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殺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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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殺破狼

  「關寒。」

  唐新傑身後,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留著寸頭,面容堅毅的男子。

  他穿著合身的銀白制服,徐徐放下手來。

  剛才就是他以掌抵著唐新傑的後背,以氣貫體,透過唐新傑之身,震開了斬落的巨劍但唐新傑還是受傷了,傷在了關寒手裡。

  他的真氣太酷烈,殺伐太盛,以致於在通過唐新傑身軀之時,給他留下了內傷。

  「軍神的徒弟?」白澤問道。

  「只是學生。」關寒淡淡道。

  「都一樣。」

  白澤輕輕一笑,突然稱讚道:「你很不錯。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所以軍方武者一般都帶有明顯的色彩,但你卻沒被這種色彩所覆蓋。」

  這一方面的典型例子,就是老校長路明州。

  老校長就因為年輕時候的經歷,被染上了十分濃烈的時代色彩。這種道理也適用於軍方,一般來說軍方的武者總會在某方面顯露出獨特之處。

  這種情況倒也不能說不好,像是老校長,他的武道神意就相當之強大,仿佛濃縮了一個時代的光影。

  不過能夠不被這種色彩沾染的人,必然是有其過人之處的。

  眼前這人,身上酷烈暗藏,卻非是個人的性情暴戾,而是一種更純粹而天然的煞氣。

  關寒聞言,微微皺眉,因為他聽出了白澤那話里的評斷意味。

  這讓他略感不喜,卻沒有多言,只是讓唐新傑帶看其餘人後退。

  「天地失色」的場域因為外圍的元氣真空,正在向外流溢,整個場域都已經不穩,唐新傑等人雖然是敗了,但此刻倒也不至於被化為「石像」立在那裡。

  不過朱銳和雷真兩人的傷勢都不輕,唐新傑本人也受了內傷,倒也說不上到底是化為「石像」好,還是現在這個情況更好。

  反正就是相當狼狐的樣子。

  這五個人來時氣勢昂然,前後不過是數招,就已經是如同敗犬一般退去,讓燕京武大的學生都不忍直視。

  好在還有高手出現。

  「總算是出了一個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對手。」

  白澤悠悠說著,身外的法相越發凝實,「軍神的徒弟嗎?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被一口叫出身份,這讓關寒心中微凜。

  他是軍方的人,平時鮮少現於人前,雖然屢經搏殺,但基本上都是在山海界進行的。

  白澤能夠一口叫破他的身份,讓關寒心中對白澤的情報能力相當好奇,而他這隨意的語氣,也讓關寒目露凌厲之色。

  當是時,關寒體外的煞氣漸顯,一股蒼茫之勢席捲,令得本就不穩的場域越發躁動。

  神意凝實,干涉現實,這是已經趨近六星巔峰的層次。

  到了這一步,他的神意已經能夠干涉物質,最典型的表現就是以勢增力,令得招式威能大增。

  只能說,不愧是軍神的弟子,在神意這方面,確實夠強。

  「不錯。」

  白澤又是一聲輕贊,輕輕抬手,法相揚劍。

  無匹之力化為磅礴劍勢,簡簡單單的一劍下斬,確實有看山傾一般的威勢。

  之前的六星武者沒一個能夠擋下這一劍,而現在這一劍,以半身凝實的法相出力,威能只會比先前更強。

  喻一元氣發出了震鳴,是那無形的力場現形降下,隨即就是劍鋒下落,倒映在關寒的眼中,仿佛將他的瞳孔都斬成了兩半。

  但也是在此時,關寒周身煞氣捲動,恍惚間有星斗之影浮現,酷烈的殺伐之氣爆發,如同千軍萬馬在奔騰。

  殺!

