。本以為今年與他一同闖蕩黃泉,卻沒想到我竟然活了下來。」

  任韶揚頷首道:「原來是想到了『毒醫』烈震北。怪不得你突然這般傷感。」

  「人到中年,一直就在送別。」厲若海笑道,「幸好有你在,否則我也只能忍在心裡,誰都不會說。」

  任韶揚冷不丁笑道:「然後偷偷在書房看那蝴蝶刺繡是不?」

  厲若海瞬間不說話了,好半響才冷冷道:「龐斑不該打折你的手,應該打落你的牙!」

  「哈哈哈哈!」

  任韶揚看他少有的露出窘迫,不由拍著大腿大笑。

  說完這句話,厲若海也不禁搖頭失笑,心中哀傷之意也舒緩了許多。

  突然,任韶揚神色一冷,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一艘大船從濃霧裡闖出,眨眼間朝著己方的船身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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