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以為我是臥底,其實我才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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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無命猩紅大氅被山風掀起,露出腰間九柄短刃上凝結的暗褐色血痂。

  他抬手重重拍在石案上,震得案頭青銅燈盞里的血油四濺:「開始吧。」

  話音未落,三十餘道身影同時暴起。

  有人紅著眼直撲祭壇,有人反手抽出腰間短刃捅向身側同伴,碎骨聲與痛呼混作一團,像被踩碎的蜂窩突然湧出萬千毒蜂。

  陸寒退後半步,玄鐵劍鞘輕輕抵住昏迷的蘇璃後背。

  她的呼吸比昨夜更勻了些,鬼算子的符咒確實在起效。

  「陸兄弟不搶?」

  左側突然傳來帶笑的詢問。

  陸寒轉頭,見是個面生的灰衣修士,他脖頸處有道新鮮刀傷,血正順著領口往下淌,卻像感覺不到痛似的,短刃在指尖轉出寒芒。

  「這血靈丹能提三重修為,你就不想嘗嘗?」

  「我要的不是這個。」

  陸寒目光掃過祭壇上的青銅鼎。

  血靈丹的裂痕又多了三道,每道裂痕里都滲出極淡的黑氣,像活物般在丹身游移。

  他想起昨夜鬼算子捏碎的龜甲。

  龜紋里浸著的不是普通血,是千年怨靈的怨氣。

  趙無命說血靈丹用骸骨煉的,怕不全是假話。

  灰衣修士的笑僵在臉上。

  他突然暴喝一聲,短刃挾著腥風刺向陸寒心口。

  陸寒未動,直到短刃離衣襟三寸時才側身半步,左手虛按在玄鐵劍柄上。

  劍鞘與劍格相擦,發出極輕的嗡鳴。

  「找死!」

  右側傳來破風聲響。

  陸寒眼角餘光瞥見道黑影,是血影堂的劉長老。

  他昨日在演武場見過這張臉,當時劉長老正用鐵鉤挑斷叛徒的手筋。

  此刻劉長老的指甲已蛻成黑鱗,指尖滴著綠色毒液,顯然用了血煉邪術。

  陸寒終於拔劍。

  玄鐵劍出鞘的剎那,山風突然靜止。

  劉長老的指尖離陸寒咽喉只剩半寸,卻像被無形屏障擋住,瞳孔驟縮成針尖。

  他看見少年周身浮起細碎的光,像無數把小劍在繞著他旋轉,每把劍的紋路都與玄鐵劍一模一樣。

  「你竟敢在我面前使用劍意!」

  劉長老厲喝,黑鱗指甲猛力前推。

  毒液噴在光障上,滋滋作響,卻連個白痕都沒留下。

  陸寒握劍的手緊了緊。

  劍心石里那道模糊的眉眼突然清晰起來。

  是個穿月白劍袍的男子,正對著他笑:「小友,這第七層『斷我』,該出鞘了。」

  他手腕輕振。

  光障驟然收攏,化作一道白芒。

  劉長老的黑鱗指甲「咔」地斷裂,整個人被震得撞上山壁,吐出的血里混著半顆帶鱗的牙齒。

  陸寒收劍入鞘,劍鳴餘韻在谷中迴響:「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我不是來爭權奪利的。」

  全場靜了一瞬。

  有修士踉蹌著後退,撞翻了同伴的短刀;有原本廝殺的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鬆開了掐住對方脖子的手。

  趙無命的黑幡突然「嘩啦」一聲翻卷,他從石案後站起身,猩紅大氅垂落如血瀑:「好個『不是來爭權奪利』。」

  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鐵片,尤為瘮人。

  「小子,你以為你能騙過我?」

  血霧從他腳下騰起。

  陸寒瞳孔微縮——那不是普通的霧,是千萬道細小的咒文,正順著地面爬向他的腳踝。

  他能感覺到這些咒文在灼燒皮膚,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經脈。

  趙無命的笑越來越大,九柄短刃同時離鞘,懸浮在他身周旋轉:「你的劍意太純正了,根本不像我們幽冥宗的人!」

  「你說得對。」

  陸寒突然笑了。

  他的指尖撫過玄鐵劍脊,劍身上的紋路突然亮起,與血靈丹裂痕里滲出的黑氣撞在一起。


  血霧咒文在觸及劍紋的瞬間崩散,趙無命的短刃「噹啷」墜地。

  山風重新揚起。

  陸寒望著趙無命驟變的臉色,聽見蘇璃在身後輕輕咳嗽——她醒了。

  「紅袖!」

  趙無命突然轉頭。

  「去把那小娘們抓過來!」

  紅袖站在十步外。

  她的短刀仍插在鞘中,指尖卻深深掐進刀鐔,骨節泛白。

  晨光里,她眼尾的硃砂痣紅得像要滴出血,目光在陸寒和趙無命之間游移,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動。

  趙無命的瞳孔收縮成兩點幽綠。

  他剛要開口,祭壇上的血靈丹突然「轟」地炸開。

  血色碎片混著黑氣沖天而起,其中一片擦過陸寒耳畔,在他頸側劃出細小的血珠。

  他望著漫天飄灑的丹粉,突然聽見紅袖的短刀出鞘聲。

  極輕,卻像一根針,精準扎進了這場混亂的心臟。

  血靈丹炸裂的氣浪掀得眾人踉蹌,陸寒的玄鐵劍自動嗡鳴出鞘,將飛濺的丹粉擋在三尺之外。

  他餘光瞥見紅袖的短刀終於完全抽出,刀身映著晨光,卻不像普通刀刃那樣清亮。

  那是淬過化骨水的暗青色,刀尖正對著趙無命後心。

  「逆女!」

  趙無命的嘶吼震得山壁簌簌落石。

  他本已凝聚在掌心的血霧咒文驟然潰散,九柄短刃重新飛回腰間,卻在觸及衣料時被紅袖的刀風帶偏,「噹啷」撞成一堆廢鐵。

  紅袖的指尖還在發抖,可腕間運勁的弧度穩得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記,她一掌拍在地面那道泛著幽光的封印陣眼上,青灰色的石磚瞬間龜裂。