  在這股酷烈之勢之下,無形力場竟是被瞬間突破,煞氣如霧,吞沒了劍身,隨即沿地疾走,飛速奔馳。

  金戈鐵馬,肆意殺伐,與「軍道殺拳」似是同源,但表現不同的兵戈意境撲面而來。

  軍道殺拳乃是以現代的熱武器為基礎立意,心如烈火,氣如火藥,推動出招招爆破霸道之拳。

  而現在關寒所展現的,則是古代殺場的戰爭殺伐,沒有白澤所知的那股暴烈,卻有著另一種戰爭的殘酷。


  「轟!」

  煞氣轟撞在法相之前,發出震耳欲聾之聲,酷烈之氣遍布四方,令人難以感應到關寒真身所在。

  然而白澤的「璇璣觀象」早已達到察神望氣的層次,並且他這段時間的路,也不是白走的。

  雙腳如根,連接大地,感知周邊引力的變化。

  隨即就是法相左手轉掌,如魔術一般擋在身前,浩蕩掌勁進發而出。

  登臨意·楚天千里。

  膨—

  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絕,一掌轟,便是將前方煞氣盪盡,掌力不絕,更是和一隻緊握殺伐的拳鋒碰撞。

  轟!

  雙方相接,竟如兩山轟撞,盡顯霸道剛猛之勢。

  白澤以法相施展「登臨意」,雖不算是盡展全力,卻也足以將一個六星給震成重傷,卻不想和關寒那拳鋒呈現出短暫的相持之勢。

  只見關寒周身隱含煞光殺機,身後頭頂和肩膀三處,隱隱顯現出三顆星辰虛影。

  神意凝實,化出了其真形。

  而關寒這身後三星,以白澤這段時間的進修,一眼認出了其名號。

  七殺、破軍、貪狼。

  三凶星顯現,白澤都不需要詢問,就能猜出關寒的神意為何。

  一一殺破狼!

  師法天地自然,取三凶星之意,化為己用。

  「不差啊。」

  白澤笑出聲來,法相也是隨著他的心意,而逐漸振奮起來。

  膨!

