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阿難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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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4章 阿難陀龍

  以氣引氣,納陰氣而成陰火。

  天宮道滿不像白澤一樣能夠直接轉化出各種屬性的元氣,但他可以以自身之氣去引動周邊的陰氣,凝化陰火。

  陰火遇水不滅,正是應對這情況的最好手段。

  陰火成雲,幽綠的焰光遍布山頂,與那衝來的人面蛇首撞個正著。

  砰!

  火雲被炸開,層層水波和陰火碰撞,粼粼水光都被燃成陰綠之色。

  然而當那水光退去之後,一股股濁流激盪而起,竟是反將陰火覆滅。

  「金剛招來。」

  天宮道滿立即變招,凝聚金剛之影,護衛自身,卻還是被那濁流正面衝擊。

  他只覺一股極致惡濁之氣湧來,護身的金剛虛影竟是難以支撐,甚至連真元都要被污染。

  當是時,一條長長的蛇頸延伸而至,張開的大口咬住金剛虛影,僅是剎那間,就讓這金剛虛影破滅。

  隨即就有數隻蛇首咬來,天宮道滿雖是急忙遁行,卻還是被一股濁浪打中,隨即又被一隻蛇首正面撞得倒飛出去。

  等他在半空中止住退勢,他身上的狩衣已經是被腐蝕了大半,惡濁之氣更是要滲入血肉之中,腐骨銷肌。

  「*瀛國粗口*。」

  天宮道滿破口大罵:「這根本不是水雲澤的迷霧,這他娘的是恆河水。」

  以他九星武者之身份,還是瀛國陰陽師一道的開創者,此刻卻是爆出粗口,可見他心理之崩潰0

  那股濁浪根本就不是山海界的產物,而是地星梵竺的恆河水。

  雖然地星本來是純粹的物質世界,能有今天全是因為異界的元氣滲透,但地星也不是沒有寶物的。

  某些特殊之物在元氣環境之中,也同樣迎來了變異,進而具備了獨特作用,在某方面不遜色於山海界的一些寶物。

  比如—恆河水。

  至污至濁之江河,也吸引到了元氣中最污濁的部分,天長地久之下,竟是也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瑰寶。

  恆河水每一滴都能用來修煉毒功,且在某些河段,還有濁氣之精凝聚,其效果堪比最精純的地濁之氣。

  眼前這些濁浪,便是濁氣凝聚化形而成。

  天宮道滿此時再仔細打量,赫然發現這些化蛇頭部的人臉,都是梵竺人的面孔。

  「機械僧團的人!」天宮道滿恍然。

  機械僧團是早期創立的大自在信徒教派,其教徒以效仿大自在為最高追求,拋棄肉身,化為靈體。

  在六星之前,他們使盡一切辦法培養肉身,然後燃燒血肉精血,助長神元。

  從六星開始,就會一步步更換身體部件。哪裡精血燒光了就換哪裡,最終連頭都給換了,整個人血肉盡去,變成一個寄宿在機械之內的靈體。

  這種修行方式自然是不入主流,乃是邪門外道。甚至大自在之所以讓機械僧團成立,實際上就是為了探索用機械身軀作為容器的可能。

  但這種邪門外道,還真培養出了一些邪門的高手。

  哪怕是肉身有缺,路子在八星就已經斷了,無法凝練本命神通,不可能演化出「地相」,但單純的精神強大,也確實能夠造成不少威脅。

  尤其現在,他們似乎有了新的血肉之軀。

  「不錯,你倒是有眼光,能夠認出恆河聖水。」

  一隻人面蛇首昂起,蒼老的面孔發出嘶啞笑聲和梵竺語言,長達八十米的蛇軀升騰而起,駕馭著濁流。

  「蒙主恩賜,我們又重續了道路,有了新的肉身。」

  一條又一條化蛇從濁浪中游出,加上那個老者,合計六條化蛇,每一個都是專修精神的機械僧團的上座級大僧人,是將肉身完全榨乾,化為神元的存在。

  地星的科技造物無法適應山海界的環境,於是他們離開了機械身軀,在山海界找到了新的血肉之軀。

  這些化蛇乃是異獸,氣血強大,此刻搭配上專修精神的靈體,二者交融,雖然不足以比擬正常八星以上武者的超凡入聖,無法具備神通,但數值這一塊確實是拉滿了。

  也可以說,這化蛇之軀,就算是他們的「地相」。

  這些化蛇已經不能稱之為異獸了,用地星傳說中的「妖魔」去稱呼他們,更為妥當。


  而既然這些化蛇實際上乃是機械僧團的上座大僧人,那麼眼前這片天地···褪去了水光,那些水柱和浪潮都露出了真實之貌,滔滔濁流不息翻湧,吞沒山野,將腳下的山嶽化為一座孤島。