  「父親,我七歲那年,你用我母親的骸骨祭煉血魂幡時,就該想到有今天。」

  陸寒的呼吸頓了頓。

  他記得三日前在黑霧城酒肆,紅袖替他擋下刺客時,頸間露出過半枚玉墜。

  此刻那玉墜正隨著她動作輕晃,與他藏在衣襟里的半枚,紋路嚴絲合縫。

  原來她早就在查當年滅門案,原來她……

  「你知道他是誰?」

  趙無命踉蹌後退,猩紅大氅被山風撕開一道裂口,露出底下纏著符咒的枯瘦手臂。

  「他是玄天宗的劍修!是……」

  「是上古劍靈選中的人。」

  紅袖打斷他,刀尖指向陸寒腰間的玄鐵劍。

  「三年前我在極北冰淵見過這把劍的劍靈殘魂,他說會有個拿玄鐵劍的少年來替我斬斷因果。」

  她轉頭看向陸寒,眼尾硃砂痣在晨光里泛著濕潤的紅。

  「所以我故意接近你,故意讓你發現我查案的線索——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陸寒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他想起每次在黑市查舊案時,總有人提前清理好關鍵線索;想起紅袖總說「血煉邪術傷天和」時,眼底閃過的痛色。

  原來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那些恰到好處的「巧合」,都是她在試探,也是在鋪墊。

  「好!好!」

  趙無命突然笑了,笑聲里混著血沫。

  「你以為拿到血靈丹就能翻了天?那丹里的怨氣早被我抽進祭壇下的……」

  「祭壇下的東西,已經被他拿走了。」

  沙啞的聲音從谷口傳來。

  鬼算子不知何時換了身青麻道袍,手裡攥著半塊龜甲,龜紋里滲出的血珠正往地上的裂縫鑽。

  他揚了揚另一隻手的玉簡,上面浮著一行血字:「真兇現,信物出。」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陸寒左手不知何時多了枚黑色令牌,表面刻著扭曲的鬼面,正是幽冥宗內門弟子才有的「鬼判令」。

  趙無命的瞳孔驟然收縮,踉蹌著撞翻石案,青銅燈盞滾落在地,血油澆滅了最後一點火光:「不可能!那令牌在祭壇核心,沒有我的血契根本……」

  「你昨天鞭打那名偷藥的雜役時,血濺到了我鞋上。」


  陸寒低頭看了眼沾著暗紅血漬的鞋尖,聲音冷得像玄鐵劍刃。

  「我用劍意引著血珠滲進陣眼,替你『簽』了契。」

  他想起昨夜在柴房,蘇璃昏迷前抓著他手腕說的話:「趙無命的血契需要活物血引,你身上有上古劍意,能……」

  蘇璃又咳嗽了一聲,陸寒低頭看她,見她眼尾泛紅,卻強撐著扯了扯他衣袖:「走。」

  「走?往哪走?」

  趙無命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掐住鬼算子脖子。

  「你敢壞我大事!我讓你……」

  「咳……」

  鬼算子的龜甲突然崩裂,碎渣扎進趙無命手背。

  「天命不可改……他要走,誰也攔不住。」

  陸寒將蘇璃打橫抱起,玄鐵劍再次嗡鳴出鞘。

  他能感覺到劍心石里的劍靈在共鳴,那些細碎的劍光突然凝聚成一道銀白屏障,在眾人頭頂撕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裂縫邊緣泛著幽藍電芒,像巨獸的利齒。

  「紅袖。」

  他轉頭看向仍握著短刀的女子。

  紅袖的短刀「當」地落地。

  她擦過趙無命身側時,後者試圖抓她手腕,卻被她反手扣住脈門,在他耳邊輕聲道:「父親,你總說血煉能讓人長生。可你看——」

  她指向祭壇方向。

  「那些被你煉藥的凡人,他們的怨氣早就在你丹里下了咒。等你突破化神那天,就是他們索命之時。」

  趙無命的手突然鬆開。

  他望著紅袖躍入裂縫的背影,又看向陸寒懷裡的蘇璃,突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尖嘯。

  血霧從他七竅湧出,將整座山谷染成暗紅。

  陸寒抱著蘇璃,拉著紅袖的手踏進裂縫。

  空間亂流卷著刺痛感掠過皮膚,他聽見趙無命的嘶吼被風聲撕碎:「秦昭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秦昭大人……」

  「秦昭?」

  紅袖在亂流中轉頭,髮絲纏上陸寒的手腕。

  「那是幽冥宗新上任的左使,我查過他的卷宗,可……」

  「噓。」

  陸寒將蘇璃往懷裡攏了攏。

  他能感覺到劍心石在發燙,劍靈的聲音若有若無:「秦昭,秦昭……是時候讓他露出真面目了。」

  空間裂縫閉合的瞬間,一片鎏金請帖從虛空中飄來,落在陸寒腳邊。

  請帖邊緣燙著暗紋,展開後只有八個字:「三日後,幽冥宗,夜宴。」

  山風重新捲起血霧。

  趙無命跪在滿地碎丹里,撿起那半塊龜甲,上面新裂開的紋路,正像極了請帖上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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