  勁力崩摧,法相巨掌再運氣,震勁如滔滔江水,一波勝過一波,將關寒震退。

  滾滾氣勁繼續向前,以不絕之勢洶湧奔騰,轟向關寒。

  卻見關寒飛退數步之後,一腳震地,再度前沖而起。

  整個人如龍捲風般疾旋,氣勁三度進發,連成一股,轟穿了江潮掌勁。

  軍道殺拳:一字長蛇式。

  以古代軍陣為原型,殺拳暴出,以一點破長河,隨即又是步走連環,縱踏梅花,身影轉動,挪移至法相之側。

  「鶴翼式。」

  雙臂如刀,殺生如割草。

  白澤的法相雖然強大,但也因為這份強大,而略顯笨重。

  完全凝實的肌肉纖維和經絡,使得法相如同真正的人體一般,但也因此而難以似過往一般,聚散有心,在轉圜之時略有延遲。

  關寒正是看出了這一點,以巧擊實,欲破法相。

  鶴翼刀罡斬至法相之前,至兇殺勢助長殺拳之威,破開法相之外皮,再向前催壓。

  但在此時,白澤已是將法相轉化為虛影,立身於法相之中的本體首次出手。

  「五色神光。」

  神光自內向外,突破而出,變化的五行在一瞬間轉化出和殺伐煞氣相剋的生機,剎那間的攻伐,令得光影爆閃。

  「喝!」

  關寒沉喝出聲,面對五色神光寸步不退,只將招式轉變,雙臂大開大合,又暗藏兇險。

  軍道殺拳·八門金鎖式。

  這是守招,效仿古代軍陣八門金鎖陣,卻也是攻招,寓攻於守,八門循環,兇險重重。

  關寒雙手如槍如棍,大開大合,又在剛強之中暗藏變化,煞氣外催化形,形成八門,演化重重之變,和五色神光碰撞。

  這是將五色神光也當成陣法,以陣對陣,用八門金鎖陣之變化對付五行陣之變化。

  八門急轉,陣勢如鎖鏈,縱橫交錯,和五色神光在近距離產生直接碰撞。

  轟轟轟轟轟八相交變,五色流轉,剎那間演變千百之式,競相交鋒。

  白澤以言出法隨驅使五色神光,使得五行流轉,堪稱變化無窮,但白澤對於五行之變還未進行深入了解,對陣法更是沒什麼認知。

  這一時之間,無往不利的五色神光竟是難以建功。

  哪怕是我用言出法隨駕馭五行,也終究是要遵循五行相生相剋的道理,所以對方才能夠以陣克陣,所以一一心念閃動,白澤突然氣機一變,「金火交化。」

  金生水,火克金,金行想要轉化火行,需要先金生水,再水生木,木生火,經過三次轉變,方能轉化為火行之氣。


  然而白澤用言出法隨驅使,付出消耗變大的代價,將金行之氣直接轉化火行之氣。

  要時間,璀璨的神光更顯斑斕氣象,相生相剋的道理竟是在這一刻被逆反。

  本是用陣法來對陣法,此刻一方不成陣,應對之策自然無法奏效。

  轟一—

  神光一爆,斑斕之色迅速擴張,重重演化之八門頓時破碎三門。

  「生門在下。」

  白澤身外法相虛化,一腳踏出,正對八門之生門,周身氣機演變,「返無。」

  守無可破之招再現,滾滾氣霧要時生成,重重陣勢一一化消。

  「返無」沒有五色神光那樣的便利,可以隔空施展,但也有其優點。

  因為這一招,是以自身來接觸對方之招,在剎那之間轉化真氣,進行應對的。這一刻,就相當於對方的氣進入自己體內,能夠以全身之力進行克制。

  反之,若是真氣出體的話,由於輸出有限,是難以在瞬間將全身之力都給用出的。

  就像是一個池塘通過渠道泄水一樣,真氣的輸出也是受渠道限制的,不可能直接將一池塘的水都給潑出去。

  此刻「返無」顯現,八門金鎖式立時告解。

  然而一在重重氣霧翻湧而現的剎那,一股氣勁如暗影一般衝過了氣霧,擊在白澤之身。

  膨!

  如同毒蛇終於露出了獠牙,煞氣爆發,轟在白澤身上,令他步履一退。

  與此同時,關寒也是閃身飛退,藉機調順真氣,同時緊緊盯著那氣霧中的身影。

  「有意思。」

  白澤發出一聲輕笑。

  滾滾氣霧散開,露出了他依舊挺拔的身影。

  這一招潛勁,並未能讓白澤受創,但他終究是被擊中了。

  自白澤現身之後,他還是第一次被擊中。

  就算是之前的言文俊,也只是破了氣甲,沒能真正的傷到白澤。

  「正中藏逆,這就是你想出的破招之法嗎?」白澤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衣衫。

  在胸腹處,有一小處淡淡的黑色,正是被煞氣擊中之處。

  「返無」是不破之招,尤其是在白澤身上。

  即便是陰陽兼具的招式,白澤也能夠完美演化出相剋的真氣,進行反制。

  除非對方能夠將陰陽形成完美的太極,那種境界就像是完美的圓一樣,非人力可及。

  除此之外,同境界中,只要是真氣之招,白澤都能化解。

  關寒所用的招式,白澤實際上也能夠化解。

  將功法正逆並存,先是正行,再是逆行,正中藏逆,以此來應對「返無」,這在第一次使用之時起了效用。

  因為在關鍵時刻,白澤停止了氣勁轉變,因為繼續下去,會先傷到自己。

  這並非是將真氣性質轉變,而是將本來正常運行的功法逆轉,使得招式既和原來相反,也和相剋的真氣不同類,發揮了作用。

  但是,這並非無法化解。

  只要白澤也同樣正逆並存,便能繼續化消關寒的招式。

  但這樣做是有代價的。

  將原來正常的心法逆轉,就算是有本身有著極強的掌控力,不走火入魔,也依舊會傷到自身。

  這不像是陰陽二氣,相生相剋,而是像要將本來正向轉動的磨盤突然逆向轉動,將心法逆轉。

  無論怎樣,都會先傷到自己。

  同樣的,白澤要化消對方的氣勁,也要正逆並存,傷人先傷己。

  「返無」依舊不可破,只是在化消這一招時,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你要怎麼做呢?」

  燕京武大之內,寬的辦公室中,一個面容俊秀,氣質儒雅的青年看著光幕,悠悠道那道光幕當中所呈現的,正是白澤和關寒相鬥的景象。

  「是以自傷為代價,繼續使用這不講道理的招數,還是說放棄使用?」

  青年說著,目光灼灼,「關寒師弟的實力可不同凡響,他是唯一一個完整繼承了軍道的人,他雖然沒能凝練出老師的神意,但其神意也是少有人能及。」

  放棄使用「返無」,就要直面「殺破狼」的殺伐。

  而若是繼續使用「返無」,就是在激戰的同時,還和對方比誰血厚。

  「報告上說,你這先天道胎沒有快速恢復的能力,若是你有······那雲殊遇襲一事可就有點不同的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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