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毒手乾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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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毒手乾羅

  這個老頭雖然受傷頗重,可他內功深厚,拐法精湛,一掃之間,腰力傳上拐身,拐端立時重逾千斤。

  但聽「嗡」的一聲爆鳴,鐵拐挾惡風而至,其勢癲狂無羈,而又巧妙快捷,屬實厲害!

  「找死麼?」

  任韶揚一抖手,掌心藍光吞吐。

  那老者未料此變,只覺眼前一藍,無數光影倏忽激射而至,一股熟悉的恐懼襲上心頭,不由得渾身一抖。

  不是,我剛剛從浪翻雲手裡逃走,胸口還有他隨手留下的十幾道劍痕。怎麼隨便在路上,就碰到幾乎不遜於他的劍手?

  老者驚聲慘叫,手上鐵拐瘋狂反擊,可那劍光甫一接觸,他虎口一麻,鐵拐便險些脫手落地,心中驚呼:「不對!這人氣力比浪翻雲還大!」

  只聽「叮叮噹噹」一陣碎玉斷金般的脆響。

  但見鐵拐被切成了無數鐵錠,切面光滑,一塊一塊映著皎潔的月光,四面散落。

  老者渾身巨震,胸口鮮血潑墨般的迸出,軟得似全身已無一根骨頭般從馬上滑落下來,栽倒在地。

  「葛老!」

  身後原本那看戲的斷手青年不由得面色大變,挾著身後數十黑騎就要衝上來。

  「嗷嗚!」

  胖虎大吼一聲,帶著紅袖也要撲將上去。

  斷手年輕人駭了一大跳:「不是,這麼個斑斕猛虎從哪冒出來的?我剛剛竟然沒看見?」

  就在雙方即將接觸的一瞬間,忽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住手!」

  隨著他這一聲,對面的山坳處,突然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此刻天色雖暗,可月光皎潔,遠處岳州城燈火燭天、人聲鼎沸,遠處的河面上,悠悠飄來清婉的船歌。

  一陣疾風掃來,吹得此人一身黑袍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那魁梧的身材。

  這個人面龐消瘦而蒼白,高挺微勾的鼻很是引人注目,隨著他的走來,連同洞庭的波浪,都裹挾在一種奇異的波動中。

  他一步踏出,倏地現身擋在斷手青年等人前面。

  斷手青年和黑衣騎士同時大叫:「城主!」

  那鷹鉤鼻男人微微擺了擺手,看了眼地上撲街的老者,目光微微一凝,緩緩說了句:「扶葛老起來,為他治傷。」

  「是!」幾個黑衣騎士抱拳拱手,連忙去扶老者。

  鷹鉤鼻吩咐完,轉過頭來,眼眸似開似閉,緩緩掃量任韶揚和紅袖。

  頓時,一股浩瀚的氣勢,滔天蓋地般壓了過來。

  半響,他看著從車廂里冒出頭來的定安,慢條斯理地開口:「在下乾羅,手下行事欠考慮,給諸位賠禮了。」說著拱了拱手。

  來人竟是威震黃河流域,乾羅山城的主人,「毒手」乾羅。

  任韶揚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什麼?」

  「好個狂悖的小子,竟敢如此無禮!」

  那斷手青年勃然大怒,身後眾多黑騎也都群起激憤。

  這乾羅雖然看似三十多歲,可他成名已久,實際歲數恐不下六十多。

  浪翻雲未嶄露頭角時,他便是「黑榜」中成名最久的高手,號稱無敵的黑道巨擘。其創立的「乾羅山城」,陣容實力極其強大,雄霸北方,乃是江湖三大黑道門派之一。

  雖說如今攜著「破心拐」葛霸和「封喉刃」謝遷盤,還有近百精銳手下突襲怒蛟島,反而被浪翻雲一人給打得灰頭土臉,抱頭鼠竄(樂)。

  可他到底還是這個天下最強的高手之一!

  驢車上這個白袍,怎麼敢如此托大?

  乾羅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盯著任韶揚目光冷冰冰的,仿佛一對蛇眼,繼續說道:「只是,乾某手下就算有些許差錯,也應當由我來懲戒。閣下出手如此之重,過分了吧?」

  「好說。」

  任韶揚「呵」地一聲輕笑,跳下驢車,長劍斜指,漫步走向乾羅。

  對面乾羅神色微微一變,他身周幾十名精銳手下嚴陣以待,有意無意地將他拱衛起來,照理來說應該是極具安全感的。


  可對面這白袍綽劍而來時,乾羅卻只覺一股莫名氣機充塞天地,一時天上的星斗仿佛都眩亮了起來,與腳下的大地組成天羅地網,轟然塌下!

  乾羅的臉色更變,灰褐色的眼睛緊緊盯住他的足下,敏銳地察覺到,任韶揚的每一步踏出,距離都驚人地相同,絕無分毫差別。

  壞了!

  這人是個大高手!