  甚至天空中都涌動著烏雲,遮天蔽日,令天地昏暗。

  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恆河所吞沒,入目所見皆是濁流。

  這顯然並非真實,而是機械僧團最擅長的精神環境。然而幻境到了這一步,已是如真似幻,難分真假。

  就像是在做一個清醒的夢,明知是夢境,卻無法脫離。

  甚至幻境中所造成的一切傷害,也都會變成真的。

  「老衲機械僧團上座大師迦毗羅,為天主降世護道。」

  蒼老面孔的化蛇吞吐舌信,陰鷙的蛇瞳注視著山嶽,「瀛國天宮道滿,老衲知道你,也知道你現在有了主人。既然你在這裡,那麼救雲程萬里鵬的人也就不做多想了。」

  迦毗羅露出欣喜之色,蒼老的面孔都笑出褶子了。

  那位可是大自在的敵人,找到他,就是大功一件,要是能夠拿下他,那更是對大自在最好的責獻之禮。

  光是想想,這個老僧都感覺熱淚盈眶了。

  「他一定在山裡。」

  迦毗羅尖聲厲嘯,和其餘的化蛇一同鼓動起恆河之水,向著山嶽衝去。

  眼前的恆河之水自然不可能都是真的,卻也是這些人的精神所化,將恆河的至污至濁都給演繹出來了。

  這是對元氣最大的克星,真元越精純的武者,受到的克制也就越大。

  當是時,那翻湧的恆河水撞在山嶽之上,正試圖向內腐蝕滲透,山體就自己打開了。

  整個山嶽都從中間裂開,巨大的縫隙不斷延伸,恍如是來自地獄的深淵之口。

  無儔之勢從那深淵之中釋放,無形的意志像是一道利刃,將天地切割。

  「知道我在這裡,還敢動手?」

  巨神般的法相從裂開的深淵之口中邁出腳步,高達百米的身軀盡顯擎天立地之勢,光是其存在本身,就是對精神幻境的動搖。

  無悲無喜的面孔之上,日月為睛,將太陽和明月的意象化為實體,裝點在法相之上。

  迦毗羅那狂喜之色驟然凝固住,只因他在這一刻感應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精神上的預警在向他瘋狂提示,和他那顆狂熱的心靈做著截然相反的反應。

  不過在下一瞬間,迦毗羅又露出狂怒之色。

  「何等的褻瀆,你竟然奪取了天主的力量,篡奪了天主的神血。」

  迦毗羅感應到了那股氣機當中屬於大自在的力量。

  機械僧團拋棄了肉身,導致他們無法承載大自在魔血,但他們也深刻受到了早期大自在的影響。大自在的魔性,早就滲透了他們的精神,將他們的靈魂都給醃入味了。

  當察覺到白澤身上的力量之後,迦毗羅一下子就拋卻了所有的恐懼,鼓動起恆河之水,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所謂。」

  白澤立身於法相之內,懸浮在頭部泥丸宮位置,眼見著這一步,不為所動,只讓法相邁步向前。

  純粹的力場化為斥力,排開腳下的濁流,更在手部凝聚成一道山峰般的巨劍,縱天而下。

  轟隆—

  天空因為巨劍的經過而傳出轟鳴,大地在法相的腳下顫抖。

  無需動用五色神光,單憑這純粹的力量,就讓精神幻境難以支撐。

  那一劍斬斷了浪潮,劍鋒所至,濁流兩分,將滔滔河流從中分開,留下一道數千米的劍痕。

  轟!

  遠方的天空傳來的轟鳴,一道無比深刻的劍痕撕裂了精神幻境的一角,露出了遠方被劍氣斬過的山林。

  一劍,便令這如真似幻的世界破損。

  法相邁步前進,另一隻手抓住一條五十米長的化身,五指握攏,將蛇頸捏得稀爛。

  「不!」

  那條化蛇當中傳出了激烈的精神波動,代表著他最後的悲鳴。

  下一刻,他的精神便被無形之力抹殺。

  「死。」


  白澤一言滅殺其魂,法相巨劍橫斬,劍風形成了風暴,將兩條化蛇絞得遍體鱗傷。

  「讓老衲來。」

  迦毗羅沉聲大喝,化蛇之軀那蜷縮起來的一對肢體前探,捏出一個扭曲的法印,「真空印。」

  印記形成一個巨大的曼荼羅,橫擋劍鋒。

  兩相接觸,激盪的劍鳴陡然響起。

  那劍鋒高烈度震盪,一瞬間就是萬次、十萬次的頻率震動,高周波的頻率以最純粹的物理力量斬開曼荼羅,再斷迦毗羅的雙肢。

  焦紅之色遍布肢體的斷口,更險些斬斷迦毗羅的身軀。

  這些化蛇集合了精神和肉身兩方面的強大數值,但數值會在更強的數值之前毫無作用。

  白澤順手操控著法相,左手搓出一個八分光輪,按在另一條從側面襲來的化蛇頭上。

  八分光輪急轉著從中間切開化蛇的人面、頭顱,再一路順著往下,讓血泉噴涌,讓那條化蛇發出撕心裂肺的神念波動。

  但是眾所周知,邪教徒的精神意志早就被邪神給異化了,就像之前那群在火焰中起舞的樓陀羅信徒一樣。

  邪教徒是沒有痛覺,不會感到痛苦的。

  這一定是邪教徒的陰謀,試圖攪亂白澤的心神。

  白澤自然不會中計上當,直接將這條化蛇從中間切開,六道輪迴盤同時壓下,碾碎了他的神魂。

  淋漓鮮血濺在法相身上,讓其披上了一層血衣。

  那恐怖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剩下的化蛇眼中。

  從出手到現在,全程也就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已經死了兩條化蛇,剩下四條重傷了三條,迦毗羅甚至還被斬斷了前肢。

  明明在片刻之前,他們還是盡占優勢,結果現在卻是已經快死到臨頭了。

  迦毗羅眼見這一幕,連連後撤,已是沒了先前的狂喜,此刻只想著保住這條命,再說其他。

  不料他剛要潛入恆河之水中,一道昏黃的光就在他的瞳孔中亮起。

  「臨陣脫逃,迦毗羅,你不忠誠。」

  漠然的聲音在迦毗羅腦海中迴蕩,緊接著就是一股宏大的意志襲來。

  「首座!不,不要!」

  迦毗羅失聲大叫,卻難以抵抗住那股意志,蒼老的面孔上突然浮現出金色的「卍」字印記,雙眼中迴蕩著昏黃的光影。

  他突然垂下頭來,像是失神昏迷一樣。

  但白澤卻在此刻停下了動作。

  「機械僧團首座···...」

  白澤看著這一幕,道:「我記得,是阿難陀。」

  「不錯,正是貧僧。」

  「迦毗羅」抬起了蛇首,一張老臉上浮現出淡漠之色,同時有昏黃的光華散發開來,將其餘三條化蛇給定住。

  那三條化蛇也同時失去了意識,眼中浮現出昏黃的光。

  白澤的雙眼能夠洞察到精神的波動,他分明看到三條蛇影從這三條化蛇體內飛出,融入到迦毗羅的體內。

  在迦毗羅的蛇軀身後,一條四首眼鏡蛇的虛影緩緩浮現。

  「阿難陀,或者說阿難陀龍,梵竺神話中,擁有著一千個蛇首的那伽之王,」白澤徐徐道出這個名字的來歷,「你是人類,還是邪神?」

  「施主對我梵竺倒是頗為了解。」

  「迦毗羅」露出意外之色,「不錯,貧僧正是那伽之王,是這世上第一個從凡俗之身升華成神佛的存在。而機械僧團的所有人,都是那伽之王的蛇首。」

  拋卻肉身,修煉成靈體,向著邪神進化。

  白澤還真沒想到,還真有人能成。

  即便是秉承著神之血脈的神羅帝國也沒這麼激進,即便是西聯也沒這麼的癲。

  西聯人看了這一幕,都覺得他們還是正常人,雖然目前正在向著梵竺化邁進,但至少是不及梵竺人這麼神仙化。

  白澤都覺得對方是謬讚了,他到底還是不夠了解梵竺,都沒想到早在多年前,梵竺便能這麼神了。

  他還以為機械僧團是走到了精神數據化的前沿,雖然失去了肉身,前路已斷,但好歹能夠長生。

  沒想到機械僧團的最終歸處,乃是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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