  任韶揚在他身前站定,一手按腰,冷笑道:「乾山主,你是想要任某給你個說法?」

  乾羅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道:「若是沒有說法,乾某恐怕不能服眾。」

  任韶揚手腕一翻,劍身映著月光,顯得更是藍瑩瑩、幽熠熠,殊為神異,他朗聲大笑道:「你想要什麼說法?」

  乾羅死死盯著他手中的擒龍,冷聲道:「閣下也是有驚人藝業,乾某乃是愛才之人,閣下何不入我山城,把酒言歡,化干戈為玉帛?」

  任韶揚冷冷道:「又是『化干戈為玉帛』?聽著真是厭棄。」

  乾羅神色微變,道:「你是什麼意思?」

  任韶揚道:「當年荊州有人這麼說,死了老鼻子人了。」

  「沒錯。」紅袖點頭道,「洛陽那也是。」

  定安呵呵憨笑:「武當也是嗷。」

  白毛驢:「夯啊。」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亂七八糟的話,甚至連驢子都在叫喚。

  乾羅臉色陰沉,冷冷道:「閣下,我敬你是個人物,本想真心以待,現如今,只怪你自己不識趣。」

  「放屁!」定安呸了一聲,「我們『塞北三凶』啥沒見過?你個小屁大點山城城主就敢威脅我們?」

  乾羅冷哼一聲,揚聲道:「豎子不足與謀!」

  「那個。」紅袖突然舉手說道,「老爺爺,你現在受傷不輕,要是真跟我們打起來,會不會有些吃虧啊?」

  「我會吃虧?」乾羅瞪大眼睛,仰天大笑道,「老夫不過是愛才心切,這才與你們客氣客氣。我成名三十年,未學走路先學內功,豈是爾等所能比擬?」

  紅袖又道:「那您可別說我們欺負老人家啊!」

  乾羅又是仰天一笑:「小姑娘,就憑你這番話,乾某便會放你一馬。」

  「是嗎?」紅袖吐了吐舌頭,笑道,「那我還要感謝老爺爺的不殺之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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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羅笑容收斂,轉頭看向那白袍,淡淡說道:「可惜,三人中我卻只能放過那可愛的女孩子了。」

  任韶揚輕輕撫過劍鋒,微笑道:「好啊,我看你怎麼『不放過我』。」

  又是一陣疾風掃來,倏地金鐵之聲鳴響!

  「死來!」

  乾羅背負的手掌猛地現出一條長矛,自斜向而出,刺向任韶揚小腹。

  這一刺後發先至,瀟灑舒展,一式中附了纏、滑、挑諸法,如蒼龍破霧,尾動頭搖,丰采多姿。

  身後眾人見他一刺間形神威武,剛柔難辨,俱都大聲喝彩。

  就在乾羅長矛勢如驚雷掣電,凌空掠去之時。

  突聽任韶揚長笑一聲:「好槍棒,果真不負威名!」

  「噌」的一聲劍鳴傳來。

  轉瞬時間,洞庭湖畔驟然亮起一片耀眼奪目的劍光。

  噹噹噹噹當~!

  劍、矛碰撞交擊之聲連鳴,迅疾繚亂,快若連音,震得黑衣眾人耳鼓生疼。

  忽然,鳴響合作一音,驟然升起高音,勢如一支怒箭射入雲霄。

  「當!!!」

  遠者無不掩耳,近者只覺胸口好似挨了一拳,紛紛「哇」地吐了口血,癱倒在地。

  聲音遽然一靜。

  兩道身影錯身卓立,靜謐無言。

  月影寂寥,湖面泛波,嘩啦啦的潮起潮落聲,反而映襯著雙方的寂靜。

  任韶揚拈著劍鋒,突然微笑說道:「江湖秋水多,浮波人生,不知西東。」抬起鋒利的眉眼,眺向凝立不動的乾羅,「乾山主,是否預料到今日不僅破了不敗金身,而是連續敗了兩敗?」

  乾羅沒有回話,嘴角、肩頭、胸口、手臂、大腿紛紛飈出了血,可他還是沒有管,而是盯著手中長矛的裂紋呆呆出神。


  身後眾人也都驚得難以接受事實,均想:「本以為浪翻雲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有人比之亦不遜色,這是何等人物?」

  乾羅沉吟許久,忽然道:「浮波人生,不知西東?閣下卻是要往何處去?」

  任韶揚淡淡笑道:「不分南北,前方即正途!」

  乾羅遽然一驚,猛地抬頭看去,就見月色溶溶之下,那抹白影卓然而立,風姿若神。

  「閣下如此橫衝直撞,難道不怕八派聯盟,不怕黑榜高手?」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甚至是浪翻雲,和那龐斑麼?」

  任韶揚道:「天大地大,若是碰到,何須避他鋒芒?」

  乾羅聲音變了,拱手問道:「仁兄貴姓?」

  「我叫任韶揚。」

  任韶揚朗聲一笑,轉身向著驢車走去,語氣淡淡回道:「乾山主,你還算是比較尊敬我等,當然,這份涵養也救了你。莫要擋路!」

  話音甫落,驢車已然飛馳而來。

  呼啦!

  黑衣人沒人敢多說話,如劈浪分波一般向著兩邊散開。

  驢車疾馳而去。

  後面還跟著那個騎虎少女,對著乾羅甜甜一笑:「老爺爺,回去好好養傷嗷。養好了傷,你可就要武功大進啦!」說罷,猛虎一聲咆哮,朝著驢車猛追而去。

  在場眾人看著遠去的驢車和猛虎,無不變顏變色,說不出話來。

  寂靜了許久,乾羅咳了一聲,噴出一大口血,感覺舒緩多了,這才嘆息道:「他媽的,江湖上怎麼突然蹦出來這仨玩意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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